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ang tải thông tin quảng bá...
棄風月尋他
第一章 五點,沈宴西正在給客廳的意大利進口沙發噴灑香水。 這是溫晴最愛的香氛,一小瓶要花掉他一個月的工資。 但只要是她喜歡的,再貴他都...
Chương (1)
第1章
第一章
五點,沈宴西正在給客廳的意大利進口沙發噴灑香水。
這是溫晴最愛的香氛,一小瓶要花掉他一個月的工資。
但只要是她喜歡的,再貴他都捨得。
六點,他將精心準備的法式鵝肝醬擺上餐桌。
這道菜他花了三個月時間跟米其林大廚學習,就為了復刻出溫晴最愛的味道。
七點整,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等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的人。
指針走向十二點的時候,溫晴終於帶著滿身的酒氣回來了。
沈宴西伸手熟練地扶住了她。
她有些神志不清,伸手撫上沈宴西的面龐,深情對視:“葉銘,你回來了真好……”
話還沒說完,人就倒在了沈宴西懷裡。
沈宴西苦笑,他不該期待的。
他歎了口氣,熟練地把她抱進臥室,確認她熟睡之後,輕聲關上了門。
倒掉那盤鵝肝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是溫母發來的消息:“宴西,聽說今天葉家那孩子從矽谷回來了?”
沈宴西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手指顫抖著回復:“是的,阿姨。”
溫母的消息很快彈出:“這三年委屈你了,當初要不是晴晴……算了,不說這些了,你要是還想去美國深造,我來安排。”
沈宴西攥緊手機,眼前浮現三年前那個雨夜。
那晚他剛拿到麻省理工的全額獎學金通知,激動地想第一時間告訴他的養母。
卻在溫家見到了失魂落魄的溫晴。
她暗戀多年的青梅竹馬葉銘,帶著交往三個月的女友去了矽谷創業。
溫晴崩潰到想要自殺。
溫母找到沈宴西,提出一個交易,要他放棄麻省理工,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在溫晴身邊三年。
作為回報,三年後溫家會送他去更好的學校。
這個交易,是用他的夢換她的生。
可沈宴西別無選擇,自從車禍帶走了他的父母,他就被溫家收養。
那麼多年,溫母從不在物質上虧待他。
如今出於舐犢之情,對他提出了,這個要求。
他無法拒絕。
更何況,從小就光芒萬丈的溫情,此時已經頹廢的沒有一個人樣。
說他一點都不心疼,是假的。
就這樣,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開始扮演一個完美男友。
陪她逛街購物,為她下廚做飯,記住她的所有喜好。
可人在感情裡受的傷,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走出來的。
更何況,溫情跟在葉銘身後,已經追逐了他那麼多年,原本志在必得的人,轉頭就和他人共赴婚姻。
讓她這個天之驕女,無法不意難平。
好在有了沈宴西的陪伴,溫晴漸漸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
漸漸地開始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吃飯、睡覺,社交。
她似乎很依賴沈宴西,無論她去哪都要沈宴西跟著。
但沈宴西知道,她只是習慣了他的存在,從未真正愛過他。
每次葉銘在社交網絡上發布和女友的動態,她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一整晚。
沈宴西只能站在門外,聽著她壓抑的哭聲。
直到三年前的那個冬天,葉銘的創業項目獲得風投,登上了《福布斯》。
溫晴飛到矽谷,興奮地策劃了一場奢華的酒會,邀請所有圈內好友。
她盛裝打扮,目的只是想見葉銘一面,但葉銘沒來。
他拒絕的理由很敷衍,要陪女朋友吃火鍋。
溫晴扔下滿堂賓客,讓沈宴西帶著自己在舊金山的冰天雪地裡找火鍋店。
她喝得酩酊大醉,沈宴西早習慣了她面對葉銘時的情緒失控。
只能不斷地安慰她。
推搡間,溫晴失手將手鏈掉進了沸騰的紅湯鍋裡,從他們認識起,那條手鏈就在溫晴的手腕上了。
他看著溫晴急得伸手就要去撈的動作,搶先一步,伸進滾燙的紅鍋裡,為她撈出了手鏈。
等溫晴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宴西抓著項鍊的那隻手已經被燙得通紅,起了大片水泡。
溫晴終於動容,她抱著沈宴西痛哭:“沈宴西,我們結婚吧。”
後來他才知道,那條項鍊,是葉銘送給溫晴的十八歲禮物。
所以,在沈宴西撈起之後,她才會第一時間把手鏈送去清洗,甚至連醫院都沒有陪沈宴西去。
這三年,她只不過,是把自己當作了葉銘的替身。
只要不是葉銘,那麼誰陪在她身邊,都是一樣的。
現在三年之約已到,葉銘也和妻子離婚回國。
溫晴整個人都煥發出久違的光彩。
沈宴西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沈宴西望著窗外的霓虹,回復溫母說:“好,那就麻煩您了。”
放下手機,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茶几上擺著溫晴最愛的香水,他輕輕摸了摸,還是放下了。
凌晨三點,溫晴走出了臥室:“沈宴西,我餓了。”
她一直在看手機,直到撞到了她跟前的行李箱,她才開口詢問:“你收拾行李幹什麼?”
