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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到極致是無聲
傅慎行訂婚那天,全城煙花璀璨。 我在會所卑微地跪着擦地,手裏攥着確診胃癌晚期的化驗單。 他卻擁着那個滿眼無辜的女人,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Chương (4)
第1章
傅慎行訂婚那天,全城煙花璀璨。
我在會所卑微地跪着擦地,手裏攥着確診胃癌晚期的化驗單。
他卻擁着那個滿眼無辜的女人,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碾碎了我的指骨。
“蘇曼,看清楚了,這纔是我傅慎行要娶的女人。”
“而你,只配活在陰溝裏贖罪。”
我咬着牙,嚥下喉嚨裏湧上的腥甜,一聲不吭。
他不知道,這雙手曾爲了他廢墟裏挖了三天三夜,早已廢了。
更不知道,他恨之入骨的“殺人兇手”,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個月。
既然你要我贖罪,那我把這條命賠給你,好不好?
傅慎行爲了慶祝那個女人回國,包下了整個最頂層的VIP廳。
經理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躲在更衣室裏,大口吞着止痛藥。
腸胃在瘋狂灼燒,疼得我冷汗直流。
“蘇曼,快點!傅少點名要你去送酒,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經理催促着,一把扯過我剛換上的清潔工制服。
扔給我一套極其暴露的兔女郎裝。
“穿上這個,今晚要是讓傅少不高興,你那躺在醫院裏的植物人弟弟,明天就得被扔出病房!”
聽到弟弟,我原本想拒絕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看着鏡子裏那個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的自己。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曼,你還在矯情什麼呢?
你的尊嚴,早在三年前那個雨夜,就被傅慎行親手撕碎了。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喧鬧的聲浪撲面而來。
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傅慎行。
他穿着一身黑色襯衫,領口微敞。
手裏晃着半杯紅酒,眼神冷漠而慵懶。
而在他懷裏,依偎着一身白裙的林婉兒。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緊接着,是那些富二代們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喲,這不是當初名動京城的蘇大小姐嗎?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
“這就是報應啊!當年她爲上位,可是差點把婉兒害死,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活該!”
傅慎行聞聲,懶懶地擡起眼皮。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絲毫溫度。
“愣着幹什麼?還不過來給婉兒倒酒。”
我僵硬地挪動步子。
走到茶几旁,我跪下來,顫抖着手拿起醒酒器。
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
手一抖,幾滴紅酒濺在林婉兒雪白的裙襬上。
“啊!”
林婉兒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傅慎行懷裏縮去。
“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亂地想要去擦,卻被傅慎行一腳踹在心窩上。
“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這一腳極重,沒有留半點情面。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背撞在堅硬的桌角,疼得我眼前發黑。
喉嚨裏腥甜涌上來。
我死死咬住嘴脣,生怕那口血噴出來,弄髒他的眼。
傅慎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中滿是厭惡:
“蘇曼,你真是讓人噁心。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故意的吧?”
“想用這種手段引起我的注意?你也配?”
我趴在地上,緩了好久才勉強撐起身子。
引起他的注意?
是啊,在他心裏。
我蘇曼就是一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賤人。
哪怕我現在快死了。
他也只會覺得我在演苦肉計。
林婉兒眼眶紅紅的,拉着傅慎行的衣袖,聲音軟糯:
“慎行,你別怪蘇曼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可惜了這條裙子,是你特意送我的生日禮物。”
傅慎行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既然弄髒了婉兒的裙子,那就用你自己賠。”
“桌上這十瓶路易十三,喝完它,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否則,你就給我從這裏爬出去。”
第2章
十瓶路易十三。
對於一個健康的人來說,這都是要命的量。
更何況,我是個胃癌晚期的病人。
醫生早就警告過我。
現在的胃,連一口辛辣都受不住。
喝酒等於自殺。
我擡起頭,透過凌亂的髮絲看向傅慎行。
他的表情冷酷決絕,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傅少,我……我不能喝。”
我卑微的祈求。
“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換個懲罰?”
“不舒服?”
傅慎行嗤笑一聲。
“蘇曼,收起你虛僞的把戲。當初你把婉兒推下樓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舒不舒服?”
“當年你拿着五百萬要把我甩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不舒服?”
舊事重提,每一句都刺痛着我的心。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我想說當年推林婉兒的根本不是我,是她自己滾下去陷害我。
我想說那五百萬是爲了救他在ICU的命。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醫生。
自己去賣血才湊夠的後續費用。
可是,解釋有用嗎?
這三年,我解釋過無數次。
可換來的,只有他更深的厭惡和更狠的毒打。
“不喝是吧?”
