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愛不如不要

強對流天氣來臨，暴雨天，我被困在教室回不去，等著梁墨來接我。 半個小時之後，我等不及，自己走下去，卻在拐角處聽見梁墨打電話： 「我知道了，會把她帶回來的！當初又不是我要她爸救我的，我根本不欠她的！」 「憑什麼道德綁架我！」 我心裏緊緊揪在一起，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我爸不救他，這樣我也不用寄人籬下。 那天晚上，我遞交了支教申請，徹底遠離梁墨。 回去之後一個小時，梁墨的車才停在院子裏，他怒氣沖沖上樓。 「黎清，今晚為什麼不等我！」 門外傳來梁墨的聲音，我將爸爸的照片收好，淡淡道：「我等了半小時。」 梁墨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下雨堵車，你就不知道再等等！」 「那破學校有什麼好實習的，回頭去我們家公司！」 我沒同意，「知道了。」 我現在還不想跟他說支教的事。 「太晚了，我休息了，沒什麼事你回房吧！」 我起身將他推出房間，梁墨臉上難看不已，一把攀住了門框，「黎清，後天同學聚會，一起去吧！」 高中同學聚會，想到那幫人，我心裏一陣惡寒。 不等我開口，他在手機裏寫下我的名字。 「我幫你報名了。」 「我不去。」頭一次，我拒絕了，奪過他的手機刪除我的名字。 「梁墨，我不會去，那是你的兄弟你的朋友，跟我無關！」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來指點！」 聞言，梁墨怔住了，隨即冷笑，「行！老子就多餘管你！」 「不需要！」我深吸一口氣，「之後都不需要你管我，我不是你的累贅，也不是你的責任！」 回應我的是他的摔門巨響。 看著桌上爸爸的照片，我心裏五味雜陳。 六歲時，梁墨落水，當時山洪暴發，他們一家在河邊露營，來不及逃跑。 梁墨被捲入水中，恰好我爸經過，毫不猶豫跳下去救了他。 結果自己體力不支，被洪水捲走，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泡成巨人觀。 我自此失去了父親，梁家聽說我成了孤兒，便收養了我。 梁墨處處照顧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 連他的兄弟都說我是他的小媳婦兒！ 現在他卻說是我道德綁架，如果可以，我寧願他死在那場洪水中。 那樣，我也不用每晚看著爸爸照片入睡了。 至於他口中的同學聚會，我早就在羣裏看見了。 那幫人，上學時造謠我，說我爸知道自己家窮，以死換來我攀附梁家的機會。 當時我衝上去就把其中一人打得頭破血流，哭得撕心裂肺，寧願被處分都不道歉。 是梁墨拿到了監控還原真相，最後造謠的人跟我道歉，我卻不想原諒。 因為他是梁墨的好兄弟，他們在說這些話時，梁墨心底也是認同的吧！ 我退了羣，把申請資料看了又看，點擊發送。 很快學姐就給我打來電話。 「黎清你同意了？梁墨也答應？」 學姐是見過梁墨的，現在聽見她的話，我笑笑：「學姐，他不是我的任何人，我自己做主，沒關係的。」 電話那頭學姐無聲嘆息，最後道：「好，一切順利，後天見。」 「嗯，謝謝學姐。」 掛上電話，我掃了一圈房間，把行李收拾了一下。 既然要去支教，我就沒想過要回來，有些東西，帶不走的就扔了吧！ 當晚我睡得不安穩，一會夢見我爸泡在水裏看著我，一會夢見梁墨踩著我爸，我哭醒了。 醒來之後天都快亮了，我也沒了睡意，起牀下樓，梁墨媽媽吳阿姨已經在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