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風雨兩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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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風雨兩心知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浪漫-Romance重生-Reborn校园-School

“你導航裡的家,到底是哪個家?” 我盯著他車載記錄,最近三十天,每天下班都繞路經過前女友小區。 他說順路,可我們家在城東,她家在城西。 ...

Chương (4)

第1章

“你導航裡的家,到底是哪個家?” 我盯著他車載記錄,最近三十天,每天下班都繞路經過前女友小區。 他說順路,可我們家在城東,她家在城西。 結婚兩年,他油費比別人多一倍。 我查了ETC記錄,一百零八次從她樓下過。 我問他,摔了手機:「你有病吧?我經過一下也犯法?」 上週她生日,他車在她小區地庫停了四個小時。 他說幫她搬家具。 我沒哭,沒鬧。 我把那張ETC賬單貼在冰箱上,穿好外套。 「明天跟我回趟大學城,就去咱們第一次牽手的那條路。」 我已經通知律師去擬離婚協議。 走完那條路,心裡想的如果還是我,就繼續過。 如果不是,那麼這條路後,各走各的。 「你到底走不走?一條路有什麼好走的?」 顧沉坐在駕駛座上,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 早上,我把 ETC 賬單貼在冰箱上,讓他陪我回一趟大學城。 以前我貼在冰箱上的便簽,他都會收進木盒裡,說那是我們在一起的證據。 現在,賬單貼在那裡,只換來他拉著臉拿車鑰匙。 我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顧沉從後視鏡裡看我:「你坐後面幹什麼?把我當司機?」 我說:「副駕座椅太靠前了。」 那是沈夏夏的習慣。 她個子不高,坐車總愛把座椅推到前面。 顧沉皺起眉:「你調回去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見我沒動,他搖了搖頭發動車。 車裡全是沈夏夏喜歡的冷杉香水味。 我嗓子發癢,咳了兩聲。 顧沉開口就煩:「你又怎麼了?」 「我對冷杉過敏,你忘了。」 「夏夏昨天坐我車去見客戶,隨手噴的。你別這麼矯情行不行?」 他通過後視鏡看我,眼神不麻煩,降下車窗。 風灌進來,香水味散了些。 三年前,他剛買這輛車。 為了我接我下班,他提前半個月在車裡放活性炭,每天用檸檬水擦皮座椅。 因為我說過,聞不了新車味。 那時候他連掛件都不買。 他說掛件晃來晃去,我看了會頭暈。 現在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沈夏夏送他招財貓。 我閉上眼:「能不能把那個掛件摘了?我頭暈。」 「你怎麼這麼多事?」 顧沉一腳剎車踩下去。 我往前撞在座椅靠背上,胸口悶得發疼。 我捂著胸口沒說話。 顧沉又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把涼風調到後排。 這點照顧放在以前,我能記好久。 現在只覺得諷刺。 我看著窗外的枯樹,把外套攏緊。 他說:「夏夏特意去寺廟求的,開過光。摘了不吉利。」 我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以前他開車穩,遇到紅燈會提前減速。 他說怕我急剎會想吐。 現在他趕時間,在車流裡來回變道。 每次轉彎,我胃裡都往上翻。 我低聲說:「你開慢點。」 「慢不了。夏夏說她家貓應激了,一直躲床底。我趕緊陪你走完,再回去幫她看看。」 「她沒有男朋友嗎?」 「你明知道她剛分手,心情不好。你跟一個女孩子計較什麼?」 我笑了一下,沒再接話。 車載音響突然響起沈夏夏喜歡的重金屬音樂。 我胃裡越來越難受,看路邊的樹一棵棵退過去。 我連讓他關小點的力氣都沒了。 「我放點音樂提神,你睡你的。」 以前只要我在車上,音響裡永遠是鋼琴曲。 他說怕吵到我休息。 現在,我連開口都讓他嫌煩。 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發來消息。 【林初女士,離婚協議已經發到您郵箱,請查收。】 此時,顧沉的手機也響了。 「夏夏,怎麼了?」 「顧沉哥,貓還是不出來,我害怕。」 「別怕,我馬上到大學城了。走完流程就回去找你。」 流程。 他把我們之間最後這段路,叫流程。 「那你快點,我一個人不行。」 「好,等我。」 顧沉掛了電話,車速又提上去。 我看著窗外,眼睛乾得發疼。 「顧沉。」我叫他。 「又幹嘛?」 我停了停,說:「沒什麼,專心開車吧。」

