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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清零
我天生能看見情侶頭頂的「分手倒數計時」。 靠著這個絕對精準的數字,我一次次避開注定沒有結果的爛桃花。 相戀三年的傅雲舟,頭頂倒數計時原...
Chương (4)
第1章
我天生能看見情侶頭頂的「分手倒數計時」。
靠著這個絕對精準的數字,我一次次避開注定沒有結果的爛桃花。
相戀三年的傅雲舟,頭頂倒數計時原本還有五十年。
可在訂婚宴前五分鐘,我親眼看見那串數字瘋狂倒退。
直接變成「0天0小時0分0秒」。
他從貴賓試衣間走出來,身後跟著滿臉紅暈的表妹夏若晴。
她隨手撥弄凌亂頭髮,盯著我。
「姐姐,真不好意思。雲舟哥說妳像塊木頭,碰一下都嫌硌手。」
「不像我,能讓他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欲仙欲死。」
我看著他頭頂綠得發慌的「0」,平靜摘下訂婚戒指。
「破爛配狗,天長地久。這婚,不訂了。」
宴會廳靜得能聽見香檳氣泡破裂。
傅雲舟臉上那點笑收住。
夏若晴卻靠得更近,手指勾著他袖口。
「姐姐,別這麼說話嘛。今天這麼多長輩都在,妳鬧難看,丟的可是許家的臉。」
我看向傅雲舟。
他頭頂那串數字還停在零。
綠光刺眼。
三年前,傅雲舟第一次向我告白時,雪下得很大。
我站在宿舍樓下,沒敢接他遞來那束花。
我問:「傅雲舟,你信不信有人能看見分手倒數計時?」
他笑得很輕。
「那妳看看,我們還有多久。」
我抬頭。
他頭頂亮起一串長得離譜的數字。
五十年零七個月三天。
我當時哭了。
傅雲舟慌到把花塞進我懷裡,笨拙替我擦眼淚。
「別哭啊,許清禾。五十年不夠的話,我努力活久一點。」
後來很多次,他都拿這句話哄我。
我以為那就是一生。
現在,五十年塌成零。
傅雲舟終於開口:「清禾,先把戒指戴回去。若晴年紀小,說話沒分寸,我回頭讓她給妳道歉。」
「回頭?」
我把戒指丟進香檳塔最頂層。
清脆一聲響,酒液晃出冷光。
「傅雲舟,你們在試衣間裡的事情,能回頭?」
他臉色難看:「妳非要在這裡談這些?」
夏若晴笑出聲。
「姐姐,妳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雲舟哥受不了妳那套冷冰冰的規矩。妳總拿倒數計時壓他,說什麼我們還有五十年,好像他這輩子都得困在妳身邊。」
她抬眼看我,聲音不高,卻讓前排親戚聽得一清二楚。
「可人是會膩的。數字不會變,男人會。」
傅雲舟低聲喝她:「若晴。」
夏若晴眼眶立刻紅了。
「我說錯了嗎?雲舟哥,你剛剛明明說過,你也想知道姐姐沒了那個五十年,還能不能這麼篤定。」
我心口像被人拿空。
不是被背叛那一刻。
是他早就在厭煩我珍視的東西。
傅雲舟上前一步,伸手要拉我:「清禾,外婆身體不好,今天這場宴不能散。」
他太知道怎麼捏住我。
我從小父母早亡,外婆一手把我帶大。
傅雲舟當年替我聯繫醫院,替外婆排上心臟手術的專家號,我欠他太多。
我看著他頭頂。
零。
沒有多一秒。
我避開他的手。
「外婆受不了刺激,所以你們挑在訂婚宴試衣間?」
傅雲舟眼神一滯。
夏若晴卻忽然笑了。
就在她挽住傅雲舟那一瞬,她和傅雲舟頭頂同時亮起新數字。
13天6小時42分。
我看了兩秒,輕聲道:「你們撐不了多久。」
夏若晴臉上笑意僵住,又很快揚起下巴。
「那也夠了。至少今天他選的是我。」
傅雲舟眼底浮起不耐。
「許清禾,妳又來了。每次吵架都拿那些數字嚇人。」
我沒回答。
後台方向突然傳來雜亂腳步聲。
一個工作人員跑到我面前,臉色發白。
「許小姐,老太太不在休息室。」
第2章
我猛地抬頭。
工作人員看了夏若晴一眼,聲音更低。
「剛才夏小姐說要帶老太太去看你們的訂婚短片。」
下一秒,宴廳大螢幕亮起。
螢幕上不是訂婚短片。
是貴賓試衣間外的監控片段。
畫面沒有聲音,卻足夠讓所有人看清夏若晴從裡面走出來時,肩帶滑落,傅雲舟跟在後面替她扣釦子。
宴廳裡先是一片死寂。
很快有人倒吸氣,有人低聲議論。
外婆坐在第一排輪椅上,手裡還拿著我給她準備的喜糖。
她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可她看得懂我的臉色。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清禾,是不是有人欺負妳?」
