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不赴舊人約

領導的消息回覆得很快。 「那就明早的飛機。」 收到發來的機票訂單截圖後，我叫了滴滴，關掉了手機。 許明州和夏凝還在和工作人員分享通關經驗。 我沒再等，直接走出了商場。 趕上晚高峰，網約車司機要十分鐘後才到。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才勉強一直站著。 許明州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點著急。 「陸朝朝！不是告訴你在門口等我們？怎麼自己先走了？」 我看向許明州，語氣直接。 「你和夏凝玩密室逃脫，我留在那只會耽誤你們。」 話落下的一瞬間，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夏凝拉住我的手。 「朝朝，你這樣說我很難過。」 「如果因為許明州和我一起玩密室逃脫讓你不高興了，以後我就不跟他玩了。」 我推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許明州看見我的動作，語氣不悅。 「是你自己非要提前離開，現在又在這陰陽怪氣幹什麼？」 看著他身上的卡通挎包，想到採訪裡他默許別人認為夏凝是他女朋友時的態度。 委屈瞬間湧了上來，連帶著我的聲音都打著顫。 「許明州，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 我指著他身上的包。 「哪有自己男朋友給閨蜜背包的道理？還有工作人員說你們是男女朋友，你為什麼不說話！」 許明州看著我掉眼淚，嘆了口氣。 「玩遊戲時夏凝負責解謎，她背著包會耽誤進度，我才接過來的。」 「如果我解釋和她不是男女朋友，不知道情況的人會誤會她是第三者，到時可能會攻擊她。」 「朝朝，你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希望她被別人誤會吧？」 「現在最要緊的是去醫院看看你的傷。」 不希望夏凝被別人誤會，所以就委屈我這個女朋友。 我冷笑一聲，自動和他們兩個拉開了距離。 「我自己打車去醫院，不用你管。」 許明州的耐心告罄。 「陸朝朝，我已經解釋了，你還在鬧什麼？」 話落，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取消了我的網約車訂單。 又將我打橫抱起，塞到車後座。 「有什麼事，等你看過傷口再說。」 我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夏凝自然地坐進副駕駛，許明州發動車子。 直到快到醫院時，夏凝突然驚呼一聲。 「樂樂自己在家！你快先送我回去！！」 樂樂是她養的狗。 夏凝家和醫院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先送她再回來醫院至少也要兩個小時。 我的傷口已經腫了起來，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許明州看了我一眼。 「朝朝，樂樂最近有些分離焦慮，我們先送凝凝回家，然後再來醫院！」 非要送我來醫院的是他，現在又要我等的也是他。 我的事情永遠排在夏凝後面，現在甚至還要排在夏凝的狗後面。 指甲嵌進掌心。 「停車！我自己去！」 許明州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陸朝朝，不就是讓你等一下？又作什麼？」 看著許明州眼裡的不耐煩，我心裡的委屈和難過像開了水閘一樣湧出。 我想問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可最終，我只是苦笑了一聲。 「停車吧。」 許明州的耐心顯然已經消耗殆盡，他把車停到路口。 任由我自己拉開車門，一瘸一拐地下車。