沈宴西語調平靜:“去出差。”
溫晴頭都沒抬,繼續追問:“去哪?”
沈宴席站起身來,準備去廚房給她煮面。
“舊金山。”
聽到舊金山這三個字,溫晴連眉毛都皺成了一團。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葉銘的消息再次吸引。
她隨意地開口:“沈宴西,這次出差不要給我帶東西了,你知道的,我討厭舊金山的一切。”
沈宴西的刀口落在了食指上,沁出幾顆血珠。
他苦笑著抽出紙巾胡亂擦了擦。
心想。
他和溫晴,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費心追逐的,恰巧是她討厭的。
現在終於各生歡喜。
她喜歡的人回到了她喜歡的地方,她討厭的人,終於也要奔赴她討厭的地方。
一切如她所願。
從今往後,就當這三年,是他追逐夢想路上的一場璀璨的意外。
第二章
“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連早餐都不做了?”
溫晴來催促時,沈宴西正對著手機發呆。
他快速按下手機鎖屏鍵,剛才溫母發來的留學申請材料還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好,這就去。”
沈宴西在廚房忙碌。
耳邊傳來溫晴的笑聲,她大概又在和葉銘視頻。
自從葉銘回國,她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連在家裡,都要盛裝打扮。
溫晴換好衣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到餐廳的時候,看到餐桌上的中式早餐時皺了皺眉:“今天怎麼不做西式的?你知道我有個重要會議。”
沈宴西把果汁遞給她:“最近胃不太舒服,想著你也該調整一下。”
他沒說的是,他想多吃幾次中餐,不然等出國,就吃不到那麼正宗的了。
溫母的助理一向高效,連麻省理工那邊的公寓都訂好了。
溫晴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滑動。
葉銘剛發了條朋友圈,是他在晨跑時拍的日出。
沈宴西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這份離婚協議他擬了很久,生怕有任何紕漏會影響她的利益。
“溫晴,簽個字。”
“嗯。”
她頭也不抬,右手在文件上潦草地畫了個圈。
沈宴西看著她的簽名,輕聲說:“下週我就走了。”
“好。”
她還在專注地打字。
沈宴西忍不住問:“你知道你剛才簽的是什麼嗎?”
“項目合同啊,”
她終於抬起頭,“不是你說Z區那個慈善項目要我簽字嗎?”
沈宴西笑了笑:“對,就是那個。”
他收好協議,看著她急匆匆出門的背影,眼底有一絲苦澀。
Z區的項目上個月她就簽完了。
下午,沈宴西來到這個慈善項目。
這是他這三年來最引以為傲的事。
用自己的工資在城郊給打工子女辦了個免費的藝術培訓班。
“沈老師要出國啦?”
小朋友們圍著他,眼裡滿是不捨。
他笑著摸摸孩子們的頭:“對,沈老師要去國外學習,以後回來教你們畫更好看的畫。”
校長老張拍著他的肩:“那溫小姐呢?
她不是一直說要來看看嗎?”
沈宴西望著牆上孩子們的畫作,那裡有一幅是去年溫晴隨手塗的。
當時她說改天要來教孩子們畫畫,可惜一直沒等到那個改天。
“我們離婚了。”
他輕聲說。
老張歎了口氣:“我就說,她要是真心的,怎麼會一次都不來看看你付出這麼多的?
