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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同事遞紙巾的手勢,和追我時一模一樣
和紀深領證第三個月。 他加班越來越多,我沒多想。 直到那天我提前到公司給他送飯。 前台笑著說:「紀總在會議室呢,嫂子你先坐。」 會議室的...
Chương (4)
第1章
和紀深領證第三個月。
他加班越來越多,我沒多想。
直到那天我提前到公司給他送飯。
前台笑著說:「紀總在會議室呢,嫂子你先坐。」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沒有會議。
只有他和一個女人面對面坐著。
她在哭。
他遞紙巾的手勢,和當初哄我時一模一樣。
我端著保溫飯盒站在門口。
他看到我,慌了一秒,隨即起身:
「老婆,她是新來的同事,家裡出了點事——」
我笑著把飯盒放在桌上。
「沒關係。」
然後看向那個女孩,語氣很輕:
「紙巾用這包吧,他那包是我早上剛放進他口袋的,薄荷味的,你可能不習慣。」
說完我轉身走了。
電梯關門的時候,我聽到他在後面喊我名字。
我沒回頭。
只是低頭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擱在了電梯按鈕旁邊的消防栓上。
「您好,麻煩靠邊停一下。」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問為什麼。
車停在路邊,我推開門,蹲在花壇旁邊乾嘔了兩下。
什麼都吐不出來,早飯沒吃,午飯在保溫飯盒裡,留在了那間會議室的桌上。
手機震了第十九下。
紀深的名字反覆亮起來,像一盞壞了的燈,滅不掉。
我按了拒接,站起來,跟司機說繼續走。
回到家,打開門的一瞬間聞到昨晚燉的排骨湯的味道。
冰箱裡碼著七個保鮮盒,週一到週日,每個蓋子上貼了標籤,寫著菜名和加熱時間。
我一個一個拿出來,打開蓋子,倒進垃圾桶。
湯汁濺在手背上,有點燙,我沒擦。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
我關了機。
玄關的鞋櫃上放著紀深的備用鑰匙,我拿起來,攥在手心裡,金屬硌著掌心。
然後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客廳的天花板,從下午四點坐到天黑。
門鎖轉動的聲音。
紀深回來了。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喊了一聲:「筱禾?」
我沒應。
他走進客廳,看到我坐在黑暗裡,伸手開了燈。
「你怎麼不開燈?手機關機了?我打了你二十多個電話。」
「嗯。」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身上還穿著那件淺藍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
我聞到了。
不是薄荷味。
是茉莉花,很淡,掛在他右邊袖口上,大概是那個女孩靠近他的時候蹭上去的。
「筱禾,你聽我解釋。」
他的語氣跟下午在會議室裡一模一樣,甚至停頓的位置都沒變。
「她叫陸婉鹿,今年剛畢業,家裡情況很複雜,父母在鬧離婚,她一個人在這邊沒有朋友,我作為部門負責人——」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她的?」
他頓了一下。
「上個月她剛入職的時候。」
「上個月。」我重複了一遍,「你加班變多也是上個月開始的。」
「那是因為季度衝業績——」
「紀深。」
我叫他全名的時候,他閉了嘴。
「你遞紙巾的手勢,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邊角,輕輕放到對方手邊。你追我那年,在電影院裡我哭的時候,你第一次用這個動作。」
他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你說那是只對我一個人才會做的事。」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來,把他的備用鑰匙放在茶幾上。
「臥室門我鎖了,你睡書房。」
「筱禾——」
「晚安。」
我走進臥室,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外面安靜了很久,然後傳來他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悶悶的。
「你反應過度了。」
我沒回答。
他又說:「真的只是同事關係。你要這樣無理取鬧,那就沒法聊了。」
我抬頭看著天花板。
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你遞紙巾的手勢,和追我的時候一樣。」
「晚安,紀深。」
第2章
「你昨晚沒睡好?眼圈都青了。」
何芷晴把咖啡推到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
「沒事,最近有點失眠。」
她沒追問,開始說她老公昨天把洗衣機塞太滿、滾筒門彈開彈了她一臉泡沫的事。
我聽著,笑了一下。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我沒看。
何芷晴說到一半突然停了。
「你不看一眼?萬一是你們紀總找你呢。」
「他上班呢,不會這個點打電話。」
她哦了一聲,繼續聊。
我低頭喝咖啡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紀深。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嫂子,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影響你和紀總的關係。——陸婉鹿」
