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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親媽的賣慘人設
導語: 「家人們,為了供女兒考上頂尖醫學院,我每天只吃半個饅頭……」 鏡頭前,我媽哭得聲淚俱下,舉著發硬的乾饅頭。 網友紛紛打賞,歌頌...
Chương (1)
第1章
導語:
「家人們,為了供女兒考上頂尖醫學院,我每天只吃半個饅頭……」
鏡頭前,我媽哭得聲淚俱下,舉著發硬的乾饅頭。
網友紛紛打賞,歌頌這位偉大的單親媽媽。
可他們不知道,饅頭是她剛從垃圾桶撿的,打賞的錢前天剛被她拿去做三萬八的熱瑪吉。
現在為了簽天價網紅對賭協議,她偷藏我的錄取通知書,逼我放棄本碩博連讀,留下來給她當帶貨背景板。
我看著她僵硬的臉,默默按下了錄音鍵。
一
「家人們,為了供我女兒讀醫科大,我這雙鞋穿了三年,鞋底都磨穿了,連雙新襪子都捨不得買……」
刺眼的環形補光燈下,陳玉蘭對著手機鏡頭聲淚俱下。她手裡舉著一雙髒兮兮的破洞布鞋,那張剛打完玻尿酸還沒完全消腫的臉,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
螢幕上,偉大母親、淚目、阿姨太不容易了的彈幕刷得飛快,跑車和遊艇的打賞特效連成一片,幾乎卡得畫面掉幀。
我剛推開家門,陳玉蘭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猛地撲過來。她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裡,一把將我拖到鏡頭前。
「簡簡!快跪下!給直播間的叔叔阿姨磕頭!」她拔高嗓門,聲音裡透著令人作嘔的狂熱,「要不是他們打賞,你怎麼能有今天!快給家人們看看你有多感恩!」
大舅陳大強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嗑瓜子。見我不動,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扯著粗啞的嗓子吼:「林簡!你發什麼愣?你媽為了你天天撿破爛,讓你磕個頭怎麼了?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變了。
「這女兒怎麼一臉冷漠啊?」
「太不懂事了吧,白瞎了媽媽一片苦心。」
「現在的大學生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陳玉蘭的手像鐵鉗一樣壓在我的肩膀上,拼命往下按,想強行把我按在地上。她一邊按一邊對著鏡頭哭訴:「家人們別怪她,這孩子就是內向,其實她心裡可懂事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昨天她剛在市中心美容院刷了三萬八做熱瑪吉,今天就在這舉著從垃圾桶撿來的破布鞋哭窮。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和那雙破鞋散發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反胃。
我一句話都沒說。
猛地一掙,我甩開她的手,大步走到牆角,一把扯下路由器的電源線。
啪。
補光燈滅了。手機螢幕瞬間黑屏,提示網路斷開。
屋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陳大強吐瓜子皮的聲音停在半空。
「小畜生!你幹什麼!」陳玉蘭愣了兩秒,臉上的慈母面具瞬間碎裂,猛地尖叫出聲。她抓起桌上沉甸甸的玻璃菸灰缸,狠狠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菸灰缸砸在牆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你瘋了是不是!敢斷老娘的財路!」陳玉蘭氣急敗壞,揚起巴掌就要搧我。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冷地盯著她:「我的錄取通知書呢?」
陳玉蘭用力掙脫,揉著手腕冷笑起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徹底暴露無遺。
「通知書?什麼通知書?我沒看見。」
「郵政快遞的簽收簡訊發到了我手機上,簽收人是你。」我咬著牙,一字一頓,「把東西給我,那是我的頂尖醫學院本碩博連讀錄取通知書。」
「連讀?讀個屁!」陳大強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讀出來都三十了!黃花菜都涼了!你媽養你這麼大,是讓你去外地享福的?你趕緊留在本地找個大專混個文憑,趁著年輕多拍視頻幫你媽賺錢!」
陳玉蘭冷哼一聲,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翻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甩在茶几上。
「想要通知書是吧?行。」陳玉蘭指著文件,下巴揚得老高,「先把字簽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
星耀MCN機構網紅達人孵化及獨家經紀合同。
「這家公司看中了我們帳號的潛力。老闆說了,只要你簽字,留在本地配合打造醫學媛人設,以後天天在直播間帶貨,保底一年能賺幾百萬!」陳玉蘭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我已經替你答應了。明天升學宴上,當著全網的面簽約!」
「我考上的是頂尖醫學院。」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我不做網紅。把通知書給我。」
「頂尖個屁!能當飯吃嗎?」陳玉蘭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我告訴你林簡,這份合同我已經按了手印,預付款都打過來了!你不簽,那份錄取通知書我就當垃圾燒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個家門!」
