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妹妹人生的第三年,我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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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妹妹人生的第三年,我媽瘋了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浪漫-Romance狼人-werewolf玄幻-Fantsy

妹妹淹死在那個夏天後,我媽瘋了。 她定下規矩,單號我是陳默,雙號我是陳語。 扮演妹妹時,我必須穿上小兩碼的紅皮鞋,在客廳裏跳芭蕾,哪怕腳...

Chương (4)

第1章

妹妹淹死在那個夏天後,我媽瘋了。 她定下規矩,單號我是陳默,雙號我是陳語。 扮演妹妹時,我必須穿上小兩碼的紅皮鞋,在客廳裏跳芭蕾,哪怕腳趾磨得鮮血淋漓。 扮演自己時,我只能吃白水煮菜,因為陳默是罪人,不配吃肉。 我忍了三年,直到她把我偷偷攢錢買的畫具砸得粉碎,說陳語還沒長大,誰也不許畫畫。 我終於忍無可忍,砸了陳語最愛的八音盒。 我媽逼我穿上那雙紅皮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今天是二號,雙號。 我是陳語。 陳語喜歡跳舞,陳語有一雙紅色的瑪麗珍皮鞋。 可陳語死的時候只有八歲。 我今年十七歲。 那雙三十碼的皮鞋,我根本穿不進去。 「穿上。」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根晾衣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咬着牙,把腳趾蜷縮起來,硬生生地往裏塞。 鞋後跟卡在腳踝上,磨破了皮。 「沒穿好,重穿。」 晾衣架抽在我的小腿上,留下一道紅印。 我沒躲。 我把腳拔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用力塞進去。 這一次,腳趾骨頭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鞋子終於套上去了。 很疼。 鑽心的疼。 「跳。」我媽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 《天鵝湖》的音樂在逼仄的客廳裏響起來。 我踮起腳尖,開始在客廳裏轉圈。 地板很硬,紅皮鞋的底子更硬。 每轉一圈,我的腳趾就像是被針扎一下。 鮮血順着腳後跟流下來,滲進白色的襪子裏,變成暗紅色。 我媽看着我,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小語跳得真好看。」她喃喃自語,「小語以後要當大舞蹈家。」 我咬着嘴脣,一聲不吭地轉着。 三年了。 三年裏的每一個雙號,我都要在這間客廳裏跳舞。 有時候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是兩個小時。 直到我媽看累了,睡着了,我才能停下來。 今天她精神很好。 她看着我跳了整整一個小時。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向我的書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書桌的抽屜裏,放着我偷偷攢錢買的畫具。 單號我是陳默。 陳默喜歡畫畫。 但我媽不讓我畫。 她說陳語還沒長大,陳語還沒學會畫畫,陳默憑什麼畫? 她拉開了抽屜。 「媽!」我停下腳步,顧不上腳上的疼,撲了過去。 晚了。 她把那套顏料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她轉過頭,冷冷地看着我。 「媽,那是我……」 「我問你這是什麼?!」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尖銳得刺耳。 「顏料。」 「誰讓你買的?」 「我自己攢的錢……」 「陳語不會畫畫!」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把那盒顏料狠狠地砸在地上。 塑料盒子碎了。 五顏六色的顏料濺了出來,弄髒了地板。 她還不解氣,又拿起那本素描本,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那是畫了半本的素描本。 裏面畫着天空,畫着飛鳥,畫着沒有陳語也沒有瘋媽媽的世界。 現在,全碎了。 她把撕碎的紙片扔在我的臉上。 「我說了,陳語還沒長大,誰也不許畫畫!」 紙片邊緣劃過我的臉頰,有點疼。 我看着滿地的狼藉,看着那些鮮豔的顏色和碎裂的紙片。 我心裏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我沒有哭。 我轉過身,走向電視櫃。 電視櫃上,放着一個粉色的八音盒。 那是陳語八歲生日那天,我媽給她買的。 陳語最喜歡這個八音盒。 我媽每天都要擦拭它,連一粒灰塵都不許有。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八音盒。 我媽愣住了。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陳語不會畫畫。」我看着她,一字一頓地說,「陳語也不會聽八音盒了。」 我舉起八音盒,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塑料外殼四分五裂。 裏面的小人彈了出來,發條斷了,發出刺耳的金属摩擦聲。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只有錄音機裏還在放着《天鵝湖》。 我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她的臉白得像紙。 我以為她會打我。 我以為她會用晾衣架把我抽個半死。 我都準備好捱打了。 可她沒有。 她慢慢地蹲下去,撿起那個斷了腿的小人。 她的手抖得厲害。 「媽。」我喘着粗氣,吼出了憋了三年的話:「陳語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淹死在水庫裏了!當初要不是你光顧着打麻將,沒看好她,她怎麼會掉下去?!」 她渾身一震。 手裏的半截小人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着我。 眼神裏充滿了恐懼、絕望和難以置信。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我去水庫邊找到她的。是我把她撈上來的。她的身體都泡發了,冰涼冰涼的。」 「不是我的錯。」 「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是你害死了她。」 我把腳上的紅皮鞋脫下來,扔在她腳邊。 「我不想再當陳語了。」 我轉身走回房間,反鎖了門。 那一夜,客廳裏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哭聲,沒有罵聲,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房門。 客廳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顏料的痕跡沒了,碎紙片沒了,八音盒的碎片也沒了。 紅皮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上。 我媽不在客廳。 我走到電視櫃前。 牆上,原本掛着陳語照片的地方,多了一張白紙。 紙上用黑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正」字。 旁邊寫着一行字。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陳默,從今天起,你每天都是陳語。」

