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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前盡別離
老公有多重人格。 紀念日當天,他第三次強行拖我去民政局離婚,並給我強行餵下打胎藥。 我腹痛昏厥三天, 出院時在醫院樓下碰見沈知珩。 他被...
Chương (4)
第1章
老公有多重人格。
紀念日當天,他第三次強行拖我去民政局離婚,並給我強行餵下打胎藥。
我腹痛昏厥三天,
出院時在醫院樓下碰見沈知珩。
他被一眾兄弟圍在中間,身邊兄弟低聲發問:
「沈哥,你還要用多重人格騙嫂子多久?孩子你真一點不心疼?」
沈知衍漫不經心捻著指尖:
「晚憶最近又想起被她霸凌的日子,失眠抑鬱,我只能這麼做哄她開心。」
「況且她天生好孕,孩子想要,隨時都能有。」
有人語氣不忍:
「可嫂子傾盡積蓄給你治病,為了找名醫連父母生前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沈知珩嗤笑一聲:
「錢是她自願花的,況且我也承擔了她的後半輩子。」
「只要等晚憶釋懷,我裝人格痊癒,她照樣會乖順聽我的取消離婚。」
小腹撕裂般劇痛,我掌心攥破皮肉。
他不知,事不過三,
等第三次離婚冷靜期落幕,
我和他,此生再無以後。
......
他身旁的蘇晚憶適時垂下眼睫,眼眶迅速蒙上一層水汽:
「阿珩,老是這樣騙林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這樣頂著精神病的名頭演戲,被別人指指點點,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沈知珩聞言立刻側身靠近她,
指尖溫柔摩挲她的髮頂,
任由蘇晚憶順勢埋進他懷裡,
「都是小事,」
他嗓音溫柔,和方才談論我時的漠然判若兩人,
「只要你不再被過去的陰影折磨,情緒安穩下來,我演多久都無所謂。」
蘇晚憶埋在他肩頭,唇角勾著淺淺的笑意,
抬眼時眼底卻翻湧著濃重的委屈與嫉妒,
刻意帶著顫抖的哭腔:
「可三十天冷靜期結束,你們名義上還是夫妻。」
「一想到你還要和她共處一室,我就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夜裡根本睡不著。」
我藏在樹後,看著她虛偽的可憐模樣,
胃裡一陣翻湧。
沒人比我清楚蘇晚憶的真面目。
她和沈知珩從小青梅竹馬,
可沈知珩年少時先動心的人是我。
從那時起,蘇晚憶的霸凌就從未停止。
中學午休她把我鎖在漆黑的儲物間,讓我錯過重要考試;
散播我五百塊就能睡的黃色謠言,讓全校孤立我;
趁我生理期把冰塊塞進我身體裡,看著我蜷縮發抖放聲大笑;
甚至偷偷毀掉我準備送給沈知珩的生日禮物,
踩著碎片告訴我,我永遠不配站在他身邊。
當年的我自卑怯懦,貪戀沈知珩那一點微弱的偏愛,
只能默默吞下所有委屈,不敢聲張。
後來我如願和沈知珩成婚,本以為終於能擁有安穩日子,
可蘇晚憶一回國,就顛倒黑白,
將所有施暴的過往全部推到我身上,
對外哭訴是我長期霸凌她,留下嚴重心理創傷。
沈知珩聽完蘇晚憶的哭訴,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眼底覆上一層我險些錯認的深情:
「你看開一些,我幫你懲罰她,可我和她還是分不開。」
這麼一瞬間,
我差點以為他尚存半分對我的情分。
蘇晚憶聽見這話,藏在身後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徑直從樹影裡走了出去:
「既然這麼為難,何必再多費心思周旋。」
「冷靜期一過,我們直接辦理離婚,往後互不糾纏,誰也不用委屈。」
沈知珩完全沒料到我會出現,身體下意識一僵,
接著側身將蘇晚憶牢牢護在身後,語氣帶著幾分慌亂與警惕: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扯了扯嘴角,指尖輕輕按住隱隱作痛的小腹:
「我的孩子沒了,我不待在醫院,還能待在哪裡?」
他神色啞然,眼底難得浮現一點慌亂,
上前一步想要關心我的身體。
我見狀立刻往後退開一大步,
「不用過來。」
我垂著眼,避開他複雜的視線,
「演戲演得這麼累,不如就此停下。」
「你不用再費盡心思偽裝,蘇晚憶也不用日日看著我心生噁心,兩全其美。」
第2章
話音落下,沈知珩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
從前我事事順從,他從沒想過我會主動提離婚。
沈知珩幾乎是本能脫口而出:
「不行,我不允許。」
一旁的蘇晚憶見狀,立刻垂落肩頭,
擺出一副自責愧疚的模樣,柔聲開口攬下所有過錯:
「都怪我,是我抗壓能力太差。」
「當初林棉姐看我不順眼,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落得滿心陰影也是活該。」
「我不該總跟阿珩訴苦,更不該再惹林棉姐動氣。」
