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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公在測評裡演好爸爸,我殺瘋了
1 我是兒童心理測評師,臨時被派去一家幼兒園做入園評估。 親子活動上,小女孩抱著媽媽不肯鬆手,哭著說爸爸答應今天一定會來。 女人蹲下身擦...
Chương (3)
第1章
我是兒童心理測評師,臨時被派去一家幼兒園做入園評估。
親子活動上,小女孩抱著媽媽不肯鬆手,哭著說爸爸答應今天一定會來。
女人蹲下身擦掉她臉上的淚,說爸爸是文物修復師,最近在外地搶修一批出土漆器。
我筆尖停在測評表上,我老公也是文物修復師,最近說在外地封閉修復,連視頻都不方便接。
活動開始前,女人接起電話,先嘆了口氣。
「顧硯舟,女兒一直哭,你再不來,我可哄不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我手指攥緊了測評表。
「馬上到,老婆,今天就算文物全碎了,我也先陪你們。」
顧硯舟,是我那個正在博物館「封閉修復」的老公。
十分鐘後,顧硯舟抱著一束向日葵跑進操場。
他蹲下身抱起小女孩,低頭親了親女人的額頭。
「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我拿著測評表站在遮陽棚下,他抬頭看見我,腳步停住。
他嘴角的笑僵住,抱著孩子的手臂收緊。
原來他說的封閉修復,是在這裡當丈夫,當父親。
......
傅晚棠打量我兩眼,又望向顧硯舟:「硯舟,你認識謝老師?」
顧硯舟喉結滾了滾。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他卻把傅念安抱緊,低聲答道:「認識,她是今天來做入園評估的測評老師。」
我攥緊筆桿,筆尖險些劃破評估表。
傅念安趴在他肩上,眼眶通紅地問:「爸爸,謝老師是誰呀?」
顧硯舟避開我的視線,摸了摸孩子的髮頂:「是來幫你做評估的老師。」
傅晚棠牽起傅念安的手,柔聲哄著:「安安,跟謝老師問好。」
傅念安小聲開口:「謝老師好。」
我盯住這孩子。
孩子沒有錯。
我垂下眼簾,在表格上寫下:分離焦慮明顯,對主要陪伴人依賴程度高。
筆尖停在「主要陪伴人」幾個字上。
老師拍掌通知:「第一個親子任務開始,爸爸媽媽牽著小朋友過平衡木。」
傅念安一把拽住顧硯舟的袖口:「爸爸,你答應過要陪我走完的。」
顧硯舟瞥了我一眼,立刻移開視線。
傅晚棠往後退了半步:「算了,安安,顧叔叔今天可能不方便,媽媽陪你也可以。」
傅念安卻直接掉下眼淚。
「不要,爸爸昨天答應過,不會再騙我的。」
顧硯舟面色微變,牽住傅念安的手,又順勢把傅晚棠拉到另一邊。
「爸爸陪你走完。」
我站在遮陽棚底下,捏皺了評估表。
流產後第一次複診,他也說過會來。
護士喊到第三遍名字,我只收到他一條消息:項目臨時出狀況。
那時我回覆他:工作要緊。
原來他不是不能來。
任務結束後,傅念安抱住顧硯舟的腿。
老師誇她勇敢,她仰頭盯著顧硯舟問:「爸爸,我是不是很棒?」
顧硯舟低頭親了親她的髮頂:「很棒。」
我轉身要走,顧硯舟追上來,把我拉到走廊拐角。
他壓低聲音:「清宜,別在孩子面前鬧,你現在這個狀態,孩子會害怕。」
我甩開他的手:「我鬧了嗎?」
「那我該是什麼狀態?」
我盯著他追問,「看著我丈夫給別人當爸爸,還要笑著記錄?」
顧硯舟別過臉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安安情況特殊,我只是幫忙。」
「幫忙需要叫她媽媽老婆?」
他臉色白了白,避開我的目光:「安安的心理醫生說,她需要確定爸爸和媽媽是綁在一起的,才能建立安全感。」
「電話裡我是順著安安的話哄她,那只是治療需要。」
我抱起雙臂盯著他:「那剛才替她接包,一句辛苦了呢?」
他壓著嗓音解釋:「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只是……」
「只是什麼?」我步步緊逼。
他滿臉不耐煩:「清宜,你是做兒童心理的,應該懂,不能打破她的安全感。」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
