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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分裂的我還了爸媽自由
自從三年前我確診人格分裂後,家裏再沒有一個人笑。 爸爸每天到處奔波,從公司下班之後還要到工地上做小工來攢我的治療費。 媽媽既要照顧...
Chương (1)
第1章
自從三年前我確診人格分裂後,家裏再沒有一個人笑。
爸爸每天到處奔波,從公司下班之後還要到工地上做小工來攢我的治療費。
媽媽既要照顧我,還要每天到醫院料理偏癱的奶奶。
五歲大的妹妹已經承擔了家裏的大部分家務,還要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臉色。
而今天是妹妹的六歲生日。
一週前我就開始按時服藥,想要以一個好的狀態來和妹妹度過這一次生日。
但在媽媽端上蛋糕的瞬間,我的頭卻突然開始劇痛,這是人格切換的預兆。
我扯了扯媽媽的衣袖,告訴她我好難受。
性格溫和的媽媽卻突然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把我關到了衛生間。
[既然難受,那你就去死吧!]
[我平時對你不好嗎?你爲什麼這個時候還要分走妹妹的愛?]
[你就是個瘋子,你就是個精神病!]
媽媽衝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喊,狠狠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她關上門的那一刻,人格切換開始了。
我體內那個一心求死的人格終於上號了。
......
1.
我像是一個旁觀者,只能看到[壹]操控我的身體。
這三年來,每一次切換到這個人格,我的身體都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赴死。
跳樓,是在我八歲那年,壹趁着爸媽去醫院照顧奶奶,爬上了陽臺。
幸好爸爸提前回來,一把將我抱住,他自己卻摔在地上,崴了腳,躺了半個月才能下牀。
割腕,是去年冬天,壹找到一把碎玻璃,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媽媽發現的時候,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連夜送我去醫院,守在我牀邊三天三夜沒閤眼。
溺水,是在浴缸裏,壹放滿了水,把頭埋進去,是妹妹發現不對勁,拼命喊媽媽,才把我救了回來。
自殺的大部分方式都被他試過,但最後都被父母救了回來。
我睜開眼睛時,往往就會看到父母和妹妹痛哭流涕的臉。
“淼淼我求求你了,你別再尋死了。”
“你是要害死全家人才肯罷休是嗎?”
“姐姐你沒事吧?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
從此之後,每一次感覺要切換到這個人格,我都會大量服藥來保持正常。
哪怕吃藥讓我頭暈噁心,我也不想再看見家人的淚水。
但這一次我沒有藥了,[壹]終於可以完成他的願望了。
[壹]看着梳妝臺上的修眉刀,珍重的收到了懷裏。
我在意識裏拼命大喊,拼命掙扎,想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他的力量太強了,我像被困在牢籠裏,什麼也做不了。
門外,爸爸疑惑的聲音突然傳來。
“小麗,淼淼去哪了?她不來給念念過生日?”
媽媽幾乎崩潰的聲音響起,帶着壓抑已久的委屈,
“她又在那裝自己不舒服,平時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念念的生日。”
“我不想念念的生日又被攪和,她從來沒有好好過一個生日。”
爸爸嘆了一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他對媽媽說,
“那就讓她自己冷靜一會兒吧,她那脾氣也是該磨一磨了。”
“我們兩個人給念念過生日,孩子從小到大沒有好好過生日,再不要讓她失望了。”
[壹]在腦海中對我嘲諷的笑,
[你看,爸爸媽媽都不愛我們了,我們爲什麼還要活着?]
[那件事之後我就和你說過,一死百了,你非要爲了家庭熬到現在,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想否認他,爸爸媽媽明明就是愛我的,他們爲我幾乎付出了所有!
可我突然想起來爸爸肩膀上的傷,媽媽眼下的黑眼圈,還有妹妹討好的笑。
爲了付我的心理諮詢費,爸爸常常在工地幹到腰椎勞損,陰雨天幾乎疼的不能下牀。
媽媽既要給奶奶端屎端尿,還要回來照顧我這個病人,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妹妹爲了不刺激我,在我面前乖巧又溫順,明明才5歲大,就學會了洗碗做家務。
如果我死了,或許大家都會幸福。
我放棄了掙扎,任由[壹]擰開了水龍頭,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之後躺了進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用割眉刀割開了手腕。
傷口深可見骨,血液瞬間漫了出來。
浴缸裏的水逐漸被染成了血紅色,我的靈魂逐漸變得輕盈。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爸爸不用再每天晚上貼膏藥了,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媽媽不用每天到處奔波,帶我四處求醫了。
妹妹終於可以擁有一個正常的童年了。
我的家人們終於要擺脫掉我這個瘋子了。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我的人格重新換了回來。
看向門外,我輕聲說了人生中最後一句話。
爸爸媽媽妹妹,對不起。
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
2.
