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ang tải thông tin quảng bá...
影子舞者的絕唱
我死在姐姐舒窈的封神夜。 國際青年舞蹈大賽決賽,聚光燈亮得刺眼,台下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可站在舞台中央,穿著她演出服、替她...
Chương (4)
第1章
我死在姐姐舒窈的封神夜。
國際青年舞蹈大賽決賽,聚光燈亮得刺眼,台下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可站在舞台中央,穿著她演出服、替她跳完最後一支舞的人,是我。
我叫舒默。
是舒窈晚出生三分鐘的雙胞胎妹妹,也是她藏在燈光背後的影子。
姐姐本該被爸媽按在後台休息室裡,假裝舊傷復發,等我替她跳完整場。
可最後一個大跳落地時,我餓到發抖的身體終於撐不住,右腳舊傷撕裂,後腦重重磕上舞台邊緣。
鮮血漫開時,媽媽第一反應不是救我。
她衝到我身邊,壓低聲音罵:
「起來!舒默,你別在這種時候毀你姐姐!」
我想笑,卻發不出聲音。
意識消散前,姐姐穿著病號服衝進人群,跪在我身邊,哭到失聲:
「她不是舒窈!」
「她叫舒默!」
「她是我妹妹!」
「是你們逼她替我上台的!」
全場譁然。
我以為,我的名字終於見光。
可我死後才知道,活人能撒的謊,比死人流的血還多。
我死後的第七個小時,爸媽把我的屍體推進太平間。
轉頭就給姐姐換上了領獎禮服。
姐姐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身上還披著病號服,臉色白得像紙。
媽媽把禮服塞進她懷裡。
「換上。」
姐姐抬頭看她,眼裡全是血絲。
「小默還在裡面。」
媽媽一巴掌搧過去。
「我知道她在裡面!」
「可外面還有媒體,組委會也在等。」
「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家養了十八年的天才舞者是假的?」
姐姐被打得偏過臉,半晌沒動。
爸爸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不漏地鑽進我的耳朵。
「對,舒窈舊傷復發,原本在後台休息。」
「她妹妹精神一直不穩定,偷偷盜穿她的演出服混上舞台。」
「舒窈受到刺激,所以才會說胡話。」
「病歷我們有,公關稿今晚就發。」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冷靜地安排我的死因。
原來我不是被他們逼死的。
我是精神失常。
是冒名登台。
是毀掉天才舞者封神夜的瘋子。
姐姐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搶爸爸的手機。
「你不能這麼說她!」
爸爸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目光陰冷。
「舒窈,你最好清醒一點。」
「你妹妹已經死了。」
「你的代言、保送名額、國際舞團邀請,還有我們家的舞蹈機構加盟合同,全都還在。」
姐姐聲音發抖。
「那是小默的命。」
爸爸盯著她,一字一句說:
「她的命不值三千萬違約金。」
這句話落下,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媽媽把禮服從地上撿起來,重新遞給姐姐。
「你爸為了你,已經把機構抵押出去了。」
「冠軍沒了,我們全家都完。」
姐姐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小默活該死?」
媽媽眼神閃了閃,很快又硬起來。
「她替你跳了這麼多年,最後再替你扛一次,也不算白養她。」
我以為鬼魂不會再疼。
