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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讓我預支生活費後,追悔莫及
爸爸出軌後,媽媽和他離了婚。 從那以後,媽媽患上了焦慮症,需要無時無刻確認我的行蹤。 我上大學後,需要每天給她打卡報備三次,才能拿到當...
Chương (3)
第1章
爸爸出軌後,媽媽和他離了婚。
從那以後,媽媽患上了焦慮症,需要無時無刻確認我的行蹤。
我上大學後,需要每天給她打卡報備三次,才能拿到當天的生活費。
直到這天,我因爲流感患上了重症肺炎,睡過了頭忘記打卡。
媽媽氣急敗壞,扣除了我一整天的生活費。
我沒錢吃藥,肺炎加重,患上了敗血症。
辛苦支撐到醫院,我打電話給媽媽問她能不能預支一個月生活費買藥。
她卻斷然拒絕:
“林淨!你果然和你那個出軌的爸一個樣,心術不正!”
“是不是要拿這錢和你爸一樣在外面幹些不三不四的事?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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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罵聲很大,繳費處的醫助聽得一清二楚。
“女士,您這是急性敗血症,情況危急,要不您再和家人解釋解釋?”
我看着後面排了長龍的繳費隊伍,抱歉地笑了笑,退到一邊:
“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我縮到角落,身體高熱,只感覺呼吸都猶如刀割。
我顫抖着手編輯短信:
“媽媽,對不起,我不會再犯了。請你原諒我一次。”
發出去,顯示拉黑。
我別無他法,點開了後爸的微信,想着問他要點錢應急。
卻看到了一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和媽媽,我同母異父的妹妹臉貼着臉,笑得開心。
“臘月初八,帶老婆和小女出來喝個臘八粥!”
自從爸媽離婚,媽媽從來沒有在我面前笑過。
看到我那張和爸爸相似的臉,她有的多是恨和怨。
後來她再婚,生了妹妹,媽媽的臉上再一次有了笑容。
後爸和妹妹都很好,對我總是笑臉相迎。
我卻只像個邊緣人物,遊蕩在這個家裏。
不敢靠近,不敢打擾。
只敢像陰暗的老鼠一樣偷窺着媽媽來之不易的幸福。
與她唯一的聯繫,就是每天三次的打卡。
大學舍友說我是傻子,被家人像個犯人一樣管着還不知道反抗。
我卻甘之如飴。
因爲這是媽媽和我之間唯一的紐帶了。
每次打卡,我都很想和她分享點點滴滴。
可又怕她煩,最終只縮短成短短十幾個字。
她從不回覆,有的只是冰冷的生活費轉賬。
這麼多年,我就靠這一筆筆的轉賬,告訴自己媽媽還愛我。
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明顯,我終於鼓起勇氣,給後爸發去消息:
“劉叔叔,我身體不舒服,請問您能不能給我點錢應急?您放心,我後面會還的。”
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後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那頭卻傳來媽媽憤怒的聲音。
“林淨,你個賤人!還敢來和你後爸要錢?你看不得我過得好是不是?”
“你怎麼會是我的親生女兒?你怕不是你爸和他那個小三生的!”
我不敢吭聲。
我知道,媽媽又想起了她發現爸爸出軌的那天。
那個小三懷孕了,我爸後知後覺事情鬧大,讓她打胎,想和她斷絕來往。
可小三不依,挺着大肚子耀武揚威地找上了門。
和我媽說,給她二十萬,她就打胎。
否則她到死都會帶着這個孩子纏着我們一家。
那時候我媽肚子裏懷着弟弟,可誰也不知道。
直到她被氣到下體出血緊急送醫,我們才知道,她沒了個孩子。
離婚的事板上釘釘。
我害怕地等待着離婚判決,生怕她不要我。
好在,媽媽最後還是帶走了我。
她用食指戳着我的太陽穴,恨恨地說:
“你以後就跟我姓林,再和你那個爸沒有一絲關係!”
“你給我乖乖的,不然我就再也不要你了!聽到沒?”
我揚起笑臉,小心地牽起她的手:
“知道了媽,我會乖的!”
……
“別再騷擾你後爸,知道沒?”