傅慎行失去耐心,對着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給我灌!”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冰冷的酒液被強行灌入喉嚨,嗆得我眼淚直流。
火辣辣的液體順着食道流進胃裏,瞬間攪得我胃中痙攣。
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拼命掙扎,卻根本抵不過男人的力氣。
一瓶,兩瓶……
直到第五瓶灌下去。
我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嘔吐物裏,混雜着刺眼的鮮紅。
包廂裏。
有人驚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血跡。
“天吶,她吐血了……”
“真的假的?不會是裝的吧?”
傅慎行看着那灘血,眉頭微微皺起。
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波動。
但下一秒,林婉兒驚恐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呀!這是怎麼回事?蘇曼姐,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血包,想嚇唬慎行哥哥?”
“以前在劇組的時候,我就見你用過這一招……”
一句話,瞬間打消了傅慎行所有的疑慮。
他眼中的波動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嘲諷。
“蘇曼,你真是長本事了。爲了逃避懲罰,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看來這幾年在牢裏,你別的沒學會,演戲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子,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既然這麼喜歡演戲,那我就給你個機會演個夠。”
“把地上的東西,給我舔乾淨。”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胃裏的絞痛讓我渾身顫抖,冷汗早已溼透衣背。
但我心裏的痛,遠比身體更甚百倍。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爲了救他。
不惜毀了一雙手,不惜揹負罵名,不惜犧牲健康的男人。
“傅慎行……你殺了我吧。”
我絕望地閉上眼,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殺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傅慎行冷冷一笑,甩開我的臉。
拿出溼巾嫌棄地擦了擦手。
“婉兒也是你能欺負的?今晚就在這跪着,跪到明天早上。”
“少一分鐘,我就讓人停了你弟弟的呼吸機。”
說完,他一把抱起林婉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那一羣狐朋狗友也紛紛跟了出去。
臨走前還不忘往我身上吐口水,踩幾腳。
包廂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嘔着血。
鮮紅的血液染紅兔女郎裝那潔白的絨毛。
我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那張被揉皺的化驗單。
看着上面“晚期”兩個字,慘笑出聲。
傅慎行,你贏了。
我這輩子,大概真的還不清欠你的債了。
可是明明……是你欠我一條命啊。
第3章
那一晚,我真的在包廂裏跪了一夜。
期間昏死過去好幾次,又被劇痛疼醒。
第二天清晨,保潔阿姨進來打掃衛生.
看到滿身是血的我,嚇得尖叫連連。
我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爬回了那個陰暗潮溼的出租屋。
那裏,有我唯一的精神寄託。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本畫冊。
我是學油畫的,曾經也被譽爲天才少女。
那雙手,曾被導師讚歎是“上帝親吻過的手”。
可是在那次地震救援中.
爲了挖出被埋在廢墟下的傅慎行.
我的十指嚴重骨折,神經受損,再也拿不起畫筆。
而林婉兒.
卻因爲在他醒來時遞了一瓶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我摸索着打開那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
空的。
我心裏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那是我的命根子!
我發瘋一樣地翻遍了整個屋子,沒有,哪裏都沒有!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條彩信,發件人是林婉兒。
照片上,是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盆。
火盆裏,那本熟悉的畫冊正被烈火吞噬,只剩下半個殘缺的封面。
緊接着,一條語音發了過來。
林婉兒嬌滴滴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惡毒:
“蘇曼姐,聽說這是你媽留給你的遺物?我看它太舊了,都是黴味,就幫你處理了。”
“你也別怪我,是慎行哥說,看着你的東西就心煩,讓我隨便處置。”
“哦對了,慎行哥還說,你這種廢人,留着畫冊也是侮辱藝術。”
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我在絕望中活下去的動力。
現在,卻被他們燒成灰燼。
我握着手機的手劇烈顫抖。
“林婉兒!我要殺了你!”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朝着傅家別墅跑去。
那一刻,我忘了身上的痛,忘了胃裏的癌.
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當我衝進傅家花園的時候.
傅慎行正陪着林婉兒在修剪花枝。
陽光下,兩人郎才女貌,宛如一對璧人。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林婉兒,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爲什麼要燒我的畫冊!爲什麼!你把媽媽還給我!”
林婉兒尖叫着,拼命掙扎。
“瘋子!救命啊!慎行哥救我!”
還沒等我用力,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身後襲來。
傅慎行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腰上。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噴泉池的石壁上。
腰部像是斷了一樣劇痛。
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傅慎行快步上前,一把將受到驚嚇的林婉兒摟進懷裏。
然後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蘇曼,你找死!”
“一本破畫冊而已,燒了就燒了,你發什麼瘋?居然敢跑到這裏來行兇!”
破畫冊?
我擡起頭,滿臉淚水地看着他,心如死灰。
“那是……我媽的遺物……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東西了……”
傅慎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這種人,也配談感情?”
