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奶奶宣告死亡兩年後,我把全家送進了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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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奶奶宣告死亡兩年後,我把全家送進了監獄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

特警搗毀傳銷窩點那天,我正坐在小板凳上背誦傳銷話術。 隊長一把奪下我的手機,語氣憤怒。 「你來去自由,身上還有手機,為什麼不報警?」 ...

Chương (4)

第1章

特警搗毀傳銷窩點那天,我正坐在小板凳上背誦傳銷話術。 隊長一把奪下我的手機,語氣憤怒。 「你來去自由,身上還有手機,為什麼不報警?」 我緊緊護著懷裏的傳銷筆記,茫然地搖頭。 「報警?然後被你們送回家?」 「可是隊長,我在家連喘息都是奢侈啊。」 隊長怔在原地。 從十二歲起,奶奶為了隨時查崗,在我的床頭、書桌甚至是廁所都裝了微型監控。 每次洗澡,我看著那個一閃一閃的紅光,幾乎窒息。 我哭著向媽媽求救,可媽媽卻說。 「阿菀,媽媽賺錢不容易。」 「奶奶也是關心你,她看看你怎麼了?」 十六歲那年,我看著路邊的黃毛,主動走進了傳銷窩點。 這個窒息的家,多一秒我都不想待。 隊長陸政從我懷裏搶走筆記本的時候,我本能地想衝過去咬他的手。 兩個年輕警察把我按住。 我蹬著腿,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藍色封皮的本子。 「還給我,那是我的!」 陸政翻開本子,動作停了。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裏頭沒有一個字的傳銷話術。 全是各種各樣的鎖。 掛鎖、插銷鎖、防盜鎖、密碼鎖。 每一把都畫了剖面圖,標註了內部結構。 連彈子的數量都數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把我塞進了警車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的眼睛掃過車廂頂角。 一個黑色的小圓球,上頭亮著一顆紅點。 是行車記錄儀。 我的後背貼緊車門,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齒開始打顫。 「她怎麼了?」 開車的年輕民警從後視鏡裏看我。 陸政回頭,皺了皺眉。 「把後排那個記錄儀關了。」 「可是規定……」 「關了。」 紅點滅了,我的牙齒還在打顫,但身體慢慢鬆了下來。 到了派出所,一個短頭髮的女警給我倒了杯熱水。 陸政坐到我对面,翻了一下手邊的檔案,抬頭看我。 「你家裏人報過警,你知道嗎?」 我沒吭聲。 「你在那個窩點打掃衛生了,行動自由,為什麼沒想過報警?」 「報了警你們會怎麼處理?」 「當然是送你回家。」 「我又不想回家,為什麼要報?」 陸政的筆停了。 「你可以判我傳銷罪。」我說。 陸政把筆放下,重新打開我的戶籍檔案。 翻了两頁,手指點在一行字上。 「李菀,戶口狀態:註銷。註銷原因:宣告死亡。」 他把檔案轉過來給我看。 「你失蹤兩年後,你的法定監護人申請了宣告死亡。」 「在法律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死人挺好的。」 「什麼意思?」 「死人不用被人盯著。」 陸政沒有追問,他讓女警帶我去了一間單人休息室。 房間不大,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一盞白熾燈。 我進去後做的第一件事。 是站在椅子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住了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 那個圓形的白色小東西,跟攝像頭太像了。 蓋住之後,我從椅子上下來,在行軍床上坐了一會兒。 然後躺下。 天花板白慘慘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紅點。 沒有反光的小圓片。 沒有藏在玩偶眼睛裏的針孔。 這是一件乾淨的房間。 雖然是派出所的休息室,但我睡的很香。 走廊裏,陸政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我蜷在床上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去聯繫她的家屬,調一下當年的報警記錄。」 小馮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陸政又看了一眼玻璃後頭睡熟的我,壓低了聲音。 「順便查一下,她家裏人是什麼時候給她辦的死亡宣告。」