宴西,握不住的感情,放手也是好事。”
沈宴西笑著點點頭。
是啊,放手才是解脫。
轉身時,他看到牆角一幅新畫,是個女孩仰頭看星星。
溫晴最愛星空,每次遇到滿天星空,她都會駐足許久。
所以他專門託老張請了畫師,為她畫了這幅星空圖。
沈宴西也是過了很久才知道,其實喜歡星空的人,並不是溫晴。
只不過是葉銘喜歡,所以她愛屋及烏。
沈宴西聽見自己苦澀的聲音說:
“這幅畫,就留在這裡吧。”
第三章
沈宴西站在衣帽間裡,手指輕輕滑過那些高定西裝。
三年前搬進這間公寓時,溫母執意要給他置辦一整套奢侈品。
“總要配得上晴晴的身份。”
她是這麼說的。
除此之外,這些年他的衣櫥再沒添過新衣。
倒是溫晴的衣帽間,光香奈兒就佔了整整一面牆。
他將西裝們取下來,疊好放進紙箱。
溫家給他的東西,他一件也不會帶走。
這時手機震動,是拍賣行發來的確認:那些年他送給溫晴的藝術品今天正式上拍。
油畫、雕塑、限量版攝影集……每一件都是他傾注心血,精心挑選的。
可惜它們最終的歸宿,只是溫晴的儲物間。
有些,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樓下傳來跑車的轟鳴,他走到陽台,看見一輛亮紅色的法拉利停在門口。
溫嵐從車上下來,踩著鉚釘高跟鞋,步伐凌厲。
“喲,這不是我們溫家的窩囊廢嗎?”
溫嵐站在樓下揚聲喊道,“聽說你把那些藝術品都送拍賣行了?我姐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處置?”
沈宴西轉身要走,溫嵐的聲音卻更尖銳了:“裝什麼清高!當初要不是看你會來事,能讓你進溫家的門?現在葉銘回來了,你就原形畢露了是吧?”
他停下腳步,回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這個小姨子從來都看不起他,覺得他不過是個攀上溫家的暴發戶。
一輛賓利徐徐停在法拉利旁邊。
葉銘從車上下來,清冷的氣質與溫嵐的張揚形成鮮明對比。
“嵐嵐,”
他溫和地說,“沈先生畢竟是你姐夫,你這樣,對他太不尊重了。”
“什麼姐夫!”
溫嵐不屑地撇嘴,“葉銘哥,你是不知道,我姐這些年可沒少惦記你。
你知道她明明不喜歡舊金山,但還不是每三個月去一次?還不是為了……”
葉銘輕輕搖頭,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抬頭望向沈宴西,眼神複雜。
這是沈宴西第一次見到葉銘,終於明白為什麼溫晴會愛他至深。
那雙眼睛裡彷彿盛著星河,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
“沈宴西。”
溫晴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似乎有什麼話要對沈宴西說,卻在看見葉銘的瞬間,掐斷了話頭。
她快步走到葉銘跟前,完全忘記了要給沈宴西的交待。
“葉銘,你的公寓裝修好了嗎?要不先住這裡?”
她的聲音裏帶著期待,“反正這裡空房間很多。”
葉銘有些為難:“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溫晴笑道,“沈宴西他不會介意的,對吧?”
她頭也不回地問道。
沈宴西看著她的側臉,那裏寫滿了藏不住的歡喜。
“嗯。”他輕聲說,“我這就去收拾客房。”
反正這棟別墅他已經做了財產分割,遲早是要還給溫情的。
這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沈宴西自嘲地笑了笑。
那麼多年,還是兩手空空。
不過還好,最難還的人情,他已經還了。
走進客房時,他看到床頭櫃上還擺著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溫晴笑得明豔動人,只是那笑容,從來都不是為他綻放的。
第四章
“沈宴西,晚上幫我做個意大利面吧?”
溫晴站在廚房門口,語氣輕快,“葉銘說想嚐嚐你的手藝。”
沈宴西看了眼右手,淡淡道:“抱歉,今天不行。”
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溫晴的要求。
廚房裏一時安靜下來,連水龍頭的滴答聲都格外清晰。
葉銘聞聲走來,站在溫晴身後:“是我唐突了,沈先生不方便就……”
“他有什麼不方便的?”
溫嵐氣沖沖地插話,“以前不管多晚回來都能下廚,現在裝什麼裝?”