“你媽要是知道你爲了錢出賣身體、爲了上位謀財害命。”
“估計也會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再死一次!”
“蘇曼,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再敢動婉兒一根手指頭,我要你的命!”
我趴在地上,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每一句話。
都像是鈍刀子,在一刀刀割着我的肉。
我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對我?
我救了他,我愛他,我為他付出了一切。
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傅慎行……」
我虛弱地喊著他的名字。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會後悔嗎?」
傅慎行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後悔?我傅慎行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這個虛偽至極的女人!」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別髒了婉兒的眼!」
幾個保鏢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拖起我。
我沒有掙扎,任由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目光卻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林婉兒。
她躲在傅慎行懷裡,對著我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就在被拖出大門的那一刻。
我再次嘔出一大口鮮血。
這一次,鮮血染紅傅家那昂貴的波斯地毯。
傅慎行看著那灘血,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但他很快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被扔在別墅外的馬路邊。
天空中下起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徹骨的寒。
我躺在泥水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傅慎行,我不欠你了。
這輩子,再也不欠你了。
第4章
那次之後,我在出租屋裡昏迷了三天。
如果不是房東來催租,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張發霉的床上。
醒來的時候,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弟弟不行了。
需要馬上手術,手術費五十萬。
五十萬。
我現在連五百塊都拿不出來。
走投無路之下,我再次撥通那個我發誓這輩子不再撥打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傅慎行冷漠的聲音。
「傅慎行……求求你,借我五十萬……我弟弟快不行了……」
我卑微地祈求著,聲音都在顫抖。
「借錢?」
傅慎行嗤笑一聲。
「蘇曼,你以為你是誰?慈善機構嗎?想要錢可以,今晚是我們的訂婚宴,你來當服務員。」
「只要你把每一位客人都伺候好了,這一百萬,我就賞給你。」
「甚至,我可以考慮給你那個廢物弟弟請最好的醫生。」
哪怕知道這是羞辱,我也別無選擇。
「好……我去。」
傅家莊園。
今天是傅慎行和林婉兒的訂婚宴,全城的權貴都來了。
我穿著不合身的女傭制服,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鄙夷和嘲諷。
曾經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
如今卻成了前未婚夫訂婚宴上的女傭。
這無疑是今晚最大的笑料。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拿到錢,救弟弟的命。
只要熬過今晚。
我就帶著弟弟離開這裡,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靜地等死。
宴會進行到高潮。
傅慎行牽著林婉兒的手,走上鋪滿玫瑰花的高台。
聚光燈下,他們看起來是那麼般配。
林婉兒手裡捧著鮮花,那是傅慎行特意為她空運來的玫瑰。
就在這時,林婉兒突然向我招手。
「蘇曼姐,能不能麻煩你過來幫我拿一下花?我要和慎行交換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上。
傅慎行也看了過來,眼神警告我不要耍花樣。
我放下托盤,低著頭走上去。
當我伸手去接那束花的時候,林婉兒突然湊到我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蘇曼,你知道嗎?其實那年在廢墟下救慎行的人,我知道是你。」
「還有你弟弟的車禍,也是我讓人做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以後傅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
「而你,只能像條狗一樣,看著我們幸福。」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剛才我已經讓人把你弟弟的氧氣管拔了。」
「既然你要死了,那讓他下去陪你,不是更好嗎?」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血紅色。
弟弟……死了?
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拼了命想要守護的人……
被她害死了?
「啊——!!!」
我撕心裂肺的尖叫著。
那是絕望到極致的哀鳴。
我瘋了一樣撲向林婉兒,一把搶過那束玫瑰花,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玫瑰花的刺劃破她精緻的妝容。
「林婉兒!我要你償命!!」
現場一片大亂。
尖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傅慎行反應極快,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然後迅速護住林婉兒。
「蘇曼!你找死!」
他暴怒地吼道,那一腳正好踢在我早已脆弱不堪的胃部。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傅慎行一身。
也濺在林婉兒潔白的訂婚紗裙上。
這次的血,怎麼止也止不住。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我嘴裡湧出來,染紅了高台。
我倒在血泊裡,視線開始模糊。
看著傅慎行驚慌失措地檢查林婉兒的傷勢.
看著他對我投來那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的眼神。
我費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早已準備好、卻一直沒捨得吃的特效藥瓶。
手一鬆,藥瓶滾落到傅慎行的腳邊。
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
那是醫生給我開的。
用來壓制癌痛最後的手段——嗎啡片。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看著傅慎行,嘴角扯出一抹解脫的笑。
「傅慎行……恭喜你……終於……要把我逼死了……」
「若有來生……我寧願……從未救過你……」
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
我似乎看到傅慎行撿起了那個藥瓶。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藥瓶上的標籤。
鹽酸嗎啡緩釋片,晚期癌痛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