他拿我的職業,來要求我吞下他的背叛。
他篤定我會忍完今天。
走廊盡頭,傅念安跑出來,哭著撲進顧硯舟懷裡:「爸爸,謝老師是不是要把你帶走?」
顧硯舟蹲下抱住她:「不會,沒人能把爸爸帶走。」
我停在走廊裡。
他連頭都沒回。
第2章
傅念安被哄住後,傅晚棠牽著她走過來對我輕輕點頭。
「謝老師,對不起,安安嚇到了。」
「她沒有父親,硯舟幫了我們很多,她有時候分不清。」
我緊盯她問:「你知道顧硯舟結婚了嗎?」
傅晚棠垂下眼瞼:「知道。」
「所以我沒主動要求過他。」
我捏緊文件夾。
我還未開口,顧硯舟已經皺著眉指責:「清宜,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直視他:「我容易嗎?」
他一時語塞。
傅晚棠低聲勸阻:「硯舟,別說了,謝老師生氣是應該的。」
她往後退縮,顧硯舟卻直接擋在她身前。
我按下錄音筆暫停鍵,給機構督導發去一條信息:存在利益衝突,申請現場結束後迴避。
交接人員到場前,記錄不能斷。
園長笑著提醒:「下一項是家庭合影,謝老師,麻煩您繼續記錄安安的家庭互動穩定度。」
我握筆的手一頓。
現場觀察已經開始,臨時換人會影響結果。
我不能在孩子面前摔表走人。
顧硯舟看了我一眼,沒再開口。
草坪中央架起拍照區。
老師招呼著:「安安爸爸媽媽過來,小朋友站中間。」
傅念安跑過去,一手牽顧硯舟,一手牽傅晚棠。
顧硯舟看向我。
傅晚棠低聲說:「要不算了,別讓謝老師為難。」
傅念安馬上緊張起來:「爸爸,你又要走嗎?」
顧硯舟嘆了口氣,走到她們身邊。
攝影老師笑著指揮:「爸爸靠媽媽近一點,對,小朋友笑一下。」
顧硯舟往傅晚棠身邊靠,傅晚棠沒有躲。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我低頭盯著評估表,想起拍結婚照那天,顧硯舟說過,以後每張合照他都會站在我身邊。
照片拍完,傅念安拿著打印小樣跑到我面前。
「謝老師,你看,這是我的爸爸媽媽。」
我看向照片裡的顧硯舟。
他嘴唇抿緊,卻沒有出聲否認。
我翻到傅念安的入園申請表。
家庭陪伴人一欄,寫著三個字:顧硯舟。
關係寫著:父親。
簽名是顧硯舟,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一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難怪園方一直喊他爸爸。
我合上評估表,在評估建議欄寫下第一行:「建議核實家庭關係真實性,避免兒童固化不實親屬認知。」
顧硯舟走近看見那行字,臉色變了。
他壓低聲音:「清宜,別這樣。」
「你明知道她只是個孩子。」
「所以呢?」我反問,「因為她是孩子,我就要替你們把這場戲寫得更真?」
他眉心鎖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傅晚棠站在一旁低語:「謝老師,我可以解釋。」
「她確實很依賴硯舟。」
「我知道不是孩子的錯。」
「錯的是大人。」
我緊盯顧硯舟。
顧硯舟沒反駁,也沒承認。
傅念安拉了拉他的手:「爸爸,謝老師是不是不喜歡我?」
顧硯舟蹲下身子安撫:「不是,安安很好。」
「那她為什麼不笑?」傅念安追問。
顧硯舟停頓了一下:「謝老師今天累了。」
我握緊筆。
他甚至不肯承認是他讓我累。
第3章
午餐活動在教室裡進行。
老師提醒觀察孩子的自主進食能力。
傅念安坐在顧硯舟和傅晚棠中間,用勺子挑出香菜:「爸爸不吃香菜。」
傅晚棠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顧硯舟:「你胃不好,別喝冰水。」
顧硯舟接過去,擰開喝了一口。
他看到我,手頓在半空。
昨晚十點,我提醒他吃飯和胃藥,他到現在沒回。
我按滅手機屏幕。
傅念安摸出一條手繩舉到我面前:「謝老師,你看,這是爸爸給我編的。」
她指著傅晚棠的手腕補充:「媽媽也有。」
傅晚棠手腕上戴著同款手繩。
顧硯舟乾咳一聲:「安安,先吃飯。」
傅念安繼續念叨:「爸爸說這個繩子不會斷,我們一家人就不會分開。」
我盯著顧硯舟,他咬著唇,沒有解釋。
結婚十週年,我問他要不要補戒指,他說項目忙。
原來他有時間。
老師開始播放提前錄好的入園自我介紹。