第2章

車子開進服務區,顧沉的手機又響了。 「怎麼劃傷的?別亂動,我現在過去!」 他把菸頭按滅,拉開車門就坐進駕駛座。 「顧沉,我還沒上車。」 他沒回頭。 我走到車門邊,手剛碰到後座門把,車子往前衝了一下。 我被帶得摔在地上,膝蓋磕上水泥地,疼得眼前發黑。 大三那年,我也在這個服務區崴過腳。 他背著我走了兩公里去醫院,路上一直罵自己,說以後再也不讓我受傷。 那時的顧沉,是真的把我捧在手心裡。 現在,我摔在他車邊,他連車門都沒開。 顧沉踩了剎車,降下車窗探頭看我,眉頭皺得厲害。 「你走路不看路嗎?往車上撞什麼?」 我坐在地上,看著膝蓋上的血往外冒,疼得聲音都發抖。 「是你突然開車。」 「夏夏切水果割到手了,血流得不少。我急著回去。」 他說完,還是坐在車裡,安全帶都沒解。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以前我切菜劃破手指。 傷口只有一點,他卻嚇得臉都白了,半夜跑出去買紗布和碘伏,回來還抱著我說以後不讓我進廚房。 現在我的膝蓋破了一大片,他只嫌我耽誤事。 「上車。」 他抓了一把紙巾,隨手往後一扔。 「抽屜裡有創可貼嗎?」我問。 「沒有。」 他答得太快。 儲物盒沒關嚴,我看見裡面放著一盒防水創可貼,旁邊還有一雙女士平底鞋。 都是給沈夏夏備的。 以前這輛車的副駕駛和儲物盒,放的全是我的東西。 止痛藥,糖,暈車貼,還有他怕我臨時用得上的小物件。 現在那些東西沒了,留下的全是另一個人的痕跡。 原來我以為穩穩屬於我的位置,早就換了人。 他怕沈夏夏穿高跟鞋磨腳,怕她割傷手找不到藥,卻連一片創可貼都不肯給我。 也許是看見我的褲腿被血染紅,顧沉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濕巾,遞到後排。 那是我以前常用的牌子。 「快點處理一下,別弄髒座椅。到了大學城,你自己去藥店買藥。」 顧沉開得很快,手機一直亮著。 屏幕上全是沈夏夏的消息。 「顧沉哥,好疼。」 「你到哪裡了?」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回消息。 「馬上。」 以前他開車從不碰手機。 他說我的安全比什麼都要緊。 現在,比我重要的人,已經坐在了他心裡。 「林初。」他忽然開口,「等會兒到了大學城,你自己去走那條路行不行?」 「夏夏那邊真挺急。我把你放下,你自己去走。走完給我打電話,我們這事就翻篇。」 翻篇。 八年的感情,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不值一提。 「不行。」 他從後視鏡裡看我,聲音抬高。 「你能不能別鬧?」 「顧沉,你答應過我。陪我走完那條路,再做決定。」 他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行,走!我陪你走!走完你別後悔!」 我低頭看著膝蓋上乾掉的血跡。 我不會後悔。 該後悔的人,從來不是我。