我衝過去擋住大螢幕。
「關掉!」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螢幕卻繼續播放。
夏若晴站在人群後面:「姐姐,我只是想讓外婆看看雲舟哥其實也會熱情。妳平時總裝得那麼端著,外婆還以為他不夠喜歡妳呢。」
傅雲舟幾步走到控制台前,拔掉電源。
大螢幕黑下去。
他回頭看見外婆發白的臉,第一次慌了。
「叫醫生!」
現場配備的醫護趕來時,外婆抓著我的手不放。
「清禾,妳和雲舟怎麼了?」
我鼻子一酸,把她的手貼到臉邊。
傅雲舟蹲下來,聲音放低:「外婆,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外婆沒有看他。
傅雲舟抬頭看我。
「清禾,訂婚宴先停。我送若晴走,明天我親自去許家賠罪。」
他眼裡有我熟悉的急切。
我幾乎要信。
夏若晴忽然拿起桌上碎掉的香檳杯,劃過自己掌心。
血順著她手腕往下淌。
她沒有哭,只是直直看著傅雲舟。
「你送我走?送去哪?」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傅雲舟,我爸死後,親戚把我當麻煩。姐姐有外婆疼,有你護,連一串破數字都能當護身符。我呢?我就搶你一次,她就要把我踩進泥裡。」
傅雲舟起身,要一起送去醫院。
我攔住他:「你剛說送她走。」
他看著夏若晴的血,眉眼繃緊。
「她手在流血,清禾。先送醫院。」
夏若晴朝我投來一眼。
那一眼很輕。
卻像在說,妳看,他還是會在乎我。
醫院走廊裡,外婆被推進觀察室。
傅雲舟站在我身旁,手機一直響。
夏若晴在急診另一頭哭著喊他。
我說:「傅雲舟,你去吧,我們就到這裡結束吧。」
他閉了閉眼。
「清禾,別用分手威脅我。妳不是最信倒數計時嗎?它沒到零前,妳捨不得。」
「它已經到過了。」
傅雲舟怔住。
急診那頭又傳來夏若晴的哭聲。
他最終還是轉身。
「我很快回來。」
他沒回來。
凌晨兩點,護士拿著一份轉病區通知來找我。
「許小姐,老太太的術前會診暫緩。原VIP病房也要騰出來。」
我接過文件。
家屬簽字欄上,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傅雲舟。
第3章
我拿著那份文件坐到天亮。
外婆醒過一次,問我是不是下雨了。
我說沒有。
她說:「那妳眼睛怎麼濕成這樣。」
我把臉別開。
早上七點,傅雲舟趕到醫院,襯衫還是昨天那件。
夏若晴跟在他身後,手上纏著紗布。
傅雲舟看見文件,臉色變了。
「我沒讓他們停會診。」
我把簽名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字。」
他拿起來看了很久,像終於想起什麼。
「昨天若晴情緒不穩,醫院讓我簽幾份陪護和轉診材料,我沒細看。」
夏若晴靠在門邊,聲音帶著剛哭過的啞。
「姐姐,雲舟哥又不是醫生。簽幾張紙而已,妳外婆年紀這麼大,本來就該謹慎治療,別什麼都往他身上賴。」
我看向她。
「妳閉嘴。」
她笑了。
「我為什麼閉嘴?許清禾,妳最會裝可憐。明明妳也知道,只要老太太還需要傅家幫忙,妳就捨不得真分。妳今天鬧這麼大,不就是想讓雲舟哥哄妳嗎?」
傅雲舟皺眉:「若晴,出去。」
夏若晴這次沒聽。
「我偏要說。姐姐天天把倒數計時掛嘴邊,像自己是什麼天選之人。可倒數計時再準,也沒告訴妳男人會不會厭煩吧?」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走廊瞬間安靜。
夏若晴捂著臉,眼淚說來就來。
傅雲舟擋到她面前。
「清禾!」
他聲音軟下來。
「我會把會診補回來。若晴這裡我也會處理。妳先別把事情推到不可挽回。」
「什麼叫不可挽回?」
我問他。
「是訂婚宴試衣間不可挽回,還是你簽字停外婆會診不可挽回?」
傅雲舟喉口的話嚥回去。
外婆病房門忽然開了。
她靠在床頭,聲音很輕:「清禾,進來。」
我進去時,她把床頭小布包遞給我。
裡面是她攢了半輩子的存摺,還有一枚舊銀鐲。
「轉院吧。」
我搖頭:「外婆,專家號很難排。」
「難就慢慢排。」
她摸摸我的頭髮。
「別為了我,留在一個不敢讓妳哭出聲的地方。」
我沒忍住,眼淚砸到她手背。
下午傅雲舟買粥回來時,病房裡只剩我。
他把粥放到床頭櫃。
「清禾,我剛聯繫醫生,下午重新會診。若晴那裡我會讓人送她回小姨家。」
他伸手想碰我。
我躲開。
他眼裡浮出痛色。
「妳以前不會這樣躲我。」
「你以前也不會讓我覺得髒。」
傅雲舟手機響起。
夏若晴發來語音,哭得喘不過氣。