“知道了媽……”
我話沒說完,那頭就匆匆掐斷了電話。
我緩緩蹲下,把頭埋在膝蓋裏,眼淚無聲落下。
漸漸的,眼皮越來越沉,我閉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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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我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家餐廳。
媽媽,後爸和妹妹其樂融融地圍坐在餐桌邊。
我下意識叫“媽媽”,卻無人應答。
低下頭,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手,我苦笑。
原來我死了嗎?
也好,我長得像爸爸,總是礙媽媽的眼。
我死了,她也清淨。
掛完電話,後爸壓低聲音和媽媽說:
“慧雲,淨淨說不定是真有急事用錢,你該問清楚的!”
媽媽的眉頭皺了起來:
“用不着!她還是個學生,用的了多少錢?”
“手上錢多了,人就不老實,想着鬼混!”
“這次要給她點教訓,扣她一週生活費!不然她以後心野了,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
我拼命搖頭,想和媽媽解釋我真的很聽話。
可我只是一縷鬼魂,再怎麼努力也是徒然。
妹妹聽到我的名字,擡起頭來。
“是姐姐的電話嗎?我也想和姐姐說話,我想她啦!”
她擡頭看向愛她的爸媽,噘着嘴說出自己的要求。
一向寵她的媽媽卻拒絕了:
“樂天不要和姐姐說話,姐姐犯了錯,是壞人,會帶壞樂天的!”
妹妹搖頭:
“老師說了,所有人都會犯錯呀!就算姐姐犯了錯,也可以被原諒。”
“我剛學了一個成語,叫做知錯就改!”
我眼眶一熱。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你,樂天。
願意爲我辯解,願意相信我。
媽媽聽到她天真的話語,終於舒展開眉頭。
“你姐姐要是和你一樣善良懂事,我也不至於生氣。”
“好了,樂天,別管你姐姐了。”
“我們來喝粥吧!”
她轉移話題,給妹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妹妹噘了噘嘴:
“好吧,那明天我要和姐姐打電話!”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偏頭,看到是我學校的導員發來的消息。
“林淨家長,你們知道林淨在哪兒嗎?”
“今晚查寢她不在宿舍,也沒有請過假,我們擔心她是不是遇上什麼危險了。”
媽媽剛剛揚起的笑又收了回去。
“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我無措地搓了搓手,輕聲和她道歉。
對不起媽媽,我該先和學校請假的。
又給你添麻煩了。
媽媽給導員回了消息:
“不用管她,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
導員打了電話過來:
“可是她舍友說,她今天去了醫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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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呵。”
媽媽冷笑出聲。
“趙老師,您不用管了。林淨這孩子就是個天生壞種,最會撒謊騙人了!”
導員還想再勸兩句。
媽媽卻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後爸在一旁欲言又止。
媽媽卻不以爲意。
“最晚明早,她就會給我打卡報備行程。”
“否則她這一整個月,都別想拿到一分錢生活費!”
可第二天,媽媽沒有等來我的按時打卡。
她焦慮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電話響了,她連忙拿起來看,
居然是爸爸的電話。
“喂!林慧雲。”
“你老公我最近手裏沒錢了,給我轉點過來!”
媽媽氣急敗壞。
“楊涵宇!你個畜生,還有臉打電話?”
“哎,我也不想的,可誰讓我們的乖女兒這個月沒有按時給我轉錢呢?”
我心裏一緊。
暗道不好。
我和爸爸聯繫,被媽媽知道,她又要生氣了。
自從爸爸知道我考上了名牌大學。
不止一次來騷擾過我。
“女兒出息了,忘記我這個老父親了。”
他堵在校門口,聲淚俱下,裝模作樣。
“你老子我快活不起了,你不給錢,我只能去找你媽了!”
爲了不讓他去打擾媽媽,我從每個月的生活費裏,摳出1000塊,轉給他。
因爲生病,這個月實在沒有餘錢。
我和他說過情況。
可誰知他居然直接找上了媽媽!
我在空中急得團團轉。
心裏難以避免地生出一絲怨恨。
都是他出軌,害得媽媽丟了孩子,離了婚,患上了焦慮症!
他怎麼還不死!
本來我今早沒有按時打卡,媽媽就格外焦慮。
這通電話無疑火上澆油。
她尖厲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個畜生!你竟然還敢聯繫你女兒??”