第3章

到大學城南門外。 我推開車門,腳剛沾地,膝蓋的傷口就扯得發疼。 顧沉已頭也不回地往裡面走。 迎面碰上顧沉大學時的室友,還有幾個同系學弟。 「喲,沉哥!稀客啊!」 「嫂子?你也來了?腿怎麼弄的?」 顧沉隨口說:「她自己走路沒看路,摔的。」 「摔成這樣?沉哥,你也不扶一下。」 顧沉沒說話。 旁邊一個學弟湊過來,笑著說: 「沉哥,剛才夏夏學姐還在群裡發照片呢,說你給她買了常吃的那家蛋糕。你倆這麼多年,關係還真沒變。」 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人都沒接,瞪了學弟一眼。 學弟這才反應過來,目光在我和顧沉之間轉了轉,臉色有些發白。 我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包帶。 顧沉和沈夏夏是青梅竹馬。 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我這個妻子站在旁邊,反倒顯得多餘。 顧沉沒有解釋,只彈了彈菸灰。 「夏夏手傷了,買個蛋糕哄哄她。」 他說得自然,好像這事根本不用避著我。 「嫂子,你別往心裡去,沉哥一直把夏夏當妹妹。」 顧沉瞥了我一眼。 「她在家閒不住,非要拉我回來憶苦思甜。我哪有空陪她折騰。」 今天原本是我瞞著他連著加班一週,才騰出時間陪他回母校看看校慶籌備。 到了他嘴裡,卻成了我無事可做,硬要拖著他回來看過去。 旁邊幾個學弟的眼神變了。 以前就在這片廣場旁邊的餐廳門口,顧沉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他說,林初是他這輩子拿得出手的驕傲。 誰敢說我不好,他能當場翻臉。 現在也是他,當著這些人的面,把我的臉面扔在地上。 「顧沉哥!」 沈夏夏跑到顧沉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五年前,也是在這片廣場,顧沉拿著喇叭喊我是他的命中註定。 那時的熱鬧,圍觀的人都記得。 現在他低頭看著沈夏夏,眼裡的耐心全給了她。 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忽然覺得沒什麼可爭了。 這段感情早就變了,回不去了。 「你怎麼來了?」顧沉的聲音放輕。 「我手疼,一個人在家害怕,貓安頓好,就打車過來了。」 顧沉握住她的手,低頭看了又看。 「怎麼這麼不小心?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我想你了嘛。」沈夏夏晃了晃他的胳膊。 她這才轉頭看向我。 「呀,初初姐也在啊。你腿怎麼還在流血?顧沉哥,你怎麼不帶初初姐去包紮一下?」 顧沉皺眉。 「她自己非要拖到現在。」 旁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顧沉大概聽見了,鬆開沈夏夏的手,朝我走過來。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只從口袋裡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先擦擦。」 我沒接,往旁邊退了半步。 「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沈夏夏挽過他的那隻胳膊,胃裡翻得難受。 「你們聊,我先去那條路。」 我轉身往前走。 沈夏夏在背後喊:「初初姐,你別生氣啊,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顧沉哥。」 我沒有回頭。 膝蓋上的傷口被褲料磨得發疼,每走一步都牽扯著。 我還是往前走。

第4章

那條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 秋天一到,落葉鋪得滿地都是。 八年前,顧沉就是在這裡牽住了我的手。 我走到路中間的長椅旁坐下,拿出一本舊速寫本。 這本子我一直收著,捨不得磕碰。 裡面畫著顧沉,也寫著我們那幾年的事。 有一年下大雨,顧沉怕本子濕了,把它護在懷裡,自己淋得發燒,在宿舍躺了三天。 那時候他說,這本子記著我們的開始,比什麼都重要。 我摸著封面上他寫的「初初專屬」,眼淚掉在手背上。 這些年,我就是靠着裡面那些畫和字,一次次告訴自己,顧沉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現在我翻著被歲月磨舊的紙頁,心裡清楚,那個把我放在心上的顧沉,早就不在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沉帶著沈夏夏走了過來。 沈夏夏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 「初初姐,喝點熱的吧。」 「不用了。」 顧沉皺眉:「拿著吧,夏夏排了半天隊。」 沈夏夏又往前遞了遞,腳下絆了一下,整杯咖啡朝我潑過來。 我往旁邊躲開。 咖啡全灑在速寫本上。 「我的本子!」 我站起來去搶。 顧沉卻先一步拉住我。 「你幹什麼?沒看見咖啡燙到夏夏了嗎?」 他抓起沈夏夏的手檢查。 沈夏夏手背上只紅了一點,眼圈卻先紅了。 「對不起初初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給你送杯咖啡。」 我甩開顧沉的手,彎腰撿起速寫本。 紙頁濕透了,邊角一碰就爛。 畫裡的顧沉被咖啡泡開,臉已經看不清。 「一本破畫冊而已,你至於嗎?」 他走過來,從我手裡抽走速寫本,隨手放到長椅上。 「夏夏穿的是白裙子,弄髒了等會兒怎麼見客戶?你這本子先墊一下。」 說完,他扶著沈夏夏坐下。 沈夏夏低頭看了一眼,沒動,順著他的手坐在了那本速寫本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顧沉。 這本他當年淋著雨也要護住的東西,現在被他拿來給沈夏夏墊裙子。 我愛了八年的男人,親手把我們的過去踩進了泥水裡。 到了這一刻,我忽然不難過了。 心裡空下來,什麼都沒剩。 顧沉看到我的臉色,語氣緩了些。 「行了,大不了明天帶你去買幾個包,就當賠你這本子。」 我以前想過很多次,他要是哪天後悔了,會怎麼哄我。 我沒想到,他會用幾個包來賠這本速寫本。 也就是這一句話,把我最後那點捨不得也耗光了。 「顧沉。」 我拉開包,拿出剛在學校打印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這條路走完了。」 「簽字吧。」 顧沉愣住,目光落在協議上,又轉回我臉上。 「林初,你鬧夠了沒有?我不就拿你的本子墊了一下椅子嗎?” “我沒鬧。” 我看著他。 “顧沉,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