話音未落,她揚手狠狠往自己臉頰扇去,
她一邊扇,一邊哽咽:
「林棉姐,我像從前一樣打自己九十九下耳光,你別生氣了。」
沈知珩見狀立刻牢牢攥住她不斷扇臉的手腕,
指尖輕觸她泛紅的臉頰,滿眼疼惜,
轉頭厲聲吩咐身邊兄弟:
「快去便利商店拿冰塊過來給她敷臉消腫。」
蘇晚憶渾身劇烈發抖,下意識往沈知珩懷裡縮,
淚水大顆砸在衣襟上,刻意拔高音量:
「不要冰塊…… 」
「當年她就是拿冰塊塞進我身體裡攪,那種疼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話一出,
沈知珩望向我的眼神瞬間覆上一層寒冰:
「你聽見了?看看你當年對她造成多大的心理創傷。」
「我一直在替你彌補過錯,包容你的所作所為,你還要胡攪蠻纏到什麼時候?」
我渾身虛弱發顫,看著二人倒打一耙的虛偽模樣,
強撐著站穩,一字一頓重複:
「沒有什麼好鬧的,冷靜期結束,我們分開,各自安好。」
沈知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不顧我虛弱的身體,
猛地伸手狠狠拽住我的胳膊,
強硬將我拉到蘇晚憶面前,逼我低頭:
「現在立刻給晚憶道歉。這事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
他目光冰冷,句句扎心:
「當年你傷她太深,她落下病根再也沒法懷孕,而我也流掉你三個孩子。」
「只要她願意原諒你,過往所有恩怨一筆勾銷,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抬眼對上他毫無半分心疼的眼眸,
又瞥了眼一旁故作怯懦的蘇晚憶,忍不住低低嘲諷開口:
「要我給滿口謊話的人道歉,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幾個兄弟見狀紛紛上前勸和:
「嫂子,別這麼倔,做錯了事低頭認個錯沒什麼。」
「是啊,你這樣硬剛,沈哥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真鬧到離婚,你無依無靠,根本沒法獨自生活。」
他們句句都在偏袒蘇晚憶,
全然無視我流產住院、身心俱疲的處境。
沈知珩鬆開攥著我的手臂,轉身伸手溫柔環住蘇晚憶的腰,
像是吃準了我無路可走:
「我清楚你根本不敢真的和我分開。」
「你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沒有存款,離開了我,你連安穩生活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拋出看似退讓的條件:
「只要你現在低頭跟晚憶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後也不會再強行打掉你腹中的孩子,依舊供你衣食無憂。」
蘇晚憶窩在他懷裡,眼底藏著勝利者的得意,
等著我放下身段妥協示弱。
第3章
聽著沈知珩拿我孤身無依的處境步步拿捏,我心口涼得徹骨。
從前我白天在診所打雜,夜裡去餐廳洗碗,
雙手磨出層層厚繭,一分一毫全都攢起來給他尋名醫。
父母心疼我熬壞身體,幾次勸我趁早抽身,
可我滿心滿眼都是沈知珩,執意不肯放手,
二老心軟,又拿出半生積蓄補貼我。
那段日子沈知珩待我也是實打實的溫柔。
我熬夜打工晚歸,他會守在出租屋煮好熱粥,細心吹涼遞到我手裡;
我生理期疼得蜷縮在床上,他整夜不歇,用溫熱的手掌替我暖腹;
後來我遠赴國外給他求醫,
中途接到電話,父母遭遇車禍雙雙離世。
我瘋了一樣趕回國,
卻只看見醫院太平間兩塊白布。
我崩潰癱倒在地,是沈知珩緊緊抱住痛哭的我,
指尖一遍一遍順著我的後背,紅著眼鄭重許諾:
「往後餘生我一定替二老好好守護你」
他說自己不要一分錢,
給我父母置辦了風水最好的墓地,每年清明陪我祭拜,
那時我當真以為,自己賭對了真心。
可如今,他清清楚楚知曉我無親無故,
卻專挑我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捅刀。
我攥緊病號服,強壓眼底翻湧的酸澀,
正要開口反駁他顛倒黑白的所有說辭,
沈知珩卻不緊不慢掏出手機,上面是墓園續費通知。
他垂眸看向我:
「你父母墓地的租期下個月就到期,墓園那邊需要我續費。」
「今天不肯跟晚憶道歉,我立刻停掉所有續約,他們的骨灰,我會直接扔進下水道。」
一句話碾碎我所有硬撐的底氣。
父母是我僅剩的念想,我絕不能讓他們死後連安身之處都沒有。
洶湧的委屈堵在喉嚨,
我緩緩低下一直昂著的頭,
「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耗盡我全部力氣。
沈知珩見狀立刻上前,順勢將我攬進懷裡,
溫熱的呼吸落在我耳畔,低聲誘哄:
「這才乖,安分聽話我們就能像從前一樣安穩過日子。」
他的懷抱還是那樣,可我只覺得刺骨噁心。