第2章

牆上的字像是一道詛咒。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白紙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穿上校服,背上書包出門。 我沒有吃早飯。 鍋裏是空的,我媽不在家。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我也不想知道。 到了學校,第一節課是語文。 我坐在最後一排。 我的同桌是個空座位。 沒人願意跟我同桌。 因為我有「病」。 陳語有哮喘。 我媽規定,扮演陳語的時候,我必須定時吃藥。 為了不讓她發現破綻,我把維生素片裝進哮喘藥的瓶子裏,帶到學校來吃。 我還要裝作咳嗽,裝作喘不上氣。 久而久之,全班都知道陳默有個神經病妹妹,而陳默自己也神經不正常。 「精神分裂。」 這是他們背地裏叫我的外號。 課間操的時候,我坐在教室裏沒去。 因為陳語不能劇烈運動。 幾個女生從外面走進來,有說有笑。 看到我,她們的笑聲停了一下,然後故意壓低聲音,卻又能讓我聽見。 「看,那個精神分裂又在裝死了。」 「聽說她媽也是個瘋子,天天在街上撿垃圾。」 「真噁心,她剛才還吃藥呢,誰知道吃的是什麼。」 我低着頭,看着課本上的字,假裝沒聽見。 突然,一隻手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抬起頭。 是許佳佳。 許佳佳是班長,成績好,長得漂亮,人緣也好。 她看着那幾個女生,皺了皺眉。 「你們說什麼呢?不用做操了是吧?」 那幾個女生撇撇嘴,散開了。 許佳佳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沒事吧?」她問。 「沒事。」我聲音很冷。 「你今天沒吃藥。」她盯着我的桌洞。 我心裏一緊。 「忘了帶了。」 「你不是哮喘嗎?藥也能忘帶?」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什麼。 「不嚴重。」我把頭扭向窗外。 許佳佳沒再追問。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在我的桌子上。 「給你。」 我看着那顆糖。 陳語喜歡吃大白兔。 陳默不喜歡,陳默覺得太甜了,甜得發膩。 「我不吃糖。」我把糖推回去。 許佳佳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挺愛吃的嗎?」 我沒說話。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昨天晚上我把八音盒砸了,我把紅皮鞋脫了。 我不想再裝了。 許佳佳嘆了口氣,把糖收了回去。 「陳默。」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 「其實我知道。」她壓低了聲音,「你根本沒有哮喘,對吧?」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 「我看到過你換藥瓶。」她說,「你把白色的藥片倒掉,裝進去黃色的維生素。」 我盯着她,心跳得很快。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問。 「我不想幹什麼。」她看着我,「我只是覺得你活得太累了。」 「不用你管。」 我站起來,走出教室。

