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陸景琛帶新歡羞辱我,我卻聽到他後悔心疼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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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陸景琛帶新歡羞辱我,我卻聽到他後悔心疼我的心聲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浪漫-Romance现实主义-Realistic

“陸景琛要我們嫁一個女兒,才肯停止對公司的打壓!” “不答應明天銀行就來封公司了!!” 蘇父為難地看著兩個女兒,蘇清顏主動站了出來。 ...

Chương (1)

第1章

“陸景琛要我們嫁一個女兒,才肯停止對公司的打壓!” “不答應明天銀行就來封公司了!!” 蘇父為難地看著兩個女兒,蘇清顏主動站了出來。 “我嫁。” “我只有一個要求,陸家注入的資金,必須用於穩定媽媽留下的公司。” 蘇父連忙點頭:“那是一定。” “姐姐!” 妹妹蘇明珠哭著撲過來:“陸景琛是瘋子,他恨我們蘇家,你嫁過去會被折磨死的!” 蘇清顏輕撫她的頭髮,明珠才二十歲,純真美好,怎能被推入虎口? “我和陸景琛,小時候也算青梅竹馬,也許…他不會太為難我。” 反正她癌症晚期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蘇清顏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病情,默默接受了所有婚禮安排。 婚禮當天奢華的禮堂,賓客如雲。 蘇清顏站在台上,想起那年,陸景琛趴在樹上喊她。 “梨梨,長大後,我娶你好不好?” 當年那個會溫柔喚她“梨梨”的少年,已經長成了英俊冷峻的男人。 小時候的戲言成真了,只是此刻陸景琛挽著同樣穿著婚紗的女人,走了進來。 兩個新娘?全場嘩然。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捕捉著這荒誕的一幕。 陸景琛帶著周茹走到蘇清顏面前,宣布:“今天,我要娶的人,是周茹。” “至於蘇清顏,不過是蘇家舔著臉硬塞給我的‘禮物’罷了。” 無數道目光,像鋒利的刀刃,凌遲著蘇清顏的尊嚴和驕傲。 “陸景琛,你別太過分了!” 蘇清顏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維持著蘇家大小姐最後的體面。 陸景琛湊近她耳邊,低聲道:“蘇清顏,好好看著,如果你敢離開一步,蘇家明天就會破產。” 這時蘇清顏恍惚間聽到一個聲音:【這樣對梨梨是不是太過分了?她看起來……好像要碎了。】 【不,我不能心軟,別忘了爸媽是怎麼死的!】 梨梨?那是只有陸景琛才知道的小名。 他怎麼會喊她小名?蘇清顏甩甩頭,婚禮現場這麼吵,大概是她幻聽。 婚禮繼續進行。 蘇清顏渾渾噩噩站在角落,眼睜睜看著陸景琛與周茹交換誓言,戴上戒指。 “看那個蘇家女兒,真是丟人現眼!” “活該!誰讓她媽當年害得陸家家破人亡。” “蘇家真是不要臉,舔著臉把女兒送來,陸總都不稀罕!” “真是自取其辱,還穿著婚紗來,不知道誰給她的勇氣。” 蘇清顏強撐著微笑,應對著賓客們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 蘇家人坐在角落,臉色鐵青卻不敢作聲。 婚禮結束後,蘇父衝到蘇清顏面前,劈頭蓋臉地責罵。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陸景琛這麼做?害我們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 “父親,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蘇清顏低聲說。 “廢物!”蘇父甩開她的手,轉身離去。 蘇清顏胸口一陣劇痛,咳嗽起來,手帕上暈開鮮紅的血跡。 “陸景琛,這樣的報復,你會覺得快樂嗎?” 當年陸家遭遇變故,證據都指向剛死的蘇母竊取了商業機密,導致陸家破產。 陸父不堪打擊跳樓身亡,陸母逃避追債人,被車撞死。 從此,兩家反目成仇,陸景琛也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再次聽到陸景琛的名字,他已是叱咤風雲的商業帝王,帶著滿腔的仇恨歸來。 蘇清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陸景琛,當年之事,孰是孰非,我已無力追究,就讓我用這最後的時間,替母親償還欠你吧。” 