沈宴西舉起右手,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切傷了。”
確實受傷了,但也不是不能再做飯。
但他就是不想再做了。
契約已到期,他不想再繼續扮演溫柔體貼的傀儡丈夫了。
這個藉口,可以讓他不必再在廚房裏耗費心思。
溫晴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傷。
從前都是他一個人打理生活,家裏請的阿姨都是定時來打掃就走。
“那……今晚去外面吃吧,”
葉銘溫和地提議,“我記得創意園那家米其林餐廳不錯。”
溫嵐立刻附和:“對對對!葉銘哥最懂吃了。
不像某些人,一年到頭就知道給我姐做那些家常菜。”
沈宴西默默起身,準備回房。
溫晴喊住他:“你也一起來吧。”
車上,溫晴開著她那輛定制版保時捷,葉銘坐在副駕,不時說著些矽谷的趣事。
溫嵐坐在後排,時不時插嘴附和。
沈宴西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一言不發。
“沈先生不愛聊天嗎?”
葉銘回頭問道。
“抱歉。”
沈宴西禮貌地笑笑,“我對矽谷不太了解。”
“是我們太不會照顧人了,”葉銘溫和地說,“一直聊些你不熟悉的話題。”
溫晴透過後視鏡看了沈宴西一眼。
三年了,她似乎第一次發現,他眼裏的疲憊如此明顯。
餐廳裏,葉銘點了一瓶82年的拉菲。
溫嵐端著酒杯,滔滔不絕地講著圈子裏的八卦。
葉銘偶爾應和幾句,目光卻時不時看向溫晴。
“這道菜裏是含芝士的嗎?”溫晴指著葉銘剛剛點的菜問服務員。
在得到服務員肯定的答覆之後,溫晴脫口而出,“換成白汁蘑菇醬,他對奶製品過敏。”
葉銘笑著看她:“這麼多年,你還記得。”
溫晴面色尷尬的笑笑,轉頭正對上沈宴西平靜的目光,下意識地開口解釋:
“習慣了。”
在沈宴西沉默地點頭後,她問:
“你,有什麼不吃的嗎?”
沈宴西聲調很淡:“沒有。”
其實是有的,他不能吃的,就是蘑菇類。
結婚那麼多年,他給她做過無數頓飯,換著花樣的,用遍了食材。
唯獨沒有出現過的,就是蘑菇類。
哪怕她稍微留意一下,也能發現。
可她能記住葉銘對什麼過敏,卻對他,連一絲觀察力都沒留。
沈宴西太了解她了。
算了,就當作臨別前再給她個面子,不要掃興了吧。
眼見著氣氛一時沉悶起來,溫嵐立刻接話:“我姐當然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
話音未落,隔壁桌突然傳來爭吵聲。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扯著領帶對峙,酒瓶和餐具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抄起桌上的紅酒瓶。
“砰”
的一聲,瓶子在牆上炸開,碎片和酒液飛濺。
“小心!”
溫晴下意識撲向葉銘,將他護在懷裏。
沈宴西反應慢了一步。
刺目的紅色在他眼前炸開,酒液混著玻璃碎片,朝他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第五章
“啊!”
千鈞一髮之際,沈宴西憑藉本能及時轉身。
玻璃碎片和紅酒浸透了沈宴西的襯衫,後背火辣辣地疼。
有幾塊碎片直接劃破了皮膚,溫熱的血液滲了出來。
“沈宴西!”
溫晴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葉銘,“你沒事吧?
我送你去醫院!”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葉銘哥,你的手!”
溫嵐突然尖叫起來。
沈宴西抬頭,只見葉銘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幾乎看不見血跡。
溫晴立刻轉身,焦急地檢查葉銘的傷口:“要緊嗎?
我馬上叫救護車!”
葉銘輕輕搖頭:“我沒事,沈先生傷得更重,你先……”
“葉銘哥你別逞強!”
溫嵐急得直跺腳,“你的手可是敲代碼的,不能有一點損傷!
姐,快送葉銘哥去醫院啊!”
