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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小熊丟進深海
第10次清宮手術後,我刷到一個爆貼。 【我老公是個醫學變態,為了打消我對流產的恐懼,故意娶了仇人的女兒。】 【結婚10年,他用催眠、意外等10...
Chương (1)
第1章
第10次清宮手術後,我刷到一個爆貼。
【我老公是個醫學變態,為了打消我對流產的恐懼,故意娶了仇人的女兒。】
【結婚10年,他用催眠、意外等10種不同的手法讓她流產。】
【現在他把所有觀測數據整理成冊,我對流產的恐懼終於消失了。】
有人問:【這也太狠了,她竟然沒發現?】
樓主回:【她早就患上重度抑鬱,每次流產都是我老公給她做心理疏導,她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
【最近那次最有趣,是我親自調製的熏香。】
【她聞到後自己就從樓梯上滾下去了,連監控都查不出毛病。】
手裏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我的老公就是醫生。
昨天我失去那對雙胞胎,正是在家裏聞到老公點的安神香後,踩空了樓梯。
樓主最後更新了一條動態:
【紀念日快樂,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照片裏是一對十指緊扣的手。
男人的虎口貼著一個我親自手繪的醜萌小熊創可貼。
那正是他每次手術受傷後,我們之間獨一無二的愛情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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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自覺地砸下。
我把老公準備的髒了的小熊創可貼全部倒進垃圾桶。
一股冷冽氣息傳來,裴寂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你又在發什麼瘋?」
「剛流產不在床上休息,身體要什麼時候才能養好?」
看著他那張清冷高貴的臉,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養好身體,繼續做你第十一次流產的小白鼠嗎?」
想到失去的孩子,我拿起安神香砸在他臉上。
「你從來沒把她送走!」
「我這十次流產,都是你為了她一手策劃的,對嗎?!」
見到我蒼白的臉色,裴寂淵眉頭微蹙,沉默了幾秒。
「是。」
他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妄凝有嚴重流產恐懼症,我必須讓她安心。」
「你每一次流產後的痛苦、抑鬱程度、恢復週期,都能幫助她脫敏。」
我幾乎站不穩。
僅僅是林妄凝害怕流產,就要讓我失去十一個孩子來治癒!
「所以我是什麼?」
「實驗品嗎?」
「你們這是在謀殺!」
我拿起手機,按下110。
裴寂淵一把將手機奪走。
「你沒有證據。」
「論壇已經刪了,截圖可以偽造。」
「你有重度抑鬱症病史,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
「而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每一句,都把我的退路堵死。
我想起從第三次流產開始,他便說我抑鬱,替我簽下的那些治療文件。
想起他讓我一遍遍做心理評估。
想起他說:
「予寧,生病沒關係,我會一直陪你。」
原來那些陪伴,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在我終於清醒時,證明我是個瘋子。
心中最後一絲愛意徹底消散。
裴寂淵,我再也不要你了。
我撲過去想搶回手機。
腹部清宮後的傷口被扯到,疼得栽倒在地。
他下意識扶住我,卻很快鬆開,冷聲說:
「白予寧,別拿流產綁架我,你現在這副樣子,真的很難看。」
「不要怪我心狠,你該明白,有些債,是永遠都還不清的。」
我聽懂了。
他仍然覺得是我爸當年故意在手術檯上害死了他父親。
他仍然把我當仇人的女兒,用我的孩子來還父親的債。
可他忘了。
8歲那年,仇家想把家破人亡的他斬草除根。
他滿身是血,差點凍死在雪地裏。
是我於心不忍將他撿回了家,救了他的命。
那時我的父親剛剛意外離世,別人說他是故意殺人,畏罪自殺。
母親申冤無門抑鬱而終,我靠著家裏僅剩的積蓄勉強活著。
買不起創可貼,我剪下最軟的舊衣服,替他包住傷口。
在布條上畫一隻小熊,哄他說:
「別怕,小熊會保護你,我也會陪著你。」
從此我們相依為命。
躲在一床被子裏凍得發抖,一起分吃一片麵包。
有人欺負我是孤女,他擋在我身前,被打得鮮血淋漓也不肯退。
我只能哭著給他包上小熊布條,那隻小熊,成了我們一生的信物。
就這樣,我們在泥濘裏慢慢長大。
高考後,為了供他留學,我放棄前途。
白天打工,晚上畫稿。
他拿著我攢了三個月的錢買來的機票,抱著我哭:
「寧寧,你就是我的命!」
「等我回來,我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娶你!」
為了這句話,我苦等5年,他真的以頂尖名醫的姿態回國。
我以為一切終於苦盡甘來。
可他,卻帶回了另一個女人。
我抱著小熊來接機,裴寂淵卻一把將小熊打飛。
「白予寧,你爸當年害死的人,正是我的父親!」
「妄凝是我兒時玩伴,心地善良,決不可能騙我。」
「你是骯髒的殺人犯之女,是我殺父仇人的女兒,我們結束了!」
我不甘心。
拼命追上去解釋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在扶梯上摔得渾身是血,他不聞不問。
我翻出童年那條小熊繃帶求他回頭,他滿不在乎。
我堵在他公寓樓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哭到暈厥,他無動於衷。
