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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讓我為妹妹替考,我開啟了反擊,發現身邊人早已設好了連環計
考場鈴聲是催命符,我的准考證卻不翼而飛。 暴雨中,母親塞給我“救命稻草”——竟是雙胞胎妹妹的證件! “用她的身份考!”她哀求,用親情勒...
Chương (5)
第1章
考場鈴聲是催命符,我的准考證卻不翼而飛。
暴雨中,母親塞給我“救命稻草”——竟是雙胞胎妹妹的證件!
“用她的身份考!”她哀求,用親情勒緊我的咽喉。五年心血瞬間淪為妹妹的墊腳石,寒意刺骨。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既然她們要偷走我的未來,我就用這偷來的身份,親手把她們捧上雲端,再讓她們在最高處,摔得粉身碎骨。
國家一級註冊建築師考試的入場鈴聲,像一道催命符,在瓢潑大雨中尖銳地迴盪。
我站在考場外的屋檐下,渾身冰冷,心臟卻像被架在火上烤,焦灼得快要爆炸。
我的准考證和身份證,不見了。
那個裝著我五年心血、無數個通宵夜晚的透明文件袋,憑空消失了。
我發瘋似的翻遍了身上每一個口袋,雨水順著我的髮梢滴落,和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混在一起。
「別急,別急……」我喃喃自語,顫抖著手向旁邊一位好心的考生借了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比我還驚慌:「什麼?不見了?你這孩子!那麼重要的東西怎么能……你等著,我馬上給你送過去!」
掛斷電話,我望著考場門口鮮紅的倒計時牌,15:00。
距離考試結束,只剩最後十五分鐘。
我學的是建築,這場考試決定著我未來職業生涯的高度。為了它,我推掉了公司所有項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年,畫過的圖紙堆起來比我還高。
一輛出租車瘋了似的沖開雨幕,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我媽不顧形象地從車上沖下來,頭髮被雨水打得一綹一綹貼在臉上,她將一個文件袋死死地護在懷裡,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晚晚,快!拿著!」她把文件袋塞進我手裡,氣喘吁吁。
我感激得快要哭出來,可當我顫抖著打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准考證和身份證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但名字,卻是蘇晴。
我的雙胞胎妹妹,蘇晴。
「媽……你拿錯了,這是妹妹的。」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我媽的眼神閃躲了一瞬,隨即她一把將我拽到旁邊更隱蔽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由分說的懇求:「晚晚,來不及了,你就用小晴的身份進去考試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你妹妹……」我媽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的心臟病又加重了,醫生說,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需要靜養,更需要希望……她也報了名,可她那個身體,怎么可能熬得過這麼高強度的考試?」
雨聲很大,但我媽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
「晚晚,你就當幫幫媽媽,幫幫你妹妹。你成績那麼好,明年再考一次肯定也能過。可小晴不一樣,她需要這個證來證明自己,這是她活下去的動力啊!」
周圍有躲雨的家長和考生,隱約聽到我們的對話,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小聲稱讚:「真是偉大的母親,姐妹情深啊。」
姐妹情深?
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從小到大,只要是蘇晴想要的,我都必須讓。
她喜歡我新買的裙子,我媽會說:「小晴身體不好,穿漂亮點心情能好,你就讓給她吧。」
她看中了我得獎的畫,我媽會說:「一幅畫而已,給妹妹掛在床頭,能讓她多點生氣,你就別那麼小氣。」
如今,連我賭上整個職業生涯的未來,也要讓給她。
因為她身體不好。
這個理由,像一道枷鎖,捆了我二十五年。
「媽,這是我準備了五年的考試。」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委屈。」我媽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可你妹妹……她可能沒有下一個五年了!你就不能為她犧牲一次嗎?」
「叮——」
最後的入場鈴聲響起。
我媽猛地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向考場入口:「快進去!蘇晚,我求你了!算媽求你了!」
監考老師看了看准考證上的「蘇晴」,又抬頭看了看我。我們是同卵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他並未起疑,揮手讓我進去了。
我麻木地走進考場,坐在屬於「蘇晴」的位置上,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未來,我的人生,在這一刻,被我媽親手偷走了。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我幾乎是第一個沖出考場的。雨已經停了,天空灰濛濛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再次借了手機打給我媽,想問她到底把我的准考證放在了哪裡。
電話接通,那頭卻是一片嘈雜。
我媽的語氣輕快得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哦,晚晚啊,考完了?我正帶小晴在醫院呢,她剛才說有點胸悶,我趕緊帶她來看看。你自己打車回家吧,啊。」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笑話。
我以最快的速度打車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死寂撲面而來。
蘇晴的房間門虛掩著,我走過去,看到她正虛弱地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建築圖集,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的准考證和身份證,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書桌上,旁邊是她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複習資料。
看到我,她瑟縮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姐……你回來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盯著她,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這是我的考試!」
「我……我害怕……」她委屈地咬住下唇,眼淚說來就來,「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媽媽說……她說這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我以為會是問候,哪怕是虛偽的。
但屏幕上赫然寫著一行字:「晚晚,題目難不難?你答得怎麼樣?一定要保證讓你妹妹過啊,這可是她下半輩子唯一的指望了。」
唯一的指望……
我看著手機屏幕,又看看床上那個楚楚可憐的妹妹,突然笑了。
她們一個策劃,一個享受,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實現她們心願的工具嗎?