可那一刻,我還是覺得胸口像被人重新捅了一刀。
姐姐沒有換禮服。
她把那件昂貴的白紗裙扔進垃圾桶。
下一秒,爸爸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按到垃圾桶前。
「撿起來。」
姐姐死死咬著唇。
「不。」
爸爸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敢不聽話,我連舒默的骨灰盒都不給她買。」
姐姐僵住。
「你什麼意思?」
爸爸鬆開她,慢慢整理袖口。
「死人最聽話。」
「燒成灰以後,放在哪裡,怎麼放,都是活人說了算。」
姐姐終於彎下腰,把禮服從垃圾桶裡撿了起來。
她的眼淚一顆顆砸在白紗上。
我站在她身邊,忽然明白。
他們不只要偷我的舞。
還要偷我的死。
第2章
第二天,全網都在心疼舒窈。
熱搜第一是:
精神異常妹妹盜穿舒窈演出服,毀掉冠軍封神夜。
熱搜第二是:
舒窈失控喊話疑似創傷反應。
熱搜第三是:
原來真正的痛苦是親人傷害。
我的臉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名字卻被掛在每一條罵聲裡。
「舒默太惡毒了吧,嫉妒姐姐就冒名登台?」
「聽說她從小精神有問題,父母一直養著她,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舒窈真的慘,自己舊傷復發,還要被妹妹毀掉比賽。」
媽媽一邊刷評論,一邊鬆了口氣。
「網友還是明事理的。」
姐姐坐在餐桌邊,面前放著一碗粥,已經冷透了。
她忽然問:
「那些病歷哪來的?」
爸爸把一疊文件丟到桌上。
「你不用管。」
姐姐拿起來翻。
十歲,人格障礙。
十二歲,攻擊傾向。
十五歲,妄想取代姐姐。
十八歲,嚴重精神異常,建議長期監護。
每一頁都蓋著章,簽著醫生名字。
可我從沒去過那些醫院。
我最多去過骨科。
因為膝蓋積水,腳踝韌帶撕裂,腰傷復發,還有七歲那年車禍後再也沒養好的右腳。
姐姐翻到最後,忽然停住。
一份舊片袋被抽走了,只剩空空的牛皮紙封皮。
封皮上寫著:
舒默,七歲,右踝粉碎性損傷。
姐姐盯著那行字,指尖一點點收緊。
「這份片子呢?」
媽媽臉色變了變。
「早丟了。」
姐姐抬頭。
「為什麼只有這份丟了?」
爸爸冷冷道:
「舒窈,你現在該關心的不是這些。」
媽媽把一張台詞紙推過去。
「下午錄澄清視頻,照著念。」
姐姐看見第一行,手指就抖起來。
「我妹妹舒默長期精神狀態不穩定,事發當天盜穿我的演出服混入舞台,導致意外發生。」
她繼續往下看。
「我因悲痛過度,誤將她多年病態依賴理解為家人逼迫。」
「請大家不要追責我的父母,他們是最痛苦的人。」
姐姐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你們真噁心。」
爸爸抬手就要打她。
這次姐姐沒有躲,反而把臉湊過去。
「打啊。」
「最好打腫一點,下午媒體還能拍得清楚。」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媽媽臉色難看。
「舒窈,你非要跟我們作對?」
姐姐盯著他們。
「我要給小默辦葬禮。」
「不可能。」
媽媽拒絕得很快。
「媒體盯著呢,葬禮一辦,親戚朋友都要問。」
「問什麼?」
姐姐聲音發冷。
「問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餐廳裡一下死寂。
爸爸把一個密封袋扔到她面前。
裡面是我從舞台上被換下來的舊舞鞋。
鞋尖磨破,綁帶上還有已經發黑的血跡。
「你妹妹的東西,都在這裡。」
他說。
「你配合,我們讓她乾乾淨淨地走。」
「不配合,這些東西連同骨灰,一起處理掉。」
姐姐伸手去拿那雙鞋。
爸爸卻先一步按住袋子。
「錄視頻。」
下午三點,鏡頭打開。
姐姐穿著白色毛衣,臉上沒有血色。