她望著陸景琛離去的背影,將又湧上喉頭的血咽了回去:“我很快就會消失,讓你得償所願。” 這或許,是她唯一能贖罪的方式了。 即使那婚禮蘇清顏不是主角,協議已簽,她必須搬去陸家。 管家將蘇清顏領到一個小房間。 “陸先生說了,周小姐住主臥,你住傭人房。” 管家冷淡地說:“你只是個傭人,不要妄想得到任何特權。” 蘇清顏看著狹小的房間,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 她知道,這是陸景琛故意的。 他要讓她時時刻刻記住,她在陸家,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傭人,甚至連傭人都不如。 夜裡蘇清顏咳血不止,蜷縮在狹小的床上,痛得冷汗直流。 藥效漸漸減弱,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陸家的生活比想像中更加難熬。 第一天蘇清顏5點就被管家喊醒,去打掃衛生。 陸景琛起來後看到蘇清顏:“你,去準備早餐。” “啊,怎麼讓蘇小姐做飯?” 周茹親熱地挽住陸景琛的手臂:“我們有傭人。” 陸景琛哼了聲:“她不做誰做?蘇家送她來,不就是讓她伺候人的嗎?” “我明白了。”蘇清顏握緊拳頭,點頭應下。 待一桌早點端上來,周茹嘗了一口,立刻皺眉:“好鹹!景琛,我吃不了這個。” 陸景琛怒視蘇清顏:“故意的?” “不,我——”蘇清顏話音未落,陸景琛已經一把抓過盤子砸在地上。 瓷盤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蛋液濺到蘇清顏的衣服和腳上,她卻只是沉默地彎腰開始收拾。 “連早餐都做不好,還有什麼用?” 陸景琛冷笑:“今天別吃了,跪在這裡反省。” 蘇清顏倔強反駁:“憑什麼?” “憑什麼?”陸景琛靠近她,冰冷的眼神刺進她心底,“憑我隨時可以讓蘇家覆滅。” 【我不該同意讓梨梨嫁過來……】 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清顏壓下疑惑,咬牙跪下。 陸景琛和周茹出門前,特意從她面前經過。 他牽著周茹的手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蘇清顏。 蘇清顏從早上七點跪到中午十二點,五個小時的煎熬。 膝蓋早已麻木,卻不及心頭的刺痛。 陸景琛和周茹回來,看到蘇清顏依然跪在那裡。 陸景琛走過她身邊:“你還真一直跪著?真是賤骨頭。” 【她怎麼這麼笨……偷懶都不會?】 【骨氣是這種時候用的嗎?】 “起來,去準備午餐。” 蘇清顏艱難地站起身,膝蓋劇痛,差點摔倒。 扶著牆,她一步步挪向廚房。 蘇清顏發現每次陸景琛離她很近時,耳邊就會出現奇怪的聲音。 難道那是他的心聲? 用餐時蘇清顏剛落座,陸景琛突然開口:“蘇清顏你是傭人,那邊,傭人桌。” 蘇清顏咬緊唇,起身走向傭人桌。 過了一會,陸景琛喚蘇清顏過來,指著周茹吃剩的食物:“蘇清顏,倒掉可惜了,你吃了。” 周茹掩著嘴笑:“景琛,這樣不好吧?姐姐怎麼能吃我剩下的呢?” 陸景琛扯過蘇清顏,眼底掠過一絲焦躁:“母債女償,蘇清顏你要明白忤逆我會如何。” 【她母親做的事……和她沒關係……】 【不,陸景琛,你別忘了你爸媽……也是無辜的啊——】 蘇清顏聽到陸景琛心中的糾結,在所有人戲謔的目光中,默默拿起筷子,將那份食物嚥下。 第二天,陸景琛宣布要舉辦家宴,邀請商業夥伴。 “你負責做飯和服務。”他冷冷地命令。 蘇清顏手忙腳亂花了一整天準備菜餚。 客人到來時,她被迫穿上女傭的制服在一旁服務。 蘇清顏端著酒杯穿梭在賓客之間,臉上的微笑如同凝固的面具。 “那不是蘇家大小姐嗎?怎麼在端盤子?”有人低聲問道。 “聽說陸總只愛周小姐,蘇清顏舔著臉賴在陸家,這是在懲罰她呢。” 周茹趁陸景琛不在,故意將熱湯灑在蘇清顏身上:“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滾燙的湯汁燙紅了她的手臂,蘇清顏忍痛微笑:“沒關係,我去換衣服。” 回到房間,蘇清顏脫下濕透的制服,手臂上已經泛起水泡。 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嘴唇因抑制咳嗽而咬出了血。 “看著他們恩愛?呵,就當是看戲吧,反正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蘇清顏自嘲地對鏡中的自己說。 此時她並不知道門外有人放了支燙傷膏,過了一會又有人把藥膏拿走了。 第三天,陸景琛要蘇清顏清洗游泳池。 初秋的天氣已有涼意,池水刺骨冰冷。 蘇清顏蹲在池邊刷洗,突然被人從背後推入水中。 “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周茹站在池邊假惺惺地道歉。 