到醫院時，醫生看了一眼我的傷口就眉頭皺緊。 「裡面都感染化膿了，怎麼不早點來醫院？」 我低頭道歉，心裡悶悶的。 包紮傷口時，屏幕亮起銀行發來的生日祝福。 沒想到二十五歲的第一句生日快樂，是銀行客服對我說的。 回到家時，許明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見我回來，他的視線落在我小腿包紮好的傷口上。 「陸朝朝，你欠夏凝一個道歉。」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已經沒了再和他爭執的心情。 況且，明天一早的飛機，我還要收拾行李。 我把醫院的檢查報告扔到他面前，上面的傷口感染被醫生用紅筆圈了出來。 許明州看了一眼，語氣軟了下來。 「對不起朝朝，我不知道你傷的這麼嚴重。」 我沒看他，最後環顧一圈打量了這個家。 沙發是夏凝喜歡的皮質棕色，地板是夏凝挑選的米白瓷磚。 就連臥室床的旁邊都擺了張夏凝專屬的按摩躺椅。 原來我和許明州的生活裡，早就充滿了夏凝的痕跡。 是我一直都沒有發現而已。 見我沒開口，許明州從身後抱住我。 「朝朝，明年我一定陪你去遊樂場過生日。」 這句話我聽了太多次，也信了太多次，可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嗯了一聲，轉身去臥室。 等我把第二個行李箱拉鏈拉好的時候，許明州端了一碗麵進來。 看見我身邊的兩個行李箱，他面帶疑惑。 「怎麼收拾行李？要出差？」 我收好箱子，聲音低低的。 「換季整理。」 他沒再多問。 「先來吃飯！我特意給你加了個雞蛋。」 話音一落，許明州的手機響了起來。 再回來時，語氣不自然。 「朝朝，公司有點急事，我要回去加班。」 換做之前，這樣蹩腳的謊言我肯定要戳穿，質問他究竟是誰。 可現在，他不在家正合我意。 「好，別讓同事久等。」 許明州很滿意我的體諒。 他親了下我的額頭，然後拿起外套，火速地出了門。 等我收拾好行李，已經是半夜。 許明州打來電話。 「公司的事情有點棘手，你先睡，不用等我。」 「明天我回來帶你去醫院換藥，中午陪你吃飯，乖。」 我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他就出現在夏凝更新的朋友圈裡。 「突然想去遊樂場，許先生第一時間包了場，還安排了煙花秀，表現不錯~」 視頻裡，兩人親暱靠著，煙花倒映在兩個人的眼睛裡。 我垂下眼，視線落到我平時視若珍寶的禮物盒上。 裡面是許明州五年前送我的戒指。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每次看電視時都期待能去一次遊樂場。 那時的許明州滿口承諾。 「朝朝，以後每一年過生日，我都陪你去遊樂場！」 「以戒指為信物，等你25歲時，我會給你放漫天煙花，用它和你求婚！」 可每年生日這天，許明州都因為要赴夏凝的約而忘記對我的承諾。 今年沒忘。 遊樂場，他去了。 漫天煙花，他也放了。 只是為的仍然不是我。 我把那枚戒指放到床頭櫃上。 既然給出承諾的人都忘記了，我也不必再留下。 第二天早上五點。 我把鑰匙放在了玄關處，最後一次關上了門。 在機場候機時，許明州還活躍在夏凝的朋友圈裡。 他們去看了最新上映的電影。 【這個電影太好哭了，後半場把某人的肩膀都哭濕了！】 配的九宮格圖片裡。 有電影票，爆米花，還有兩個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評論區裡，我們共同的好友一片點讚和祝福。 【晚上不用吃飯了，光吃你和許哥的狗糧就吃飽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你倆的幸福，祝99！】 【結婚時我要坐主桌！】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夏凝和許明州的關係，並且都默契地對我統一口徑。 五年的時間，我一直都是個笑話。 許明州第一個點讚，所以這些評論都看見了。 但是沒有一句解釋。 我笑了笑，也點了個讚。 給許明州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然後把許明州和夏凝的所有聯繫方式都刪除，拉黑。 等許明州和夏凝看完電影出來，男人心裡突然悶得慌。 一股不安攪得他心神不寧。 之前吵架的時候，陸朝朝也提過分手，可每次都是不到十分鐘就又跑來找他和好。 所以這次一開始他也沒在意，可到現在六個小時了，陸朝朝的對話框裡沒再出現第二句話。 他匆匆買了陸朝朝最愛吃的早餐趕回家，卻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想著她可能去醫院換藥了，心下稍安。 下一秒，卻發現衣櫃裡屬於陸朝朝的那一半早已空空蕩蕩。 他給陸朝朝發去消息，屏幕上很快地顯示出了紅色的感嘆號。 他轉而去撥陸朝朝的手機號，裡面也只有冰冷的對方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一種巨大的失控感正在佔據許明州的內心，他心慌得厲害一轉頭，看見了床頭櫃上那枚他曾經送給陸朝朝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