媽媽站在攝像機後,舉著台詞紙。
爸爸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我的舞鞋。
姐姐看著鏡頭,沉默很久。
久到媽媽低聲催她:
「說。」
姐姐終於開口。
「我是舒窈。」
「昨晚死在舞台上的女孩,是我的妹妹舒默。」
爸媽臉色瞬間變了。
姐姐繼續說:
「她不是瘋子。」
「她也不是冒名登台。」
「她……」
爸爸猛地拔掉攝像機電源。
畫面中斷。
他們不知道,姐姐錄製前已經用藏在袖口裡的舊手機,登錄那個小號開了直播。
所以那十二秒,還是出現在了網上。
不是姐姐的大號。
那是我三年前幫她註冊的小號,綁定著一個爸媽不知道的舊郵箱。
我曾經把帳號密碼寫在她手機備忘錄最下面,用一個很幼稚的標題藏起來:
想說真話的時候用。
那時她問我為什麼弄這個。
我說:
「你總有一天會想逃的。」
那時她沒有回答。
原來她記得。
只可惜,這一次她還是沒能說完。
第3章
爸媽很快反撲。
他們把姐姐那段視頻剪成「創傷後精神混亂」的證據。
媽媽坐在鏡頭前哭得幾乎暈過去。
「我們兩個女兒,一個走了,一個瘋了。」
「請大家不要再刺激舒窈。」
「她妹妹從小就愛模仿她,幻想自己才是姐姐。」
「我們做父母的,真的盡力了。」
爸爸也紅著眼出鏡。
「舒默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不會怪她。」
「她已經走了,就讓她安息吧。」
我看著屏幕,噁心得幾乎想吐。
他們一邊不肯給我辦葬禮,一邊在鏡頭前說讓我安息。
網友很快倒戈。
「父母好慘。」
「姐姐明顯精神狀態不對。」
「妹妹死了還要折磨活人,真的可怕。」
姐姐被關進臥室。
手機、電腦、門鎖、窗戶,全都被收走。
她像我一樣,被困在一個房間裡。
只不過她的房間有床,有熱飯,有燈。
而我從前被關的地下練功房,只有鏡子和把桿。
那天夜裡,姐姐第一次下樓去了地下室。
她用髮卡撬開門鎖時,手一直在抖。
我跟著她下去。
燈一亮,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地板上還有我訓練時留下的血印。
牆角堆著我用壞的護膝。
鏡子旁貼著一張泛黃的訓練表。
每天六點,體能。
八點,軟開。
十點,組合。
下午兩點,完整排練。
晚上九點,體重記錄。
最後一欄寫著:
「賽前三天,控制進食,維持舒窈體態。」
姐姐伸手摸那張表,指尖顫得厲害。
她忽然蹲下來,從地板縫裡摳出一枚小小的內存卡。
我愣住。
那是我藏的。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們遲早會把我推出去。
我沒有勇氣逃。
也沒有地方可逃。
所以我只能把每一次被逼訓練、每一次受傷、每一次媽媽說「你不配」的畫面,偷偷存起來。
我原本想等比賽結束,寄給殷老師。
可我沒等到。
姐姐把記憶卡握在掌心,低聲說:
「小默,我找到了。」
她剛起身,地下室門口忽然亮起燈。
媽媽站在那裡,臉色慘白。
「你手裡拿的什麼?」
姐姐把手背到身後。
媽媽尖叫:
「給我!」
姐姐轉身想跑。
爸爸從樓梯上衝下來,一把抓住她。
記憶卡掉在地上。
媽媽立刻踩上去。
「咔嚓」一聲。
那枚小小的卡,被她碾碎了。
姐姐怔怔看著地上的碎片,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碎了。
媽媽還嫌不夠,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真是被那個災星帶壞了。」
姐姐慢慢抬頭。
「她不是災星。」
媽媽怒吼:
「她就是!」
「從她出生開始,你就被她拖累。」
「如果沒有她,我們家早就只有一個天才女兒。」
姐姐忽然問:
「所以七歲那場車禍,也是你們故意的?」
媽媽的聲音戛然而止。
爸爸臉色驟變。
我也愣住。
車禍?