再次睜眼時,我飄在家裏的餐桌旁。
爸爸捂着妹妹的眼睛,媽媽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塊水果蛋糕。
“祝我們的寶貝念念6歲生日快樂!”
妹妹睜開眼睛驚喜的笑,
“爸爸媽媽,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蛋糕!”
我的眼眶一下就酸了。
我得病的時候妹妹還小,因爲我的原因,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好好過一個生日。
每一次生日時我都會發病,然後被救護車推到醫院裏,爸爸媽媽根本無暇顧及她。
說起來,這好像是妹妹第一次見到蛋糕。
媽媽側頭去抹了一把淚,給妹妹切下了一塊大蛋糕。
“念念喜歡的話就多吃點。”
但妹妹接過蛋糕,卻徑直跑向了衛生間。
她擡起手輕輕的敲着門,小聲的說,
“姐姐你快出來吃蛋糕吧,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甜的了!”
我摟着她小小的身體,想告訴她。
對不起念念,姐姐再也吃不了蛋糕了。
是姐姐的錯,姐姐給你的生日添了晦氣。
可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都碰不到。
妹妹半天得不到我的回覆,低頭喪氣的走回去,
“媽媽,姐姐是不是生氣了,都不理我。”
媽媽摟住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生氣,
“別理姐姐,她就是愛裝愛演,她自殺不都被我們救回來了嗎?這次肯定也是假的。”
“今天我們念念公主開開心心的,別管她。”
媽媽說着,一眼瞥見桌上妹妹給我留的飯菜,那是妹妹特意讓媽媽多做的,說要留給姐姐吃。
她心頭的火氣又上來了,一把將飯菜掃到垃圾桶裏,“哐當”一聲,盤子碎了一地。
“她不吃就不吃,別天天覺得大家都欠了他的一樣。大家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我真想大聲對她說,媽媽,我不是裝的!
我每天都很痛苦很難受,腦海中有兩道聲音在一直不停的打架,我是爲了你們才活到現在!
我知道你們付出的多,所以我死了,不需要你們再付出了!
念唸有點着急又無措的反駁媽媽,
“媽媽,你別這樣說姐姐,姐姐只是生病了!姐姐平時對我很好的。”
爸爸拍拍妹妹的背,也對她說,
“念念,姐姐有時候確實太自私了。”
“她整天想着自己有多難受,從來不會在乎家裏人的想法。”
“爸爸媽媽賺錢很辛苦,但是姐姐天天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爸爸媽媽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她還是隻一個勁的要去自殺。”
他好像忘記了,我也只是一個隻有10歲的孩子。
飄在空中的我不可思議的看向爸爸,那個最疼我的爸爸。
當年我七歲時被爸爸媽媽放在鄰居家玩,卻被鄰居家的爺爺做了可怕的事情。
在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裏,我的身體啓動了保護措施。
每當想起那天時,我的意識就會陷入模糊,[壹]則會出來一遍又一遍經歷那天的場景。
自此之後我就患上了人格分裂,[壹]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一心求死。
爸爸當時跪在我身邊哭着說他對不起我,會一輩子照顧我。
爸爸,你不是說好了會愛我一輩子嗎?
雖然我已經是一具靈體,但心臟卻還是傳來陣疼。
他們的愧疚和愛在日復一日的勞累中被消磨了,剩下的只有不耐和怨恨。
我成了那個拖累全家的罪人,我害爸爸媽媽天天困在我身上。
我的痛苦在他們眼中也變成了作秀,演戲。
連死也成了博同情的手段。
3.
媽媽狠狠推搡了爸爸一下,語氣裏又氣又痛,
“你說什麼呢,淼淼可能是嬌氣了點,她也是個可憐孩子啊。”
說着說着,媽媽的眼眶就紅了起來。
“她當年也才七歲,就被那個老畜生……我心裏疼啊,我恨不得撕了那個畜生。”
“後來淼淼老是尋死,我知道她心裏苦。但今天是念唸的生日,不能由着她胡鬧。”
媽媽把眼淚擦去,憐愛地摸着妹妹的頭。
“念念,剛剛你去給姐姐送蛋糕沒許願,現在你許個願吧。”
妹妹童稚的臉上閃出喜悅,她閉上眼睛滿臉真摯的許願,
“念念要和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一輩子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媽媽的心上。
媽媽猛地捂住了嘴跑到臥室裏去,我隱隱約約聽見了她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裏,有愧疚,有心疼,還有說不出的無奈。
爸爸的眼眶也紅了,他沉默着給妹妹帶上了皇冠,摸了摸她的頭髮。
“爸爸答應你,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我把爸爸和妹妹抱住,在心裏默默的想。
對不起念念,你的願望永遠實現不了了。
但是沒有姐姐,你和爸爸媽媽會更幸福。
再也不用爲醫藥費發愁,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活得那麼累。
把妹妹哄睡着之後,爸爸在衛生間門口輕輕叫着我的名字。
“淼淼,你快出來吧,裏面冷,出來爸爸給你做飯吃。”
“你不是最喜歡爸爸做的糖醋排骨了嗎?爸爸給你做一大盤,只給你一個人吃。”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爸爸,我沒事,淼淼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你做的糖醋排骨我也再也吃不到了。
見我一聲不吭,爸爸回臥室輕聲問着媽媽。
“你怎麼把淼淼關進衛生間這麼久?”
