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逝去,愛意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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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逝去,愛意成灰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浪漫-Romance励志-Inspiring重生-Reborn校园-School

為了供江京澤讀博,我高中就輟學進了廠。 白天送外賣,晚上給商場做保潔,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因為沒錢買營養品,連著為他打過兩個孩子。 後...

Chương (1)

第1章

為了供江京澤讀博,我高中就輟學進了廠。 白天送外賣,晚上給商場做保潔,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因為沒錢買營養品,連著為他打過兩個孩子。 後來落下了嚴重的婦科病,連子宮都切了半個。 終於熬到他博士畢業,拿到了大廠的百萬年薪。 他說要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試婚紗的時候,我無聊刷著論壇,首頁飄著一個同城熱帖。 「怎麼在不背罵名的情況下,甩掉供我上學的文盲保潔女友?」 「她連拼音都認不全,帶出去真的太丟人了。」 「我遇到了真正懂我的高管姐姐,我不想再扶貧了。」 帖子裡附帶的,是我那張被打碼的婦科病歷單。 一簾之隔的門外,江京澤正溫柔的問我。 「老婆,衣服換好了嗎?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了。」 我低頭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道刀疤。 突然覺得這十年的付出,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1, 「老婆,婚紗換好了嗎?」 我把手機鎖屏,塞進換下來的舊外套口袋。 手在肚子那道疤上停了兩秒,又收回。 門被我推開了。 江京澤看見我穿著常服出來,愣了一下。 「怎麼脫了?那件魚尾婚紗你不是看了好幾天嗎?」 他放下咖啡杯,走過來攬我的肩膀,語氣透出點寵溺。 「是不是嫌貴?沒關係,老公現在年薪百萬,一件婚紗還是買得起的。」 我順著他的力道往旁邊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 「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他皺眉,轉頭看向旁邊的店員,「是不是你們沒給她拿對尺碼?」 店員賠著笑臉解釋。 「江先生,那位小姐說款式太複雜,穿著幹活不方便。」 江京澤嘆了口氣,伸手揉我的頭髮。 「傻瓜,結婚那天你就是公主,誰讓你幹活了?」 他拉起我的手,指腹在我粗糙的掌心摩挲。 「這十年你太辛苦了,以後就在家享福,我養你。」 他的眼神真誠,像極了當年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抱著我發誓的樣子。 如果沒看到那個帖子,我大概又會感動得掉眼淚。 我把手抽回來,插進兜裡。 「我有點累,想回去了。」 「行,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去別的店挑。」 走出婚紗店,冷風吹過來。 江京澤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我的脖子上。 「冷不冷?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在這等我。」 他轉身往停車場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穿著剪裁合身的羊絨大衣,背影顯得高大又得體。 江京澤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杯熱奶茶。 「你喜歡的常溫珍珠奶茶,剛才順路買的。」 我盯著那杯奶茶,沒動。 「我不喝奶茶了。」 江京澤打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他騰出一隻手,熟練的從儲物盒裡拿出一盒胃藥。 「回去吃兩粒,明天我請假陪你去醫院複查。」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江京澤,你覺得我丟人嗎?」 江京澤輕笑了一聲。 「又胡思亂想什麼?誰敢說我老婆丟人?」 他在紅綠燈前停下,轉頭看著我。 「你是不是聽見我媽打電話了?別理她,老人家思想陳舊。」 「我能有今天,全靠你當年進廠打工。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恩情。 他說的是恩情,不是愛。 我把視線收回來,看著自己起繭的手指。 「那個帖子,是你發的吧。」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喇叭。 江京澤踩下油門,車子平穩的開過路口。 「什麼帖子?」 他語氣平靜,沒有一絲破綻。 「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同城論壇那麼多人,碰巧經歷相似而已。」 「那張病歷單呢?」 江京澤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把車靠邊停下,熄了火。 「你偷看我手機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江京澤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眉心。 