蘇清顏渾身濕透,冰冷的水灌入肺部,引發劇烈咳嗽。 幾口鮮血混入池水,幸好水面動盪,沒人注意到。 爬出池子,她渾身發抖,陸景琛來了。 “這裡沒刷乾淨。”周茹指著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污點。 陸景琛抿唇下令:“重新來。” 第四天,蘇清顏醒來就頭昏眼花,她知道昨天落水讓自己感冒了。 “比起癌症,感冒算什麼。” 她強撐著起身,收拾好血跡斑斑的手帕,藏進暗格。 鏡中的自己比昨日更加蒼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 蘇清顏拿出粉底,細緻地遮掩著病態。 “不能讓他知道我快死了,不然這場報復遊戲就不好玩了。”蘇清顏自嘲地想。 不知為何,蘇清顏不想讓陸景琛知道她的病情。 或許是不想給他一絲同情她的機會。 "只要撐過今天,再撐過明天..."她輕聲念叨著,為自己打氣。 今天蘇清顏被命令修剪花園的玫瑰。 沒有提供任何工具,她只能徒手除去尖刺。手上很快佈滿血痕。 晚上,陸景琛在餐桌上指著蘇清顏的手對周茹說:“看,這些血痕多像一朵玫瑰。” 周茹咯咯笑著:“景琛,你真幽默。” 第五天陸景琛命令蘇清顏整理書房。 一個粉色的小熊玩偶從盒子裡掉出來。 蘇清顏拿起一看,玩偶的標籤上寫著“景琛贈梨梨”。 只是“梨梨”兩個字被黑筆塗抹,仔細認才能看出來。 她下意識問:“景琛,這是你小時候準備送我的嗎?” 陸景琛皺眉:“我沒有。” 蘇清顏走近將玩偶遞給他看。 陸景琛看到標註後,神色複雜,但很快恢復冷漠。 “不是。” 【這是我當年親手做的,本來想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可我回家看到的卻是我爸的屍體!】 【為什麼,梨梨,你媽媽為什麼要那麼做!我爸媽做錯了什麼?】 聽到這些話,蘇清顏心口猛然抽痛,眼淚直直落下。 陸景琛蹙眉搶過玩偶丟到垃圾桶,快步離開。 蘇清顏跪倒在垃圾桶旁,捂著胸口,心如刀絞。 對不起,陸哥哥—— 蘇清顏起身繼續收拾,看到一疊照片,其中有她和陸景琛小時候的合影。 那時他們都笑得那麼開心,無憂無慮—— 蘇清顏藏起一張照片,揣在胸口。 “蘇清顏!”陸景琛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還不滾出來!” 她慌忙走出書房。 陸景琛面色陰沉:“你偷了小茹的珠寶。” 蘇清顏震驚地抬頭:“我沒有!” “搜她的房間。”陸景琛吩咐管家。 管家很快從蘇清顏房間拿出一條鑽石項鍊。 蘇清顏認出那是周茹戴過的。 “我真的沒拿!”她急切辯解。 陸景琛冷笑:“贓物在你房間還狡辯?”【梨梨不會偷東西,周茹的伎倆也太幼稚,算了,我決定懲罰她10次,就放她走!】 蘇清顏聽到這話,反抗的動作頓住,任由陸景琛拖到客廳中央跪下。 陸景琛命令所有傭人都來看著她跪,讓每個人都看清她「小偷」的身份。 周茹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得意。 這次等人散去,蘇清顏就起來了。 她回到房間,膝蓋上的淤青還是很痛。 「10次,陸景琛,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她對著月光低語:「希望我死後,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怨。」 這時陸景琛走到蘇清顏門外,他隱約聽到放下……仇怨。 他直直呆站了半小時,放下傷藥走了。 躲在角落的周茹走了出來,她拿起地上的藥,盯著門的眼裡全是怨恨。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陸景琛,我挨了那麼多刀,你才正眼看我。 你別想跟蘇清顏和解! 周茹喜歡養一種名貴的嬌花,需要每天精心呵護。 陸景琛便命令蘇清顏負責照料。 那花嬌貴得很,稍有不慎就會枯萎。 蘇清顏連續幾晚被那花折騰得沒睡好,精神恍惚,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 周茹立刻哭哭啼啼地向陸景琛告狀:「蘇小姐是不是怪我搶了她的位置,才拿我的花出氣。」 陸景琛二話不說,掐住蘇清顏的脖子,將她按在牆上,眼神狠戾:「蘇清顏,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惹茹兒不開心?」 【還有4次。】 4次?不是說10次嗎?他這是把前面的都算進去了? 很快窒息感傳來,蘇清顏還是下意識掙扎起來。 周茹還在添油加醋:「景琛,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說起來,姐姐長得真像蘇伯母呢,當年蘇伯母也是這樣一位大美人吧?