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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不渡
我等了兩個月,終於等回了帶特效藥的司晏白。 但他沒有給我藥,反而讓人在客廳倒了一地的樂高碎片。 他點燃一支煙,隔著繚繞的煙霧,眼神譏誚地...
Chương (3)
第1章
我等了兩個月,終於等回了帶特效藥的司晏白。
但他沒有給我藥,反而讓人在客廳倒了一地的樂高碎片。
他點燃一支煙,隔著繚繞的煙霧,眼神譏誚地看我:
“拼好一個,給你一萬。沈清月,想救你媽,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
我知道,他在給我立規矩。
因為我昨晚不僅沒給他的白月光騰地方,還把那女人送的袖扣衝進了下水道。
可這次我沒發瘋,甚至當看到我們的婚戒被刻上了別人的名字時,也只是默然地把它放了回去。
司晏白眼裏的詫異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馴服獵物的快意。
他掐著我的下巴,溫熱的指腹摩挲著我的脣瓣:
“早這樣多好,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那瓶我苦等兩個月的特效藥被他扔進我懷裏,姿態高高在上。
“拿著吧,賞你的。”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把藥瓶輕輕放在了桌上。
“不用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逼我拼樂高的時候,我媽已經停止了心跳。
而死人,是吃不了藥的。
司晏白拿起桌上的藥瓶,狠狠砸在我臉上。
“沈清月,別給臉不要臉。”
“不就晚了兩個月,你又耍什麼脾氣。”
我面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藥瓶,輕聲說:
“司晏白,真的不需要了。”
“我們離婚吧,司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這瓶遲到兩個月的藥,我再也不需要了。
司晏白怒火中燒,死死捏住我的下巴,手背青筋暴起:
“沈清月,別挑戰我的底線!”
“要不是你不擇手段嫁給我,許鳶怎麼會得抑鬱症?現在你想一走了之,想都別想!”
他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狠戾:
“對了,我答應阿鳶,罰你跪在樂高上為她唸經祈福。”
我麻木地跪在尖銳的樂高碎片上,膝蓋傳來刺骨的痛,可心早已疼得沒了知覺。
司晏白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嘲弄:
“沈清月,別以為用苦肉計我就會上當,這都是你應得的懲罰。”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他一把奪過手機,按下接聽鍵,裏面傳來護士公式化的女聲:
“請問是沈清月女士嗎?麻煩您儘快到醫院結清林秀芝女士的住院費用,並辦理死者的相關交接手續。”
聽到“死者”兩個字,我渾身一顫,想搶回電話。
卻被司晏白一把推倒在地。
“沈清月,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
“為了逼我拿錢,連這種詛咒自己母親的戲都演得出來?”
“怪不得看不上特效藥了,原來是嫌錢少啊。”
我攥緊手機,看著屏幕上醫院發來的催費短信,聲音因顫抖而嘶啞:
“司晏白,我沒騙你……因為沒有特效藥,我媽已經死了。”
“藥我不要了,錢我也不需要了。”
“我要去帶我媽離開,還請您讓開。”
司晏白渾身一僵,隨即嗤笑一聲: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謊話連篇的女人?”
“想離開也行,只要你把這瓶藥都喫掉,我就放你離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激動道:
“司晏白,你明知我藥物過敏,喫下一整瓶……我的過敏症會急性發作,會休克的!”
司晏白招了招手,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
“沈清月,我早說了,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聲音淬著冰。
“不是說你媽死了?你不喫,我就讓人把你那個還躺在醫院裏的媽扔出去餵狗!”
“我喫!”
我嘶吼著掙脫保鏢,慢慢拿起桌上的藥瓶。
仰起頭,我將整瓶藥片決絕地倒進嘴裏。
淚水從眼角滑落,沒入髮間,消失無蹤。
藥片的苦澀瞬間在口腔蔓延,過敏帶來的窒息感和皮膚的刺痛感隨之而來。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踉蹌著走到門口。
司晏白卻幾步衝過來,將我拽回,重重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兒也不准去!”