姐姐死死盯著媽媽。
「我今天看見了小默七歲時的片袋。」
「右踝粉碎性損傷。」
「她那以後右腳就不能完全發力,你們卻說她天生不適合公開比賽。」
「我一直以為是意外。」
媽媽嘴唇發白。
爸爸厲聲打斷:
「舒窈,你瘋夠了沒有?」
姐姐笑了。
「看來不是意外。」
我站在地下室裡,忽然覺得世界都在發冷。
原來我的影子人生,從一開始就不是命運。
是他們親手推的。
第4章
殷老師是在第二天來的。
她沒有帶花。
她帶來一張律師函和一支錄音筆。
媽媽擋在門口,臉上擠出笑。
「殷老師,舒窈最近狀態不好,不方便見客。」
殷老師看著她。
「我不是來見舒窈的。」
「我是來問舒默的。」
媽媽笑意僵住。
殷老師打開手機,裡面是比賽當晚的後台截圖。
雖然畫面模糊,但能看見我右腳落地時明顯外翻。
「舒窈右腳沒有這個舊傷習慣。」
殷老師說。
「但舒默有。」
媽媽冷下臉。
「您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懷疑你們長期冒名參賽。」
爸爸從屋裡走出來。
「殷老師,話不能亂說。」
殷老師沒有退。
「我已經向組委會申請調取完整後台監控。」
爸爸笑了。
「那您儘管調。」
「不過我聽說,比賽那晚後台設備故障,部分影像已經損壞。」
殷老師臉色一變。
爸爸靠近她,壓低聲音。
「您也有舞團,也有學生。」
「污衊一位國際冠軍候選人,對您沒好處。」
殷老師盯著他,半晌說:
「你們真以為死人沒有證據?」
爸爸沒說話。
媽媽卻冷笑。
「死人當然沒有。」
「活人有嘴,才有證據。」
樓上傳來一聲悶響。
姐姐在砸門。
「殷老師!」
「地下室!他們把證據毀了!」
爸爸臉色驟沉,轉身就要上樓。
殷老師忽然抬高聲音:
「舒窈,我聽見了。」
「你妹妹的名字,我也記住了。」
這一句,讓姐姐安靜下來。
也讓我忽然想哭。
原來被人記住名字,是這麼難的一件事。
殷老師離開後,爸爸當晚就叫人來拆地下室。
鏡子被搬走。
把桿被卸掉。
地板被撬開。
那些血跡、訓練表、舊護膝,全都被裝進黑色垃圾袋。
媽媽站在旁邊催:
「快點。」
「明天就有媒體來家裡拍舒窈復健紀錄片。」
爸爸皺眉。
「骨灰也不能留了。」
姐姐站在樓梯口,臉色一白。
「你們答應過給她下葬。」
媽媽不敢看她。
爸爸說:
「留著就是把柄。」
「撒了,乾淨。」
姐姐衝下樓去搶。
爸爸一把推開她。
她撞到牆上,疼得彎下腰,卻死死攥住他的褲腳。
「別碰她。」
爸爸低頭看她,眼神裡沒有父女情,只剩厭煩。
「你再攔,我現在就讓她連個安放的地方都沒有。」
姐姐的手一點點鬆開。
她看著爸爸把我的骨灰盒放進保險櫃。
密碼鎖「滴」地一聲合上。
爸爸說:
「等頒獎禮結束,我們就處理。」
我的骨灰成了他們最後的人質。
那天深夜,姐姐偷偷拆開裝舞鞋的密封袋。
她把鞋抱在懷裡,哭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停住。
她摸到左腳鞋跟時,指尖頓了一下。
那雙鞋後來不再上台,只被我藏在地下室最裡面。
那些視頻原本分散在舊手機、相機卡和地下室電腦裡。
決賽前,我把它們全部拷進一枚微型記憶卡,塞進防水膠囊,再藏進鞋跟,用舊皮和膠線縫死。
因為那是我唯一確定不會被爸妈拿去賣、拿去展覽、拿去冒充舒窈榮耀的東西。
姐姐小時候替我補過鞋。
所以她摸得出來。
那一刻,她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小默。”
“原來你還留了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