依偎在他另一側的蘇晚憶見狀,故作和善輕柔開口: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去看望叔叔阿姨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墓園祭拜。」
「之前叔叔阿姨對我們那麼好,正好和他們敘敘舊。」
我猛地抬眼,立刻出聲拒絕:
「不要,我自己去就夠了。」
一想到霸凌我的仇人,要踏上去我父母墓前,假意裝出緬懷的模樣,
我胃裡翻湧,只覺得無比褻瀆。
沈知珩摟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
方才溫和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沉沉看向我:
「晚憶只是好心想去看望長輩,你別擺著一張冷臉。」
身旁一眾兄弟見狀紛紛附和,勸我別不識好歹,
說蘇晚憶心胸大度,不計前嫌才主動提出祭拜。
蘇晚憶適時垂下眼眸,裝出受傷委屈的模樣,
輕輕拽了拽沈知珩的衣袖,一副生怕我為難的姿態。
我靠在沈知珩懷裡,
望著遠處醫院來往的行人,
心裡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4章
墓園的青石墓碑冰涼,父母黑白相片裡眉眼溫和。
看著他們,我胸口密密麻麻抽痛。
沈知珩被蘇晚憶支去繳費窗口,
他臨走前深深看我一眼,語氣帶著警告:
「安分待著等我回來,別再惹事。」
我小腹墜痛難忍,懶得回應,
獨自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碑面照片,
聲音壓得極低,只說給父母聽:
「爸媽,你們第三個外孫也沒留住。」
「我累了,等離婚冷靜期一到,我就徹底離開沈知珩,再也不受委屈。」
身後忽然傳來蘇晚憶輕佻的笑聲,
她緩步走到我身側,直白撕下偽裝:
「你要是早認清自己,我當初也沒必要處處針對你。」
「認清身份,別死皮賴臉佔著沈太太的位置。」
我緩緩抬眼,半點不意外她此刻暴露本性,淡淡扯出一抹冷笑:
「就算沒有我,沈知珩也不會看上你。」
「現在我主動放手,你也該立刻從我父母墓前滾出去。」
這番話戳中她心底最深的嫉妒,
蘇晚憶瞬間破防,猛地伸手死死攥住我的脖頸,
用力將我狠狠抵在墓碑相片前。
她貼著我的耳邊癲狂發笑:
「從前我能拿捏你,現在照樣可以,你這輩子只能被我踩在腳底。」
陰冷的話音鑽進耳朵,
她一字一句猶如惡魔低語:
「當年你被我霸凌不敢告訴爸媽,是我好心主動找上他們。」
「我告訴他們你過得多慘,他們立刻就要來找我,這才沒了命啊。」
真相轟然砸在我頭頂,滔天恨意席捲全身,
我用盡全身力氣揚手狠狠搧向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
就在這時,身後驟然響起沈知珩冷沉的呵斥,
他快步上前扶住摔倒在地的蘇晚憶,
抬手抹去她眼角刻意擠出來的淚水:
「我叮囑過你安分一點,你為什麼又對晚憶動手?」
我望著他不分黑白偏袒的模樣,
只覺得所有愛恨都索然無味:
「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演戲。」
沈知珩半句不信,上前狠狠扣住我的後頸,
用力將我的頭撞向冰冷墓碑,
鈍痛混著血腥味漫上喉嚨。
他力道重得幾乎要碾碎我的骨頭,冷聲勒令:
「跪在這兒好好反省,好好看看你怎麼對得起過世的父母。」
說完他心疼地攬住蘇晚憶,
轉身駕車離去,將我孤身丟在墓園山頭。
我跪在墓碑前,一遍一遍摸著父母的相片,
不知過了多久,烏雲壓頂,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單薄的病號服很快被雨水浸透,流產後虛弱的身體扛不住寒意,
我撐著墓碑勉強起身,一步一步踉蹌往山下走。
山路彎道視野被大雨遮擋,
一道刺眼車燈驟然衝來,
我來不及躲閃,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
另一邊,沈知珩帶著受驚的蘇晚憶去往醫院細緻檢查。
走出診室時,值班小護士撞見二人,
眼神滿是鄙夷,低聲嘟囔:
「渣男終於現身了,也不知道怎麼還有臉來。」
沈知珩眉頭緊鎖,正要上前質問,
手機卻彈出墓園發來的全額退款通知。
他立刻撥通墓園負責人電話,
對方告訴他,
我已經辦理骨灰遷葬手續,結清所有費用,不會再續租這塊墓地。
「好啊林棉,耍脾氣到這個份上。」
他接連撥打我的電話,聽筒裡只有冰冷的無法接通提示。
沈知珩心底逐漸生出一絲慌亂,
他打算立刻出門上山尋找我,
卻被急診通道匆忙衝進的醫護人員推開。
「急診搶救,讓讓!」
擔架從他身側快速推過,
擔架邊緣垂落一隻蒼白的手,手腕上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當年我和沈知珩一起編的情侶繩,全天下僅此一對。
沈知珩看見紅繩的瞬間,
心臟驟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