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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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劫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浪漫-Romance现实主义-Realistic重生-Reborn狼人-werewolf

1 陣痛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小腹來回拉扯。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躺在霍氏私立醫院的待產室裡。 冷汗早就浸透了單薄的病...

Chương (3)

第1章

陣痛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小腹來回拉扯。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躺在霍氏私立醫院的待產室裡。 冷汗早就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 門外,傳來護士壓低聲音的交談。 「VIP病房那個男的太瘋了吧,非逼著快生的老婆憋孕。」 「憋孕?怎麼憋?」 「打強效宮縮抑制劑啊。說是他那個青梅竹馬的妹妹做核磁共振,幽閉恐懼症犯了,哭著喊著要他陪。」 「瘋了嗎?他老婆可是產婦,強行憋孕搞不好會一屍兩命的!」 「噓,小點聲。誰讓人家是咱們醫院最年輕的副院長,陸景琛呢。聽說還是院長女婿,惹不起。」 護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盯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白熾燈,視線逐漸模糊。 陸景琛。 我的丈夫。 三個小時前,他還在家裡親吻我的額頭。 他貼著我的肚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老婆,辛苦了。我今天全天都在醫院守著你,迎接我們的寶寶。」 現在,他在陪另一個女人做核磁共振。 為了安撫那個女人的幽閉恐懼症,他下令給我打抑制劑。 讓我憋著。 門被推開。 護士端著醫療盤走進來。 她叫王麗,是陸景琛一手提拔上來的護士長。 平時見了我,總是笑臉相迎,一口一個「陸太太」。 現在,她連正眼都不看我。 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霍小姐,陸副院長交代了,你的宮縮頻率太高,必須馬上注射抑制劑。」 她熟練地拿起針管。 排掉裡面的空氣。 幾滴透明的液體濺落在我的手背上。 冰涼刺骨。 「我不打。」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王麗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煩。 「這可由不得你。林小姐在核磁室鬧得很厲害,陸副院長抽不開身。」 「你現在生,根本沒有主治醫生給你接生。」 「憋著,對你和孩子都好。」 她不由分說地拉過我的手腕。 粗暴地綁上橡皮筋。 針尖逼近我的靜脈。 憋著。 多可笑的兩個字。 強效宮縮抑制劑,對即將臨盆的產婦來說,是致命的。 它會強行停止子宮收縮。 導致胎兒在腹中窒息。 甚至引發產婦大出血。 陸景琛是產科權威。 他比誰都清楚這支藥打下去的後果。 但他還是下達了這個命令。 就因為他的青梅竹馬害怕一台機器。 就要讓我這個即將臨盆的妻子,硬生生把孩子憋回肚子裡。 我看著那根尖銳的針頭。 腦海裡閃過陸景琛曾經的誓言。 三年前,他還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住院醫。 我隱瞞了霍氏集團大小姐的身份,義無反顧地下嫁給他。 為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我甚至沒有在自家醫院公開過我們的關係。 我陪他住地下室,吃泡麵。 我看著他一步步從住院醫爬到副院長的位置。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原來我只是嫁給了一個笑話。 「滾開。」 我猛地抽回手。 針尖劃破皮膚,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王麗驚呼出聲,手裡的針管掉在地上。 「你瘋了!」 我掀開被子。 光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 羊水混著血絲,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說了,我不打。」 我扶著床沿,勉強直起腰。 「叫陸景琛滾過來見我。」 王麗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鄙夷。 「你以為你是誰?陸副院長可是院長女婿,林小姐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就憑你也敢使喚陸副院長?」 院長女婿。 是啊,他現在頂著我父親給的光環,在這家醫院裡呼風喚雨。 甚至用我父親給的權力,來踐踏我的命。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壓下新一輪的陣痛。 「好,他不來。」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去找他。」 我推開擋在面前的王麗,踉蹌著走出待產室。 走廊裡的冷風吹在身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我要去問問他。 問問那個每天晚上抱著我說愛我的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第2章

