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公子裝窮裝病，我裝真心

男友生日，我第一次在他家過夜。 半夜癲狂，他睡得很沉，我起身喝水，誤觸電腦。 屏幕亮起，是一個僅好友可見的圖文博。 粗黑標題赫然寫着： 【首富公子的真愛遊戲】 8個月前，這位首富公子開始將自己圍獵一個灰姑娘的操作，一一公開展現。 追帖的人多着，我拉到最新。 “李少這兩天咋沒動靜？新目標不是蠢笨沒見識，難度為0嗎？” 再刷新，一條新回覆： “卓哥早發話了，今天要給這女的開苞，現在正忙活着呢！” 我翻看博主的頭像，絕不會認錯的李卓的側臉， 名字也是他的英文名Alex。 徹骨寒涼。 我以為的真愛，只是騙子。 他裝成一個貧寒上進的純情男孩，僅僅是公子哥玩遊戲扔下的餌料。 我強忍爆炸的情緒，用小號發貼諮詢網友。 半小時後，我做了決定。 從冰箱裏弄了點雞血，重新躺上牀。 1． 睡得不好，醒來時我眼皮沉重。 李卓坐在小桌旁敲鍵盤，白襯衫在晨光下隱隱發光。 校草級別的顏值，很是動人。 聽到我起牀的動靜，他端來一杯溫牛奶， 親密地捏了捏我的臉頰，語氣寵溺而磁性： “小懶豬，快把牛奶喝了。” 然後他掏出一個紙質首飾盒，打開。 裏面是一枚發烏的銀戒指，看着又髒又舊。 他單膝跪下，取出這枚戒指舉在我面前，說： “寶寶。這是我媽當年從她手上取下來交給我的銀戒指。曾經也是我奶奶留給她的。” “不金貴。可是對我家而言，意義重大。” “雖然我們戀愛不到5個月，可8個月前我們相遇開始，我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你。” “不要拒絕，好嗎？” 我暗自嘲諷。 這不是他上個月發圖時評論區提供的點子嗎？ 網購義烏的廉價合金戒指，一塊錢一個，做活動免郵費。 還振振有詞：遊戲道具不值得買貴的。 而他們這個令人作嘔的遊戲，就是故意裝窮，欺騙苦苦打拼生活的女孩，騙錢騙色。 還理直氣壯：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不慕虛榮的好姑娘。 哈，去他的好姑娘！ 我沉默着，垂下眼。 李卓執着地保持着姿勢，神色漸漸緊繃。 他也擔心我會拒絕這個垃圾。 我左手藏在被子裏，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立刻哭了。 然後我喜極而泣，直接伸出右手，將食指伸進銀戒中， 又迅速撤回來，像是唯恐他改變主意。 “太珍貴了，你確定現在就給我？” 李卓猝不及防地眨了下眼。 放下紙盒，借這個動作，他整理好表情，一臉真摯的對我笑了笑： “當然。對不起寶寶，我現在只能給你這個。” 這演技真是能拿獎了。 我抹了把淚水，緊緊攥住雙手。 “李卓，不准看不起你自己！” 我將戒指按在胸口，鄭重道： “我發誓，它比我的心臟更重要。” 他表情微微一僵，隱藏眼底的嘲諷悄悄散去。 我害羞似的拉過他，攔腰抱住，將臉埋在了白襯衫。 我尋思着昨夜網友的種種評論。 李卓則撫摸着我的頭髮，低語道： “抱歉，我昨夜……沒忍住。” 我忍着跳起來扇他耳光的衝動，温柔的推開他，轉身拉扯牀單。 大片天藍色裏，一點氧化後的鐵鏽紅分外明顯。 李卓居高臨下，一定能看到。 我飛快地將牀單捲成一團。 一轉身，他臉上果然帶着還沒藏好的自得。 “昨晚值得紀念。寶寶，你別下廚了。我請你吃蘭州拉麪。” 我將牀單塞進二手洗衣機裏，倒洗衣液，順口答： “算了吧，外賣又貴又髒，不如我來做，咱們將來買房可得省着呢。” 李卓一臉動容和憐惜。 “寶寶說的對，但今天例外。” 不等我回答他就下單了。 然後他走過來，緊緊抱住我。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我現在去賺錢，你先吃哈。” 門關上了。 我聽着洗衣機的轟鳴，回憶湧上心頭。 2． 8個月前，我在中心街擺地攤，李卓就在旁邊的精品店裏打工。 那晚，一個打鼻環、渾身刺青的女人路過我，飛起一腳踢開了我小攤上最貴的水晶球。 全碎了。 我立馬攔住她要賠償。 女人狠狠一推，騎到我身上邊打邊罵。 是幾米外精品店裏的李卓挺身而出扯開了她。 女人就指着他鼻子怒罵，還衝進店裏揚言要找事。 店主息事寧人，讓李卓道歉。 我拉着他，不准。 最後我和李卓收拾起我的小攤子一起離開。 