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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偏愛,我不嫁了
我和楚寒相戀三年,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晚十點半,他會準時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是他親自朗讀的情詩或散文。 我把這些語音視若珍寶,...
Chương (2)
第1章
我和楚寒相戀三年,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晚十點半,他會準時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是他親自朗讀的情詩或散文。
我把這些語音視若珍寶,存滿了一個名為「楚寒的晚安」的文件夾。
我以為這是這世上最獨一無二的偏愛。
直到備婚時,我在閨蜜蘇曼的平板電腦裡,發現了一個私密播客。
裡面有七百多條音頻,內容、語氣、甚至背景裡微小的翻書聲,都和我的文件夾裡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她收到這些音頻的時間,永遠比我早一個半小時。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浪漫,不過是他哄完別人後,順手轉發給我的二手施捨。
我死死盯著平板螢幕上那個私密播客的播放列表,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曼曼,這首《飛鳥集》的節選,送給今晚的你,好夢。」
耳機裡傳出楚寒低沉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寵溺。背景音裡,還有一聲極輕的打火機清脆的輕響。
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因為在我的手機裡,那個名為「楚寒的晚安」的文件夾中,有一條一模一樣的音頻。連那個打火機的聲音出現的時間點,都分毫不差。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播客的上傳記錄。
七百三十條音頻,每一條的上傳時間,都是晚上九點整。
而我每天收到楚寒語音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他每天準時在九點為蘇曼錄製專屬的哄睡語音,然後在一個半小時後,像完成任務一樣,把這個音頻原封不動地轉發給我。
我以為的深情,我以為的專屬儀式感,原來只是一場盛大而可笑的敷衍。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湧上來,我猛地摘下耳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曼的平板還亮著,那是她半小時前借給我挑婚禮背景音樂的。她大概是忘了退出自己的私人帳號,又或者,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提示音。
楚寒推門而入,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復古牛皮紙袋,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螢螢,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換好鞋,快步走到我面前,將紙袋遞給我。
「你之前提過一次的那台絕版徠卡膠片機,我託了好多關係才從一個日本藏家手裡買到。送給我最美的新娘,當做提前的新婚禮物。」
楚寒的眼睛裡閃爍著討好的光芒,他習慣性地湊過來,想要吻我的側臉。
我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木質玫瑰香水味。那是蘇曼最常用的香水,小眾且留香霸道。
楚寒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備婚壓力太大,累著了?」他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台徠卡相機上。相機的黃銅邊角處,有一道細微的、像是指甲劃過的痕跡。
就在十分鐘前,蘇曼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僅我可見。
配圖正是一台一模一樣的徠卡相機,邊角處有著完全相同的劃痕。
她的文案是:【別人眼裡價值連城的絕版,對我來說,不過是他隨手帶來的偏愛。】
我看著那道劃痕,只覺得眼睛刺痛得厲害。
「這台相機,你從哪裡拿回來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楚寒面不改色地脫下外套,走到中島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朋友直接寄到公司的,我下班就順手帶回來了。喜歡嗎?」
他甚至連撒謊都不願意多鋪墊幾句。
我看著他喝水的側影,突然覺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就在這時,楚寒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蘇曼。
他沒有猶豫,當著我的面接起了電話,甚至還按了免提。
「寒哥……」蘇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驚恐,「我家的水管突然爆了,到處都是水,物業電話也打不通,我一個人好害怕,你能不能來看看?」
楚寒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你先別慌,把總閘關了,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
「螢螢,曼曼那邊出了點急事,水管爆了,她一個女孩子應付不來,我過去幫她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我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
「水管爆了應該找水管工,找物業,找維修師傅。你是修水管的嗎?」
楚寒愣住了。在過去的三年裡,我從來沒有用這種尖銳的語氣跟他說過話。我一直是他身邊那個最懂事、最體貼的未婚妻。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的縱容。
「螢螢,別鬧了。曼曼是你最好的閨蜜,她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的,遇到困難我幫一把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寶格麗的絲絨盒子,放在我面前。
「這是順路給你買的項鍊,乖,在家等我,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
