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生氣了，我聽你的話，乖乖去死

那天夜裡，我發起了高燒，我忍著不適，從房間爬出來，敲響了媽媽的房門。 媽媽不耐煩的扯開門，語氣中滿是不悅：「又要幹什麼？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你是要讓我猝死了才開心是吧？」 我連忙搖頭，不停的解釋：「不是的媽媽，我只是太難受了，想……」 沒等我說話，她就打斷了我的話：「難受？你難受什麼？月月今天摔傷了腿，她都說難受，你在這難受什麼？」 屋裡傳出姐姐的哭泣聲，媽媽連忙跑進房間，抱著姐姐哄。 「月月，怎麼樣了？還疼嗎？」 姐姐把頭埋進媽媽懷裡，哽咽的說著：「媽媽，我疼！都怪妹妹今天和媽媽吵架了，我一時傷心，沒注意腳下，這才摔倒了的……」 媽媽擦了擦眼淚，憤恨的目光向我投來：「都怪你，你就是個災星，你怎麼不去死啊？」 眼淚模糊了視線，耳邊傳來媽媽關門的聲音，我就這麼在地上躺了一夜。 從前媽媽為了姐姐打我時，我只以為姐姐長得像媽媽，所以媽媽才格外疼惜姐姐。 可長相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我只能從別的事情上爭取做到完美。 從上學起，我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可當我拿著成績單給媽媽看時。 媽媽卻在安慰考了倒數第一名的姐姐，我全校第一的成績單卻被她隨手塞進了垃圾桶。 我又做了許多努力，拿了數不完的獎，可媽媽眼裡還是只有姐姐。 老師安排的家庭作業是寫一篇關於媽媽的作文，我在紙上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始終沒有想起來媽媽什麼時候對我溫柔關心過…… 最終只交了一張白紙上去，老師讓我在講台上站了一節課，並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數落我，說我沒良心。 我站在講台上聽完了所有同學的作文，同時也想了一節課，媽媽到底愛不愛我。 年紀稍大，我也逐漸開始明白，媽媽不愛我，不是因為我不夠好。 而是她本就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的存在。 我以為我要死了，可並沒有。 我就這麼小心翼翼的，在家裡生活了半年。 姐姐生日前半月，媽媽就開始著手準備姐姐生日會上的用物和給姐姐的生日禮物。 我紅著眼眶從她身旁走過，媽媽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又把我叫了回來。 「你在那哭喪著張臉給誰看？」 「過些天就是月月的生日，你給我開心點，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張臭臉。」 我想問問媽媽，為什麼每年都會給姐姐舉辦盛大的生日宴，卻不允許我過個小小的生日。 話到喉間又被我生生嚥了下去，我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後就回了房間。 身後，媽媽開心的哼著歌繼續準備用品。 姐姐一句想讓爸爸陪她一起過生日，平日裡和爸爸見面就掐的媽媽。 竟然親手做了飯菜，低三下四的請爸爸出席生日宴會。 更出乎我的意料的，是爸爸，他答應了。 我蹲在廚房裡，壓著聲音哭泣，眼淚滴落進飯碗裡，我再也沒有了吃東西的胃口。 索性就把剩下的飯和鹹菜都倒進了垃圾桶。 媽媽氣的摔了我的碗，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徐蓉蓉，你要是不想吃就給我滾出去，自己偷偷倒掉是什麼意思？是我做的飯不配進你尊貴的嘴裡嗎？」 我看著一地的碎片不停的解釋：「不是的，我只是沒胃口……」 話音未落，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餘光瞥見姐姐的盤子裡丟了許多隻吃了一口的肉……

生日宴上，姐姐邀請了許多同學朋友，我拿捧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小心翼翼的遞給姐姐。 姐姐看都沒看就把禮品盒打落在地上。 「你送的什麼玩意？我可是你姐姐，我的生日你就這麼敷衍我嗎？」 「你生日的時候我給你送了那麼多漂亮裙子，你都忘了嗎？」 姐姐確實送了我很多裙子，可那麼多的裙子裡，沒有一條是新的。 都是姐姐穿過的，或者是姐姐的朋友同學穿過的…… 我啜泣著撿起禮物用衣袖擦去上邊沾上的灰。 「姐姐，你長髮夾髮夾最好看了。」 「這是我攢了幾個月的錢才買到的，你收……」 我的話再次被姐姐打斷。 她強硬的搶過盒子摔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屑。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髮夾，我的心也猛的抽痛起來，痛的喘不過氣。 我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去撿。 卻看到姐姐在髮夾上狠狠踩了幾腳，直到髮夾壞成了兩半。 