葉銘還想說什麼,卻被溫晴打斷:“嵐嵐說得對,你的手最重要。”
她回頭匆匆看了沈宴西一眼,“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這裏離仁和醫院很近。”
沈宴西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三人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服務生連忙過來幫他處理傷口,一邊道歉一邊遞上餐廳的醫藥箱。
仁和醫院的走廊裏,護士們推著藥車經過,閒聊的聲音飄進病房:
“溫總可真是寵人啊,葉先生那點小傷,居然把整個皮膚科都包下來了。”
“可不是,我聽說還從香港請了專家,就為了防止留疤。”
“嘖嘖,也不知道是誰娶了她,她老公可真是好命……”
沈宴西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繃帶,自嘲地笑了。
把受重傷的結婚多年的丈夫扔下,去照顧別人的擦傷,有這樣的老婆,的確是好命。
處理完傷口,他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工作室。
這是他最後的避風港,這些年為了陪溫晴,他放棄了無數個通宵編程的機會。
如今,是時候重新擁抱代碼了。
工作室裏還保持著他的習慣——兩台顯示器一左一右,機械鍵盤的按鍵微微泛黃,桌上的玻璃杯裏沉澱著幾天前的咖啡漬。
打開電腦,熟悉的界面在黑暗中亮起。
手機震動,是麻省理工發來的郵件,提醒他入學時需要提交一個開源項目作為作品集。
沈宴西摘下手腕上的紗布,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滑過,彷彿在確認一段久違的感覺。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顯示器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這裏沒有溫家的規矩,沒有溫嵐輕蔑的眼神,更沒有溫晴看向葉銘時掩飾不住的愛意。
只有代碼編輯器裏跳動的光標,和他敲擊鍵盤的聲響。
沈宴西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的代碼如流水般延伸。
他沉浸在編程的世界裏,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三天後,他終於完成了這個項目。
倉庫代碼推送完成後,他才想起打開手機。
屏幕瞬間被消息淹沒,39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溫晴。
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
往常都是他日日守在手機旁,等待她偶爾的回應。
正在驚訝間,溫嵐的電話打了進來:“沈宴西!你這些天跑哪去了?
我姐找你都找瘋了!
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姐對你實心實意?做夢!溫家的女婿只能是葉銘!”
電話掛斷,沈宴西皺眉。
溫晴瘋狂找他?為什麼?
第六章
回到別墅時,保潔阿姨立刻圍了上來。
“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王阿姨急得快哭了,“這幾天沒您在,家裏亂成一團。
我們給太太煮的咖啡,她不是嫌太苦就是嫌太淡,連疊的衣服都說不夠整齊……”
沈宴西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她找他,不過是生活上的不便。
客廳裏一片昏暗,溫晴獨自坐在落地窗前。
月光勾勒出她優雅的輪廓,卻也讓那份驕矜愈發明顯。
“去哪兒了?”
她頭也不回地問。
“工作室。”
沈宴西放下背包。
溫晴蹙眉:“你什麼時候對編程這麼熱衷了?”
他沒解釋。
她不知道他本該是麻省理工的高才生,如果不是為了她放棄了入學的機會。
或許在矽谷大放異彩的人,會是他。
“那天的事,我不是有意丟下你的,”
溫晴揉了揉太陽穴,“葉銘從小體弱,受不得一點傷。
我們一起長大,照顧他已經成了習慣。”
她頓了頓,“而且他已經搬去酒店了,你也別再鬧脾氣了。”
沈宴西忍不住笑了。
在她眼裏,是他小題大做,逼走了她的白月光。
“我上樓了。”
他轉身要走。
“沈宴西。”
溫晴叫住他,“我餓了,你煮碗麵給我吧,就煮我喝醉酒回家那天的那種。
那碗麵,味道很好。”
是很好,因為那是他給溫晴煮的最後一碗麵了。
他舉起纏著繃帶的手:“你忘了?我受傷了。”
溫晴愣住。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她的要求。
第二天,沈宴西剛走出電梯,就看見溫晴拿著一個禮盒等在門口。
“那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她將禮盒遞給他,“這是補償。”
沈宴西看著盒子裏的百達翡麗腕錶,突然覺得諷刺。
三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送他禮物。
還是因為愧疚,因為忙著照顧葉銘而忽視了他。
見他遲遲不接,溫晴補充道:“最近忙著葉銘的事,就讓助理去挑了個最貴的。
如果你不喜歡……”
“葉銘!你怎麼來了?”
溫嵐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剛好路過。”
葉銘溫和地笑著,目光卻落在那個盒子上,“這不是前段時間拍賣會上那塊限量款嗎?我記得當時還感嘆……”
溫嵐眼睛一亮:“對啊!葉銘哥不是說很喜歡這個系列嗎?”
