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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不再為他而亮
1 婚禮前夕,我正在試婚紗,未婚夫突然漫不經心開口: 「我幫你實現你媽媽的臨終願望,你也幫我應付一下纏人的小姑娘吧。」 見我愣住,他又補...
Chương (4)
第1章
婚禮前夕,我正在試婚紗,未婚夫突然漫不經心開口:
「我幫你實現你媽媽的臨終願望,你也幫我應付一下纏人的小姑娘吧。」
見我愣住,他又補充道:「明天我和小姑娘結婚,你來當婚禮畫師。」
「她知道我們談了五年,心理不平衡,非要出口氣,我實在拿她沒辦法。」
我茫然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你在說什麼呢……我們不是領證了嗎?」
「證是假的,」傅廷舟一臉坦然,「我的身份也是假的。」
「我其實是傅家繼承人,現在傅家和沈家要聯姻,我的妻子只能是沈嬌嬌。」
「但初螢,我還是很喜歡你的。紙醉金迷的日子過多了也無趣,你的陪伴是我最好的消遣。」
「只要你聽話,除了傅太太的位置我什麼都能給你,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他輕輕擦去我眼尾的淚水,笑得殘忍:「初螢,你好好選。」
「明天還要結婚,我先走了,不然小姑娘又得鬧了。」
原來五年的感情,只是他解悶的消遣。
傅廷舟說的對,我是該好好選。
他和他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
我怔怔地站在落地鏡前。
身上本是象徵著幸福的婚紗,
在此刻像一個響亮的巴掌,無聲嘲諷著我的自作多情。
在此之前,我一直對傅廷舟是不婚主義者這件事深信不疑。
因此交往五年,我懂事地從未給過他任何壓力。
直到一個月前,我相依為命的母親病重。
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在臨終前親眼看到我和傅廷舟結婚。
傅廷舟得知後二話不說就帶我去領證,甚至特地在媽媽面前鄭重地向我求婚。
我以為他愛我。
可原來,
這只是他為了哄小姑娘用來要挾我的籌碼……
思緒翻湧間,店員走了進來,笑盈盈開口:
「唐小姐,您先生說這兩套很適合您,讓我拿來給您試試。」
我緩緩抬眸,慘然地笑著說:「不必了。」
「婚禮,要取消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我以為自己能冷靜地處理這一切,可一進門。
看到屋子裡貼滿著鮮紅的「囍」字,
看到陽台上還掛著的傅廷舟的衣物,
看到茶几上昨晚我們玩遊戲時未完成的拼圖,
心口後知後覺地,泛起無法壓抑的澀痛。
我慢慢蹲下身子,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哭到力竭時,媽媽突然打來電話。
我胡亂擦掉臉上的冰涼,平復好心情後接通。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滿含著著期待和幸福。
「初螢,你的婚紗試得怎麼樣了?讓媽媽看看,媽媽的女兒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我沒什麼事,我就是太高興了。能在走之前看到你們結婚,媽媽就是死也值了。」
我嚥下喉間的哽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媽你放心吧,婚紗試好了,婚禮也籌備得差不多了。」
掛斷電話,我徹底失去所有力氣,癱軟在冰冷的地板。
傅廷舟算準了。
為了媽媽,我妥協了。
第2章
第二天,我帶上畫具出席了傅廷舟的婚禮。
傅廷舟看著我,臉上掛著滿意的笑。
「初螢,你一直是個懂事的女友。」
心臟猛地收緊刺痛。
懂事二字,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扎得我鮮血淋漓。
相戀五年,我們聚少離多,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過一年。
傅廷舟總說工作忙,一年有十個月都在出差,我毫無怨言。
他抱怨領導剋扣工資獎金,我直接把自己一半的收入打給他。
有一次我生病住院要動手術,為了不讓他擔心硬是自己抗了過來。
傅廷舟知道後,我第一次看他紅了眼。
「初螢,你不用這麼懂事的,你還有我啊!」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但說這句話的人好像早已忘得乾乾淨淨。
傅廷舟習慣性地伸出手揉我的頭髮。
我垂著頭,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
察覺到我的疏離,男人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我沒空理會,默默地跟著他的助理趕去婚宴會場。
婚禮在傅廷舟的私人莊園舉行。
亮如白晝的水晶燈下,花海如潮。
宴會廳擺滿了足足五百桌,盛大地令人咋舌。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籌備我們的婚禮時,傅廷舟說:
「反正就是走個過場,一切從簡吧。」
「你知道的,我是不婚主義。」
我知道,也一再妥協。
沒有鮮花,取消了迎親環節。
酒席定在郊區的普通酒店,只有五桌。
可原來所謂的不婚主義只是個藉口。
不過是因為,他想娶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越往裡走,人漸漸變多,議論聲也大了起來。
「這不是傅總在外面養的小三嗎,竟然敢找上門來?」
「真不要臉,看著挺正經一姑娘私底下竟然幹這種事。」
「她是今天的畫師?聽說就是個窮酸畫家,要不是攀上了傅總哪兒能來這種場合。」
腳步猛地頓住,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人群的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啃食著我的千瘡百孔的心。
我想解釋,我不是小三,我和傅廷舟交往了五年。
可張了張嘴,又倏地閉緊。
有誰會信我呢?