我的指望呢?誰又來成全我的指望?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個瘋狂的念頭,第一次在我腦海裡破土而出。
你們不是想要「蘇晴」通過考試嗎?
好啊。
我成全你們。
第2章
我決定成全她們。
回到家,我沒有哭,也沒有鬧。我只是平靜地走進蘇晴的房間,將那張屬於我的准考證和身份證拿了回來,放回我的錢包。
我的冷靜,似乎比歇斯底里更讓她們害怕。
蘇晴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姐,你別生氣……」
我媽也跟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晚晚,媽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妹妹,她……」
「停。」我打斷了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蘇晴的臉上。
「想要我用你的身份考試,可以。」
我看到她們的眼睛裡同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但是,」我話鋒一轉,聲音冷得像手術刀,「從今天起,你們誰也不要再跟我提『妹妹身體不好』這六個字。我不想聽。」
蘇晴的臉色白了白。
我媽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不提,我們不提。晚晚,你真是媽媽的好女兒!」
她說著就要來抱我,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
那個擁抱落了空,我媽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沒再看她們,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門外,我聽到我媽長舒一口氣,緊接著是她壓低聲音對蘇晴的安撫:「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姐姐答應了。小晴,這下你的人生有指望了。」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無聲地笑了。
是啊,蘇晴的人生有指望了。
用我的未來換來的指望。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成了一部精準的複習機器。我將自己五年所學,所有嘔心瀝血整理的筆記、畫過的廢圖、總結的考點,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給「蘇晴」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的成績。
我要讓「蘇晴」這個名字,成為建築設計界一個橫空出世的傳說。
一個用我的血肉和才華堆砌起來的,完美的謊言。
成績公布那天,我媽比我還緊張,守在電腦前一遍遍刷新。
當「蘇晴,總分288,全國狀元」這行字跳出來時,我媽激動得差點當場暈過去。288分,是這次國家一級註冊建築師考試的史上最高分。
她抱著蘇晴又哭又笑,家裡的電話立刻被打爆了,親戚朋友的恭賀聲不絕於耳。
蘇晴成了我們家、乃至整個家族的驕傲。
而我,蘇晚,因為沒有去參加考試,我的成績欄裡一片空白。
我成了一個棄考的逃兵,一個在妹妹耀眼光環下,黯淡無光的影子。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棄考,他們只顧著圍著蘇晴,那個被冠以「天才少女」之名的幸運兒。
慶祝的家宴上,觥籌交錯,我媽滿面紅光地向每一個人炫耀:「我們家小晴啊,從小就有天賦,身體又不好,我們都擔心她,沒想到啊,這孩子這麼爭氣!直接拿了個全國第一!」
蘇晴則依偎在她身邊,露出靦腆又得體的微笑,偶爾會投給我一個複雜的眼神,裡面有愧疚,有炫耀,還有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為我精心策劃、卻不屬於我的慶功宴。
杯子裡的紅酒,嘗起來像血一樣腥。
轉眼到了九月,蘇晴要去國內最好的建築學院——A大報導。當然,用的是我的成果和她的名字。
在機場的VIP候機室裡,我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叮囑著蘇晴:「A市天氣涼,衣服帶夠了沒有?心臟的藥一定要按時吃,千萬別逞強,知道嗎?」
她轉頭,終於想起了我,語氣卻變得像在吩咐一個下人:「晚晚,愣著幹什麼?去給你妹妹買瓶熱飲,她胃不好,不能喝涼的。」
我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
就在我走向休息室門口的咖啡吧時,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蘇晚?」
我的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個聲音……
我僵硬地轉過身,看到了一張我畢生都難以忘記的臉。
林澤。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拖著一個簡約的行李箱,正站在不遠處,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著,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困惑。
他是我們大學時期的風雲人物,也是我唯一的、真正的對手。我們倆在專業課上鬥了四年,從設計圖到模型,每一次都是並駕齊驅,難分高下。
他是最了解我實力的人。
他也參加了這次考試。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澤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我身後,那個被我媽和幾個親戚簇擁著、眾星捧月的蘇晴身上。
他聽到了親戚們興奮的對話。
「小晴真是天才啊!一注考試全國狀元!」
「是啊,以後就是A大了,前途無量!」
林澤的視線猛地收回,重新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裡,驚訝和困惑瞬間變成了更深層次的探究和懷疑。
那眼神彷彿在問:蘇晚,他們口中的全國狀元是你的雙胞胎妹妹?那你呢?以你的實力,怎麼可能榜上無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3章
林澤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探針,試圖剖開我平靜的表象,窺探裡面早已潰爛的真相。