“她精神狀態不穩定,要不我們去看看吧?”
媽媽沉默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我根本就沒有把門鎖上,她要是想出來隨時可以出來。”
“衛生間裏就一把修眉刀,想割腕得用多大的力氣啊,她一個小孩不會的。”
“淼淼生了病,但是也確實被我們慣的有點不像樣子,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急得直跺腳,好想告訴媽媽,我真的用那把修眉刀割腕了。
而且我沒有被慣壞,那都是[壹]乾的!我是媽媽的好孩子!
爸爸最後嘆了口氣,沒有再堅持,他開始和媽媽算這個月的支出。
這個月我去找私人醫生進行心理輔導就花了快一萬,奶奶在醫院的醫藥費更是天文數字。
媽媽捂著臉,哭聲從喉中低低的瀉出來,
“老公,這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
“淼淼到現在都不能正常上學,以後我們是要養她一輩子的,我怕我們兩個撐不住。”
爸爸拍了拍媽媽的手,把她擁入懷中安慰她,
“既然生下來就要負責,再怎麼說淼淼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沒保護好她,養一輩子也沒事。”
“我以後工地上的事做完了,再去跑個順風車,賺了錢得把淼淼治好,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看著爸爸鬢邊的白髮和媽媽的眼淚,突然覺得我不應該死掉的。
爸爸媽媽原來早就把我的人生納入了他們的未來。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要養我一輩子的。
爸爸媽媽原來是愛我的呀。
我伸出手想擦掉媽媽的淚水,但最後撲了個空。
媽媽別哭,淼淼一個人乖乖的走了,以後再也不用你操心了。
4.
那天晚上,爸爸在客廳守了半夜,時不時就往衛生間的方向望一眼,盼著我能出來。
媽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天亮時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
我飄在他們身邊,守了他們一夜,心裏又酸又澀,滿是說不出的愧疚。
天剛濛濛亮,廚房就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輕響。
媽媽頂著滿眼的紅血絲,站在灶台前打雞蛋。
這是我最愛吃的番茄雞蛋麵,小時候生病,媽媽總做這個哄我。
可我生病之後,媽媽很久沒有給我做了。
她煮得格外用心,麵條軟爛,湯汁裏臥了兩個溏心蛋。
是我念叨了好多次的樣子。
好香啊,我好想吃媽媽做的麵,可我已經再也吃不到了。
端著麵走到衛生間門口,媽媽聲音沙啞,帶著妥協,
“淼淼,別鬧了。”
“媽給你做了番茄雞蛋麵,熱乎的,出來吃了再吃藥。”
“昨天是媽不對,不該打你,不該說重話。”
“念念等著跟你玩,出來,咱們好好的。”
門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沒有。
媽媽耐心耗光,眉頭皺緊,語氣變硬,
“許淼淼,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裝死就能換心疼?我們為你受的苦還少嗎?”
“趕緊出來,不然麵倒了,餓你一天!”
她等了片刻,只有風穿門縫的輕響。
“這孩子真是不聽話,給她做完飯,我還要送念念去上幼兒園,還要去醫院照顧媽。”
媽媽嘴裏嘟囔著,她剛要轉身,客廳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爸爸壓抑的悶哼:“小麗……我心口……疼……”
媽媽臉色驟變,手裡的麵碗“當啷”放在門口,快步衝了出去。
我飄過去看,爸爸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
我急得不行,但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老許!你怎麼了!”媽媽慌得聲音發顫,撲過去扶他。
爸爸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指尖死死摳著胸口。
“疼……喘不上氣……”
媽媽瘋了似的喊妹妹,
“念念,快喊鄰居!打120!快!”
妹妹被嚇哭,跌跌撞撞跑出去敲門。
鄰居很快趕來,幫忙扶著爸爸,慌忙撥通120。
媽媽守在爸爸身邊,眼淚直掉,卻強撐著鎮定。
她摸出手機,想先打給醫院熟人,手卻抖得按不准號碼。
嘴裏不停念叨:“別出事,千萬別出事,我們還要養大淼淼和念念呢,你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