“當初你出軌,小三找上門。你知道淨淨那段時間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
“現在居然還敢和她聯繫??”
“我呸!你活不起就去死吧,找個臭水溝自己跳下去一了百了!”
說完,她掐斷了電話。
我愣住了。
原來……那段時間我受的委屈,媽媽都看在眼裏。
她果然是愛我的。
我有些開心地笑了。
想給媽媽一個擁抱。
可媽媽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林淨,林淨!”
“讓她不要和她爸爸聯繫,居然還瞞着我……”
她的手神經質地抖動,幾乎連手機都握不穩。
我心裏焦急,媽媽焦慮症發作了。
媽媽跪倒在地,呼吸急促,最後倒在了地上。
“媽!”
我衝過去想扶住她,卻只是徒勞。
“媽媽!!!”
妹妹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媽媽你等着,我去給你拿藥!”
不到五歲的妹妹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
居然比我還更加冷靜。
她熟練地拿藥,端水,扶起媽媽。
媽媽吃完藥後,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我長舒一口氣。
“樂天,你果然是媽媽的福星。”
“不像你姐姐,就是個掃把星!”
“我千叮鈴萬囑咐,還是防不住她和她爸爸來往。”
“你說說……”
媽媽講不下去,哽咽出聲。
妹妹像個成熟的小大人,把媽媽的腦袋抱在懷裏。
“媽媽不哭,樂天和姐姐都是媽媽的小福星呀。”
看着她們相擁的畫面,我慢慢垂下了腦袋。
是啊。
我辜負了媽媽的良苦用心。
她明明說過,讓我再也不要和爸爸聯繫了。
我答應了,卻食言了。
就在這時,媽媽的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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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爸。
他語氣焦急。
“慧雲,我接到電話,說淨淨死在醫院裏了!”
媽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只是低頭苦笑。
“夠了!”
“俊生,別再管林淨了。”
“你知道嗎?我千防萬防,她還是每個月和她那個爸有聯繫。”
“說什麼生病進醫院,根本就是在騙我的錢給他爸!”
後爸遲疑了。
“可是……那邊是用淨淨的手機打過來的,說自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
“那又怎樣?她昨天還在給我發消息,今天就死了?”
“再說了,如果她真的出事,怎麼不給我這個媽打電話?反而打給你?”
因爲你已經把我拉黑了呀,媽媽……
我有些難受。
但我不怪她。
自從媽媽患上焦慮症,時常會開啓自我保護模式。
遺忘一些痛苦的記憶。
媽媽一定是忘記她把我拉黑了。
後爸啞口無言。
一片寂靜之中,媽媽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妹妹劇烈地咳嗽起來。
媽媽立刻回神,看着妹妹微紅的臉蛋,用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樂天,你發燒了!難受怎麼不說?」
「因爲不想讓媽媽擔心。」
妹妹小聲囁嚅。
我簡直自慚形穢。
妹妹生病,知道忍一忍,不讓媽媽操心。
而我,只知道給媽媽找麻煩。
媽媽帶妹妹去了醫院。
正好是我去的那個醫院。
帶妹妹開完藥往外走,她聽到了幾個醫護人員的討論。
「不知道誰家的姑娘,看着很年輕,就這麼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聽說是京大的學生,真是可惜啊!」
「是啊,這流感太恐怖了,短短幾天,就能要人的命!」
媽媽往外走的腳步變慢了。
「家人也是狠心,我聽我帶教老師說,給女孩媽媽打電話顯示拉黑。」
「又給後爸打去了電話,後爸本來說要來,不知怎麼的,又不了了之了!」
媽媽徹底停了下來。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
拿出手機,點開和我的聊天界面。
果不其然,她把我拉黑了。
她白了臉,小聲呢喃:
「我說今天怎麼沒給我報備行程,原來是被我拉黑了。」
「算了,我原諒她一次,下不爲例。」
說完,她把我拉出黑名單,撥通了我的視頻通話。
無人接聽。
她顫抖着手要再撥一遍。
就在這時,一輛蓋着白布的病牀從她眼前經過。
大門口有人進進出出,掀起一陣寒風。
白布被掀開。
露出了我毫無血色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