我倆都是遠來打拼的普通人，身無長處，沒有資源，報團取暖。 半個月後，他拿着打折的紅玫瑰遞給我， 我紅着臉吻了他的嘴角。 我們就這樣戀愛了。 李卓非常好，又帥又温柔。 他擔心我的安全，儘量陪我擺攤。 我感冒了，怕冷，就徹夜抱着我。 上個月，他主動説讓我搬來。 兩個人同居，比分開更省錢。 攢夠了錢，我們就能結婚了。 我高興極了，連連點頭。 我期待着將來。 可“將來”只是個笑話。 現在，我點開他的主頁。 果然有了新博文。 “手拿把掐，她比我以為的還蠢。” 評論區裏，他的好哥們發了一連串表情包。 “到底是李少！” “卓哥牛逼！玩死她！” 我嘲諷一笑。 李卓裝窮裝得很投入。 他天天加班，可實際上，私密博文裏是遊艇，是豪宅，是海鮮大餐。 我自然不能比他差，扭頭加大了工作量，每天起早貪黑，城南城北到處跑。 每晚後半夜回到這個最便宜的地下室，嗓子都啞了。 可我從不抱怨。 我還百倍貼心的照顧他。 寧可自己吃泡麪，也要給他燉雞湯。 李卓眼看我越發蒼白，眼裏的嘲弄漸漸消失，反而時不時出神。 一天清早，我跪在地上給他的皮鞋上鞋油。 他像是梗住了，良久才説： “寶寶，沒爛，能穿的。” 我仔細擦拭着，説： “人靠衣裝，你不能穿掉漆的鞋，人家會笑話的。” “現在我沒錢給你買新的，就先給你補一下油，看！補好了！快來穿！” 李卓猶豫半天，才走來，踩進去。 他的笑容很不自然。 這個週末，李卓説有假，帶我去逛夜市。 他給我買了一根烤腸，半真半假的道歉，説只能買這個。 我一臉幸福的反駁，像山珍海味一樣吃完了。 這時，對面卻走來那個打鼻環的女人。 她正諂媚地纏着一個光頭男人的臂膀。 真是晦氣。 光頭男滿臉橫肉，聽女人湊到耳邊的低語，然後冷笑着朝我們看來： “就是你倆得罪了老子的女人？” 這個暴發户的作派，以往碰到李卓，給他倒水都不配。 李卓拳頭緊握。 這一拳要是揮出去，所謂遊戲就提前結束了。 我眼神一掃，抄起旁邊小攤子上的半碗麻辣燙就砸過去。 光頭男和鼻環女齊齊尖叫一聲，狼狽極了，然後大罵着衝過來。 我將李卓護在身後，手裏烤腸的竹籤子揮舞，發着抖大喊： “王八蛋！別以為有錢就可以欺負人！” 光頭男眼睛一瞪，就要踢我。 “臭娘們，唬誰呢？” 可他沒踢成功。 李卓快步上前，一腳踢開了他的腳，再一腳將他踢倒。 他的手掐住光頭男的脖子，表情殺人一般狠辣。 “你想找死？” 光頭男滿臉漲紅。 幾秒鐘後，李卓鬆手。 光頭男連鼻環女都沒顧上，徑直溜了。 李卓抓住我的手，扔掉竹籤子。 “你知不知道萬一傷了人是要坐牢的？” “就因為我……傻子。” 他嘴上憐愛，眼神卻含着打量。 我擠出眼淚，對他微笑。 “你是我的人，我保護我的男朋友，需要理由嗎？” “李卓，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一瞬間，他眼裏似乎有什麼破裂了。 遊戲人間的大少爺，口口聲聲不信真心，其實最想要的，就是真心。 3. 那天回家，李卓第一次主動摟着我自拍，並將這張情侶合照發到了社交平台。 我明白，我的進度條又前進了一格。 後半夜，我在衞生間點開他的私密主頁，果然有新博文。 他講了今天的事。 評論區嘻嘻哈哈的： “這小娘們還挺烈性。” “李哥，你這是心動了吧？” “嘖嘖嘖，李少來真的？那遊戲可就輸了。” 李卓沒有回覆一個字。 第二天半夜，他渾身酒氣的回來了，看着我，又絕望又痛苦。 “對不起。寶寶，我們分手吧。” 他抽出診斷書。 “我這些天一直覺得不舒服，頭暈，頭痛。今天去醫院檢查，居然是腦瘤。” “想手術，至少20萬。我哪來的錢？” 這是從韓劇取經了？ 我忍着白眼。 李卓半躺在沙發上，淚流不止。 “徐莉莉，我不能耽誤你一輩子。” 我雙手交握，指甲掐進掌心裏，嘴脣咬出了血。 我打工擺攤，到如今也才攢了5萬塊。 20萬，能壓死我。 李卓一邊哭，一邊悄悄瞥我。 他等着看我如何同意分手，甩開他這個絕症男友，重啟新生。 而我，什麼也不説，扭頭離開。 大門咔噠一響。 他張張嘴，沒想到我一個字都沒留。 轉過兩條街，我點開他的主頁。 李卓口氣急了。 “20萬就跑了，真是又窮又賤又便宜。” 評論區一片附和： “正常，窮鬼的20萬可比命還金貴。” “李哥，這個也玩了大半年，膩了吧，咱換新！” 李卓沒回覆，也沒離開。 他就待在地下室裡，繼續抽菸、喝酒。 死盯著大門。 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