陳大強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簡簡啊,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媽給你鋪好了一條星光大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別不識好歹。惹急了你媽,你連個大專都沒得讀。」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面目可憎的人,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賣身契一樣的合同。
如果現在硬搶,我根本不知道通知書被藏在哪。陳玉蘭心思縝密,絕對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明面上。
距離醫學院報到截止,還有整整七天。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點點鬆開緊攥的拳頭。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我必須換一種方式,拿回屬於我的人生。
二
距離醫學院報到截止,還剩七天。
陳玉蘭徹底撕破了臉。她剪斷了我的飯卡,強行搜走了我的新手機,把防盜門從外面反鎖了整整兩圈。我被死死關在不足十平米的臥室裡,成了待價而沽的商品。
早上八點,大舅陳大強準時來上工。
他拖了把椅子堵在臥室門口,嘴裡叼著劣質香菸,把一沓打印好的A4紙狠狠砸在我臉上。鋒利的紙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背!今天背不下來,連口水都別想喝!」
紙張散落一地。上面全是MCN機構寫好的苦情劇本。
台詞噁心到了極點:「為了給我攢學費,我媽在烈日下撿了十萬個塑料瓶,雙手磨出了血泡……」「我不配去大城市讀書,我要留下來報答我媽,大家多多下單支持我媽……」
我冷冷盯著陳大強:「這些全是編的,你們就不怕遭報應?」
「報應個屁!網友就愛看這個!」陳大強猛抽了一口菸,一口濃煙直接噴在我臉上,嗆得我直咳嗽,「裝什麼清高?你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痛快點背,別逼老子動手。明天簽約儀式上要是掉鏈子,我打斷你的腿!」
看著他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臉,我強壓下心頭的火。
錄取通知書還在他們手裡。硬碰硬,我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必須改變策略。
我深吸一口氣,收起渾身的刺。蹲下身,把地上的劇本一張張撿起來,低垂著眼眸,聲音放軟:「我背。」
下午,陳玉蘭回來了。
她剛做完熱瑪吉的臉還沒完全消腫,透著一股僵硬的塑料感,卻掩不住眼角的得意。一進門,她就熟練地架好補光燈和手機支架。
「背熟沒?」她斜睨著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變現的貨物。
我點點頭,做出一副逆來順受的委屈樣:「背熟了。媽,只要你把通知書給我,我都聽你的。我不想惹你生氣了。」
陳玉蘭冷哼一聲,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腦門:「算你識相。早這樣不就結了?非得討打。」
直播開啟。
陳玉蘭一秒變臉。前一秒還尖酸刻薄,後一秒眼眶通紅,眼淚說來就來,演技堪稱影后。
「家人們,我女兒終於懂事了。她心疼我,說要留在本地陪我,不捨得我去外地受苦……」她一邊抹淚,一邊死死掐著我的胳膊,把我拽進鏡頭。
我低著頭,按著劇本的要求,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聲音哽咽。
「謝謝媽媽,我不去北京了。我要留在媽媽身邊,好好孝敬您。大家多多支持我媽媽的直播間。」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都是讚美。
「太感人了!母女連心啊!」
「這才是好閨女,百善孝為先!」
「支持單親媽媽!大家快下單買那個洗衣液!」
陳玉蘭死死盯著後台蹭蹭暴漲的銷售額,嘴角瘋狂抽搐,連假哭都快裝不下去了。
直播一掐斷,陳玉蘭立刻把手機一扔,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大強,看見沒?這死丫頭就是欠收拾。」陳玉蘭得意地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等明天跟機構把那千萬的對賭協議簽了,咱們就徹底翻身了!」
陳大強趕緊湊上去點煙倒水,笑得滿臉褶子:「姐,到時候你可就是大網紅了,出門得帶保鏢吧?那預付款一到,咱們是不是就能換大房子了?」
「那必須的!」陳玉蘭笑得滿臉橫肉直顫,「等錢一到帳,我先去提輛保時捷,再去打個大克重的金鐲子。至於這丫頭,隨便找個大專給她掛個名就行了。她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搖錢樹!」
客廳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我剛才低頭撿劇本的時候,已經順手從床墊縫隙裡摸出了一部舊手機。
那是一部螢幕碎裂、早就被陳玉蘭淘汰的破手機。沒插卡,但錄音功能完好。
此刻,它正靜靜躺在我寬大的睡衣口袋裡。
螢幕微亮,錄音鍵上的紅點正在有規律地閃爍。
我低著頭,聽著他們在客廳裡肆無忌憚地瓜分我的人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演吧。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粉身碎骨。
三