葉銘連忙擺手,卻掩飾不住眼裏的嚮往。
沈宴西看了眼溫晴糾結的表情,直接將溫晴手裏的禮盒接過後,遞給葉銘:“既然是給你買的,那你就收下吧。”
溫晴錯愕的視線第一次略過葉銘,停在沈宴西臉上。
很明顯,沈宴西對那塊限量版的錶連一絲一毫的渴望都沒有。
他變了,但她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溫晴在回憶裏搜索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答案。
因為在她記憶中的沈宴西太少了,她很少會把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他就像她的影子,她在哪裏,他就會跟去哪裏。
無論他有什麼需要,他都會滿足。
可他如今還是站在這裏,可就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好像終於放下了什麼,而她好像是失去了什麼。
第七章
離開的前一天,沈宴西將整理好的行李塞進了溫母準備好來接他的車裡。
後備廂裡,還有一套新的西裝,是溫晴助理送來的,今晚是溫晴給葉銘辦的接風宴,溫晴相邀他出席。
沈宴西看著那套定制西裝,忽然覺得諷刺。
離婚協議都簽了,她卻還讓他以丈夫的身份露面。
他本想拒絕,但想到這些年溫母的照顧,而且麻省理工的入學文件還在溫母那裡,他還是換上西裝去了溫家。
香檳塔在水晶吊燈下閃著柔光,觥籌交錯間,人群將葉銘圍在中心。
“葉銘,這塊表可是全球限量版啊!”
“就是,聽說拍賣時有個富豪瘋狂競價,原來是我們溫大小姐,專門為你拍下的啊!”
“太浪漫了,這可是象徵‘獨一無二’的系列。”
“葉銘,溫大小姐是真愛你啊!”
有人笑著說,“還記得大學時候嗎?你感冒了,她連著一週每天給你煲湯。
“是啊,葉銘,你出國創業,她每個月都偷偷飛過去看你。”
“是啊,”另一人接話,“你倆簡直是天生一對。溫總現在那個老公也不過是個過渡品,你們乾脆……”
“在一起得了!”
“在一起!在一起!……”人群開始起哄。
沈宴西靠在角落,靜靜聽著這群人講述自己的老婆如何深愛著另一個男人。
“宴西。”
溫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轉身,張口想喊媽,卻改口道:“伯母。”
溫母嘆氣,她從小看著沈宴西長大,知道他一直是個隱忍的性子,所以當初,她才會在溫晴頹靡的時候,選擇他來幫溫晴渡過難關。
她伸手,遞給他一個文件袋:“麻省理工的入學文件都在這了,航班我也幫你訂好了,三小時後起飛。
到了那邊,要有什麼不適應的,就回來?嗯?”
沈宴西接文件的手微微發抖,他知道溫母的意思。
他也不是狼心狗肺,不知恩圖報的人。
可這一份文件遲來了那麼多年,他實在忍不住,不激動。
他沒法告訴眼前這個對他有養育之恩的人,這一去,他就不再打算回來了。
這個地方,有太多讓她傷心的回憶了。
“謝謝您。”他輕聲道,“就一個小要求,如果以後溫晴問起我的行蹤,請別告訴她。”
“你還沒告訴她要走?”溫母驚訝道。
沈宴西不知道他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確實告訴過她了,什麼時候走,去哪裡。
剩下的,都是不必告訴她的了。
況且,她也不會在意。
她的白月光回來了,他離不離開,對她絢麗多彩的生活來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變化。
“什麼走?”
溫晴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宴西愣住,不知她聽到了多少。
好在溫母打圓場:“沒什麼,你怎麼過來了?”
“媽,該切蛋糕了。”
“我有點不舒服,”
溫母揉著太陽穴,“你們去吧。”
溫晴朝沈宴西伸出手:“一起去?”
他舉起纏著繃帶的手:“不了,你找葉銘吧。”
她皺眉:“你才是我老公,為什麼要我去找他?”
沈宴西笑了。
這些年不都是她丟下自己去找葉銘嗎?
如今他主動讓步,她反倒覺得奇怪。
“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他輕聲說,“只是切個蛋糕而已。”
溫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最終轉身走向葉銘。
本來就是葉銘的主場,他倒是大方,直接握著溫晴的手就把蛋糕切開了。
溫晴離他太近,掌背的溫度蔓延到開,讓她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賓客們又開始起哄:“金童玉女,親一個啊!”
葉銘聽著他們的慫恿低下頭,耳尖通紅,卻始終沒有放開溫晴的手。
溫晴看向葉銘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恍惚,耳邊的聒噪聲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少女時期。
這一次,她離她夢寐以求的人這樣近。
沈宴西看了看台上的那對璧人,自嘲地笑出了聲。
手機的鬧鐘聲響起,淹沒在嘈雜的起哄聲中。
他關掉鬧鐘,脫下西裝外套放在椅背上,起身離開。
三小時後的航班,再不出發,就趕不上了。
第八章
他才站起來,溫嵐就帶了幾個人把他圍住。
香水味混雜著香檳的氣息,讓沈宴西幾乎要嘔出來。
溫嵐率先挑釁:“沈宴西,你說你圖什麼呢?”
