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落盡,愛意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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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落盡,愛意成灰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魔幻-Magic

在冰島看極光的時候,江嶼白突然把鏡頭從我身上移開,對準了旁邊陌生的女孩。 「分手吧,其實三年前在雪山救我的人是她,我一直以為是你。」 ...

Chương (4)

第1章

在冰島看極光的時候,江嶼白突然把鏡頭從我身上移開,對準了旁邊陌生的女孩。 「分手吧,其實三年前在雪山救我的人是她,我一直以為是你。」 我凍得嘴唇發紫,不敢置信地看著相戀三年的男友。 他一邊給女孩整理圍巾,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當年我表白認錯了人,看你可憐就將錯就錯給你當了三年的免費愛情嚮導。」 「現在真正的救命恩人出現了,我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給她承諾過,要在看到極光的第十秒和她求婚。」 「10、9、8……倒計時結束了,你可以滾了,別妨礙我們拍求婚視頻。」 極光絢爛,我的心卻比冰島的雪還要冷。 他不知道,三年前那個女孩只是路過,真正把他從雪坑裏刨出來的人,真的是我。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冰河的水流聲在寒風中顯得刺耳。 我沒有回頭去看江嶼白給溫慕柔戴上戒指的一幕。 身後傳來同行國人的歡呼和起鬨聲。 但在空曠的冰原上,聲音很快被風吹散了。 這裏距離酒店有十公里。 來的時候,是江嶼白開着越野車帶我來的。 現在,車鑰匙在江嶼白口袋裏。 我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衝鋒衣,踩着積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沒走多遠,我的雙腿就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只能下意識地往前走。 三年前的雪山,也是這麼冷的夜。 那是在藏區的一座未開發雪山。 原本我只是個進山採風的珠寶設計師,卻碰上了突發的雪崩。 逃生路上,我看見了被埋在雪坑裏的江嶼白。 那時候救援隊根本進不來。 我用一雙手在冰雪裏挖了四個小時,才把已經凍得面色青紫的他刨了出來。 那時我的手指和雪凍在一起,怎麼也扯不開。 他昏迷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摸到了我手腕上的傷疤。 他說,他會記住這道疤,他會報答我。 後來跟我表白的時候,我以為他已經想起來了。 現在看來,我真是蠢得可憐。 十公里的雪路,我走了整整三個半小時。 推開酒店大門,接觸到暖氣的那一刻。 我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脫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大堂的沙發旁,堆着兩個眼熟的行李箱。 前台的冰島小哥用生硬的英語向我解釋,說跟我同行的先生已經把我的房間退了,並且讓人把我的行李搬到了這裏。 我撐着沙發站起來,手指僵硬得連拉鏈都拉不開。 酒店大門再次被推開。 江嶼白摟着溫慕柔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溫慕柔的身上,還穿着我花了一萬塊買的情侶款白色羽絨服。 那是我準備今晚看極光時穿的,一直放在酒店的衣櫃裏。 看到我狼狽地站在行李箱旁邊,江嶼白立刻收起了笑容。 「你還待在這幹什麼?」 他鬆開溫慕柔,走到我面前,平靜地掃了我一眼。 「不是讓你滾嗎?賴在大堂裝可憐給誰看?」 我抬起凍得通紅的臉,看着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房間是你退的?」 我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慕柔身體弱,受不了極地帳篷的冷風。」 「你的房間朝南,暖氣足,讓給她住怎麼了?」 江嶼白理直氣壯地扯了扯領帶。 「你當年連帳篷都睡過,大堂的沙發足夠你湊合一晚了。」 溫慕柔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南星姐,對不起啊。」 「嶼白說你身體好,抗凍,非要把房間換給我。」 「這件羽絨服也是他讓我穿的,說你皮糙肉厚,用不上這麼好的衣服。」 她嘴上說着對不起,手卻故意摸着羽絨服的毛領。 無名指上的大鑽石在酒店大堂的燈光下閃得刺眼。 看着那顆鑽石,我沒有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為了他的一句話去爭辯。 因為人在徹底死心的時候,連發脾氣都覺得浪費力氣。