我不能讓他看出來。
「好久不見,林澤。」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語氣盡量顯得輕鬆自然,「你也去A市?」
「嗯,公司在那邊有個項目。」他點點頭,目光卻沒有從我臉上移開,那份審視讓我如芒在背,「蘇晚,我查了這次一注的成績,沒有你的名字。你……棄考了?」
這個問題,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向我的死穴。
我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銳利的視線,含糊地「嗯」了一聲:「臨時有點事,沒去成。」
「是嗎?」林澤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失的懷疑,「我以為,這次的狀元,非你莫屬。」
我心臟猛地一縮。
「姐,你在跟誰說話?」
蘇晴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她裊裊婷婷地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對著林澤露出了一個甜美無害的微笑:「你好,我是蘇晚的妹妹,蘇晴。」
林澤的目光在我和蘇晴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掃視,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好,林澤,你姐姐的大學同學。」他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視線卻重新落回到蘇晴身上,帶著一種專業性的審視,「聽說,這次的全國狀元是你?」
「是……是啊。」蘇晴的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識地朝我身後躲了躲,「運氣好而已。」
「運氣?」林澤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蘇小姐也是學建築的?不知道畢業於哪所院校?」
這個問題一出,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大學讀的是護理,因為心臟不好,我媽說那個專業輕鬆,方便照顧別人,也方便被照顧。她對建築的了解,僅限於看幾本漂亮的圖集,連最基礎的建築力學都不懂。
我媽立刻察覺到了女兒的窘迫,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這位先生,您問這麼多幹什麼?我們家小晴從小就聰明,自學成才不行嗎?馬上就要登機了,我們不聊了啊。」
她說著,拉著蘇晴,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登機口。
蘇晴在被拉走前,回頭看了林澤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有驚慌,有羞赧,竟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
我心裡咯噔一下。
候機室裡只剩下我和林澤,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蘇晚,」林澤向前一步,逼近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牆。
「沒什麼,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到的那樣?」林澤忽然冷笑起來,「看到我認識了四年的蘇晚,那個為了一個模型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把所有規範和圖集倒背如流的瘋子,會把全國狀元拱手讓給一個連『自學成才』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的妹妹?」
他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他都懂。
「蘇晚,你看著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你家裡的情況,我多少知道一些。是不是缺錢?如果是,我可以幫你。你犯不著用自己的前途去換。」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焦急。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就要崩潰,想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告訴他。
可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
告訴他又能怎麼樣?讓他來同情我?可憐我?還是讓他去揭穿這個謊言,讓我和我的家人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他,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疏離:「林澤,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
他被我推得後退了一步,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不再給他追問的機會,轉身就走。
「蘇晚!」他在我身後喊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但如果你敢用你的才華去做違心的事,去成全一個謊言,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所有的偽裝都會土崩瓦解。
走出機場,我像個遊魂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送走了蘇晴和我媽,那個家,我第一次不想回去。
手機響了,是房東王阿姨的電話。
「小晚啊,你什麼時候回來把東西搬走啊?新租客下午就要搬進來了。」
我愣住了:「王阿姨,您說什麼?我們的房租不是剛交過嗎?」
「交什麼呀!」王阿姨的嗓門很大,「你媽今天早上過來,把剩下的房租都退了,說不租了,要去A市陪你妹妹讀書,以後都不回來了!還說你的東西都不要了,讓我看著處理掉就行!」
轟的一聲,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我耳邊炸開了。
不回來了?
我的東西都不要了?