第3章

下午是體育課。 八百米測試。 我站在跑道邊上,看着其他人做準備活動。 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 「陳默,你今天跑不跑?」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以前我都是拿着病歷單請假的。 但今天,我沒有病歷單。 我媽昨天晚上沒有給我準備。 「跑。」我說。 人羣裏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她不是有哮喘嗎?」 「裝的吧,我看她平時活蹦亂跳的。」 「精神分裂唄,今天估計是另一個人格出來了。」 我沒理會他們,走到起跑線上。 許佳佳站在我旁邊,看了我一眼。 「你行嗎?」 「行。」 哨聲一響,我衝了出去。 我跑得很快。 風在耳邊呼嘯。 我想把心裏的鬱結都跑出來。 我想證明我是一個健康的人,我不是陳語,我沒有哮喘。 第一圈,我跑在最前面。 第二圈,我的呼吸開始急促。 不是裝的,是真的累。 我太久沒有劇烈運動了。 我的肺像是在燃燒,喉嚨裏有一股血腥味。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佳佳超過了我。 其他女生也陸續超過了我。 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跑道。 不能停。 停下來,我就是陳語。 跑下去,我才是陳默。 最後一圈。 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眼前開始發黑。 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陳默!加油!」 是許佳佳。 我拼盡全力,衝過了終點線。 然後,我雙腿一軟,跪在了塑膠跑道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糊住了眼睛。 有人遞過來一瓶水。 我抬起頭,是許佳佳。 「喝點水。」 我接過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你跑得挺快的。」她笑了笑。 我也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哮喘病人跑完八百米了?沒死啊?」 是張浩。 班裏最喜歡惹事生非的男生。 他帶着幾個男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陳默,你這演技不行啊。昨天還咳得死去活來的,今天就能跑八百米了?你這病是間歇性的吧?」 周圍的人鬨笑起來。 我握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 「關你屁事。」我冷冷地說。 「脾氣還挺大。」張浩湊近了一步,「我聽說你媽是個瘋子,你是不是也遺傳了啊?」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猛地站起來,手裏的礦泉水瓶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水濺了他一身。 張浩愣住了。 全場都安靜了。 「你他媽敢砸我?」張浩反應過來,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來就沒力氣,被他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張浩!你幹什麼!」許佳佳擋在我面前。 「班長,你別多管閒事。」張浩指着我,「這瘋婆子先動手的!」 「是你先罵人的!」許佳佳毫不退讓。 體育老師跑了過來。 「幹什麼幹什麼!造反啊!」 我和張浩都被叫到了教導處。 教導主任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他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打架!還敢打架!陳默,你平時裝病就算了,現在還敢動手打同學?」 我低著頭,看著手掌上的血絲,沒說話。 「張浩,你也是!跟一個女同學計較什麼?」 張浩翻了個白眼。 「叫家長!」教導主任下了最後通牒,「明天把你們家長都叫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叫家長。 我媽。 如果我媽來了,全校都會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全校都會看到她的瘋狂。 我抬起頭,看著教導主任。 「主任,我媽生病了,來不了。」 「生病了?什麼病?」 「精神病。」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教導主任愣住了。 張浩也愣住了。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瘋了。」我平靜地說,「她來不了。你們要開除我就開除吧。」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教導主任的怒吼聲。 我沒理會。

第4章

我走出教學樓,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不想回教室,也不想回家。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路過一家文具店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櫥窗裡擺著一套水彩顏料。 和昨天晚上被我媽砸碎的那套一模一樣。 我站在櫥窗外,看了很久。 直到天黑,我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家屬院的樓道裡總是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燈壞了很久,沒人修。 我摸黑爬上三樓。 剛走到三樓拐角,我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敲什麼門!」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陌生。 我心裡一緊,加快腳步跑上四樓。 四樓左邊的門開著。 一個穿著背心、滿臂紋身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滿臉怒氣。 我媽站在他對面。 她手裡抱著一摞舊報紙。 頭髮有些凌亂,眼神空洞。 「王大爺呢?」我媽喃喃地問,「我給王大爺送報紙。小語說,王大爺喜歡聽她唸報紙。」 「什麼王大爺!老子姓劉!剛搬來一個月!你他媽再敢敲門,老子打斷你的腿!」男人揮了揮手裡的棒球棍。 我衝過去,一把將我媽拉到身後。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聲道歉,「我媽腦子不太好,認錯門了。您別跟她計較。」 男人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 「神經病就關在家裡!放出來嚇什麼人!」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樓道裡恢復了死寂。 我轉過頭,看著我媽。 她還抱著那摞報紙,呆呆地看著緊閉的防盜門。 「媽。」我拉了拉她的袖子,「回家吧。」 「王大爺呢?」她轉過頭看著我,「王大爺去哪兒了?」 「王大爺一年前就被他兒子接走了。這房子賣了。」 「不可能。」她搖搖頭,「小語昨天還說,要給王大爺唸報紙。小語不會撒謊的。」 我的火氣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陳語死了!」我衝她吼道,「她死了三年了!她唸不了報紙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報紙,狠狠地扔在地上。 報紙散落一地。 上面印著三年前的日期。 我媽愣住了。 她看著地上的報紙,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開始一張一張地撿。 樓道裡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 「小語沒死。」她一邊撿一邊說,「小語就在這兒。她只是不聽話,躲起來了。」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我恨她。 我恨她逼我扮成陳語,恨她砸了我的顏料,恨她讓我變成學校裡的笑柄。 可我可憐她。 她被困在三年前的那個夏天,永遠也走不出來了。 我蹲下去,幫她一起撿報紙。 「媽,回家吧。」我的聲音軟了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那些報紙。 回到家,客廳裡依然是那副冰冷的樣子。 牆上的那個「正」字格外刺眼。 我媽把報紙放在茶几上,然後走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碗麵條出來。 清湯寡水,連一滴油星都沒有。 「吃吧。」她把麵條放在我面前。 我看著那碗麵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單號吃素,雙號吃肉。 今天是三號,單號。 我是陳默。 陳默是罪人,不配吃肉。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條放進嘴裡。 沒味道。 如同嚼蠟。 我強忍著噁心,把那碗麵條吃完了。 我媽一直坐在對面看著我。 「你今天沒吃藥。」她突然開口。 我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忘了。」 「陳語不能忘吃藥。」 「今天我是陳默。」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 「陳默。」她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漸漸變得陰冷,「陳默為什麼不去死?」 我的心猛地一縮。 雖然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