第2章

彎下腰,用僵硬的手指撥開行李箱的密碼鎖。 因為手抖得厲害,我撥了三次才把鎖打開。 江嶼白皺起眉頭,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蘇南星,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大半夜的你開箱子幹什麼?想把衣服扔一地逼我妥協?」 他冷哼一聲。 「我告訴你,慕柔才是真正救我的人。」 「你霸佔了她三年的位置,享受了三年江家準兒媳的待遇,現在讓她一個房間,是你該還的。」 我拍開他的手。 力道不大,但江嶼白卻迅速縮回手。 我從箱子的夾層裏翻出護照,接着站起身,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你幹什麼?」 江嶼白看着我的動作,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算賬。」 我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這三年,我們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房租每個月一萬五,三年五十四萬,你從來沒交過,都是我付的。」 「你胃病住院三次,醫藥費一共八萬六,是我墊的。」 「你車子保養、平時家裏的水電物業,算你五萬。」 「還有這次來冰島,機票和酒店都是我提前半年用信用卡訂的,一共九萬二。」 我按下等號,把屏幕舉到江嶼白麪前。 「一共七十六萬八千。」 我平靜地看着他的眼睛。 「把錢轉給我,我們兩清。」 「你愛跟誰求婚跟誰求婚,愛讓誰穿我的衣服讓誰穿。」 江嶼白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數字,過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 「蘇南星,你窮瘋了吧?」 江嶼白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跟我算賬?你別忘了,你這三年吃我的穿我的,哪來的臉管我要錢?」 「我吃你什麼了?」 我直視着他。 「你除了給我一個女朋友的空頭支票,你出過一分錢嗎?」 他被我噎了一下,臉色頓時鐵青。 溫慕柔拉住他的胳膊。 「嶼白,你別生氣。」 「南星姐可能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我們在一起,想用錢來引起你的注意。」 「你給她就是了,就當是打發叫花子。」 江嶼白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收到一條轉賬信息。 一百萬。 「拿着錢,帶上你的破爛,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江嶼白把手機揣回兜裏,避開了我的目光。 「蘇南星,你為了錢連尊嚴都不要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我看着賬戶裏的餘額,沒有爭辯,只是利落地收起手機。 「多出來的二十三萬兩千,就當是你買那件二手羽絨服的錢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鏈,轉身上了酒店門口的台階。 風雪依舊很大。 我沒有回頭。 江嶼白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 但他很快轉過頭,把溫慕柔摟進懷裏。 「別理那個瘋女人,我們回房間。」 我拖着兩個行李箱,在冰島的深夜裏走到公路邊。 我的運氣很好,正好遇到了一輛剛送完客人的當地出租車。 我坐在暖氣很足的車裏,卻止不住地發抖。 到了機場候機室,我蜷縮在冰椅上,這三年的點滴不斷湧上心頭。 為了照顧胃不好的江嶼白,我放棄了去巴黎進修的機會,每天變着花樣給他熬湯。 為了江嶼白的事業,我用受過重傷的手,熬夜幫他整理資料。 我以為這是愛。 原來在別人眼裏,這叫為了錢連尊嚴都不要。 我摸着手腕上那道疤,笑了。

第3章

飛機在四個小時後起飛。 我拖着高燒的身體登機,在座位上昏睡了十幾個小時。 落地國內,已經是深夜。 我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高燒轉成了急性肺炎。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這三天裏,江嶼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發過一條微信。 也是,江嶼白正忙着在極光下跟溫慕柔恩愛,怎麼會想起我這個貪得無厭的騙子。 出院那天,我順便去掛了個骨科專家號。 當年在雪山凍傷的雙手最近越來越疼。 尤其是右手,有時候連拿個水杯都會抖。 老專家拿着我的X光片,皺起眉頭。 「蘇小姐,你這手當年的凍傷太嚴重了。」 「雖然做了神經修復,但你這幾年是不是根本沒有好好保養?經常碰冷水?還幹重活?」 我沉默了。 江嶼白挑食,只吃我親手洗切的菜。 他有潔癖,衣服必須手洗。 「現在神經壞死加劇,軟骨也出現了嚴重的勞損。」 醫生嘆了口氣,把片子裝回袋子裏。 「以後別說畫精細的設計圖了,就是提個重一點的塑料袋,都會有撕裂感。」 「我建議你儘快安排保守治療,不然這隻手就真的廢了。」 我拿着診斷書走出醫院大門。 轉身回到那個住了三年的公寓。 推開門,屋子裏還殘留着我走之前打掃過的清新劑味道。 我從卧室牀底拖出幾個大紙箱,開始打包。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屋裏擺的基本是江嶼白的衣物。 還有他喜歡的擺件和習慣用的茶具。 屬於我的,只有幾件舊衣服,外加一箱沒來得及扔掉的設計草稿。 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江嶼白帶着溫慕柔走了進來。 看到蹲在地上打包紙箱的我,江嶼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蘇南星,你又在作什麼妖?」 他扯開領帶,習慣性地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大步走到茶几前倒水。 「冰島折騰一圈,我胃病又犯了,去給我煮碗麪。」 他的語氣十分自然,彷彿我們從未分手,就像冰島那晚發生的事完全不存在一樣。 江嶼白認定我拿了錢回來,只是在鬧脾氣。 只要他開口吩咐,我就會乖乖去廚房幹活。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站起身看着他。 「水壺裏沒有熱水,廚房裏也沒有麪條。」 我聲音平淡,「還有,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義務再伺候你。」 江嶼白倒水的手一頓,水灑在了茶几上。 他轉過頭,臉色發沉。 「你鬧夠了沒有?錢我也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拿離家出走威脅我?」 江嶼白指着地上的紙箱。 「你把東西收起來,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慕柔大度,不計較你之前冒充她的事,你以後就留在公司繼續做我的助理。」 溫慕柔在旁邊四處打量屋子,走到主卧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嶼白,這房子好小啊。」 她轉過頭,笑盈盈地看着我。 「不過南星姐既然要搬走,剛好可以把次卧打通,改成我的衣帽間。」 「我那些包包總算有地方放了。」 我看着這對自說自話的男女,嘴角動了動。 「房子是租的,租約昨天已經到期,我已經和房東退租了。」 我把最後一條膠帶封在紙箱上。 「你們想住,自己去重新籤合同。」 「不過房東說了,租金漲到了兩萬。」 江嶼白沉下臉。 「蘇南星,適可而止!」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一腳踢在紙箱上。 「我承認這次去冰島沒提前告訴你慕柔會去,是我的錯。」 「但你也拿了一百萬,還鬧什麼?「真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我看著紙箱上那個灰色的鞋印。 「江嶼白,三年了。」 「你連我到底是誰,當年在雪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都不願意去查一查。」 我提起旁邊的手提袋,裡面裝著我常用的速寫本。 「你覺得我是為了你的錢,那就當是吧。」 我繞過江嶼白往門外走。 「站住!」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江嶼白目光下移,落在我的黑色手提袋上。 手提袋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面黑色速寫本的一角。 溫慕柔突然尖叫了一聲。 「呀!那是我的設計圖!」