音響裡傳出傅念安的聲音:「我叫傅念安。」
「我媽媽叫傅晚棠。」
「我爸爸叫顧硯舟。」
教室裡安靜下來。
顧硯舟嘴唇哆嗦。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可他什麼都沒說。
傅晚棠垂頭壓著餐巾,不看我也沒看他。
我在記錄欄繼續寫下:角色稱謂固化,兒童已形成父親身份認知。
顧硯舟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句話能不能別寫這麼重?」
我放下筆:「怎麼溫和?」
「她還小,報告寫重了,園方會建議心理干預。」
我笑了一聲:「你也知道這會影響她?」
顧硯舟愁眉不展:「清宜,我知道你現在難受,但安安已經夠可憐了。」
「所以呢?」我直接追問。
他壓著嗓子說:「今天先委屈你一下。」
聽見這話,我攥緊椅背。
我一個人在醫院簽字時,他也讓我先委屈一下。
原來我一直是那個可以被委屈的人。
我拿起筆看著他:「顧硯舟,測評報告也要我幫你們圓嗎?」
他表情一僵。
傅晚棠插話:「謝老師,您按專業寫就好。」
「硯舟只是擔心安安。」
我反問:「傅小姐,你一直這麼懂事嗎?」
她攥緊餐巾:「我只是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
「可你也從來沒有拒絕過什麼。」
她沒再說話。
手機震動,督導陸懷瑾打來電話。
「清宜,園方反饋你和陪伴家長存在私人關係。」
「你不用硬撐,按流程立即迴避,不管有什麼麻煩,我來處理。」
他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袒護。
我掃了一眼被孩子抓著手指的顧硯舟,冷聲回覆:「好,我會提交迴避申請。」
顧硯舟站了起來。
園長辦公室裡,園長說:「謝老師,記錄會封存。」
「您和顧先生有親屬關係,不能繼續參與。」
顧硯舟跟進來,擋在桌前:「清宜,先別影響安安入園。」
我看著他:「到現在,你還是先想到她。」
他眉頭緊鎖:「她只是個孩子。」
「那我呢?」我步步緊逼。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顧硯舟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傅念安的哭鬧:「爸爸,爸爸你出來。」
傅晚棠在門外低聲哄勸:「安安,別哭,顧叔叔也有自己的家。」
傅念安哭得更大聲:「可是爸爸說過,我也是他的家。」
我轉向顧硯舟:「你說過?」
顧硯舟張了張嘴:「那時候她情緒很差,我只是……」
「只是哄孩子?」我打斷他。
他沒再吭聲。
我攥緊衣角。
我等他認錯,等他去解釋。
他沉默片刻,丟“清宜,今天先別讓我為難。”
他覺得我最該忍。
傅晚棠在外面出聲:“硯舟,你先陪謝老師吧,我來哄安安,只是可能要久一點。”
字字句句,把他往門外推。
傅念安邊哭邊喊:“爸爸不要走,爸爸說今天陪我和媽媽。”
顧硯舟低下頭,轉身走出辦公室蹲到傅念安面前。
我站在門內,看著他的背影。
他說:“爸爸不走。”
傅念安抽噎著確認:“真的嗎?”
顧硯舟抬手擦掉她的眼淚:“真的,爸爸今天陪你和媽媽。”
我鬆開手。
我摘下婚戒,拍在辦公桌上。
我把備用鑰匙一起推到顧硯舟面前。
顧硯舟回頭看見,立刻衝過來:“清宜,你幹什麼?”
我說:“顧硯舟,你不用回家解釋了。”
他伸手想抓我手腕:“你別這樣,我晚點回去跟你說清楚。”
我側身躲開:“你已經有地方回了。”
“我不等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再理他,轉身走向園長:“麻煩您給我一份迴避申請。”
園長遞出表格。
我接過筆,填下姓名謝清宜。
申請原因:與主要陪伴人顧硯舟存在親屬關係,影響評估中立性。
顧硯舟盯著“主要陪伴人”五個字,指尖收緊。
我把申請表遞回給園長:“從現在開始,我退出這場評估。”
顧硯舟要追,傅念安哭著喊他,他停住了。
我拎起包越過他,關上辦公室的門。
十分鐘後,機構督導收到了我完整的情況說明。
顧硯舟大概還不知道,他為別人搭起來的這個“家”,要被一頁一頁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