溫嵐晃著酒杯,“我姐和葉銘天生一對,你再怎麼裝深情,還不是只能在這看他們卿卿我我?”
“識相點就該主動退出,”
有人冷笑,“當初要不是葉銘非要去硅谷,你以為就憑你也配娶我姐?”
沈宴西看了眼手機,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不想跟溫嵐多做糾纏。
他側過身體,避開溫嵐的咄咄逼人,轉身欲走。
“給你臉了是吧?”溫嵐一把拽住他。
沈宴西重心不穩,整個人撞向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的聲音中,血色在白色襯衫上暈開。
全場瞬間安靜。
溫晴從台上跑過來,臉色鐵青:“誰幹的?”
沒人作聲,溫嵐癟著嘴,眼神四處亂飄。
溫晴上前扶起狼狽的沈宴西,把目光鎖定在溫嵐身上,正要發難。
“葉銘!!”
有一個聲音高喊起來,“葉銘暈倒了!”
溫晴扶著沈宴西的手頓住,眉頭緊鎖,朝著圓台方向張望。
沈宴西輕笑一聲,從她手裡抽出自己的胳膊,輕聲道,
“他從小嬌生慣養,受不得一點苦,去吧,先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可是你……”
“沒事,”
他勉強站起來,“醫生也先去看他,我自己處理就行。”
溫晴望著他,有片刻的失神,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如此疏離?
可她來不及細想了,葉銘已經陷入了昏迷,她不可能再繼續留在這探究他的心思了。
溫晴咬唇,“宴西,我之後再補償你。”
說完,轉身小跑著去扶葉銘。
沈宴西看著她輕聲安慰葉銘的背影,笑意苦澀。
溫嵐譏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吧,裝得再可憐,我姐還不是選了葉銘?”
沈宴西沒理會,到洗手間,簡單處理傷口,換了衣服就走。
打開門時,溫嵐拎著藥站在門外:“我姐讓我送來的。”
“真是的,她不好好陪著葉銘,還惦記著你……”
“不用了,”沈宴西側身徑直下樓,“留著給葉銘吧。”
溫嵐惱火地追著他下樓,卻看見沈宴西打開了後備廂,裡面是兩個行李箱。
她瞬間臉色大變問:“你要去哪?”
“我記得你沒有那麼關心我?”沈宴西毫不客氣地回擊,關上後備箱的門。
就在他準備坐進副駕駛的時候,手臂被溫嵐拉住:
“說清楚,你到底要去哪?”
沈宴西撇開她的手臂淡淡道,“我要走了。”
“你不是一直嫌我礙事?如今我主動離婚,給葉銘讓位,你該高興才對。”
“你……你裝什麼裝!”
溫嵐聲音發抖,“當初死皮賴臉的人是你,現在又跟我姐玩什麼欲擒故縱?”
沈宴西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關車門前,他對不依不饒的溫嵐說:
“離婚協議就在茶几上,你自己去看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沈宴西看著她阻止自己關車門的手,“問那麼多,難道不想我走??”
溫嵐如觸電般鬆手:“怎麼可能!我早巴不得你趕緊滾了!我姐知道了一定特別開心!”
最後一句,她說得毫無底氣。
“那恭喜你如願以償。”沈宴西正準備關車門。
“等等!”溫嵐又一次喊住他,“你……沒話要跟我姐說了?”