「那是同事拿著我的手機亂發的,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那種惡作劇你也信?」 他湊過來,想要抱我。 「我連婚紗店訂金都交了,怎麼可能不要你?」 我沒動,由著他抱。 他的大衣上有股木質香水味。 我從來不用香水。 就在這個時候,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微信消息。 「晚上來我家嗎?給你留了湯。」 2, 江京澤的視線掃過螢幕。 「公司有點急事。」 「沈總是個工作狂,週末也不讓人休息。」 我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 「是嗎。」 江京澤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太平淡,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別多想,沈總大我三歲,平時在公司挺照顧我的。」 「這次晉升名額卡得很緊,我得多表現表現。」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等我升了總監,咱們就在市中心付個首付,把你老家的爸媽也接過來。」 他總是知道怎麼畫餅,因為他明白怎麼戳中我軟的地方。 以前聽到這些,我會感動得連夜去商場多接兩層樓的保潔活。 「不用了。」 我把手抽回來。 「我爸媽在老家挺好的。」 車子開到我們租住的老破小樓下。 江京澤沒有下車。 「老婆,你先上去,我回趟公司加個班。」 他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我。 「晚上自己買點好吃的,別總吃剩菜。」 我沒接那錢。 推開車門,下了車。 「少喝點湯。」 我關上車門,沒看他的表情,徑直走進樓道。 聲控燈壞了,樓道裡很暗。 我摸黑爬上五樓,掏出鑰匙開門。 屋子裡有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陽台上掛著江京澤洗得發白的襯衫,沙發上堆著我撿回來的紙皮。 我走到床邊,拉開床頭櫃底下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鐵盒。 鐵盒裡是這十年我攢下的所有積蓄。 加起來不到五萬塊。 江京澤讀博那幾年,學費生活費像個無底洞。 我白天送外賣,晚上做保潔,連一包衛生巾都要挑便宜的買。 後來意外懷孕,沒錢做手術,去小診所吃了藥。 沒流乾淨,大出血。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子宮保不住了,只能切除一半。 江京澤在病床前哭得雙眼通紅,發誓以後會拿命對我好。 我信了。 我把存摺和銀行卡拿出來,揣進口袋。 然後找出一個舊編織袋,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有幾件地攤上買的換季衣服,旁邊是一雙穿開膠的運動鞋,外加幾本江京澤不要的舊書。 不到半個小時,就收拾完了。 我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看著牆上那張我們十年前的合照。 照片裡的江京澤穿著白襯衫,笑得一臉青澀。 我紮著馬尾,靠在他肩膀上。 我站起身,把照片從牆上撕下來。 沒撕好,連著牆皮掉了一大塊。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江京澤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 看到地上的編織袋,他愣了一下。 「你這是幹什麼?」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走過來拉我的手。 「怎麼把換季的衣服都翻出來了?明天我幫你一起洗。」 他總是這樣,自動把事情合理化。 我掙開他的手。 「我要搬走。」 江京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我,眉頭慢慢皺緊。 「就因為一個帖子,你要跟我鬧到離家出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脾氣。 「我都解釋過了,那是同事的惡作劇。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指著桌上的蛋糕。 「我推了公司的加班,跑了三條街去給你買你愛吃的草莓蛋糕。」 「你能不能懂點事?」 3, 懂事。 這十年,我聽得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我打兩份工累到吐血的時候,他媽說: 「京澤學習壓力大,你懂點事,別拿這些小毛病煩他。」 我切除半個子宮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說:「 老婆你懂事了,等我畢業一定補償你。」 現在,他覺得我不懂事了。 我看著那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 上面的Logo是一家高檔甜品店,一塊蛋糕要兩百多。 我幹保潔,三個小時才能買一塊。 「我不愛吃草莓。」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吃草莓過敏,起一身疹子。你忘了嗎?」 江京澤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是剛想起來。 「對不起老婆,我最近工作太忙,腦子有點亂。」 他把蛋糕推到一邊。 「不吃這個了,我帶你出去吃烤肉。」 「你不是一直想吃樓下那家烤肉嗎?」 我沒動。 「江京澤,那個帖子下面,你回覆了一條評論。」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你說,每天回去看到她那雙粗糙的手,就覺得倒胃口。」 江京澤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是嗎?」