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港無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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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港無歸舟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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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聞凜舟協議結婚的第二年,他提前終止了合同。 清明那天,我陪姑媽去給母親掃墓。 聞凜舟站在墓園盡頭,替另一個女人撐著傘。 姑媽順著我的...

Chương (2)

第1章

和聞凜舟協議結婚的第二年,他提前終止了合同。 清明那天,我陪姑媽去給母親掃墓。 聞凜舟站在墓園盡頭,替另一個女人撐著傘。 姑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冷笑一聲,抬手戳了戳我的額頭: 「當初讓你把抓緊一點,你偏要端著。」 「現在好了,婚也離了,孩子沒了,人也沒留住,以後誰還敢要你?」 我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聲音很輕: 「算了。」 「原本也不是我的。」 我沒告訴姑媽,我留過聞凜舟。 合同終止前一晚,我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他書房門口。 小腹還在疼,我按著那裡,嗓子啞的厲害: 「聞凜舟,能不能不離婚?」 聞凜舟停下敲鍵盤的手。 屋裡安靜了很久。 他看見了我的眼淚,也知道我剛失去過什麼。 可那點狼狽,沒能讓他改口。 半晌,他合上文件,語氣很淡: 「沈心然,入戲太深,是協議裡最忌諱的。」 「體面點走。」 「別讓我連最後一點同情心都收回。」 只是聞凜舟後來明白得太晚,原來我那聲「能不能不離婚」。 是他這輩子唯一能留住我的時候。 「沈小姐,這是您的情感遺留物清算確認單,請簽字。」 剛從墓園回來,助理陳曉站在雲階公館玄關,把文件夾遞到我面前。 房間密碼已經失效。 我是在安保室登記,等待陳曉確認後,才被放進來的。 清算主管朝我點頭,翻開清單。 「沈小姐,您的物品分為三類。」 「第一類,婚姻展示物。」 他指向客廳中央的灰色塑料箱。 「婚紗照、對戒、晚宴禮服、公開場合佩戴過的珠寶,保留期已滿,歸入待銷毀資產。」 箱子上貼著紅色條碼,待銷毀。 我看著裡面那張婚紗照。 照片上,聞凜舟站在我身側,黑色西裝,眉眼冷淡。 我當時笑得很小心。 因為攝影師說,新娘可以靠近一點。 我剛往他身邊挪了半步,聞凜舟就低聲提醒: 「沈心然,鏡頭前配合就好,別越界。」 那天我以為自己笑得體面。 現在看,原來滿臉都是討好。 我淋了雨,小腹一陣陣墜疼。 我忍著,問: 「第二類呢?」 主管繼續念: 「第二類,非必要生活痕跡。包括兔子拖鞋、手寫胃藥便籤、書房修復工具、餐具等……」 他拿起一個密封袋。 袋子裡裝著我給聞凜舟貼過的胃藥標籤。 某個凌晨。 聞凜舟胃疼,疼到臉色發白。 我翻遍藥箱,蹲在沙發旁給他倒水。 他閉著眼,聲音很低: 「別忙了,叫醫生。」 我那時候還笑著說: 「醫生來之前,聞先生也要先活著。」 他微微看了我一眼。 可那一眼,讓我記了很久。 原來我記住的是心動。 他留下的是風險。 「第三類是什麼?」 主管頓了頓。 「孕期醫療殘留檔案。」 我指尖一僵。 他繼續說: 「B超單、孕檢手冊、流產記錄、術後用藥單。系統判斷該類資料可能誘發後續情緒糾紛和不必要的麻煩,需您確認是否交由聞氏醫療部封存或銷毀。」 我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他們連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都叫醫療殘留。 門在這時開了。 聞凜舟帶著一身雨氣走進來。 他掃了一眼客廳,目光落在我發抖的肩上。 「怎麼淋成這樣?」 他偏頭看陳曉。 「拿熱毛巾。」 陳曉很快回來。 聞凜舟接過毛巾,走到我面前,披在我肩上。 我眼眶忽然酸的厲害。 他總是這樣。 明明能記得我怕冷,記得我胃疼,記得我所有小毛病。 卻偏偏記不住,我的心也是會疼的。 清算主管走近,拿起那盒胃藥: 「聞總,這盒舊藥和手寫標籤,是否粉碎?」 聞凜舟看了一眼,幾乎沒有停頓: 「藥留下。她胃疼只吃這個牌子,別的會吐。」 我的心猛地一縮。 他還記得。 我抬頭看他。 聞凜舟也看見了我的眼神。 下一秒,他神色淡下來。 「醫療記錄裡寫過。」 他替我攏了攏肩上的毛巾,聲音很平穩: 「清算快一點,對你我都好。」 昨晚,我還站在書房門口,求他不要離婚。 今天,那個書房大開著。 裡面已經乾淨得像我從沒存在過。 主管把筆遞給我: 「沈小姐,這些情感遺留物,您的決定是?」 我彎腰,從角落拿回母親留下的舊修復箱。 那些便籤、對戒、婚紗照,我都沒再看。 我抬頭,看向聞凜舟。 「粉碎吧。」 聞凜舟眼底動了一下。 我笑了笑: 「既然都是風險殘留物,就別留下了。」