我被拋棄了。
在我親手把她們送上飛機,送往那個用我的未來鋪就的光明前程之後,她們就毫不留情地斬斷了我的所有退路。
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家,都不肯留給我。
我掛了電話,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在我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了林澤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他的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彷彿已經洞悉了一切。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我頭頂炸響。
「蘇晚,上車。我剛收購了你之前實習的那家設計院,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新老闆。」
第4章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賓利車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大腦因為信息量過載而徹底宕機。
林澤……收購了我實習的設計院?
他成了我的新老闆?
這比房東告訴我被掃地出門還要魔幻。
「上車。」林澤的聲音裡沒有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機械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溫暖的空調和高級皮革的香氣將我包裹,與我此刻狼狽不堪的處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像是誤入上流社會的小丑。
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林澤沒有問我為什麼會站在街上,也沒有提剛才在機場發生的事。他只是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在城市流動的光影裡顯得有些冷硬。
「去哪兒?」他終於開口。
「我……」我這才想起,我無家可歸了。那個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已經將我徹底驅逐。
見我半天說不出話,林澤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再追問,而是將車開進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先住這裡吧。」他遞給我一張門禁卡,「三棟1801,密碼是你的生日。這是公司給總監級別員工配的公寓,正好空著。」
我捏著那張冰涼的卡片,像捏著一塊烙鐵:「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他打斷我,轉過頭,黑沉沉的眸子直視著我,「蘇晚,收起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你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進我最脆弱的地方。
「你想要什麼?」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對方還是林澤。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很簡單。我要你替我完成一個項目,一個……只有你能完成的項目。」
「什麼項目?」
「『雲頂天宮』。」
聽到這四個字,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雲頂天宮」是國內近十年來最受矚目的建築項目,位於城市之巔,號稱要打造一座懸浮於雲端的空中花園。這個項目難度極高,對設計師的要求近乎苛刻,早在我實習的時候,就聽說無數國內外頂尖的設計師都想拿下它,但最終都因為方案無法滿足投資方的要求而鎩羽而歸。
投資方只有一個要求:要驚艷,要顛覆,要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奇蹟。
「這個項目……不是早就停滯了嗎?」我喃喃道。
「那是因為他們沒找到合適的人。」林澤的目光灼灼,「而現在,我找到了。」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蘇晚,我知道,你心裡藏著一座真正的『雲頂天宮』。大學畢業設計時,你那份被導師評為『過於理想化而無法實現』的圖紙,我至今還留著。現在,我要你把它變成現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畢業設計,是我所有夢想的起點,也是我所有才華的傾注。我將它命名為「浮光」,一個真正意義上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空中建築。當時所有人都說我異想天開,只有林澤,在答辯結束後對我說了一句話:「你的想法很大膽,但未來,未必不能實現。」
我沒想到,他一直記得。
「為什麼是我?」我問。
「因為這個項目,現在的投資方,是A大建築學院的榮譽院長。」林澤緩緩說出最後的關鍵信息,「而你妹妹,『蘇晴』,頂著全國狀元的名頭,已經成了他最看好的學生。」
我瞬間明白了。
他不是在幫我,他是在利用我。
他要用我的設計,去對壘那個頂著我光環的蘇晴。他要在那個最權威的舞台上,親手撕開這個巨大的謊言。
這是一場陽謀。
他篤定我會答應,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想證明自己。
「好。」我接過那張門禁卡,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這個項目的設計師,必須署名蘇晚。」我看著他,眼神堅定,「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是誰設計了『雲頂天宮』。」
林澤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贊許:「成交。」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住進了林澤為我安排的公寓。那是一個視野絕佳的大平層,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就連我媽突然來了,我也沒怎麼顧得上。
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裡,沒日沒夜地畫圖、建模,將當年那個青澀的「浮光」方案,一點點打磨得更加成熟、更加驚艷。林澤給了我最大的權限和支持,他公司的資源任我調配,他本人也時常在深夜過來,陪我一起討論方案到天亮。
我們像是又回到了大學時期,兩個棋逢對手的瘋子,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並肩作戰。
我幾乎要忘了我媽和蘇晴的存在,直到那天深夜,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剛一接通,我媽歇斯底里的哭喊聲就從聽筒裡傳來:「蘇晚!你快來A市一趟!你妹妹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怎麼了?心臟病犯了?」
「不是!」我媽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她……她在學校裡把人給打了!把一個男同學的腿打斷了!現在人家要告她,學校要開除她!她……她現在跑了,誰也找不到!晚晚,你快來幫我找找她啊!她要是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拿著手機,只覺得一陣荒謬。
蘇晴?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走兩步路都要喘的林妹妹,會把人打到骨折?
