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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花板裡的十四赫茲,是我的死亡倒計時
千萬不要在深夜,隨便去聽房間裡的白噪音。 我是一名聲學架構師,為了測試一套頂配的骨傳導監聽設備,我在凌晨兩點打開了全頻段收音,我以為我...
Chương (3)
第1章
千萬不要在深夜,隨便去聽房間裡的白噪音。
我是一名聲學架構師,為了測試一套頂配的骨傳導監聽設備,我在凌晨兩點打開了全頻段收音,我以為我會聽到這座城市沉睡的呼吸,但我聽到的,是頭頂天花板裡傳來的、宛如指甲死死摳挖水泥的摩擦聲。
我以為樓上住著一個瘋子,直到我查閱了大樓的建築圖紙,才驚恐地發現——我的樓上,根本沒有樓層。
那是一個被封死的幽靈夾層。
而此時,那低頻的震動,正順著通風管道,一點點爬向我的臥室……
那是一個週四的凌晨,雨下得很大。
整座城市像被泡在黑色的羊水裡,沉悶,壓抑。
我坐在頂層公寓的客廳中央,四周是價值七十萬的聲學測試設備。
我叫江聽舟,職業是聲學架構師,專門為頂級的音樂廳、私人劇院,甚至是保密級別的會議室做聲場設計。
我的耳朵,就是我的飯碗。
這套公寓是我剛租下的,位於老城區邊緣的一棟九十年代末建成的塔樓。
頂層,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絕對安靜,我花了大價錢對牆體做了隔音處理,鋪了吸音棉,裝了三層中空玻璃。在這個房間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被捕捉到。
凌晨兩點十五分。
我戴上那副特製的監聽耳機,推開了調音台上的全頻段增益推子。
我想測試一下這套新設備的底噪極限。
耳機裡一開始是絕對的寂靜。
那種寂靜甚至讓人感到一絲耳鳴。接著,我慢慢調大增益,捕捉到了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微弱震動,捕捉到了兩條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嘶嘶聲。
一切都很正常,非常完美。
直到凌晨兩點二十分。
異響出現了。
不是從窗外來的,不是從門外來的。
聲音的相位顯示,它來自我的正上方。
天花板。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那是一種極度黏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呲——呲——」
像是有什么重物,正被人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拽,伴隨著的,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類似於指甲或者某種尖銳的硬物,死死摳挖地面的聲音。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我摘下耳機,抬起頭,死死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肉耳什麼都聽不到。
我咽了一口唾沫,再次戴上耳機。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除了拖拽聲,底噪裡開始混入一種極其低沉的嗡鳴。
那種嗡鳴聲非常奇怪,它不像是我聽過的任何一種家用電器發出的聲音,它極具穿透力,沉悶,厚重,像是一頭巨大的野獸在黑暗中低聲咆哮。
我盯著調音台上的頻譜分析儀。
屏幕上的綠色波浪線在瘋狂跳動。我迅速鎖定了那個異常的頻段。
十四赫茲。
次聲波。
人耳的聽覺極限是二十赫茲,十四赫茲的聲音,人類的耳朵是聽不見的,但是,身體能感覺到。
就在我鎖定這個頻率的瞬間,我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得極其不規律,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像冰水一樣從脊椎直接灌進大腦。
這不是心理作用,這是次聲波對人體器官產生的共振效應。
十四赫茲,這個頻率極度接近人體內臟的固有頻率,當次聲波達到一定強度時,會引起內臟共振,導致噁心、眩暈、極度恐慌,甚至……心臟驟停。
我猛地扯下耳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看向茶几。
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此時,那杯水的水面,正泛起一圈圈極其細密的、有節奏的漣漪。
震動是真實存在的。
就在我的頭頂。
可是,我住的是頂層。我的上面,只有天台。
大雨之夜,凌晨兩點,誰會在天台上拖拽重物?誰會製造出十四赫茲的次聲波?