「雲舟哥,我不想活了。你要是也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傅雲舟看了我一眼。
我說:「你去吧。」
他站著沒動。
他臉色發白,最終衝出病房。
我手機震了一下。
夏若晴給發來一段影片。
第4章
影片裡,傅雲舟坐在包廂角落,手裡轉著我給他的訂婚戒指。
有人笑問他:「你真要跟許清禾結婚?她天天盯著你頭頂那串數,你不膈應?」
傅雲舟喝了酒,聲音低啞。
「她太篤定了。篤定我會愛她五十年,篤定我不會走。」
夏若晴湊近鏡頭,笑著問:「那你想不想看看,數字歸零後,她還會不會選你?」
傅雲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戒指收進口袋。
病房門在這時被人重新推開。
我抬起眼,看向去而復返的傅雲舟。
他微微喘著粗氣,顯然中途停下了腳步,並沒有去見夏若晴。
他手裡還拿著一束剛買來的白玫瑰。
那是我從前最喜歡的花。
我喜歡它,是因為傅雲舟第一次送我花時,說白色乾淨,配我。
後來他忘了。
訂婚宴上所有花,都是夏若晴挑的紅玫瑰。
傅雲舟把花遞給我。
「清禾,我們談談。」
我點開那段影片。
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數字歸零後,她還會不會選你?」
傅雲舟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這段影片哪來的?」
「重要嗎?」
他上前一步,又停住。
「我那天喝多了。我承認,我說過混帳話。我只是……只是受不了妳總拿五十年看我。好像我不管做什麼,最後都必須回到妳身邊。」
我問:「所以你用夏若晴試我?」
傅雲舟眼尾發紅。
「我沒有想真的傷妳。」
「你傷到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試衣間裡,我沒有和她到最後。她故意弄亂衣服,故意讓你看見。我出來那一刻就後悔了,可你已經站在那裡。」
我看著他。
原來這世上真有比背叛更荒唐的事。
他可能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可他任由我在所有親友面前,被夏若晴踩著尊嚴羞辱。
他任由外婆看見那段影片。
他在我和夏若晴之間,一次又一次走向她。
傅雲舟抓住我的手腕。
「清禾,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把若晴送走,倒計時不是絕對的,對不對?既然它會從五十年變成零,也能從零變回去。」
我抬頭看他。
「傅雲舟,不是倒計時它先變,是你先變。」
他手一鬆。
手機又響。
夏若晴發來定位。
醫院天台。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雲舟哥,我在頂樓。風好大啊。」
傅雲舟的臉瞬間變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去吧。」
他沒接。
「我不去。」
三分鐘。
天台方向忽然傳來護士尖叫:「有人上欄杆了!」
傅雲舟猛地回頭。
我看見他掙扎,看見他眼裡分明還有我。
可人命壓下來,誰都不能裝沒聽見。
他低聲說:「清禾,等我回來。」
他跑出病房。
我站在原地,看那串歸零的數字。
外婆從裡面喚我。
「清禾。」
我轉身,扶她坐上輪椅。
陸時安醫生已經等在門口。
他是外婆原來醫院的內科醫生,昨晚我聯繫到他時,他只問一句:「你決定清楚了嗎?」
我說清楚。
轉院救護車停在地下通道。
我最後回了一趟傅雲舟給我準備的婚房。
拿走屬於我的衣物。
婚紗還掛在客廳。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關門離開。
夏若晴沒有跳樓。
她只是坐在欄杆邊哭,說自己害怕。
他在天台陪到護士把人帶走,才發現我電話關機。
傅雲舟趕回婚房時,天剛亮。
他推開婚房門。裡面空得不像有人住過。
冰箱上那張「五十年紀念日清單」被揭下來。
他筆記翻開第一頁寫著:傅雲舟,五十年零七個月三天。
最後一頁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傅雲舟,0天0小时0分0秒。
天長地久有時盡,往後山水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