直到我站在天台邊緣以死相逼,他才勉強妥協。
答應與林妄凝斷絕關係,和我結婚。
十年來,為了能讓他有一個完整的家。
我一次次懷孕,又一次次流產。
我一直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
可沒想到,這竟是他為了林妄凝,用我的十一個孩子,做的一個長達十年的實驗。
裴寂淵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顯示:
妄凝。
他面色緩和不少,沒有避開我。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哭聲。
「寂淵,予寧姐是不是看到了?」
「她會不會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發出來的,我只是終於脫敏,太開心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太開心了。
害死我十一個孩子,毀掉我的人生,她卻說她太開心了。
「看到了又怎樣,幾塊肉而已,沒了就沒了。」
「只要能讓你克服對流產的恐懼,她就算再流十次,也是她該受的。」
裴寂淵瞥了我一眼,溫柔地哄她:
「別怕,有我在。」
「我絕對不會讓她傷害你。」
我忽然笑出聲。
我一個剛失去雙胞胎、連站穩都費力的女人。
在他眼裏,竟然成了會傷害林妄凝的惡人。
腹部一陣鑽心的絞痛,滾燙血液瞬間染紅了地面。
裴寂淵的手指微微一頓,下意識向我邁了半步。
可當目光觸及我發紅的雙眼時,他面露嫌棄,又冷漠地收回了腳。
「白予寧,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故意撞破傷口弄出一地的血,你以為用這種下賤的苦肉計,就能逼我心軟去關心你嗎?」
眼前的場景讓我恍惚間回到了那個冬天。
裴寂淵的仇家找到他,想要將他滅口。
危急時刻是我穿著他的外套引走殺手,幫他擋下致命的一刀。
當年的裴寂淵,眼眶通紅,瘋了一樣背著我在雪地裏狂奔。
跪著哭求醫生救我,說哪怕拿他的命換也可以。
可如今,我流了這麼多的血,他的眼裏卻只有不耐煩。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淵哥!是血!我好怕!我又出現幻覺了……救救我……」
裴寂淵立刻對著電話溫聲安撫:
「妄凝,別怕,閉上眼睛,我馬上過去陪你。」
再看向我時,他眼中只剩冷厲。
「自己裝出的病,自己叫醫生。」
他把我手機丟進血泊裏,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
別墅大門關上的瞬間,手機彈出一條匿名短信:
「今晚是裴寂淵35歲的生日宴,想知道你父親當年的真相,到時在頂層甲板等我。」
我哆嗦著從血泊中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機,自己撥打了120。
再醒來,已經躺在了醫院病房。
醫生告知我殘留物未清乾淨,必須立刻進行二次清宮。
以後怕是再也不會有寶寶了。
病房的電視裏傳來一則八卦新聞:
港城頂尖名醫裴寂淵,包下了豪華遊輪舉辦35歲生日宴。
鏡頭掃過,遊輪巨型屏幕上循環滾動著裴寂淵和林妄凝親密的影像。
下面還寫著一條醒目的文字:
「祝妄凝克服十年流產恐懼,重獲新生!」
我咬破嘴唇,因為沒有家屬陪伴,只能自己簽下了那份風險同意書。
手術結束,我痛得幾乎咬碎了牙。
醫生讓我臥床休息,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可為了查明當年的真相,也為了了結這一切。
我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強撐著離開。
傍晚,我按照短信的指引,帶著離婚協議來到了那艘豪華的遊輪。
這裏燈火輝煌,滿場非富即貴。
人群中央,裴寂淵正溫柔地握著林妄凝的手,切開那座高達七層的百萬定制蛋糕。
多麼可笑的一幕。
他19歲生日那年,我們窮得連暖氣費都交不起。
我熬了三個通宵畫稿,換來一個小小的草莓蛋糕。
那時的裴寂淵紅著眼圈,緊緊抱著我發誓:
「寧寧,等我以後有錢了,每天都給你買最大的蛋糕,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可如今他擁有一切,身邊卻換成了別的女人。
踏入宴會廳,一陣鄙夷嘲笑聲傳來。
「喲,這不是那條甩不掉的瘋狗嗎?又來搖尾乞憐了?」
「殺人犯的女兒,果真是賤骨頭!」
林妄凝看到我衣服上的血,立刻瑟縮進裴寂淵懷裏尖叫:
「淵哥!她身上有血……我害怕!」
裴寂淵看到我蒼白如鬼的臉,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神瞬間凝結成冰。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誰准你來的?白天裝死不夠,晚上還要來噁心妄凝嗎?」
我冷嗤搖頭,平靜地從包裏拿出簽好的離婚協議書。
狠狠摔在他臉上。
「裴寂淵,我們離婚吧。」
或許沒有看到我預期的歇斯底里,又或許是我的態度過於冷漠。
裴寂淵握著酒杯的手猛地頓住,卻又很快發出一聲不屑。
「離婚?白予寧,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沒玩膩?」
「你爸欠我一條命,沒有我的允許,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裴家!」
他點燃打火機,將離婚協議燒成灰燼:
「你記住,你我之間的宿命什麼時候結束,由我說了算!」
「把她送去頂層甲板,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放她下來。」
原本麻木的身體猛地一僵,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寂淵。
頂層甲板?!