“想離婚?可以。跪下,把那些樂高拼好,求我。或許我心情好了,可以考慮。”
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屏幕上是“鳶鳶”。
司晏白瞬間收斂所有怒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鳶鳶,別急,我馬上就過去接你。”
“家裏有點事要處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耍脾氣。”
他安撫著電話那頭的許鳶,一邊用眼神警告我,那眼神彷彿在說,敢出聲就讓你死。
掛了電話,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人前的矜貴模樣。
“我出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一步……”
他頓了頓,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他轉身離開,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強迫自己將剛吞下的藥片吐了出來。
許久,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好,我是林秀芝的女兒,我現在過來。”
第2章
太平間裏,我看著那張蓋著白布的病牀,遲遲沒有勇氣上前。
工作人員在一旁催促:“家屬,請確認一下遺體。”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掀開白布一角。
母親的面容安詳,像睡著了一般。
可我知道,她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笑著叫我“月月”。
眼淚終於決堤,我跪倒在病牀前,哭得撕心裂肺。
這三天,司晏白一個電話也沒打。也是,他正陪著心上人,哪裏還記得我這個礙眼的妻子。
我站在繳費窗口,準備支付喪葬費用,卻收到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xxxx的銀行卡已被凍結,當前可用餘額為0。]
身後排著長隊,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是司晏白。他終究是說到做到。
那一刻,我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我撥通司晏白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是許鳶嬌滴滴的笑聲。
“司晏白,你把我的卡停了?”
“哦?想起來了?”他聲音懶洋洋的。
“長個記性,別再動不動說離婚。”
“我需要錢,給我媽辦葬禮,只要一千塊定金就夠了。”
我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卑微地請求。
電話那頭傳來許鳶的聲音:
“晏白,是誰啊?是不是沈小姐又沒錢花了?”
“我剛看中一款‘海洋之心’的項鍊,才一千萬,你買給我好不好?”
司晏白立刻柔聲安撫:
“當然,你喜歡就買。沒事,一個推銷電話。”
隨即,他壓低聲音,對我惡狠狠道:
“沈清月,你鬧夠了沒?還拿你媽當藉口?”
“一千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
“立刻給我滾回來!別逼我親自去抓你!”
電話被他掛斷。
我握著冰冷的手機,木然地站在原地,心早已碎到難以拼湊。
身後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到底還辦不辦了?不辦就讓開!”
我狼狽退到一邊,看著手機通訊錄裏寥寥無幾的聯繫人,不知該向誰求助。
最後,我摘下手腕上的手鐲。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她當年的嫁妝。
我拿著它去了當鋪。
用當掉手鐲換來的錢,和我身邊僅存的一點現金,我終於交上了所有費用,給母親選了塊墓地。
從民政事務處出來,天色已完全黑了。
我抱著母親小小的骨灰盒,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一輛黑色賓利在我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司晏白冷峻的臉。
他身邊,坐著巧笑嫣然的許鳶。
他看到我懷裏的骨灰盒,眉頭緊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清月,你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抱著個盒子演戲給誰看?演上癮了?”
許鳶探出頭,故作天真地問:
“晏白,這是什麼呀?沈小姐怎麼抱著個罐子在街上走,多不吉利啊。”
司晏白冷哼一聲:
“她說她媽死了,演戲給我看呢。”
許鳶捂住嘴,誇張地驚呼:
“天啊,沈小姐你也太不懂事了,怎麼能拿伯母的身體開玩笑呢?”
“晏白最討厭別人騙他了。”
她話鋒一轉,看向我懷裏的骨灰盒,
“不過這道具做得還挺逼真,沈小姐,這裏面裝的是不是麵粉啊?”
司晏白被她的话引導,推開車門,一把奪過我懷裏的骨灰盒。
“讓我看看,你這道具裏裝的什麼。”他作勢要打開。
“不要!”我撲過去,想要護住那個小盒子。
“司晏白,你把它還給我!那是我媽!”
“還給你?讓你繼續拿著這個道具去騙錢?”
他冷笑著,單手禁錮住我,另一隻手舉高骨灰盒,在許鳶看好戲的目光中,他猛地將骨行盒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盒子四分五裂,灰白的骨灰混著塵土,被晚風吹散。
“現在,沒道具了。”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如刀。
“你不是要錢嗎?只要你承認,你媽沒死,這一切都是你為了錢演的戲,我馬上給你轉一百萬。”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骨灰,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我的媽媽……我唯一的媽媽……
我瘋了一樣跪在地上,伸出手,想抓住那些灰白的粉末,可一陣風吹過,什麼都沒有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我母親重病,我走投無路,是司晏白如天神般降臨,為我支付了所有醫藥費。
“月月,你放心,有我在,伯母不會有事的。我會給你和伯母一個家。”
我以為我遇到了救贖,便不顧一切地嫁給了他。
可我忘了,他心中早已住了一個人,許鳶。
我們的婚訊傳出後,遠在國外的許鳶患上了抑鬱症。
司晏白便認定是我用手段逼走了她,又用婚姻刺激了她。
從那時起,他眼裏的溫柔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恨與折磨。
現如今,他親手將我最後的念想都毀了。
第3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司宅的。
司晏白把我拖回來,扔進房間,像扔一件垃圾。
許鳶跟在他身後,假惺惺地勸道:
“晏白,你別生氣了,沈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有什麼苦衷。”
司晏白煩躁地揮揮手:
“你先回去,我處理點事。”
許鳶走後,房間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晏白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裝夠了?現在可以談談離婚的事了。”
我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神望向他:
“我同意離婚。”
他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同意?沈清月,你以為離婚就結束了?”