這怎麼可能?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林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蘇晚,出事了。」
「『雲頂天宮』項目的設計方案,被洩露了。」
第5章
兩個消息,像兩顆同時引爆的炸彈,在我腦海裏掀起巨浪。
蘇晴打傷人跑了。
「雲頂天宮」的設計方案,被洩露了。
這兩件事,會是巧合嗎?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林澤,」我的聲音異常平靜,「方案洩露給了誰?」
電話那頭的林澤沉默了片刻,隨即吐出一個我意想不到的名字:「A大建築學院,蘇晴。」
果然!
我閉上眼,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我媽果然不是簡單來看我的。
蘇晴根本不是打傷人跑了,她是拿著我的設計方案,去邀功了!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根本不可能在榮譽院長面前蒙混過關。所以她偷了我的方案,想用這份完美的圖紙,來坐實她「天才少女」的名號,鞏固她在院長心中的地位。
至於那個所謂的「被打斷腿的男同學」,恐怕只是她為了把我騙來A市,讓我媽配合她演的一齣戲!
好一招金蟬脫殼,調虎離山。
她們母女倆,真是把算計刻進了骨子裏。
「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林澤的聲音將我從憤怒的思緒中拉回。
「不用。」我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掛斷電話,我立刻訂了最早一班飛往A市的機票。
我沒有告訴我媽,也沒有聯繫蘇晴。
既然你們喜歡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把這場戲唱得更精彩一點。
兩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A大建築學院氣派的門樓下。
我沒有去找蘇晴,而是直接找到了學院的教務處。
「老師您好,我叫蘇晚,是蘇晴的雙胞胎姐姐。我妹妹今天早上突然失聯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很擔心她,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查一下她今天的課程安排?」我編造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負責的老師看著我這張和學生檔案裏一模一樣的臉,沒有絲毫懷疑,很快就幫我調出了蘇晴的課表。
「……下午三點,在C棟301,是榮譽院長的公開課。」
就是這個!
我謝過老師,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四十五。
時間剛剛好。
我來到C棟教學樓,遠遠就看到301階梯教室的門口圍了不少人,顯然,這位榮譽院長的公開課極受歡迎。
我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找了個角落,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晚晚!你到哪兒了?找到小晴沒有?」我媽的聲音依舊焦急萬分。
「媽,」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和慌亂,「我剛到學校,聽說妹妹出事的地方在C棟教學樓。我不敢一個人過去,你快來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好好!你別怕,我馬上就到!你在C棟門口等我!」我媽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餌,已經撒下。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我走進301教室,巨大的階梯教室裏座無虛席。講台上,一個精神矍鑠、氣質儒雅的老者正在侃侃而談,他應該就是那位榮譽院長。
而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坐著的正是我的好妹妹,蘇晴。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連衣裙,化著精緻的淡妝,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課,時不時還和身邊的院長交流幾句,儼然一副天資聰穎、備受賞識的模樣。
在她面前的桌上,赫然放著一卷圖紙。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用盡了全部心血畫出來的「雲頂天宮」。
我找了一個後排靠門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公開課接近尾聲,院長笑著看向蘇晴,語氣裏滿是欣賞:「……最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這屆最出色的新生,一注考試的全國狀元,蘇晴同學,來為我們展示一下她為『雲頂天宮』項目帶來的最新概念設計!」
全場的掌聲雷動,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晴身上。
蘇晴站起身,臉上帶著自信而驕傲的微笑,她走到講台上,正準備展開那卷屬於我的圖紙。
就在這時,教室的後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一眼就看到了講台上的蘇晴,失聲喊道:「小晴!你……你不是跑了嗎?你在這裏幹什麽!」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
蘇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驚恐地看著我媽,臉色煞白:「媽?你……你怎麽來了?」
我媽也愣住了,她看看台上的蘇晴,又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我的身影。
我緩緩地從後排站了起來,迎著全場詫異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講台。
我走到蘇晴面前,在她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從她手裏拿過了那卷圖紙。
然後,我轉向滿臉困惑的院長和台下數百名師生,露出了一個和蘇晴一模一樣,卻比她燦爛百倍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蘇晚,是蘇晴的雙胞胎姐姐。」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
「很抱歉打擾了大家。我妹妹今天身體不適,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接下
來的方案講解,將由我,這份圖紙真正的設計者,來為大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