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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死後,我老婆成了兇手的辯護律師
我老婆季詩語是京市最年輕的金牌律師。 她最驕傲的戰績,是把撞死我女兒的兇手辯成了無罪。 女兒車禍慘死的那天, 我老婆季詩語把滿身酒氣的...
Chương (4)
第1章
我老婆季詩語是京市最年輕的金牌律師。
她最驕傲的戰績,是把撞死我女兒的兇手辯成了無罪。
女兒車禍慘死的那天,
我老婆季詩語把滿身酒氣的陸榮榮從駕駛座拽下來,塞進副駕,自己坐了上去。
她跟我說:「妞妞死了,但榮榮還活著,他還有光明的未來,他不能坐牢。」
陸榮榮無罪釋放,而我被診斷成精神失常,關在家裡打了半年的針。
我不鬧了,安安靜靜地看他們出雙入對,按時吃她給的藥。
她以為我終於變成了聽話的瘋子。
直到律協頒獎那天,我站上她領獎的舞台,替她按下了大螢幕的播放鍵。
「學會換套路了?想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來博取我的關注?」
季詩語的臉色冷了下來,眼底壓著一層薄怒。
「秦嶼,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氣我幫榮榮辯護。
但我是律師,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委託人。何況榮榮本來就是清白的。」
我一臉疑惑:「你和我解釋那麼多幹什麼?我又沒提陸榮榮。」
季詩語臉上的冷意瞬間凝固,眼底浮現出一絲愧疚。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算了,我自己找吧。」
我轉身回了房間,剛剛想躺下休息,季詩語溫柔的聲音就傳了進來,有些模糊。
「榮榮,怎麼了?別哭,慢慢說……那些記者亂寫的,我馬上過來。」
過了一會兒,臥室門被推開。
「榮榮那邊出了點狀況,我是她的辯護律師,得去處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地解釋。
「哦。」
季詩語愣住了。
她似乎在等待我接下來的話,但我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對她微微一笑。
畢竟,我連那個案卷夾在哪都記不住,哪還會去記得一個陸榮榮呢?
季詩語是帶著怒氣走的,一夜未歸。
第二天晚上,她回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陸榮榮。
他眼眶紅紅的,低著頭站在季詩語身後。
那張臉確實俊秀,哪怕三十歲了,看起來還像個大學生,也難怪能讓季詩語一直念念不忘。
「秦嶼,」季詩語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榮榮現在的住址被曝光了,很不安全。我讓他暫時在我們家住幾天。」
陸榮榮垂著眼,聲音壓得很低:
「秦哥,打擾你們了。我真的沒地方去了,那些人太可怕了,說我是殺人兇手。」
「真做作。」我心裡想著,轉身去了廚房。
餐桌上,陸榮榮坐在季詩語旁邊,一會兒幫她盛湯,一會兒給她夾菜,忙得熱火朝天。
「詩語姐,你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
他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季詩語的碗裡,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季詩語有些尷尬地看向我,想看看我的反應。
我只是安靜地低頭喝湯。
第2章
「秦嶼,你不吃點菜嗎?」季詩語見我無動於衷,主動把那碟剔好的魚肉推到我面前。
「這魚挺新鮮的。」
看著那碟沾著陸榮榮口水的魚肉,我的胃裡瞬間一陣翻湧,覺得噁心至極。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
「秦嶼,你又在鬧什麼?從榮榮進門開始,你就在擺臉色。
女兒的事,那就是個意外,你為什麼就是要怪在榮榮頭上?」季詩語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迷茫地看向她正要開口,就被陸榮榮低聲打斷。
他往季詩語身後退了半步,勉強扯出一個笑:
「詩語姐,算了,秦哥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兩天了。
我今晚就收拾東西搬出去,那些記者要堵就讓他們堵吧,反正我又不是沒被人潑過髒水。」
「別胡說,這是我家,是我讓你住在這的。
秦嶼就是在家裡待久了,脾氣變得古怪,你別理他。」季詩語溫聲安撫著他。
聽著這些話,我心裡竟然毫無波瀾,只剩下一片麻木。
陸榮榮就這樣住下了。
他也是半點閒不住,每天變著法地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我只覺得他的腦子有問題。
這幾天季詩語忙得都直接住辦公室了,演給誰看呢?
我懶得管轉頭繼續看電視,卻瞥到電視櫃拐角裡有一個小公仔。
公仔上沾了灰,一隻眼睛也有些鬆動。
我的心臟狠狠地一縮。
這是女兒最喜歡的,怎麼會在這裡?