第4章

溫慕柔一把搶過我手裡的袋子,速寫本滑了出來。 那是三年前我在雪山腳下養傷時畫的。 裡面記錄著我所有的靈感,甚至還有一頁是江嶼白睡著時的素描。 「還給我。」 我冷下臉,朝她伸出手。 溫慕柔抱著速寫本躲到江嶼白身後,眼眶紅紅。 「嶼白,那是我參加這次珠寶大賽的初稿,南星姐怎麼能偷我的東西?」 她聲音委屈得直打顫。 「我知道她嫉妒我能和你在一起,但也不能偷我的夢想啊!」 江嶼白擋在溫慕柔身前,失望地看著我。 「蘇南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他開口指責。 「你先是偷走了慕柔救命恩人身份三年,現在你連她的設計圖也要偷?」 我盯著面前的男人。 「江嶼白,你長腦子是為了湊身高的嗎?」 我指著那個本子,「你翻開看看,那是誰的筆跡!」 「裡面第一頁畫的是什麼,你敢不敢看一眼!」 第一頁畫的是一塊老懷錶。 那是江嶼白爺爺留給他的遺物,三年前在雪山凍壞了。 我花了半個月才畫下了手錶整體結構。 江嶼白奪過本子翻開。 他沒有細看,掃了一眼就把本子扔在地上。 「慕柔說是她的,就是她的。」 男人冷冷地說。 「你一個連畫筆都拿不穩的廢人,能畫出什麼設計圖?」 聽到這句話,我胸口發悶。 我拿不穩畫筆,是因為誰?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去撿那個本子。 就在我的手指快碰到本子的時候,溫慕柔伸出腳,穿著高跟鞋的腳踩在速寫本上。 「南星姐,偷東西是不對的。」 「你要是實在想要,我可以影印一份給你呀。」 她笑著說。 我沒有說話,左手用力去抽本子。 溫慕柔借著我抽拉的力道,大喊一聲,往後倒去。 伴隨著一聲響。 她摔在客廳的茶几上,脆弱的玻璃瞬間碎裂。 「啊!好疼!」 溫慕柔捂著腿,大聲哭喊起來。 江嶼白急紅了眼。 「蘇南星,你找死!」 他轉過身,抬起腳,用力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正蹲在地上,沒有防備向後栽倒。 我的右手剛剛被醫生宣告神經壞死。 此時為了支撐身體,右手用力地按在滿地的玻璃渣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掌心傳來。 幾塊玻璃碎片扎穿了我的掌心,鮮血湧了出來,染紅了地毯。 我疼得整條胳膊都在發抖,冷汗冒了出來。 江嶼白看到地上的血,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手伸向我。 「嶼白……我的腿好痛,是不是骨折了,我好怕……」 身後的溫慕柔不停流淚,抓住了男人的褲腿。 江嶼白伸向我的手停住。 他收回目光,彎腰把溫慕柔抱了起來。 路過我身邊時,江嶼白的皮鞋踩在那本散開的速寫本上。 鞋底碾過了畫著他的素描,留下一道泥印。 「蘇南星,你這雙手既然喜歡偷東西,廢了也是活該。」 他低頭看著我。 「再敢惹慕柔,我讓你在整個行業混不下去!」 大門被重重摔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 我坐在血泊裡,看著被踩爛的速寫本和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 很奇怪,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用完好的左手摸出手機,撥通了三年沒有打過的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南星?」 「顧先生。」 我看著地毯上的血跡,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之前說顧家需要一個聯姻對象,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