正午,柏油路面燙得能煎雞蛋。熱浪扭曲了空氣,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彎腰啊!撿個破爛磨磨唧唧的!沒吃飯啊!」陳玉蘭舉著手機怼到我臉上,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表情再苦點!眼淚呢?給我擠出來!你想不想拿通知書了!」
我穿著洗髮白的舊校服,提著髒兮兮的蛇皮袋,走在滾燙的馬路上。
陳大強在旁邊舉著反光板,熱得直抹汗,襯衫都濕透了:「趕緊的!拍完好發預告,晚上還得直播帶貨呢。這大太陽,要把人烤乾了。」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空礦泉水瓶。起身的瞬間,我順勢閉眼,雙腿一軟,直挺挺摔在滾燙的路面上。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我強忍著沒動。
「哎喲我去!」陳大強嚇得差點扔了反光板,往後退了一步。
陳玉蘭走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腳踢在我小腿上:「裝什麼死?起來!今天這條必須拍完!網友就等著看你受苦呢!」
我閉著眼一動不動,呼吸微弱。
「姐,好像真暈了。這大毒日頭的,別出人命啊。明天還要簽約呢,要是臉摔破了就麻煩了。」陳大強有點發虛。
「晦氣!」陳玉蘭罵罵咧咧收起手機,「死丫頭就是嬌氣。拖樹蔭底下去,別耽誤我賺錢。」
陳大強把我死狗一樣拖到路邊的樹蔭下。
我半眯著眼,看見陳玉蘭已經迫不及待打開了直播後台。
「大強你看,昨天打賞加帶貨,進帳八萬多!」陳玉蘭聲音都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陳大強立刻湊過去,搓著手笑得諂媚極了:「姐,那說好的分成……你吃肉,弟弟總得喝口湯吧?“少不了你的。轉你兩萬,拿去花。剩下的我得留著買個大克重金鐲子充門面,馬上就是大網紅了,總不能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謝謝姐!跟著姐有肉吃!”
兩人正分贓分得起勁,一道冷清的女聲突然插進來。
“喲,二姐,大強。太陽這麼毒,在這兒數錢呢?”
我心裡一動。是小姑陳紅。她是家族裡唯一清醒的人,早年自己做生意,早就看透了陳玉蘭虛榮貪婪的本性,平時極少跟他們來往。
陳玉蘭嚇了一跳,趕緊按滅螢幕乾笑:“紅紅啊,你怎麼回來了?這不帶簡簡出來拍素材嘛。這孩子身體差,中暑暈了。”
“是嗎?”陳紅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居高臨下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睜眼,正對上她銳利的目光。她衝我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臉白成這樣,都快脫水了。二姐,你賺錢也不急於這一時吧?”陳紅從限量版包裡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蹲下,“簡簡,小姑餵你喝點水。”
她擰開瓶蓋湊到我嘴邊。藉著身體遮擋,她飛快將一張硬紙片塞進我手心。
我心領神會,手指收緊,順勢藏進袖口。
陳紅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市中心,伊人時光醫療美容。她前天剛辦了十萬的卡,做了三萬八的熱瑪吉。去查。”
我嚥下水,虛弱地咳嗽兩聲,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謝謝小姑。”
陳紅站起身拍拍手,語氣嘲諷:“二姐,孩子都這樣了還拍什麼?趕緊帶回去休息,別真弄出個好歹,耽誤你晚上直播賣慘。”
陳玉蘭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過來推我一把:“行了別裝死,起來!”
我扶著樹幹站穩,裝作頭暈目眩,搖搖欲墜:“媽,我沒事。就是這身衣服……不太行。”
“怎麼不行?”陳玉蘭瞪眼。
“太乾淨了。”我看著她,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現在網友精明得很。這校服舊是舊,但沒補丁,不夠破。想效果好,得去勞保市場買兩件真正的破衣服,最好帶油污的。晚上直播帶貨才更有說服力,他們才會覺得你真的山窮水盡了。”
陳玉蘭一愣,眼睛亮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衣服越破,打賞越多!”
她一拍大腿,“還是你腦子轉得快。去,現在就去買!”
陳大強插嘴:“姐,我跟她去?”
“你去什麼去?你還得幫我佈置直播間呢,那些破爛道具還沒擺好。”陳玉蘭從包裡掏出一百塊錢,甩到我身上,“拿著!買最破最爛的!買不好晚上沒飯吃!”
“知道了,媽。”我撿起地上的錢,低眉順眼地應著,轉身走向公車站。
轉過街角的瞬間,我挺直脊背,臉上的怯懦一掃而空。
攤開手心,那張名片被汗水微微浸濕。
伊人時光醫療美容。
我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中心。”
反擊的刀,我已經握在手裡了。
四
“歡迎光臨伊人時光。”
市中心最高檔的美容院裡,冷氣開得像冰窖,空氣中瀰漫著高級精油的香味。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走進去,跟大堂裡金碧輝煌的水晶吊燈和真皮沙發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化著精緻的妝,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的職業假笑瞬間垮了:“小妹妹,我們這兒不招暑期工。出門左轉有家快餐店。”
“姐姐,我是來幫我媽拿東西的。”我立刻換上怯生生的表情,侷促地捏著衣角,肩膀微微瑟縮,“我媽叫陳玉蘭,她前天在這兒做了項目,說落了東西。”
“陳玉蘭?”前台狐疑地看我一眼,轉頭去敲鍵盤,“手機尾號多少?”