我正在思索著,陸榮榮突然從身後伸出手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公仔,語氣輕飄: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丟了呢。」
我盯著他:「這是你的?」
陸榮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是啊,這是詩語姐送我的,她說很襯我的氣質。」
季詩語送的?我的腦子裡閃過女兒穿著粉色蓬蓬裙蹦蹦跳跳地向我跑來的畫面。
「還給我。」我向陸榮榮伸出手,聲音嘶啞。
「憑什麼?這是我的!」
「這是我女兒的,不可能是你的!」我猛地撲上去,一把扯住了陸榮榮的手腕。
「放開我!」陸榮榮喊出聲來。
大門被推開,提前下班的季詩語衝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她二話不說,一把將我推開。
我重重地撞在茶几角上,腰間傳來劇痛。
季詩語護著陸榮榮,怒視著我:「秦嶼,你瘋了嗎?!」
我指著公仔,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妞妞的,季詩語,為什麼他說是你的?」
季詩語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
「那是我送給榮榮的禮物!你現在連這個都要搶?你是病還沒好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不再爭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的記憶出了大問題。
第3章
我抬起頭,盯著季詩語看了半晌。
那雙曾經滿含愛意的眼睛,此刻卻只有不耐和厭惡。
割裂著我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影子。
剛認識她的時候,我是圈子裡有名的紈絝少爺。
所有人都說我注定要孤獨終老,因為哪怕是聯姻,也沒哪個世家千金受得了我的脾氣。
只有季詩語。
那個時候她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律師,堅定地擋在我身前。
她說,你這樣敢愛敢恨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她說,我會用一輩子,去守護你的驕傲。
為了這句承諾,我不惜和家裡鬧翻也要娶她。
陪她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的金牌律師。
可後來,我在陸榮榮的事情上一次次的暴怒,她終於是厭倦了。
她說,秦嶼,你這種跋扈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特別討人厭。
我所有的崩潰和眼淚都是她眼裡的無理取鬧。
回想過往,酸澀湧上鼻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委屈。
「季詩語,這隻公仔真的是你買的?」我質問。
她的眼神慌亂了一瞬,聲音下意識拔高:
「這種公仔市面上相似的多得是!你非要臆想全世界都在針對你,才肯罷休?」
陸榮榮在她身後,嘴角挑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卻壓得很平:
「詩語姐,算了。既然秦哥這麼堅持,我就給他吧。
雖然這是你送我的心意,但我不想因為一個東西讓你們吵架。」
「不用給!」季詩語冷冷地看著我,
「秦嶼,別忘了妞妞的骨灰還在殯儀館呢,你要是再鬧,我不介意讓她永遠消失!」
我渾身一顫,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季詩語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我閉上嘴,不再說話。
這件事之後,季詩語為了安撫陸榮榮,要在家裡辦一場小型聚會。
「明天是榮榮的生日,我請了幾個同事和朋友來家裡熱鬧一下。
你既然在家閒著沒事,就負責準備一下餐點和布置。」
第4章
明天是陰曆十月十五。一種說不清的悲傷湧上心頭。
這個日子,好像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季詩語眉頭微皺:
「榮榮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我想讓他開心點。你最好表現得大度一點,別給我丟臉。」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等她離開後,直接叫了個家政團隊上門。
以前的我,是絕對不會假手於人的。
那時候季詩語剛起步,忙得腳不沾地,飯都顧不上吃,經常胃痛。
我心疼得要命,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硬是逼自己學會了洗手作羹湯。
可季詩語覺得理所當然,還會怪我送來的飯涼了。
真心餵給狗,應該就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家裡就被布置得花團錦簇。
陸榮榮笑盈盈地看著季詩語:
「詩語姐,你看這個蛋糕漂亮嗎?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味!」
季詩語寵溺地摟著他的腰,笑著說:「你喜歡就好。」
過了不久,客人們陸續到了。
陸榮榮坐在正中間,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祝陸大帥哥年年十八!」
「季律師對陸先生真是沒得說啊,太貼心了!」
陸榮榮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角落裡的我:
「其實今天能這麼開心,還要多謝秦哥。
雖然之前有些誤會,但今天這些水果和點心都是他親手準備的呢。」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帶著探究和嘲諷。
「這就是季律師家那位啊?聽說之前他女兒出事了之後他就生了重病。」
「看著挺正常的啊,怎麼會……」
季詩語皺了皺眉,似乎不想讓人過多關注我:
「行了,切蛋糕吧。」
燈光暗了下來。
陸榮榮閉上眼睛許願,燭光映照著他得意的臉龐。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誰啊?這麼晚了。」季詩語有些不悅地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快遞員,旁邊還有一個白色花圈。
季詩語的臉色變了:「你送這個晦氣東西來幹嘛?快拿走!」
快遞員一臉發懵,拿出一張單子核對:
「沒錯啊,這是秦嶼先生半年前在我們這邊預定的祭祀用品,說一定要今天準時送來。」
快遞員一邊說著一邊伸頭張望。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扶著頭踉蹌後退,撞到了桌上的紅酒。
酒瓶摔落在地,玻璃碎片飛濺。
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重組。
紅色的跑車撞在護欄上,車頭嚴重變形。
女兒倒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前方。
而季詩語,那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正慌亂地把滿身酒氣的陸榮榮從駕駛座上拉下來,塞進副駕駛,然後自己坐了上去。
她轉過頭,對著趕來的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眼神。
「秦嶼,這是個意外,妞妞已經死了。但榮榮還活著,他不能坐牢。」
現實與回憶慢慢地重疊。
我看著眼前的白色花圈,看著滿屋子喜慶的紅色氣球,渾身開始顫抖,眼底變得一片猩紅。
「季詩語,你以為你給我打針,給我催眠,就能讓我忘記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