第2章

第二天,派出所請來了心理評估的醫生。 醫生姓孟,四十出頭的女人,戴副金絲眼鏡,挺和氣的樣子。 她從包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 錄音筆頂端有一顆指示燈,按下開關的時候亮了。 紅的。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早上吃的半碗粥全吐在了地上。 孟醫生嚇了一跳,趕緊遞紙巾。 我推開她的手,連著乾嘔了好幾下,眼淚都嘔出來了。 陸政聽到動靜推門進來。 他掃了一眼桌上那顆亮著紅燈的錄音筆,伸手按滅了。 「把所有帶指示燈的東西收起來。」 孟醫生張了張嘴,沒說什麼,把錄音筆裝回了包裏。 陸政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筆,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放在桌上。 「現在沒有任何東西盯著你。」他坐到我对面。 「你可以說了。」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盯著桌面看了很久。 「你想讓我說什麼?」 「從頭說。」 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十二歲生日那天,奶奶送了我一隻泰迪熊。 棕色的,巴掌大,毛茸茸的,很可愛。 我抱著它睡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我翻身的時候,胳膊碰到了熊的腦袋。 在黑暗裏,我看到熊的右眼在閃。 一閃一閃的,紅色的光。 我把熊拿到檯燈下,用指甲把那隻眼睛摳了出來。 一顆針孔攝像頭,鏡頭正對著我的床。 我抱著那隻被摳瞎了一隻眼的泰迪熊,光著腳跑下樓。 奶奶坐在客廳看電視。 「奶奶,這是什麼?」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攝像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爸死了,你媽不在家,我一個老婆子看不住你,裝個東西看看你怎麼了?」 我說我不要,她沒理我,換了個台繼續看電視。 我打電話給媽媽。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很疲憊,還帶著哭腔。 「阿菀,媽在外面賺錢養家多難啊。」 「你奶奶只有你這一個孫女,她看看你怎麼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媽媽?」 我說奶奶在我房間裝了攝像頭。 媽媽沉默了兩秒。 「她年紀大了,擔心你,你別跟她鬧。媽求你了好不好?」 電話掛了。 第二天,泰迪熊的眼睛被換了新的。 還是紅的。 陸政的筆尖在本子上停住。 「然後呢?」 然後就越來越多了。 書桌的筆筒裏有一個。 衣櫃頂上有一個。 床頭的鬧鐘背面有一個。 門框上方有一個。 我每發現一個,砸掉一個。 奶奶就換一個新的,藏到更隱蔽的地方。 十四歲那年冬天,我洗澡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排氣扇。 金屬葉片的縫隙裏,有一點反光。 我站在濕漉漉的浴室地磚上,渾身光著,盯著那個反光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我抄起淋浴頭砸了上去。 第二天放學回家,我房間的門沒了,浴室的門也沒了。 連門框都拆了,門洞大敞著。 奶奶拄著拐杖站在走廊裏。 「你不是愛砸?行,把門拆了,省的你關起門來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從那天起,我換衣服、洗澡、上廁所,都沒有門。 我用浴簾擋,奶奶讓人把浴簾桿也拆了。 我用椅子頂,奶奶把我房間的椅子全搬走了。 十五歲那年,叔叔家的兒子李耀祖,比我小一歲,放暑假來家裏住。 他帶了四五個男同學。 那天下午我在房間換校服。 門洞大敞著,我背對著走廊,動作很快。 走廊裏傳來一陣笑聲。 我轉過頭,李耀祖舉著奶奶的手機,螢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面。 他身後站著四個男生,擠在一起看。 「哈哈哈哈哈,你們看她。」 我衝過去搶手機,李耀祖一把推開我。 他比我高半個頭,推得我撞在門框上,後腦勺磕出一個包。 我爬起來去找奶奶。 「奶奶,耀祖拿監控看我換衣服。」 奶奶正在廚房給李耀祖燉雞湯,頭都沒回。 「你個賠錢貨有什麼看不得的?」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出息,我用得著這麼盯著你?」 我說我要報警。 拐杖抽下來的時候,我沒來得及躲。 背上挨了三下,衣服被抽裂了,血滲出來。 媽媽那天晚上打了電話來。 我以為她會幫我出氣,可她卻說。 「阿菀,你弟弟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第3章

她在電話裏哭。 「媽在外面一個人多難啊,你奶奶幫我帶著你,我已經很感激了。」 「你就忍一忍,等你弟弟考上大學就好了。」 可他不是我弟弟啊。 他是叔叔的兒子。 叔叔是奶奶的小兒子,她的心肝寶貝。 而我爸,是大兒子。 一個不受待見,還死了的大兒子。 十六歲那年,我在浴室排水口裏發現了一個防水攝像頭。 這一次,我沒有砸。 我開始偷偷攢錢,從午飯錢裏扣,一塊、兩塊,藏在書包夾層裏。 攢了兩個月,一百四十塊。 可奶奶翻到了那個夾層。 那天晚上,她把我關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四面牆上,掛滿了螢幕。 十幾個螢幕,大小不一,有的是舊手機,有的是平板電腦。 每一塊螢幕裏都在播放監控錄影。 我的房間,我的書桌,我換衣服,我上廁所,我半夜躲在被子裏哭…… 四年的畫面,全在裏頭。 奶奶鎖上了地下室的門。 鐵門外,她的聲音從縫隙裏漏進來。 「你生是我們老李家的鬼,死也是,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我在那個地下室裏待了三天。 周圍全是我自己的影像,無數個「我」從螢幕裏盯著我。 第三天被放出來的時候,我吐了六次。 之後連續一個月,我看到任何反光的東西都會乾嘔。 陸政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字,他始終沒有抬頭。 「你媽知道這些嗎?」 「都知道。」 「她什麼態度?」 「她幫我擦血的時候,會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哭出聲。」 「她說,忍一忍,等你弟弟考上大學就好了。」 十六歲那年,奶奶讓我去街上買醬油。 我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小伙子往我手裏塞了一張傳單。 「姐,健康養生講座,免費聽課還送雞蛋。」 傳單背面印著一個地址,很偏。 我捏在手裏看了一會兒,小伙子往路邊一輛白色麵包車那邊走。 車窗沒貼膜,從外面能看到裏頭的座位。 我掃了一眼車廂內部,沒有攝像頭,沒有紅點。 「你們那個講座,在哪兒聽?」 小伙子回頭,笑嘻嘻的。 「上車就到,可近了。」 我知道,這大概率是個騙局。 那些日子,電視上天天放傳銷新聞。 但我扭頭看了看來時的路。 沒有門的房間、貼滿螢幕的地下室、浴室裏防水的針孔……還有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響起的奶奶的聲音。 「李菀,起來,我看著你呢。」 我毫不猶豫地上了麵包車。 從那天開始,我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諷刺的是,我也終於有了一間上鎖的屋子。 我還記得,那天下午,我捏著雜物間的鑰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我把鑰匙插進去,轉了一下。 鎖舌彈出來,咔噠一聲。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四年來,我第一次擁有一扇可以從裏面鎖上的門。 陸政聽到這裏,突然打斷了我。 “這就是你一直待在傳銷窩裏的原因麼?”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指。 “陸隊,你覺得窩點的人壞不壞?” “壞。” “他們是壞人,可壞人給了我一把鎖。” “我親奶奶,連一扇門都不肯給我。” 陸政沒有再問,他拿起桌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手裏。 “阿菀,以後沒人能再拆你的門。” 我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口。 突然,門被推開了。 小馮探進來半個身子,臉色很難看。 “師傅,家屬來了。” “在外面鬧得很厲害。”