沈宴西無聲地關上車門。
為了完成任務,他假裝深情,成了他們口中死纏爛打的窮小子。
為了維持這個謊言,他丟掉夢想,丟掉自尊,甚至丟掉了自己。
三年了,他終於可以做回沈宴西。
他搖下車窗,對著溫嵐釋然地笑了。
“沒有,屬於沈宴西的人生,不會再有溫晴了。”
第九章
那天把葉銘送到醫院之後,溫晴就再也沒有見過沈宴西。
她一心撲在葉銘身上,倒也沒感覺什麼不對。
可直到今天葉銘出院,溫嵐來接他們回到別墅的時候,她才猛然察覺,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沈宴西了。
她煩躁地打開微信頁面。
跟他的聊天記錄還停在葉銘回國,她去跟他吃飯那天。
其實那天她跟葉銘九點就結束用餐了。
是她無法壓抑內心的興奮,才慫恿葉銘去酒吧喝酒。
葉銘和她都喝多了,她明明有很多的機會親近葉銘,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沒有,甚至鬼使神差的,還是回了她跟沈宴西的家。
似乎只有沈宴西在的地方,她才會覺得安全。
她手指翻飛,給沈宴西發了一條消息,想問問他到底去了哪。
可在消息發出之後,忽然想起來,他似乎說過,他要去舊金山出差。
她又煩躁地撤回了那條消息。
她想,沈宴西一向黏人,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這段時間只不過是鬧脾氣,吃葉銘的醋,所以才故意跟他冷戰。
他雖然一直對她溫柔,可溫晴一直知道,他是一個很倔的人。
溫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場冷戰中亂了陣腳,沈宴西那麼愛自己,等他氣消了,自己再哄哄他就好了。
不然以後變本加厲,就更難辦了。
溫晴這麼想著,硬生生憋了一個月,沒有給沈宴西發任何一條消息。
溫嵐走進別墅的時候,被一地的酒瓶震驚了。
她記得溫晴上次失控,還是葉銘去硅谷的那會。
她踢開滿地的啤酒瓶,對著溫晴說:
“姐,葉銘哥都回來了,你又在這發什麼神經呢?難道是在慶祝終於跟沈宴西離婚了?”
溫晴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溫嵐往後縮了縮,但還是鼓起勇氣說:“沈宴西都和你離婚了,你又不喜歡他,為什麼不和葉銘哥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我和沈宴西離婚的事?”
溫晴的聲音冷了下來。
“就是那天……你讓我給他送藥,”溫嵐嚥了口唾沫,“我看到了離婚協議,本來以為他是在鬧脾氣,可他這麼多天都沒回來……”
溫晴的手指握緊手裡的酒瓶。
“離婚協議呢?你弄哪去了?”
溫嵐看著溫晴臉上駭人的表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就順手收在茶几的抽屜裡了,我怎麼知道,你們倆離婚,你居然不知道。”
溫晴猛地拉開抽屜,裡面躺著那份離婚協議,她連看都沒看,直接把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她從來都以為沈宴西愛她愛得死心塌地,可現在他居然敢主動提出離婚?
這些年是她太縱容他了。
“打電話給沈先生,讓他別任性了,趕緊回來。”她對管家說。
管家為難地開口:“我們試過了,但電話打不通……”
溫晴猛然翻開手機通訊錄,卻發現結婚幾年,自己竟然連他的號碼都沒存。
她切回到微信頁面,發出的消息,卻變成了紅色感嘆號。
她憤怒地撥打著從管家那裡要來號碼,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註銷……”
沈宴西連手機號都註銷了!
她猛地站起來,直接衝出門外,連溫嵐在身後的呼喊都沒聽見。
她一腳油門轟到底,直到紅燈亮起時,她才冷靜下來。
沈宴西一個被收養的孤兒,能去哪?
她調轉車頭,朝著他之前提過的那個福利培訓機構開去。
那是她的記憶裡,唯一跟他有關的東西。
老張看見她,臉色明顯冷了下來。
讓助教帶走學生後,他才坐下:“溫小姐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沈宴西去哪了,他……”
她本想說家裡沒他一團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張眼裡閃過一絲譏諷,三年了,她連對沈宴西的稱呼都還是這麼生疏。
他為沈宴西感到慶幸,這樣的老婆,不要也罷。
“溫小姐,你自己的老公去了哪都不知道,我一個外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老張頭也不抬,“請回吧。”
回到車裡,溫晴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她以為沈宴西只是在鬧彆扭。
但他註銷電話,銷聲匿跡,顯然是早有預謀。
為什麼?
明明他那麼愛自己,怎麼會這麼乾脆地離開?
手機突然響起。
是溫母。
“晴晴,回來一趟,媽有話說。”
沈宴西雖然對溫母談不上親近,但一直很聽她的話。
溫晴聽到溫母有話要說,以為是有了沈宴西的消息。
沒再猶豫,直接開車回了老宅。
見到溫晴臉上的迫切,溫母以為自己的猜測沒錯,直接對溫晴開門見山:
“晴晴,既然你和沈宴西離婚了,葉銘又回國……”
溫母的聲音,隨著溫晴臉上越來越暗的神色,小了下來。
“媽,”溫晴有些煩躁地打斷她,“我沒同意離婚。”
“是沈宴西自己,玩的消失。”
溫母愣住,她不解溫晴對沈宴西的態度,
她從
抽屜裏拿出一本紅色證件:“可是……你們的離婚證都辦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