今天的新娘不是我,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忍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默默把畫架和畫具擺好。
緊緊捏住畫筆,假裝聽不見那些夾槍帶棒的諷刺。
突然響起婚禮進行曲掩蓋住了一切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郎才女貌的新人身上。
萬眾矚目下,沈嬌嬌對著傅廷舟說出那句,「我願意。」
我克制著發顫的手,用畫筆畫下他們深情擁吻的瞬間。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心底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陣痛。
到了敬酒環節。
意料之中地,沈嬌嬌挽著傅廷舟走了過來。
她帶著虛假的笑,對我舉起酒杯。
「這就是畫師吧,感謝你記錄下我們的幸福哦。」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我不能喝酒。」
沈嬌嬌咬了咬唇,眸中瞬間盈滿淚水:
「廷舟哥哥,看來人家還是沒這個面子啊。」
傅廷舟摟著她,「乖,今天你的婚禮,你說了算。」
帶著威壓的眼神看向我。
我定定回望他。
口袋裡的孕檢報告像一塊灼熱的烙鐵,燙得人心頭發悶。
「傅廷舟,你非要逼我喝這杯酒麼?」
他的眉不耐煩地蹙起,「不就是一杯酒麼?」
我自嘲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高度白酒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小腹難受得墜痛。
嚥下最後一口酒,心裡最後那點波瀾也消失殆盡。
第3章
剩下的時間,我是忍著痛意一分一秒捱過去的。
等到婚宴結束,我已經渾身冒著冷汗。
剛想離開,帶路的助理不由分說地把我帶到了化妝間。
沈嬌嬌已經換下了婚紗,正翹著二郎腿看我。
我忍著胃裡和小腹傳來的絞痛,把畫遞過去,「這是你們的畫。」
她勾了勾紅唇,伸手接過,直接把畫撕成了兩半。
「唐初螢是吧?我認識你,我老公的小三。」
「我不是小三,」我壓住胸口翻湧的氣血,「你明明知道。」
沈嬌嬌臉色倏地一變,帶著猙獰的妒意。
「我和廷舟哥哥結婚了,你還對他死纏爛打,這不是小三是什麼?」
「今天你都看到了,廷舟哥哥愛的是我,和他結婚的人也是我!就算你陪了他五年又怎麼樣?!」
「我沒想過和你爭什麼,」我平靜地看著她,
「處理完最後一件他答應我的事,我就會離開。」
我滿身疲憊,無力再辯解。
轉身要走。
沈嬌嬌卻追了上來,狠狠擰上我的手臂。
我痛呼一聲,下意識推開她。
可還沒用力,她已猛地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臉慌亂的傅廷舟推門而入。
我無措地站在原地,「我沒有……」
接下來的話,被傅廷舟狠狠撞散在空氣中。
「嬌嬌,你沒事吧?」傅廷舟緊張地扶起地上的沈嬌嬌。
「廷舟哥哥,你終於來了!」她猛地撲進男人的懷裡。
又抬起淚眸,「剛才唐小姐來送畫,二話不說就把畫給撕了。」
「她說我是小三,不配和你結婚,更不配擁有我們的畫。」
「你胡說!」我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傅廷舟猛地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嬌嬌怎麼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唐初螢,要是她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好過。」
他們,也有了孩子……
世界的聲音在瞬間被抽離,耳際陷入了長久的嗡鳴。
沈嬌嬌倚在傅廷舟懷中,嘴角悄然勾起得意的弧度。
「廷舟哥哥,我的肚子好痛。」
「我看唐小姐脖子上的玉墜挺好看的,剛好和你的是一對。」
「作為賠罪,就把它拿來給我們的孩子祈福吧。」
瞳孔猛地縮緊。
這對玉墜是媽媽的嫁妝,也是她送給我和傅廷舟新婚禮物。
我緊緊捏住脖頸間的玉墜,求助似地看向傅廷舟。
可他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語氣隱隱含著威脅。
「不就是一對玉墜嗎,用完就還給你。」
「初螢,你要分清孰輕孰重。」
我身形晃了晃。
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都不及此刻心裡萬分之一的痛楚。
盯著我慘白的面色,傅廷舟有些出神。
沈嬌嬌眼裡閃過一絲嫉恨,晃了晃男人的手。
「好啦廷舟哥哥,今晚還有我們的新婚派對,我們得出發了。」