第4章

我聽到走廊裏傳來哭聲。 “我的孫女啊,我苦命的孫女!” 是奶奶。 她腿腳不方便,坐着輪椅,被一個護工推着。 媽媽跟在後面,一身黑色棉服,素面朝天。 她們一進派出所大廳就開始哭。 奶奶的哭法是嚎,連拍帶喊的那種。 媽媽的哭法是抹眼淚,無聲的,肩膀一抽一抽。 值班的幾個年輕民警都看過來了。 “老人家別着急,孩子找到了,好事兒。” 奶奶一把抓住女警的手。 “我找了她四年啊!” “孩子她爸走得早,我一個老婆子把她拉扯大,她怎麼就……” 說到一半,她捂着胸口喘不上氣。 護工掏出速效救心丸往她嘴裏塞。 媽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讓我見見我女兒。” “我每天做夢都夢到她。” 不明真相的民警紅了眼眶,有人去開審訊室的門。 門開的一瞬間,媽媽衝進來抱住了我。 她的胳膊箍着我的後背,臉埋在我肩窩裏。 “阿菀,媽的阿菀,媽終於見到你了。” 旁邊的民警全在抹眼淚。 多感人。 可只有我知道,她抱緊我的那一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掐進了我腰間的軟肉裏。 她的嘴脣貼着我的耳朵,聲音被哭腔蓋住了。 只有我聽得到。 “敢亂說話,回去我就好好收拾你。” 我的身體僵住了。 跟十二歲那年一模一樣的感覺。 奶奶的輪椅被推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顫巍巍地摸我的臉。 在所有人眼裏,這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撫摸失而復得的孫女。 但我感覺得到,她的手指在我的衣領裏摸索。 從領口到後頸,從頭髮根到耳後。 她在找竊聽器,找錄音設備。 她太熟悉這些東西了。 …… 摸索完畢,什麼都沒找到。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臉頰上,力道突然加重。 “要是不想真變成死人……就給我裝啞巴。” 她鬆開手,慢慢仰起臉,滿臉老淚轉向站在門口的陸政。 “警察同志,這孩子精神不太好,我要帶她回家。” 陸政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看到了我腮幫子上兩個發白的指印。 這時候媽媽從包裏掏出一份病歷,遞給陸政。 “這是阿菀的精神鑑定,重度精神分裂,失蹤兩年前確診的。” “不管她說過什麼,都不能當真。” 呵,媽媽你可真着急啊。 還不知道我說過什麼,就着急忙慌要推翻我的所有話。 陸政接過來翻了兩頁,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奶奶在旁邊幫腔。 “我們已經聯繫好了精神病院,今天就能辦住院。” 門外停着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兩個穿藍色工服的護工等在走廊裏。 我死死抱住桌腿。 “我不回去,殺了我也不回去!” 媽媽撲過來拽我的胳膊。 “阿菀你犯病了,你聽媽的話……” 兩個不知情的年輕民警也要上前幫忙。 “別動。” 陸政的站到我和那對婆媳中間。 “這是重大刑事案件的關鍵證人。” “誰都不能帶走。” 奶奶的臉拉下來了。 “她是我親孫女,我有監護權!” 陸政把那份病歷拍在桌上。 “出具這份病歷的博愛康復醫院,在三個月前因爲買賣虛假診斷已經被吊銷執照了。” “這份東西,在我這兒就是一張廢紙。” 奶奶的嘴角抽了一下。 陸政又從檔案袋裏抽出一張紙。 “另外,李菀今年二十歲,是完全民事行爲能力人。” “更重要的是……” 他把戶籍註銷證明擺在桌面上。 “在你們的戶口本上,她已經死了。」 「你們現在沒有任何法律依據,帶走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