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曉的電話準時打來。 「沈小姐,要拿回修復室的招牌使用權,今天的脫離會議您必須出席。」 母親留下的修復室,是我最後一點東西。 兩年前,母親病重。 她忽然把我叫到床邊,遞給我一份協議。 「心然,簽了它。以後就沒人敢動你。」 我看著協議上聞凜舟的名字,滿心疑惑。 母親和聞氏是什麼關係? 她用了什麼條件換來這一切? 她什麼都沒說。 我只知道大致條款: 以聞太太的身份獲得聞氏的保護網,兩年後離婚。 離婚後,聞凜舟須支付一筆足夠我獨立生活的賠償金。 協議期間,雙方不得發生男女關係。 兩年。 婚姻期滿,互不糾纏。 我問她為什麼。 她只是看著我,眼睛裡有很深的疲憊。 「你別問了。答應媽媽。」 我簽字的時候,以為自己很清醒。 後來才知道,先動心的人,是協議裡最蠢的人。 上午十點,我推開聞氏總部頂層會議室的門。 長桌前坐著三名審查官。 主位是聞凜舟。 他右手邊,是聞氏首席風控官裴梔寧。 也是清明那天,他替她撐傘的女人。 裴梔寧穿著冷白西裝,鄙夷開口。 「沈小姐,請坐。」 「只是脫離流程,不用緊張。」 我坐下。 面前擺著一份厚文件。 《沈心然關係解除風險評估與脫離報告》。 審查官翻開文件: 「聞總,本月監測顯示,沈小姐情感依賴值三次異常。」 「目前是否符合完全脫離標準?」 我的心一點點的變涼。 他們的談話內容,把我當成了一個即將被移交清理的項目。 我轉頭看聞凜舟。 他穿著深灰西裝,眉眼冷靜,手指搭在桌面上。 裴梔寧翻開報告,聲音無情: 「我補充一點。」 「沈小姐,很多女性會把保護機製誤認為愛情。」 「聞氏現在幫你完成脫離,是為了讓你重獲獨立和自由。」 胃裡一陣抽疼。 我下意識按住小腹。 流產不到半個月,痛意還沒散乾淨。 聞凜舟視線落在我顫抖的手上。 他皺眉,打斷裴梔寧: 「換杯熱湯。」 很快,一杯養胃湯放在我面前。 他總能在我快倒下的時候扶我一下,然後再一次把我推開。 審查官繼續問: 「關於沈小姐上月意外流產導致的情緒失控,是否會成為後續公司公關風險點?」 我整個人僵住。 聞凜舟臉色沉下去。 我以為他會發火。 可他只是敲了敲桌面: 「這一項跳過。」 「聞總,風險評估必須完整……」 「我說跳過。」 他聲音冷硬。 我端起那杯熱湯,逼自己喝了一口。 會議結束,我簽完最後一份《完全脫離確認書》。 人陸續離開。 只剩我和聞凜舟。 我收起筆,站起來。 「聞凜舟。」 他整理袖扣的手停了一下。 我看著他: 「這兩年,我有沒有哪一刻,對你來說不是流程?」 聞凜舟沉默很久。 最後,他抬眼,語氣克制: 「別追究沒有意義的事。」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停了。 原來我疼過的每一天,在他那裡,都沒有意義。 我租了一間舊公寓。 房東把鑰匙丟在木桌上。 「租金三個月一付,水電自理,下雨天牆角返潮。」 我點頭,付錢。 屋子很小,牆皮發霉,窗戶關不嚴。 但這裡不需要聞氏門禁卡。 也不會有人記錄我幾點睡、幾點醒、見了誰、哭了幾次。 晚上,我打開母親留下的修復箱。 最底層,壓著兩張殘紙。 旁邊有張小紙條,是母親的字: 「心然,等你真正離開聞家,再修它。」 「不要拿真相去求愛。」 我看著那句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戴上無菌手套,調好分離藥水,潤濕紙邊。 藥水微酸的味道散開。 這味道,我熟悉的要命。 婚後,我常在書房修舊信。 聞凜舟偶爾會進來,把我頭頂刺眼的白燈調成暖光。 我怕打雷。 霧港暴雨夜,他把跨國會議改成語音,坐在客廳處理郵件。 雷聲響時,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的背影。 那背影給過我很多錯覺。 我以為,那就是陪伴。 直到我問他: 「聞凜舟,週末能不能一起吃頓飯?不是應酬,就我們兩個。」 他看著鏡子裡的我,一邊繫領帶,一邊說: 「沈心然,別把生活細節誤認為親密。」 「那只是同住禮貌。」 後來我懷孕了。 我以為這個孩子會讓我們不一樣一點。 可裴梔寧的郵件一天比一天多。 《孕期情緒獨立建議》 《非必要陪伴風險提示》 《協議關係邊界提醒》 我讀著每一個字,都感覺自己在越界。 流產那天,霧港下暴雨。 我疼的渾身發抖,給聞凜舟打了十七個電話。 第十八個電話終於接通。 聽筒裡卻是裴梔寧的聲音。 她很冷靜: 「聞總在處理緊急事務。」 「沈小姐,請聯繫醫療團隊走流程,不要佔用聞總私人專線。」 我想說我流血了。 我想說,我好疼。 可電話已經掛斷。 聞凜舟後來趕到醫院。 他站在病床邊,臉色白的嚇人。 可他開口第一句是: 「為什麼不按保護流程走?」 「出門為什麼不帶生活助理?」 那時孩子已經沒了。 我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氣,只剩一口氣。 我看著天花板,問他: 「聞凜舟,我是不是永遠都排在你的流程後面?」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伸手,替我掖好被角。 「流程至少不會害你。」 修復刀尖一頓。 我從回憶裡回過神。 被藥水剝開的夾層裡,露出半個凌厲的簽名。 【聞凜舟。】 我手一抖,刀尖劃破指腹。我顧不上疼,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名字。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