“8868,生日是……”我熟練報出數字,連語速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前台盯了一會兒螢幕,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喲,原來是陳姐的女兒啊!陳姐可是我們這兒的黑金VIP,剛充了十萬呢。你等一下,我去貴賓室的儲物櫃幫你找找。”
“謝謝姐姐。”
看著前台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進走廊,我立刻收起那副怯懦的表情。
動作要快。
我探身進前台。電腦螢幕沒鎖。
掏出手機,對準螢幕連拍三張。
十萬塊的充值記錄。三萬八的熱瑪吉消費明細。時間、姓名、金額,清清楚楚。
目光飛快掃過螢幕右下角。這家美容院和商場是一體化VIP系統。陳玉蘭的關聯消費記錄裡,赫然躺著一張昨天下午的電子發票底單。
一樓老鳳祥金店。消費四萬兩千元。購買大克重古法金手鐲。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謬至極。
她在直播間裡舉著發霉的半個饅頭哭窮,讓那些省吃儉用的網友給她打賞,轉頭就把這些血汗錢,變成了臉上的玻尿酸和手腕上的金鐲子。
咔嚓。
發票底單也進了我的相簿。
走廊傳來高跟鞋的噠噠聲。我立刻縮回身子,把手機揣進口袋,乖巧地站在原地。
“沒找到啊,是不是陳姐記錯地方了?”前台空著手走出來,一臉歉意。
“可能吧,我回去問問她。謝謝姐姐。”我鞠了個躬,快步離開。
半小時後,城南勞保批發市場。
我花二十塊錢買了兩件沾著油污的破舊工裝。覺得不夠破,又在路邊的泥坑裡狠狠踩了兩腳,甚至拿石頭把袖口磨破。
越髒,越落魄,陳玉蘭越喜歡。
回到家門口,我剛拿出鑰匙,手就頓住了。
防盜門虛掩著,沒有關嚴。門縫裡透出陳大強刻意壓低的聲音。
“姐,MCN機構的王總可說了,明天升學宴也是簽約儀式,必須得有爆點。你那眼藥水準備好沒?”
我收回鑰匙,熟練地掏出舊手機,按下錄音鍵,把麥克風貼近門縫。
“還用你教?我早就準備好了。”陳玉蘭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得意和貪婪,“明天我就穿那件破爛衣服上台。只要那死丫頭一簽字,千萬級的對賭協議就生效了。到時候,預付款夠咱們在市中心買套大平層了。誰還住這破小區!”
“那感情好!”陳大強搓著手,語氣貪婪,“不過姐,明天直播間場控我親自盯著,水軍我都聯繫好了,絕對把氣氛烘托到位。就是這封口費和辛苦費……”
“催命啊你!上輩子欠你的!”
“支付寶到帳,兩萬元。”手機機械的提示音在屋裡清晰地響起。
陳玉蘭冷哼一聲:“這兩萬你先拿著。給我管好你的嘴,別在外面瞎說。尤其是那死丫頭面前,絕不能漏了底。她要是知道我拿她的通知書跟機構做了交易,肯定得鬧翻天。”
“謝謝姐!跟著姐就是有肉吃!”陳大強笑得諂媚極了,“你放心,只要錢到位,我就是個啞巴。明天我絕對帶頭在直播間罵那小畜生不懂事,用唾沫星子逼著她把那賣身契簽了!她不簽也得簽!”
“她敢不簽?通知書在我手裡攥著,由不得她!”陳玉蘭惡狠狠地說。
我站在門外,冷冷地聽著這兩人肆無忌憚地瓜分著我的人生。
錄音時間跳到三分二十秒。
我按下停止鍵,將音頻檔案重新命名,加密保存。
高消費帳單。金鐲子發票。利益輸送的錄音。
反擊的證據鏈,徹底成型。
我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重新換上那副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表情。
推開門。
“媽,大舅,我買衣服回來了。”我舉起手裡髒得發臭的破工裝,低著頭站在玄關。
陳玉蘭嫌棄地捂住鼻子,連連擺手,像趕蒼蠅一樣:“趕緊拿走!扔陽台去!明天升學宴你就穿這個上台。給我好好演,聽見沒?敢掉鏈子我弄死你!”“聽見了,媽。”我順從地回答。
低垂的眼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