難道……
初冬的寒風夾雜著海面上的冰碴,像刀子一樣切進我的骨髓。
樓下的宴會廳卻傳來紙醉金迷的歡呼聲與古典交響樂。
我剛經歷二次清宮手術。
在極寒的摧殘下,痛得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甲板上止不住地痙攣。
時間在痛苦中無限拉長,直到接近凌晨,終於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
那個要告訴我當年真相的神祕人,來了。
看清面容,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居然是她!
林妄凝冷笑著看著我:「沒錯,是我讓你來的!」
「裴寂淵明明那麼恨你,剛才燒離婚協議的時候手卻在抖。」
「我果真不能再留你了,只要你活著,早晚會生下那個天大的麻煩。」
天大的麻煩?
我死死盯著林妄凝,聲音顫抖。
「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林妄凝湊到我耳邊,語氣惡毒:
「事到如今,即便讓你知道也無妨。」
「當年在手術臺上動手腳,弄死裴寂淵父親的,是我父親。」
「你那個無辜的醫生爸爸,不過是我們林家的一隻替罪羊罷了!」
「就連你那個到處伸冤的媽媽,也是我林家親手處理的。」
林妄凝笑得癲狂。
「我根本就沒有什麼流產恐懼症。」
「裴家那死老頭臨終把20億家產全部變成了家族信託,只有在裴寂淵生下第一個孩子時,才會解鎖發放給他本人!」
「裴寂淵當時才8歲,直到現在都毫不知情,這也是當年沒有弄死你倆的原因。」
「當年我林家費盡心機都是為了這筆錢,我又怎麼會讓你們這兩個賤人得到呢!」
我雙目充血,腦海中父母慘死、一個個孩子化成血水的畫面交織。
發瘋般撲向林妄凝,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一巴掌抽的她嘴角滲血:
「你把我的孩子,我的爸媽還給我!」
「我要殺了你!」
林妄凝突然收起冷笑,大聲哭喊:
「予寧姐!不要!我求求你放過我!」
手中的牛排刀卻猛地刺穿我的腹部,踢翻了早就準備好的火油。
裴寂淵聽到動靜破門衝入甲板。
火光沖天,甲板邊緣隨時會坍塌。
巨大的機械吊鉤失去控制,朝我們兩人砸來。
我腹部插著刀,被重重地甩出欄杆。
胸口一陣劇痛,整個身子被吊在波濤洶湧的深海之上。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喊:
「裴寂淵……救我……她才是你仇人的女兒……」
「她會殺了你的。」
林妄凝摔倒在甲板邊緣,裝出歇斯底里地尖叫:
「寂淵救我!她要殺我!我好怕!」
裴寂淵目眥欲裂地衝過來,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白予寧,你這種惡毒的女人,連這樣的鬼話都編的出來?」
「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就當是給你爸還債了!」
他毫不猶豫地抱起滿臉驚恐的林妄凝,頭也不回地衝出火海。
「當——」
遊輪上響起了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就在裴寂淵救下林妄凝的瞬間,他西裝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
屏幕上赫然彈出一行來自瑞士銀行的絕密短信:
【尊敬的裴寂淵先生:】
【您父親設立的20億家族信託,已成功觸發第二發放條件:受益人今日已年滿35週歲。】
【您名下尾號0988賬戶轉入人民幣2,000,000,000.00元。】
【注:原第一優先解鎖條件「誕下第一位嫡係子嗣即解鎖信託」已作廢。】
「信託……孩子……」
裴寂淵的大腦猛地炸響。
這些年所有的線索全部串聯起來,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予寧!」
他一把推開林妄凝,轉身向我衝來。
下一秒,「轟」的一聲巨響。
在裴寂淵絕望的嘶吼聲中,大火灼燒的甲板徹底坍塌。
我如同斷線的風箏,筆直墜入冰冷的深海。
被漆黑的巨浪狠狠吞沒。
「不——!」
裴寂淵雙目猩紅,僵立在圍欄邊。
林妄凝被推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撿起裴寂淵掉在地上的手機。
震驚地失聲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