她怎麼有我的手機號。
這個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兩圈,答案很明顯——紀深給的,或者她從紀深手機裡翻到的。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他告訴我的要近得多。
我刪掉了短信。
何芷晴走後,我回到公司。
下午三點,紀深發來微信:「今晚早回來,我做飯。」
我回了個「好」字。
到家的時候桌上擺了四個菜,還有一束花,粉色的康乃馨,插在玄關的花瓶裡。
紀深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試試紅燒魚,你上次說想吃的。」
我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魚。
味道不錯。
他在對面看著我吃,眼神裡有小心翼翼的東西。
「筱禾,昨天是我態度不好,不該說你無理取鬧。」
「嗯。」
「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跟我說,別關機,我找不到你會擔心。」
「好。」
他鬆了一口氣,那個表情一閃而過,但我看見了。
不是因為哄好了我而高興,是因為這件事可以翻篇了而鬆了口氣。
吃完飯他去洗碗,我坐在沙發上拿起他的車鑰匙。
沒有什麼目的,只是下意識地摸了一下。
然後我想起來一件事。
上週末他說去洗車,回來的時候副駕駛座椅的位置變了。
我170,那個座椅高度,大概適合160左右的人。
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我在意了。
我把車鑰匙放回原位。
紀深從廚房出來,擦著手,看到我在發呆。
「想什麼呢?」
「你上週洗完車,副駕駛座椅是不是被調過?」
他的手停了一下。
「洗車的時候師傅調的吧,他們要擦內飾。」
「哦。」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攬我的肩膀。
我沒躲,但也沒靠過去。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重量很輕。
以前他攬我的時候會用力,會把我整個人帶進懷裡。
現在這個力度,像在安撫一個需要被穩住情緒的同事。
晚上他先去洗澡了,我拿起他丟在沙發上的手機。
沒設密碼。
他從來不設密碼,從戀愛到結婚,一直如此。
以前我覺得這是信任,現在我不確定了。
微信置頂的第一個是我,第二個是他媽,第三個是一個工作群。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沒找到陸婉鹿的對話框。
刪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他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看了我一眼:「你怎麼還不去洗?」
「馬上去。」
我站起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沐浴露的味道,是我買的那款,檀木香。
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我知道,刪掉的聊天記錄,和洗掉的茉莉花香一樣。
不是不存在。
是他不想讓我看見。
第3章
「紀太太,好久沒見您來了。」
超市的收銀員笑著跟我打招呼,她認識我,因為結婚頭一個月我幾乎天天來這裡買菜。
後來就不怎麼來了,紀深說他應酬多,回來得晚,別做太多菜浪費。
我笑了笑,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手機響了,何芷晴。
「筱禾,你老公的那個同事,是不是叫陸婉鹿?」
我推車的手停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老公的朋友圈,他跟紀深有個共同好友,昨天發了張照片,什麼商務晚宴,你老公旁邊站了個小姑娘,手裡拿著他的西裝外套。配文說『紀總好貼心,小鹿感冒了就把外套給她』。」
我站在冷凍食品櫃前面,冷氣撲在臉上。
「截圖發我。」
三秒後圖片傳過來了。
照片裡紀深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旁邊的女孩抱著他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臉微微側著,笑得很小心。
很年輕,圓臉,劉海,看起來確實只有二十二三歲。
她手裡抱外套的姿勢,像抱著一個很珍貴的東西。
何芷晴在那邊等了幾秒:「你沒事吧?」
「沒事。」
「筱禾,我跟你說,這個事——」
「我知道。」
我掛了電話,把截圖保存到相冊裡。
然後給紀深發了條消息:「晚上降溫了,外套帶了嗎?」
他秒回:「帶了,你穿厚點。」
我沒再回覆。
他說帶了。
但他的外套在別人手裡。
晚上他回來得不算晚,九點半,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
「路過那家店買的,你上次說他家的芝士蛋糕不錯。」
我接過來打開,切了一塊遞給他。
「今天那個商務晚宴怎麼樣?」
他叉蛋糕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晚宴?」
「你同事發朋友圈了。」
沉默。
他放下叉子,看著我。
「你在查我的崗?」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心虛,是不悅。