走過我身邊時,她用只有我們能聽清的聲音笑道:
「謝謝你的玉墜,我也給你送了一個大禮呢。」
下一秒,醫院的電話打來,讓我差點握不住手機。
「唐小姐,你母親病情惡化,請盡快趕到醫院!」
第4章
腦海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馬上趕到媽媽身邊。
我瘋了似地奪門而出,攔住了正要啟動的邁巴赫。
「傅廷舟,我媽病情突然惡化了,求求你帶我去醫院好嗎?」
傅廷舟怔了怔。
在他的記憶裡,我總是要強又隱忍,照顧著所有人的情緒。
看著此刻車窗外淚流滿面又卑微懇求的我,他莫名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他正要讓司機開門。
沈嬌嬌帶著哭腔的聲音兀地響起:「唐初螢,你今天是故意和我對著幹嗎?!」
「廷舟哥哥陪了你五年,至少在今天他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你為什麼非要在今天和我搶?」
「你想破壞我們的約會就直說,沒必要找這麼拙劣的藉口!」
聽著沈嬌嬌的話,傅廷舟眼裡的溫度一點點冷卻。
最後只剩下厭惡,「我早就問過醫生了,最近你媽媽的情況很穩定。」
「唐初螢,你沒必要用這些手段挽留我,只會令我厭煩。」
無視我的哭喊。
邁巴赫疾馳而去,迅速隱入夜色中。
絕望之下,我忍著刀割般的痛意,
走了足足三個小時,才趕到醫院。
走進醫院,我才明白沈嬌嬌口中所謂的「大禮」是什麼。
她在網上散佈我當小三的謠言,熱搜上還掛著醒目的標題:
【傅沈聯姻,小三唐初螢逼宮婚禮現場!】
這些顛倒黑白的新聞被媽媽看到,她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萬幸的是,經過搶救她已經脫離了危險。
病房裏。
媽媽輕輕地摸了我的頭髮,虛弱開口:
「初螢,媽媽相信你,那些謠言媽媽不會信的。」
「不過,你和廷舟真的分開了嗎?是不是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逼回眼眶洶湧的淚意,我笑著安慰她。
「那些新聞都是假的,婚禮也會正常舉行。」
「你放心吧,我們好著呢,你也要好好的。」
媽媽欣慰地點點頭,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又昏睡過去。
走出病房,我靠著冰冷的牆面慢慢滑落在地。
寂靜的走廊,只聽見淚水砸落地板的聲音,和被緊緊摀住的嗚咽。
轉日,我給傅廷舟發去訊息。
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幫我最後一次。
我沒等到他的回覆,卻等來了氣勢洶洶的沈嬌嬌。
她站在病房門前,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賤人!我就知道你私底下還在聯繫廷舟哥哥。」
「我倒要問問你媽媽是怎樣教出你這樣的女兒的!」
我拼命阻攔,卻被她帶來的保鏢牢牢控制住。
媽媽聽到動靜,顫顫巍巍起身開門找我。
「放手!你們憑甚麼欺負我女兒!!」
看到我被人欺負,她怒吼著就要衝過來。
卻被沈嬌嬌的一句話釘在原地。
「你女兒插足我和廷舟哥哥的婚姻,難道不該打麼?!」
媽媽向後踉蹌幾步,嘴脣翕動著,最後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不!」我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
奮力掙開身後的束縛,衝到媽媽身邊。
醫護人員也在這時候趕到。
做完一系列搶救措施後,醫生遺憾地朝我搖了搖頭。
我瞬間像被抽走脊骨般跪倒在地。
直到醫生一臉驚恐地朝我衝過來,
我才發現,小腹墜痛得厲害,身下早已鮮血淋漓。
那一天,我同時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最愛我的媽媽,和腹中兩個月的孩子。
做完手術躺在病牀上時,傅廷舟的訊息才姍姍來遲:
「唐初螢你怎麼回事?嬌嬌說今天好心帶專家去幫你媽會診,你不讓她進門就算了還出手打人,她的手都被磕破皮了!」
「算了,孕婦不能受驚,我先陪嬌嬌去散散心,週六我會準時出席婚禮的。」
我沒有回覆,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臨走前,我簡單操辦了媽媽的葬禮。
最後回家收拾行李,
撥通手機裏那個塵封已久的聯繫方式。
第二天,我坐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
奔赴向一年前我為他放棄的前程。傅廷舟,這就是我的選擇。
你我餘生,從此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