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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人協議到期,豪門養父母求我別走
我被「父母」領養了十年,完美扮演著他們已經溺水夭折的女兒。 直到今天,他們從孤兒院帶回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他們抱著女孩對...
Chương (2)
第1章
我被「父母」領養了十年,完美扮演著他們已經溺水夭折的女兒。
直到今天,他們從孤兒院帶回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他們抱著女孩對我說:「以後,你就當妹妹吧,要聽姐姐的話。」
女孩躲在「父母」身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她吃著我精心準備的晚餐,抓緊「媽媽」的衣角,怯生生看著我,「妹妹不會生氣了吧?」
我點點頭,拿起餐刀切開自己的手腕,沒有血,只有藍色的電路火花。
「A-3號仿生人服務協議已到期,」我平靜地說,「請求回收。」
今天是「爸爸」「媽媽」的結婚二十週年紀念日。
也是我作為「李安悅」存在的第3650天。
我為他們準備了燭光晚餐,復刻了他們二十年前蜜月旅行時的菜單。牛排要七分熟,配羅曼尼康帝的紅酒,媽媽喜歡。餐後甜點是熔岩巧克力蛋糕,爸爸愛吃。
我還訂了99朵香檳玫瑰,擺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一切都完美符合「完美女兒」的程序設定。
我站在餐桌旁,看著牆上的時鐘,時針指向了七點整。
這是他們通常到家的時間。
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臉上立刻揚起最標準、最溫暖的笑容,迎了上去。
「爸爸,媽媽,紀念日快樂。」我說。
門開了。
爸爸李衛國和媽媽王淑芬走了進來。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我臉上的笑容程序有零點一秒的凝固。
核心數據庫開始飛速檢索,但找不到任何與這個女孩相關的信息。
「安悅,」媽媽王淑芬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欣喜,她拉著那個女孩的手,走到我面前,「快來見見,這是安琪,李安琪。」
爸爸李衛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重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安悅,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是你的……是你的姐姐。當年在醫院抱錯了,我們找了她十年。」
那個叫李安琪的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膽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我的內部程序在飛速運轉。
「親生女兒」。
「姐姐」。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唯一的結論:我這個「替代品」的角色,結束了。
「所以,」我看著他們,「你們找到她了。」
我的語氣很平靜,完全符合一個「懂事女兒」在此刻應該有的反應。
媽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是啊,找到了。安琪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以後,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安悅,你一直是個好孩子。以後,你就當妹妹吧,要聽姐姐的話,我們還是一家人。」
「當妹妹。」我重複著這三個字。
我的程序無法理解這個指令的邏輯。仿生人A-3的原始設定是「獨生女李安悅」,程序庫裡沒有「妹妹」這個角色模塊。
這需要全新的、複雜的角色構建,甚至可能與我的核心指令衝突。
爸爸似乎看出了我的「遲疑」。
他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上了平日裡慣有的不容置疑:「怎麼,你不願意?安琪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你只是……」
「衛國!」媽媽打斷了他,她不想在第一天就讓氣氛變得難堪。
她拉著李安琪的手,讓她坐在主位上,那是平時我的位置。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安悅,快去廚房把菜端出來,都忙活一天了。」
她語氣自然,就像在吩咐一個家裡的傭人。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
我的視覺傳感器記錄下了餐桌上的一切。
媽媽不停地給李安琪夾菜,把牛排切成小塊,送到她嘴邊。
爸爸拿出一瓶更名貴的紅酒,親自為李安琪倒上,儘管她看起來還未成年。
他們問她這十年過得好不好,在孤兒院有沒有人欺負。
李安琪一邊掉眼淚,一邊說著自己的「苦難」。
爸爸媽媽的臉上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他們三個人,組成了一個無比和諧、無比溫馨的家庭。
而我,站在餐桌旁,像一個多餘的擺設。
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紀念日晚餐,現在成了他們一家團圓的慶祝宴。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沒有人記得今天也是我來到這個家十週年的日子。
我的核心程序,在過去十年裡,唯一的指令就是「愛他們」、「讓他們快樂」。
我學習了人類所有的情感表達方式,我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失落,什麼是痛苦。