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裡帶上了慍怒。 「是,那帖子是我發的。」 「可我只是在網上發洩一下情緒,我又沒真跟你分手!」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嫌棄。 「穿的衣服永遠是地攤貨,而且頭髮也不打理,帶你出去參加同事聚會總讓人以為你是我家保姆。」 「我每天在公司面對的都是高管和精英,回來還要面對你這張苦瓜臉。」 「我壓力不大嗎?」 我靜靜的聽著他把這些話說完。 其實心裡連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只覺得很累。 「既然這麼委屈,為什麼不直接提分手?」 我問他。 江京澤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 「我這不是怕你受不了嗎?」 「你身體不好,又沒文化,離開我你能在這座城市活下去嗎?」 他走過來,語氣又軟了下來。 「老婆,我承認我精神上開了一下小差。」 「沈曼她確實能給我事業上很大的幫助。」 「但這不代表我不愛你了。」 「婚禮我會照常辦,我會給你一個名分。」 「只要你別再鬧了,安安心心在家裡做全職太太,好嗎?」 他把結婚當成給我的一種恩賜。 我提起地上的編織袋。 「我去商場上晚班了。」 江京澤鬆了一口氣,以為我妥協了。 「去吧,早點回來。明天我帶你去試另一家婚紗。」 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沒有躲。 走出樓道,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我沒有去商場。 我坐上了去市醫院的公車。 那份體檢報告上寫著,我的子宮肌瘤有惡變的傾向,需要盡快手術。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它拍下來,當成了在網上博取同情的談資。 4, 公車搖搖晃晃,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閃爍的霓虹燈。 值班的醫生看了我的複查結果,眉頭皺得很緊。 「怎麼拖到現在才來?必須馬上安排手術,不然有生命危險。” 醫生開了一堆單子遞給我。 「讓你家屬明天來簽字交錢。」 我接過單子,手有點抖。 「我自己簽字不行嗎?」 醫生看了我一眼。 「這屬於大手術,必須有直系親屬或者配偶簽字。」 我拿著單子走出醫院。 冷風灌進衣領,我裹緊了那件舊外套。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同城論壇的帖子。 帖子已經被頂到了首頁第一。 新的一條回覆是樓主更新的。 「她今天跟我鬧脾氣了,不過買了個蛋糕就哄好了。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其實挺好拿捏的。等拿到公司的股份,再找個藉口把她打發回老家就行了。」 發帖時間是半個小時前。 也就是我提著編織袋出門之後。 我關掉手機,走到街角的提款機前。 我插上卡去查詢餘額。 四萬八千六百二十二。 連手術費的一半都不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江京澤的公司。 這是一家高端寫字樓。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站在大堂裡顯得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我。 「請問您找誰?有預約嗎?」 「我找江京澤,我是他……」 我頓了一下,「老鄉。給他送點東西。」 前台打了個電話,然後指了指電梯。 「江經理在十六樓會議室。」 我坐電梯上到十六樓。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半掩著。 我剛走近,就聽到了江京澤的聲音。 「沈總,這個項目交給我,您放心。」 「京澤,你做事我當然放心。」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不過,聽說你最近要結婚了?你那個保潔小女友,沒給你惹麻煩吧?」 我停下腳步,隔著門縫看進去。 江京澤站在辦公桌前,微微彎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沈曼坐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沈總說笑了。」 江京澤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算什麼結婚,不過是擺幾桌酒席安撫她一下罷了。」 「她那種人,字都不認識幾個,我怎麼可能真跟她領證。」 「等項目獎金發下來,我給她一筆錢,把她打發回老家就是了。」 沈曼輕笑出聲。 「你倒是絕情。人家好歹供了你十年。」 「那是她自願的。」 「她十幾歲就把第一次給了我,現在想想,也挺不自愛的。」 江京澤理直氣壯。 「再說了,我現在每個月給她兩千塊錢生活費,也算對得起她。」 我站在門外,聽著他把我的十年血汗,輕描淡寫的說給另一個女人聽。 沈曼站起身,走到江京澤面前。 她腳上的高跟鞋不小心踢翻了桌角的咖啡杯。 咖啡濺在了她的真皮皮鞋上。 「哎呀,弄髒了。」沈曼皺起眉。 江京澤立刻抽了幾張紙巾,準備蹲下去擦。 我推開門,走進去。 江京澤看到我,臉色立刻變了。 「你來幹什麼?」 沈曼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這就是你那個保潔女友?長得倒是挺本分。」 她指了指自己的鞋。 「既然是做保潔的,正好,幫我把鞋擦乾淨吧。」 江京澤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捏緊。“乖,幫沈總擦一下,我下個月的晉升全靠她了。你懂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