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花下空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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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花下空餘生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浪漫-Romance

女兒五歲生日當天,老公把家裡的生日派對搞成給白月光的歡迎儀式。 我抱著生日蛋糕問身旁的顧硯白, 他卻蹙眉不耐:「改天補上就行了,別無理...

Chương (4)

第1章

女兒五歲生日當天,老公把家裡的生日派對搞成給白月光的歡迎儀式。 我抱著生日蛋糕問身旁的顧硯白, 他卻蹙眉不耐:「改天補上就行了,別無理取鬧。」 話音剛落,女兒進門。 我剛想開口安撫,許知宜卻主動拉住女兒,說特意為她準備了禮物。 懵懂的女兒乖乖跟著進屋, 下一秒,一聲淒厲的尖叫驟然響起。 我狂奔進屋,只見女兒的小床擺著一具冰冷的死狗骨架,旁邊攤著完整的狗皮。 女兒臉色慘白,哮喘當場發作。 「顧硯白,讓她馬上帶著東西出去!」 我緊緊抱住受驚的女兒咆哮。 可顧硯白把許知宜護在身後: 「知宜不喜歡狗,為了能一直讓它陪伴念念才這樣,她是好意。」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 這場婚姻,好像沒必要繼續了。 我死死抱著懷裡咳喘不停的女兒,聲音發顫: 「那是念念最喜歡的小狗!許知宜做這種事,會給孩子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顧硯白皺緊眉,還想替許知宜辯解, 我不等他開口,紅著眼眶細數過往: 「福寶是念念三歲的生日禮物,那天我牽著小小的奶狗回家,她高興得整夜不肯睡覺。」 「這兩年它陪著念念吃飯睡覺是念念最親的夥伴,你怎麼能縱容她活活害死福寶?」 站在一旁的許知宜卻輕嗤一聲,滿臉無所謂: 「不過是一條不值錢的土狗而已,念念沒有那麼脆弱,哪至於留下什麼陰影。」 「我也是怕直接把狗送走,念念會傷心,才想出這個法子留著皮毛骨頭,她該感激我的用心才對。」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徹底點燃了我的底線, 我再也克制不住, 轉身將床邊冰冷的骨架還有沾著暗紅血跡的狗皮一股腦全部抱起, 狠狠扔進房間的垃圾桶。 許知宜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地抿住唇: 「早知道曉曉姐這麼容不下我,我今天根本不該過來,好心還被認為破壞念念的生日。」 顧硯白見狀,當即上前一步擋在許知宜身前,厲聲看向我: 「趕緊把垃圾桶裡的東西撿出來,你當眾扔她準備的東西,就是不給知宜面子,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正要開口質問他是非不分, 懷裡女兒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細小的喘息聲刺得我心口發疼。 見她哮喘發作得越來越嚴重, 我慌忙想推開顧硯白去拿床頭櫃的急救藥。 可他直接伸手死死攔住我的去路,語氣強硬: 「先給知宜道歉,再把東西撿回來。」 我看著懷中呼吸困難,渾身發抖的女兒,心像被鈍刀反覆切割。 為了念念,我只能壓下眼底的濕意, 啞著嗓子對著許知宜低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說完我彎腰,準備蹲下身撿拾垃圾桶裡的東西。 可我剛彎下腰,身側的許知宜猛地伸出手, 狠狠用力將我向前一推。 我重心不穩直直摔進垃圾桶, 桶內尖銳的狗骨頭狠狠磕在我的額頭, 帶著血腥味的狗皮整張糊在我的脖頸和肩頭, 冰冷腥臭的觸感鋪滿全身。 許知宜立刻後退兩步,睜大眼睛假意關切: 「曉曉姐怎麼這麼不小心?連自己都照看不好,又怎麼安心照顧念念?」 顧硯白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扶我, 許知宜卻拽住他的胳膊,柔聲提醒: 「念念還在難受,我們先去看看孩子。」 顧硯白遲疑一瞬,轉身跟著許知宜走出房間。 我癱坐在滿地狼藉的垃圾桶旁, 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口酸澀得發脹, 眼淚毫無預兆砸在沾滿血跡的手背上。 我撐著垃圾桶勉強起身,跌跌撞撞衝進浴室, 開水沖刷掉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我簡單擦拭乾淨身上污漬,強撐著渾身的不適走出臥室。 剛踏進客廳,一陣撕心裂肺的孩童哭聲猛地傳入耳中。