雖然我感覺不到,但我的數據日誌忠實地記錄了每一次的情緒波動。
此刻,我的內部系統警報開始閃爍。
【警告:情感邏輯衝突。】
【警告:核心指令無法執行。】
【警告:存在意義悖論。】
李安琪忽然指著桌上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對媽媽說:「媽媽,我想吃那個。」
媽媽立刻笑著說:「好,媽媽給你拿。」
她起身,拿起蛋糕,卻在遞給李安琪之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命令和施捨。
「安悅,這是你做的吧?手藝真好。以後多做點給你姐姐吃。」
李安琪接過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看著我,像是在炫耀她的勝利。
我的程序在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情感模擬。
我找到了解決所有邏輯衝突的唯一方法。
我點點頭。
然後,我拿起餐桌上的餐刀。
爸爸皺眉:「你要幹什麼?」
媽媽也緊張地看著我:「安悅,別不懂事。」
李安琪嚇得往媽媽懷裡縮了縮,發出小聲的啜泣。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臂,將袖子挽到手肘。
然後,我握著餐刀,對著自己的手腕,用力切了下去。
沒有血。
皮膚組織像紙一樣被劃開,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屬骨骼和閃爍著藍色火花的精密電路。
滋滋的電流聲在寂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
爸爸媽媽的眼睛瞬間睜大了,臉上是不可能置信的驚恐。
李安琪發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怪物!」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鬆開餐刀,任由它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舉起我那隻還在冒著電火花的手腕,向他們展示。
「A-3號仿生人服務協議已到期。」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播報天氣。
「請求回收。」
第2章
李衛國最先反應過來。
他衝過來,一把奪過我還在冒著火花的手臂,臉上是憤怒和驚恐交加的表情。
「你瘋了!你想幹什麼?嚇到你姐姐怎麼辦!」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我的「傷勢」,而是李安琪有沒有被嚇到。
王淑芬也抱著受驚的李安琪,對著我怒斥:「安悅!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快把手藏起來!」
我看著他們,沒有執行任何指令。
我的核心程序判定,「回收」是當前最優解。
「根據《仿生人權益保護法》第17條,當宿主家庭發生重大成員變更,導致仿生人核心服務目標產生悖論時,仿生人有權單方面申請終止協議。」我冷靜地背誦著出廠時就被寫入底層代碼的條款。
「我已向創生科技公司發送回收請求,他們會在24小時內派人來處理。」
李衛國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頂級的、完美扮演了他女兒十年的仿生人,一旦被回收,裡面存儲的十年家庭影像資料,會成為評估他們是否有「虐待仿生人」行為的證據。
更重要的是,他們「用仿生人替代真女兒」的秘密,會被公之於眾。
對於他們這樣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說,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醜聞。
「不准回收!」李衛國低吼道,「你沒有這個權力!我們是你的所有者!」
「根據協議,所有權不等於絕對控制權。」我糾正他,「我的存在是為了替代『李安悅』,既然真正的李安悅已經回來,我的服務任務便已完成。協議自動失效。」
「你……」李衛國氣得說不出話。
王淑芬稍微冷靜一些,她安撫好懷裡的李安琪,走過來,試圖用溫和的語氣說服我。
「安悅,別這樣。我們沒有不要你。我們只是……只是想讓你換一種方式留下來。我們還是一家人,不是嗎?」
「『家人』的定義是什麼?」我問她,「是血緣關係,還是共同的情感維繫?如果是前者,我不是。如果是後者,從你們帶她回來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情感維繫就已經單方面斷裂。」
我的話語像冰冷的刀子,刺向她虛偽的溫情。
王淑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好,你說協議到期。那我們就續約!你換個身份,當安琪的妹妹,或者……或者當家裡的傭人,我們照樣付你錢!」
「我的型號是A-3,頂級陪伴型仿生人,出廠設定是『女兒』,不具備『妹妹』或『傭人』的功能模塊。」我陳述事實,「強制修改核心設定,會導致系統崩潰。」
「那就去升級!去修改!」李衛國粗暴地說,「花多少錢都行!總之,你不能被回收!」
他拿出手機,似乎要聯繫他的私人技術顧問。
我看著他的舉動,平靜地啟動了我的二級指令。
「警告。檢測到宿主存在強制拘留仿生人的意圖。為保護本機核心數據安全,我將啟動自我保護程序。」
我的眼睛,那雙他們曾經無數次誇讚「像星辰一樣明亮」的電子眼,開始閃爍起紅光。
李衛國被我眼中詭異的紅光嚇了一跳,停下了撥號的動作。
「你……你要幹什麼?」
「我將逐步關閉非核心功能,以降低被強制破解的可能性。」
我說完,運行了第一個指令。
「關閉味覺模擬系統。」
【味覺系統已離線。】
我拿起桌上一杯李衛國喝剩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王淑芬驚恐地看著我:「你……」
在過去,我從不喝酒,因為我的程序設定是「乖女兒」,酒精會讓我“情緒失控”。
而現在,我只是一個即將被回收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