說完,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桌上那個寶格麗的盒子,又看了看那台二手的徠卡相機,突然笑出了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我沒有去碰那個盒子,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米蘭總部HR的電話。
一個月前,公司給了我一個升職外派米蘭大區設計總監的機會。我為了和楚寒的婚禮,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Lisa,抱歉這麼晚打擾你。請問米蘭那個總監的職位,現在還有空缺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當然有!沈螢,你改變主意了?」
「是的,我接受外派。越快入職越好。」
掛斷電話,我走進書房,將蘇曼平板裡的那個「專屬哄睡」播客的所有音頻,連同她發的那條朋友圈截圖,全部打包備份進了一個加密的雲端。
晚上十點半。
我的手機準時震動了一下。
楚寒發來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是他朗讀的《飛鳥集》。背景裡,那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音,依然那麼刺耳。
而一個半小時前,這條語音已經準時躺在了蘇曼的私密播客裡。
第2章
第二天下午,是預約好去試訂婚宴旗袍的日子。
楚寒準時出現在了高定工作室的門口,而他的身邊,毫無意外地站著蘇曼。
蘇曼穿著一身精緻的小香風套裝,妝容無懈可擊,完全看不出昨晚經歷了「水管爆裂」的驚魂未定。
「螢螢,昨晚真是多虧了寒哥,不然我真的要被淹死了。今天我特意來陪你試旗袍,就當是給你賠罪啦。」
蘇曼親暱地想要來挽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她也不覺得尷尬,目光開始在工作室裡那些昂貴的定製禮服上流連。
設計師微笑著迎上來,將我半年前就定做好的那件重工蘇繡主旗袍取了下來。
「沈小姐,您的旗袍已經做最後的收腰微調了,您先去試衣間看看效果。」
我正準備接過旗袍,蘇曼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哇!這件披肩也太美了吧!」
她指著旁邊模特身上的一件墨綠色天鵝絨披肩,上面用金線手工繡著繁複的鳳凰圖騰,華貴逼人。
「那是沈小姐定做的搭配主旗袍的敬酒披肩,上面的金線是純手工盤繡的,耗時三個月才完成。」設計師自豪地介紹。
蘇曼咬了咬下唇,眼神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渴望和委屈。
「真好看……可惜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穿上這麼精美的衣服了。」
楚寒見狀,立刻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螢螢,這披肩看著挺寬鬆的。曼曼這麼喜歡,要不讓她先披上試一下效果?反正你們身形差不多。」
設計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楚寒。
「這是我的私人定製,貼身的衣物,不外借。」
楚寒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似乎覺得我在外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
「試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曼曼只是看看效果,你作為閨蜜滿足她一下怎麼了?」
蘇曼趕緊擺擺手,眼眶微紅,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算啦寒哥,螢螢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我不試了,免得惹她不高興。」
她越是這樣退讓,楚寒就越覺得我不可理喻。
他直接越過我,對設計師下令:「把那件披肩拿下來,給她試。」
設計師無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取下披肩,披在了蘇曼的肩上。
蘇曼走到落地鏡前,左右轉動著身體,眼神裡滿是勝利的得意。
楚寒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目光深邃,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完全忘記了,今天是他未婚妻試婚服的日子。
就在這時,蘇曼突然伸手去摸披肩上的金線刺繡。
「哎呀!」
伴隨著她的一聲驚呼,只聽見「嘶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
蘇曼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碎鑽戒指,死死地勾住了披肩上的金線。她用力一扯,硬生生將那隻展翅的鳳凰扯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昂貴的金線崩斷,天鵝絨面料也被劃破。
「天吶!」設計師驚恐地捂住了嘴。
楚寒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去看那件價值六位數的披肩,而是猛地抓住蘇曼的手。
「傷到手沒有?戒指有沒有劃破手指?」
蘇曼紅著眼睛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滿臉驚恐地看向我。
「螢螢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戒指會勾線……這件披肩多少錢,我賠給你!」
楚寒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像個保護公主的騎士。
「賠什麼賠!一件衣服而已,螢螢不會跟你計較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強硬。
「這件壞了就不要了,你重新挑一件更貴的,我來買單。」
說完,他直接拿出手機,給我轉了十萬塊錢。
「叮」的一聲,轉帳提示音在安靜的工作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低頭看著螢幕上的十萬塊錢,覺得荒謬到了極點。三個月的手工心血,我滿心歡喜的期待,在他眼裡,不過是可以用十萬塊錢隨意打發的垃圾。
「不用了,這件挺好。」
我連試衣間都沒進,直接轉身走向大門。
「沈螢!你又要鬧什麼脾氣?我都說給你買新的了,你還要陰陽怪氣到什麼時候?」楚寒在背後怒吼。
我沒有理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深秋的冷風中,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保時捷中心銷售的電話。
「王經理,我之前定的那台Macan,現在轉單的話能立刻出手嗎?對,原價轉,手續費我出,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回頭看了一眼工作室的落地窗。
楚寒正拿著紙巾,溫柔地替蘇曼擦拭著眼淚。
我冷笑一聲,攔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