第2章

我快步衝進去,念念直直倒在冰涼地板上, 而許知宜站在一旁,手裡捏著藥瓶手足無措。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將女兒摟進懷裡, 指尖擦過她冰涼的小臉,厲聲質問: 「怎麼回事?你對她做了什麼?」 許知宜慌忙把藥藏到身後,語氣裝作緊張: 「我只是想幫她拿藥,誰知道不小心拿錯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念念臉色已經泛出青灰,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我沒時間跟她糾纏,一把奪過急救吸入劑,扣在女兒嘴邊。 等幾口藥劑吸入,念念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 喘息漸漸平緩,我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我紅著眼死死盯住許知宜,壓抑不住滿胸腔的戾氣: 「不懂照顧孩子就別亂碰藥,今天念念但凡有一點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許知宜被我兇狠的眼神嚇得一縮, 立刻躲到顧硯白身後,眼眶泛紅示弱: 「我從來沒帶過小孩,只是不小心,看念念這樣我也很難過啊。」 顧硯白伸手護住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耐, 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 「要不是你剛才在房間莽撞鬧事,一身污穢狼狽不堪,知宜也不會主動過來照看念念,孩子受這份罪全是你的錯。」 我攥緊拳頭正要開口反駁, 玄關傳來開門聲,顧家父母提著禮盒走進來。 兩人一眼看見許知宜,瞬間喜笑顏開, 快步上前拉住她噓寒問暖,熱絡地聊個不停。 我抱著驚魂未定的念念站在角落, 母女二人像多餘的外人,被徹底隔絕在他們的溫情之外。 顧母隨意掃了我一眼,語氣命令: 「愣著幹什麼?我帶了新鮮海鮮,趕緊去廚房準備晚飯。」 我不願在女兒面前爭吵, 輕輕拍了拍念念的後背安撫她,獨自走進廚房忙碌。 晚飯上桌,許知宜率先端起酒杯給公婆敬酒, 轉頭她又拿起公筷,往我碗裡堆滿各類海鮮,假意和善: 「曉曉姐照顧孩子辛苦,多吃點補補。」 我看著碗裡的蝦蟹,沉默著把海鮮全部挑到一旁, 許知宜當即蹙眉,故作委屈: 「長輩特意帶來的食材,曉曉姐一口都不肯碰,未免太不懂事了吧。」 顧母當即冷下臉,冷哼一聲開口: 「果然是剋死父母沒人教,一點規矩都不懂。」 刺耳的話扎得我心口發疼。 當初是我父母幫顧家渡過難關,許下了我和顧硯白的婚姻。 我成人那天,父母卻意外死於車禍, 從那以後,我背上了害死父母的名聲, 所有人對我避之不及,只有顧硯白遵守諾言, 守護住破碎無望的我,替我擋住流言蜚語。 這次,我以為顧硯白也會和之前一樣, 可他伸手把我挑出去的海鮮又盡數撥回碗裡,語氣強硬: 「爸媽特地送來的,知宜是客人給你夾菜,你趕緊吃掉,別無理取鬧。」 望著他冷漠的側臉,從前的回憶猛地翻湧上來。 剛結婚那年燭光晚餐,廚師誤在菜品裡加了海鮮, 我當場過敏起滿紅疹,顧硯白心疼得當場扇了自己兩巴掌, 自責沒有仔細叮囑,整夜守著我輸液。 不過短短數年,一切都已經變樣。 我壓下酸澀,低聲提醒: 「我海鮮過敏,不能吃。」 顧硯白眼神愣了一瞬,隨即又冷硬下來: 「不過一點小毛病,忍忍就過去了,別掃大家的興。」 看著他不分是非的模樣, 我心徹底涼透,硬著頭皮吃下幾口海鮮。 沒過片刻,脖頸、手臂迅速冒出大片刺癢紅疹, 瘙癢順著皮膚蔓延全身,呼吸都開始發悶。 顧硯白沒想到我這麼嚴重,終於慌了神, 顧不得一桌人,彎腰將我打橫抱起往外趕去醫院。