我坐在地毯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沒有報警。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和警察說,「警察同志,我用七十萬的設備聽到天花板裡有十四赫茲的次聲波?」
他們會把我當成精神病。
我死死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那杯水裡的漣漪,在凌晨三點四十分,戛然而止。
第2章
第二天,我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驚醒的。
陽光刺眼,我從地毯上爬起來,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被碾碎了一樣痠痛,我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球佈滿血絲,最可怕的是,我的鼻孔邊緣,有一絲乾涸的血跡。
流鼻血了。
這是暴露在高強度低頻聲波下的典型生理反應,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覺,那個十四赫茲的震動,對我造成了實質性的物理傷害。
我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個技術人員,我相信邏輯,相信數據。任何聲音都有聲源,任何震動都有介質。
我換上衣服,決定去天台看看。
這棟樓是一梯四戶的結構,兩部電梯,我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往上走,轉過半個樓層,來到了通往天台的鐵門前。
門被鎖死了。
那不是物業常用的那種普通的掛鎖,而是一把極其粗壯的、嶄新的工業級密碼鎖,鐵門四周的縫隙,甚至被人用黑色的隔音發泡膠死死地填滿了。
我站在門前,眉頭緊鎖。
這不合常理。
消防通道的天台門是絕對不允許被徹底封死的,這是消防大忌,而且,這把鎖和這些發泡膠的痕跡非常新,絕對不超過一個月。
我伸手摸了摸那層黑色的發泡膠。
材質很特殊,高密度的聚氨酯,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隔音、減震材料,通常只在專業的錄音棚或者重工業機房裡才會用到。
普通的物業,絕不可能用這種東西去封一扇天台的門。
有人在刻意掩蓋天台上的聲音。
我退後兩步,轉身下樓。
我在一樓的保安室找到了這棟樓的物業管理員,老趙。
老趙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平時總是笑瞇瞇的,喜歡在保安室裡聽收音機。
我遞給他一根菸,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趙叔,天台的門怎麼鎖得那麼死?我昨晚聽見樓頂有動靜,想上去看看是不是漏水了,結果發現根本推不開。」
老趙接過煙的手猛地一抖,煙掉在了桌子上。
他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慌亂。
他沒有看我的眼睛,而是立刻把視線移到了別處。
「啊……那個門啊……」老趙結結巴巴地說,「那個……天台防水層壞了,上面危險,公司讓封死的。你……你昨晚聽見動靜了?」
「對,像是有機器在轉。」我盯著他的眼睛。
「風聲!肯定是風聲!」老趙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顯得極其突兀,「昨晚風大雨大的,頂樓風管共振,老樓了,都這樣!你別多想,別瞎打聽!」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拿起一塊抹布開始瘋狂地擦拭原本就很乾淨的桌面,擺出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我沒有再問,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老趙在撒謊,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天台上的東西,或者說,他在害怕天台上的「人」。
我離開保安室,快步走回公寓。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噪音擾民問題。這是一個有預謀、有隱藏、甚至帶有某種危險性的秘密。
我打開電腦,將昨晚錄下的音頻文件導入到專業的聲學分析軟件中。
我要把這個聲音扒掉外衣,看看它的骨架到底是什麼。
第3章
軟件的界面上,聲波的瀑布圖如同彩色的斷層掃描。
我戴上耳機,開始進行極其枯燥的音頻分離工作,我濾掉了雨聲,濾掉了風聲,濾掉了城市底噪。
剩下的,是一條極其純粹的、暗紅色的音頻帶。
十四赫茲。
我把這段音頻進行升頻處理,將它拉高到人耳可以清晰分辨的頻率範圍。
當聲音再次在耳機裡響起時,我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那不是風管的共振,那絕對不是自然界的聲音。
那是極其規律的機械運轉聲。
「咔噠……嗡……咔噠……嗡……」
節奏穩定得可怕,像是一台巨大的、精密的醫療儀器。
而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在這機器的轟鳴聲之下,隱藏著的那些微小的細節。
我繼續放大增益,剝離頻段。
我聽到了水聲,不是雨水,而是某種黏稠液體被泵機抽送的聲音。
我聽到了金屬碰撞聲,清脆,尖銳。那是極其優質的不鏽鋼相互磕碰才會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手術刀落在金屬托盤上。
最後,我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被悶在某種密閉空間裡的……喘息。
那是一個人的喘息。
極其痛苦,極其壓抑,只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就被機器的轟鳴聲徹底吞噬。
我猛地推開鍵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乾嘔起來。
瘋了,這絕對瘋了。
我的頭頂上,到底在發生什麼?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充血的眼睛。恐懼在我的血液裡瘋狂遊走,但職業的本能卻讓我保持著一種變態的冷靜。
我需要圖紙。我必須弄清楚這棟樓的結構。
下午兩點,我動用了我在建築設計院的人脈,找到了這棟樓當年竣工時的原始圖紙。
我把圖紙鋪在客廳的地毯上,用紅筆在上面做標記。
這是一棟九十年代末的塔樓,當時的建築規範遠沒有現在這麼嚴格。我找到了我所在的頂層——24層。
我順著24層的平面圖往上看,看向天台的剖面圖。
我的手指停在了圖紙的某一個區域。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圖紙上顯示,24層的天花板,距離天台的樓板,有整整一點五米的落差。
一點五米。
在建築學上,這被稱為「結構轉換層」或者「設備夾層」。但是,在建築說明裡,這個夾層是被標註為「全封閉實體填充」的。
也就是說,按照圖紙,我的頭頂應該是一點五米厚的實心混凝土和保溫層。
實心的混凝土,是絕對不可能發出那種空曠的拖拽聲的,實心的混凝土,也絕對裝不下發出十四赫茲次聲波的機械設備。
只有一個解釋。
這個夾層,沒有被填實。
它是一個中空的、高達一點五米、面積覆蓋了整個頂層的「幽靈空間」。
有人,在我的頭頂上,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只有一點五米高的夾層裡,建造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設施。而那個設施裡,有醫療器械,有黏稠的液體,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