姐姐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的倪著我，言語中滿是不屑。 「媽媽說了，你就是個災星，我要是帶了你送的髮夾，還說不定會怎麼樣呢！」 「像你這樣的災星啊，就應該帶著你身上的晦氣滾出我們的家。」 「爸媽一生積德行善，真不知道怎麼就攤上了你這個災星女兒，還害得媽媽差點死在手術室，呸，災星。」 我跌坐在地上，耳邊姐姐的聲音越發模糊。 再醒來時，媽媽和姐姐坐在床邊等著。 我激動不已，這是我記事以來，媽媽第一次踏進我的房間。 可還沒等我開口，媽媽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我不明所以的望著她，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媽媽……」 我明明什麼事都沒做錯，為什麼…… 「別叫我媽媽，我沒有你這樣的災星女兒，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要死死外邊去，死月月的生日宴上是幾個意思？」 「你爸好不容易答應陪月月過個生日，現在好了，都被你攪黃了。」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原來媽媽進房間並不是關心我，而是來為了姐姐而責罰我。 我從床上爬起來，卻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 索性就跪在了媽媽面前，我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了媽媽的衣角：「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 媽媽狠狠踹了我一腳，我的頭磕到了床角，血流了好多。 可媽媽卻絲毫沒有愧疚之意，轉頭就跑出了房間。 媽媽再進來的時候，我看到被我拉過的衣角處缺了一塊。 媽媽，我不髒的，我每天都會給自己洗香香的，你就那麼嫌棄我嗎？ 姐姐是你的孩子，我也是從你身上掉出來的肉啊…… 為什麼你就半點不心疼我呢…… 媽媽，你總說我該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會不開心了。 爸爸是不是也不會再跟你吵架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願意去死。 我想親口和媽媽告別，於是我摀著還在流血的腦袋去了宴會廳。 媽媽看到我的時候眼中只有滿滿的怒氣。 「你來干嘛？你頭上是怎麼弄的？」 聽到媽媽關心我，我開心極了。 「我沒事……」 我的話還沒從嘴裡說出來，就被媽媽打斷。 「真是晦氣，今天是月月的生日宴，你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是想幹嘛？」 「想讓我們全家都沾上你身上的晦氣嗎？好好地生日宴，被你弄得烏煙瘴氣，我就不該帶你來。」 媽媽狠狠剜了我一眼，又轉身進了宴會廳，宴會廳的門被關上。 大門合上之際，我從縫隙中看到媽媽溫柔的把生日帽戴在姐姐頭上。 我搞砸了媽媽精心為姐姐準備的生日宴，把媽媽惹生氣了，我想讓媽媽消氣。 我問了許多人，他們說死亡，就是靈魂飛到了天上。 所以我爬上了天台，這裡離天空那麼近，從這裡跳起來，是不是就能跳到天上去了？ 我剛準備跳，就被人叫住，我轉頭看去，是一個很漂亮的阿姨。 她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孩子，不可以在那裡玩，快過來，阿姨帶你去找你爸爸媽媽。」 我禮貌道了謝，又問她：「阿姨，從這裡跳起來，是不是就會飛到天上去了？」 「我問了很多人，他們都說死就是要飛到天上去的。」 「媽媽總說我是災星，讓我去死，我不想媽媽總是不開心……」 阿姨被嚇壞了，可又不敢輕舉妄動。 她朝我伸出手來：「孩子，過來，阿姨帶你回家。」 我搖了搖頭：「不行的阿姨，媽媽看到我，又會不開心了，我不想讓媽媽不開心。」 我沒有再說什麼，蓄力朝著天空飛去。 媽媽，別生氣，我聽你的話，乖乖去死。 可怎麼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樣，我的身子急速下墜。 透過窗戶，我看到媽媽親暱的在姐姐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餘光瞥向窗外，我本想和媽媽打招呼，可下墜的速度實在太快。 我還沒伸手，媽媽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媽媽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身邊有人大喊：「有人跳樓了。」 媽媽有些不敢置信：「月月，你妹妹呢？」 媽媽在宴會廳裡掃視了一圈，可都沒有看到我的身影。 她慌了，連忙跑到窗邊去看。 眼皮合上之際，我看到了媽媽，她眼裡似乎還帶著淚，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媽媽，我是不是又做錯了，如果沒有，那你眼裏爲什麼帶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