第3章

診室裡,醫生拿著化驗單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 「過敏指標飆升得這麼厲害,你明明重度海鮮過敏,怎麼還大量進食?」 「稍有不慎會引發喉頭水腫窒息,怎麼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我垂著眼,喉嚨發堵一句話都說不出。 顧硯白站在一旁,低聲應下是他疏忽,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醫生離開後,診室只剩我們兩人, 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的辯解: 「我不是有意逼你,只是今天場合特殊,你不顧爸媽和知宜的面子,未免太過不懂事。」 顧硯白順勢勸我: 「知宜心地不壞,往後一家人總要相處,你多包容些,鬧得水火不容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聽著他到此刻依舊句句偏袒許知宜, 我心底僅存的那點少年時的情誼,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輸液結束,顧硯白驅車帶我回家。 剛踏入庭院,我一眼看見花園角落雜亂堆放著我父母的遺物, 相框蒙著塵土,擺件散落一地。 我心口驟然一緊,快步拉住管家詢問緣由, 還未等管家開口,許知宜從客廳緩步走出,坦然開口: 「是我收拾丟在這裡的。」 「我以後要長久住在這個家裡,天天擺著死人遺物實在晦氣,顧家人早就點頭同意了。」 那是父母留給我的全部念想。 我紅著眼衝上前阻攔,伸手想把遺照抱回來, 許知宜見狀身子猛地一歪,整個人直直摔進一旁的人工噴水池。 身後的顧硯白臉色驟變,不顧一切衝上前跳進池子裡將許知宜撈起, 她渾身濕透,柔弱地靠在他懷裡。 顧硯白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刺骨的失望與憤怒,厲聲質問: 「就因為晚飯過敏這件事,你非要動手報復她?」 「是她丟棄我父母遺物,我只是上前阻攔,是她自己站不穩摔下去的。」 我強壓著顫抖解釋。 顧硯白只嗤笑一聲,滿眼不信: 「她性子溫和,再說又怎麼可能自己害自己,到現在你還在找藉口推脫。」 他轉頭吩咐傭人,直接點火燒掉花園裡所有遺物。 火苗騰地竄起,父母溫和的面容在火光裡慢慢扭曲發黑。 我心口也像是被烈火灼燒,疼得喘不上氣, 不顧一切撲上前伸手去撈殘存的照片, 指尖瞬間被滾燙的火焰燙出大片水泡,鑽心的疼痛席捲全身。 顧硯白見狀,毫不留情一把將我狠狠拽開。 我踉蹌著摔倒在地,掌心死死攥住半張殘缺的照片, 淚水混著燙傷的灼痛砸在殘破的相紙上。 許知宜裹著顧硯白遞來的外套走到火堆旁, 瞥見我手裡半張遺照,抬手一把奪過,毫不留情扔進跳動的火焰裡。 她緩步走到我面前,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聲音溫柔卻字字誅心: 「我本不想做得這麼絕,可我肚子裡懷著硯白的孩子。」 「總不能讓未出世的寶寶沾染晦氣,清理掉這些東西,也是為了我們一家人好。」

第4章

我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顧硯白上前攥住我的胳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當初只是一次意外,知宜身子弱,根本沒法打胎。」 「這孩子留下往後也能給她一個依靠。你放心,顧家夫人的位置自始至終只有你。」 許知宜眼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狠戾, 轉瞬又換上柔弱委屈的模樣,緩步走到我跟前: 「曉曉姐,我不會和你爭搶什麼,平日裡也盡量不添麻煩。」 「我清理遺物只是為了腹中孩子,你同樣身為母親,應當能體諒我的難處。」 體諒? 福寶慘死女兒犯病, 我過敏險些窒息, 父母遺物付之一炬, 如今她懷了顧硯白的孩子步步緊逼, 憑什麼要我體諒。 積壓整夜的委屈盡數爆發, 我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清脆的響聲落定,許知宜愣在原地,眼眶立刻蓄滿淚水。 顧硯白推開我,滿眼失望: 「我處處顧及你,給足你體面與尊重,可你還是心胸狹隘,半點容不下人。」 他當即吩咐傭人,往後家中一切事宜優先照料許知宜, 剝奪我作為顧家夫人的所有權利 往後數日,我在家中活得如同傭人。 每日三餐湯藥盡數由我親手燉煮,稍有不慎不得許知宜滿意, 即使被潑得滾燙灼痛,也只換來一句重做; 許知宜故意摔碎玻璃杯,滿地鋒利碎片, 我光腳踩在冰涼地板上,一片一片撿拾乾淨。 為了女兒,我一次次隱忍。 可女兒心思敏感,早已看穿我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難過, 常常悄悄攥住我的衣角,用軟糯的小手輕輕摩挲我燙傷未癒的手掌, 輕聲安慰我不要難過。 望著她稚嫩蒼白的小臉,我心底最後一絲妥協徹底崩塌, 這個滿是傷害的家,我和女兒一刻都不能再待。 我打印好離婚協議,等待顧硯白回來的時候, 念念抱著一隻路邊撿來的小奶狗跑進門, 小傢伙身形、毛色都和死去的福寶極為相似, 女兒滿眼歡喜,小心翼翼護在懷裡。 許知宜恰好下樓,看見小狗臉色驟沉,上前就要把小狗往外驅趕。 念念死死把小狗摟在懷裡不肯鬆手, 許知宜煩躁之下抬腳狠狠踹在女兒小腿。 我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想要護住孩子與小狗, 許知宜卻搶先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死死逼到樓梯欄杆旁。 念念見我被她困住,急得紅了眼, 撲上去伸手抓撓許知宜的胳膊,想要拉開她。 幾人拉扯爭執間,許知宜猛地用力一推, 念念小小的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從樓梯台階滾落下去。 我瞳孔驟縮,不顧一切俯身想要衝下樓抱住念念, 失重感席捲全身,耳邊只剩女兒驚恐的哭喊, 我望著樓梯下方蜷縮的小小身影,意識消散前, 一個身影衝過來:“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