走廊很長。 燈光慘白刺眼。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陣痛一陣緊似一陣。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撕扯我的內臟。 我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羊水順著大腿往下淌。 瓷磚上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水漬。 走廊盡頭,是醫院最高規格的VIP病房。 門半掩著。 裡面傳來的暖氣,帶著高級香薰的味道。 那是陸景琛特意託人從法國帶回來的,說是可以安神。 他從來沒給我用過,說孕婦聞了不好。 原來,是留給他的「妹妹」用的。 我停在十步開外。 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陸景琛穿著筆挺的白大褂,背對著我。 他懷裡,靠著一個穿著真皮病號服的女人。 林落落。 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 陸景琛的手機裡,一直存著一個叫「落落」的號碼。 他告訴我,那是他資助的一個貧困女大學生,把他當親哥哥看。 我曾經還提出要見見她。 被陸景琛以「她自卑,怕生」為由拒絕了。 現在看來,她哪裡是怕生。 她分明是怕我這個正牌妻子,壞了她的好事。 「景琛哥,核磁共振真的好可怕,裡面好黑,我以為我出不來了。」 林落落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惹人憐愛的哭腔。 陸景琛低下頭。 動作輕柔地替她擦眼淚。 那是我生病時,他才有的溫柔。 「乖,已經沒事了。我這不是一直陪著你嗎?」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透著無限的耐心。 林落落往他懷裡鑽了鑽。 「可是那個女人怎麼辦?你為了陪我,讓她憋著不生,會不會出事啊?」 她仰起頭,語氣裡滿是擔憂。 可她的眼神裡,卻閃爍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陸景琛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落在我的耳朵裡,像淬了毒的刀。 「一個只知道要錢的黃臉婆而已,死不了。」 「就算出事,大不了賠點錢。」 黃臉婆。 賠點錢。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卻感覺不到痛。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那個為了給我買一塊草莓蛋糕,願意在暴雨天跑過三條街的男人。 那個在我孕吐難受時,整夜整夜不睡覺,給我按摩小腿的男人。 現在,他把我的命視作草芥。 把我的命,當成他討好另一個女人的籌碼。 林落落眼尖。 越過陸景琛的肩膀,看到了門外的我。 她沒有慌張。 反而挑釁地勾起唇角。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陸景琛的側臉。 袖口滑落。 露出手腕上的一隻翡翠手鐲。 成色極品的帝王綠。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上個月,陸景琛說手鐲的卡扣鬆了,拿去幫我保養。 轉身,他就戴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上。 「景琛哥,那個大肚婆一直盯著我們看呢,怪嚇人的。」 林落落瑟縮了一下,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陸景琛連頭都沒有回。 「不用理會那些下等人。」 他摟著林落落的肩膀。 「走,我帶你去吃城南的蟹黃包。你不是最喜歡那家的味道嗎?」 他扶著她,徑直走向病房內的私人電梯。 全程,他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施捨給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他們相擁的背影。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眼眶酸澀得發疼。 但我沒有哭。 我閉上眼,將眼底的溫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睜開時,只剩下徹骨的冰寒。 陸景琛。 你既然這麼喜歡玩。 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靠吃軟飯上位的副院長,能囂張到幾時。

第3章

陣痛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沒有回待產室。 而是推開門,走進了那間VIP病房。 病房裡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我最討厭的玫瑰香。 我環顧四周。 全套的義大利進口真皮沙發。 床頭櫃上擺著我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香薰。 連牆上掛著的風景畫,都是我曾經在拍賣會上看中,卻被陸景琛以「太貴、不實用」為由勸退的那幅。 原來他不是嫌貴。 只是覺得我不配。 我走到沙發前,剛想坐下喘口氣。 病房內側的休息室裡,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是林落落。 她沒有走。 她剛才只是故意在陸景琛面前演戲,讓他先下樓。 「放心吧,陸景琛已經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林落落的聲音不再嬌弱,反而透著一股尖酸刻薄。 「那個什麼幽閉恐懼症,我裝的。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心裡,是我重要,還是那個快生了的黃臉婆重要。」 她笑得花枝亂顫。 那笑聲像一把尖刀,一下下剜著我的心。 「結果你猜怎麼著?他直接給那個女人下了強效抑制劑,硬生生讓她憋著。」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林落落冷哼了一聲。 「原配又怎麼樣?陸景琛早就把南山別墅過戶到我名下了。」 「等那個女人今天生完,他就以產後抑鬱的名義,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南山別墅。 那是我為了我們的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準備的驚喜。 我親自跑建材市場,挑選每一塊瓷磚,每一把椅子。 我甚至在花園裡種滿了他最喜歡的向日葵。 我騙他說是租的,只是不想讓他有心理負擔。 他當時感動得紅了眼眶,抱著我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他轉頭就把這套承載著我全部愛意的房子,送給了他的情婦。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但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她接下來的話。 「還有更絕的呢。」 林落落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惡毒的興奮。 「陸景琛說了,那個女人肚子裡懷的,是個絕佳的備用血庫。」 「等孩子生下來,就直接抱走,以後專門給我治病用。」 備用血庫。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的腦海裡炸開。 我是熊貓血。 這種血型非常稀有。 懷孕建檔的時候,陸景琛特意叮囑醫生,把我的血型資料加密。 他說怕有心人利用。 原來,那個有心人,就是他自己。 他每天晚上貼著我的肚皮,溫柔地給未出世的孩子講故事。 他買來各種各樣的胎教音樂,說要培養孩子的藝術細胞。 原來,他根本不是在期盼新生命。 而是在惦記一個活體血庫! 渾身感到一陣惡寒。 胃裡翻江倒海,我差點吐出來。 我猛地推開休息室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 林落落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她掛斷電話,站起身,趾高氣昂地走到我面前。我没有说话。 目光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聋了吗?我让你滚出去!」 林落落见我不理她,伸手就要推我。 我侧身躲开。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林落落被打得偏过头。 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是谁。」 林落落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朝我砸过来。 「我是陆景琛的女人!他马上就是霍氏医院的继承人了!你信不信我让他弄死你!」 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我没有躲。 「霍氏医院的继承人?」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靠吃软饭上位的垃圾,也敢做这种白日梦。」 林落落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一个普通的产妇敢这么说陆景琛。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南山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霍明珠的名字。你以为他真的能过户给你?」 林落落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霍明珠?」 霍明珠。 霍氏集团大小姐。 外界只知道这个名字,却极少有人见过真容。 陆景琛为了掩盖他倒插门的事实,对外一直宣称霍明珠常年在国外疗养。 我看着林落落慌乱的眼神,心里的恨意疯长。 「我不但知道霍明珠。」 我一字一頓。 「我還知道,你手腕上戴的這個鐲子,是死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