“你欠鳶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第二天,許鳶又來了。
她帶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沈小姐,這是晏白讓我給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工作嗎?晏白給你安排好了。”
我打開一看,是一份清潔工的合同,工作地點是司氏集團總部大樓。
“還有,”許鳶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這是晏白送我的,他說我比你更適合當司太太。”
盒子裏,是我曾經最喜歡的一條項鍊。
司晏白說要在我生日時送我,可我生日那天,他卻陪著許鳶去了國外。
許鳶在我面前炫耀著她得到的一切,然後話鋒一轉。
突然抓住我的手,用那條項鍊在我手腕上劃出一道血痕。
隨即把項鍊狠狠摔在地上,自己也跟著摔倒。
“啊——”她尖叫起來。
司晏白恰好在此時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許鳶倒在地上,項鍊斷裂,而我手裏還沾着血。
“沈清月!”他怒吼着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緊張地扶起許鳶。
“鳶鳶,你怎麼樣?”
“晏白,我沒事……”許鳶哭得梨花帶雨。
“沈小姐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看到你送我的項鍊,心情不好……”
“不是的,我沒有……”我蒼白地辯解。
但司晏白根本不聽。
“毒婦!你自己得不到,就要毀掉嗎?鳶鳶好心來看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我真是瞎了眼,纔會以爲你和那些趨炎附勢的女人不一樣!”
窒息感傳來,我看着他眼中滔天的恨意,心如死灰。
原來,他對我僅存的那一點點信任,也早已被消磨殆盡。
他鬆開手,我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他冷漠地宣佈:
“你不是想給你媽買墓地嗎?”
“我改變主意了。從今天起,你就在這棟別墅裏當清潔工,什麼時候我滿意了,什麼時候再談墓地的事。”
他以爲用墓地就能拿捏我,卻不知道。
我連母親的骨灰都弄丟了,墓地……還有什麼意義?
我在別墅裏過着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
擦地,洗衣,打掃每一個角落。
司晏白和許鳶則在我面前上演着一幕幕恩愛戲碼。
他們在我打掃過的客廳裏擁吻。
在我剛擦亮的餐桌上共進晚餐。
許鳶會故意把紅酒灑在地板上,笑着對我說:
“沈清月,麻煩你擦一下,晏白說你擦地最乾淨了。”
我麻木地做着一切,腹部卻時常傳來隱隱的墜痛。
我纔想起,我的例假已經推遲了快兩個月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趁着外出採購的機會,偷偷去藥店買了驗孕棒。
當看到那兩條清晰的紅線時,我渾身冰冷。
我竟然……懷孕了。
我握着驗孕棒,坐在馬桶上,久久無法動彈。
就在我失魂落魄時,許鳶又找上了我。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對勁,眼神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沈小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
說着,她突然朝我撞過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她卻腳下一滑,直直地朝着樓梯滾了下去。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司晏白就從書房衝了出來。
他看到滾落在樓梯下的許鳶,和站在樓梯口的我,雙目赤紅。
“沈清月!你對鳶鳶做了什麼!”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一股熱流從身下湧出。
“晏白……我的肚子好痛……”許鳶在樓下哭喊着。
司晏白看都沒看我一眼,衝下樓抱起許鳶就往外跑。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聲音淬着冰:
“沈清月,如果鳶鳶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任何閃失,我要你和你那個死去的媽,一起陪葬!”
他說什麼?許鳶……也懷孕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染紅了我的裙子。
我看着他抱着另一個女人焦急離去的背影,終於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期待孩子,只是不期待我的孩子。
我想起我們剛結婚時,他也曾抱着我說:
“月月,我們生個孩子吧,像你一樣漂亮。”
那時的他,眼裏的溫柔幾乎能將人溺斃。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孩子沒了,媽媽也沒了。
沈清月,你在這個世界上,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我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回到房間。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在簽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然後,我換掉身上帶血的衣服,拖着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司宅。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司晏白,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