「不是查崗,是何芷晴看到的。」我的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的外套借出去了?我說降溫你說帶了。」
「就一件外套,她感冒了,你不至於——」
「我不至於什麼?」
他沒接話。
我低頭吃蛋糕,咬了一口,芝士味的,很甜,甜得有點膩。
「紀深,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問一句正常的問題,就是『不至於』?」
他揉了一下眉心。
「筱禾,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想。」我把蛋糕放下,「所以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上週你洗車那天,副駕駛坐過誰?」
他的臉一瞬間僵了。
只有一秒,然後恢復如常。
「沒有誰,我跟你說了,洗車師傅——」
「我調回了我的座椅高度。今天出門之前看了一下,又被調矮了。你今天沒去洗車。」
客廳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紀深站起來,把叉子扔進盤子裡,發出一聲脆響。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每天盯著這些細節,有意思嗎?」
「沒意思。」
我也站起來,把蛋糕盒合上。
「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書房。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但很清楚。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裡,低頭看著桌上那個蛋糕盒。
芝士蛋糕。
我上次說喜歡的那家店,半個月前就搬走了。
這個蛋糕,不是那家的。
他記錯了,或者根本沒記過。
第4章
「嫂子,在家嗎?我來看看你。」
紀深的媽媽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水果和一袋排骨。
我讓她進來,倒了杯茶。
她坐在沙發上四處看了看,眼神在衣架上停了一下。"小深的衣服怎麼掛在書房門口?你們最近……沒鬧矛盾吧?"
"沒有,他最近加班多,怕回來晚了吵到我,就睡書房了。"
她點了點頭,但表情沒有完全放鬆。
"筱禾啊,你們領證也三個多月了,什麼時候要個孩子?趁年輕,早點生。"
我端著茶杯的手穩住了。
"媽,不急,我們再等等。"
"等什麼呢?小深都三十了,他爸在的時候就念叨著要抱孫子……"
她的聲音絮絮的,溫和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催促。
我聽著,嘴角保持著微笑,像戴了一層面具。
紀深媽媽走的時候,在玄關換鞋,視線掃過鞋櫃。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筱禾,這雙女式運動鞋是你的?"
我看過去,鞋櫃最下層,一雙白色的小碼運動鞋,36號。
我穿39。
"不是我的。"
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紀深媽媽尷尬地笑了笑:"可能是你朋友來家裡忘的吧。"
"可能吧。"
我送她出門,回來後蹲在鞋櫃前面看那雙鞋。
鞋底很乾淨,幾乎沒穿過。
內側標籤上有個名字的縮寫,用黑色記號筆寫的——L.W.L。
陸婉鹿。
她來過這個家。
在我不在的時候。
我把鞋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
然後把它放回原位,一毫米都沒動。
晚上紀深回來,我在廚房做飯。
他換了鞋走進來,在我身後站了一下。
"我媽今天來了?"
"嗯,送了排骨。"
"她說什麼了?"
"催生。"
他沉默了兩秒,走到餐桌旁坐下。
我端菜出來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鞋櫃最下面多了雙白色運動鞋,36號的,不是我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落在公司的哪個同事的。"
他正在倒水,手抖了一下,水灑出來一些。
"可能是……上次部門聚餐在家裡辦,有人忘帶走的。"
"你在家裡辦過部門聚餐?"
"就一次,你那天加班沒回來。"
我不記得自己有哪天加班到晚上沒回家。
我的工作從來不加班,紀深知道的。
但我沒拆穿他。
我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他坐在對面,一口飯都沒動。
"筱禾。"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找我的問題?"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在找,紀深。是它們自己出現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雙鞋我明天處理掉。"
"不用。"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我說了,不是我的東西,跟我沒關係。"
飯後他又進了書房。
我等到他關上門,打開手機,點開那天在會議室門口拍的照片、副駕駛座椅的照片、何芷晴轉給我的朋友圈截圖、陸婉鹿發來的短信截圖、還有那雙36號運動鞋。
一張一張,按時間排列,存進一個加密相冊。
然後我撥了一個號碼。
"你好,"請問是趙律師嗎?我想諮詢一下,婚內感情破裂的起訴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