只可惜……」 她欲言又止,引導著陸景琛的思緒回到那些痛苦的回憶裡。 「景琛,我聽說當年蘇伯母為了拿到陸家的機密,用了很不光彩的手段……是真的嗎?」 陸景琛本就對蘇清顏母親恨之入骨,周茹這些看似無心,實則歹毒的挑撥,無疑是火上澆油。 直到蘇清顏臉色發紫,幾乎暈厥,陸景琛才猛地鬆開手:「蘇清顏,你這張臉,跟你那個蛇蠍心腸的母親真像,看著就讓人噁心!」 【不行!不能心軟!還有4次,4次……】 蘇清顏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滿是鐵鏽味。 陸景琛冷冷地看著她:「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蘇家送來贖罪的工具,連小茹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蘇清顏又被他罰跪在院子裡反省所謂的「過錯」。 寒風吹透她單薄的睡衣,凍得她瑟瑟發抖,咳嗽不止。 周茹披著溫暖的毯子,端著熱可可,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顏狼狽的模樣。 「景琛,姐姐身體不好,別凍壞了。」她假惺惺地勸說。 「死不了。」陸景琛的聲音比冬夜的寒風還要冷。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凌遲著蘇清顏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蘇清顏咳得越來越厲害,點點猩紅落在冰冷的地磚上,又被她慌忙用衣袖擦去。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每天醒來,都是一種煎熬。 這天,周茹故作賢淑地對陸景琛提議:「景琛,過幾天就是伯父伯母的忌日了,我們去山上的普濟寺為他們祈福吧?聽說那裡很靈驗。」 陸景琛對父母的思念是他心中的軟肋,聞言點頭:「好,你去安排。」 普濟寺坐落在城郊的山上,香火鼎盛。 長長的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望不到盡頭。 周茹忽然說:「聽說,寺前的石階有一千級,如果能一步一叩首地跪拜上去,會顯得更加虔誠,更能感動菩薩。」 陸景琛的目光也落在了蘇清顏身上。 蘇清顏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千級石階,又高又陡,別說是一步一叩首地跪拜上去,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走上去也要費一番力氣,更何況是她現在這副病體。 周茹見陸景琛遲遲不說話,想起他幾次三番給蘇清顏送藥。 「蘇清顏!」 周茹不管不顧說:「替陸家祈福,真正該贖罪的人是你,你去跪拜完那一千級台階,為你母親當年做下的惡事贖罪。」 蘇清顏看向陸景琛,恰好對上他複雜難辨的眼神。 他沒阻止周茹,便是默許了。 蘇清顏平靜地應道:「好,我去。」 她抬起頭,望著那彷彿直通雲霄的石階,彎下膝蓋,重重地叩首,再起身,邁上一步,再次跪下,叩首…… 石階粗糙冰冷,很快就磨破了她的膝蓋,鮮血滲出,染紅了褲腿。 蘇清顏機械地重複著動作,腦海裡閃過母親溫柔的笑臉,閃過兒時陸景琛叫她「梨梨」的樣子,也閃過陸景琛那些冰冷的眼神和無情的羞辱。 疼痛讓她麻木,也讓她更加清醒。 媽媽,如果當年真的有錯,就讓女兒替您還了吧…… 陸景琛,這一千級台階,夠不夠抵消你心中的恨意? 她咬緊牙關,用意志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向上攀爬。 血跡在青石板上蜿蜒,觸目驚心。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清顏終於跪拜完最後一級台階,癱倒在寺廟門前時,她已經意識模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陸景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蘇清顏,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周茹拉住。 「景琛,姐姐只是太累了,我們快叫人送她回去休息吧。」 周茹的聲音適時響起,掩蓋了陸景琛一瞬間的失態。 陸景琛僵硬地點了點頭,移開了視線,但那些血跡,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眼底,揮之不去。 蘇清顏在保姆房裡昏睡了兩天,膝蓋的傷口發炎潰爛,高燒不退。 昏迷間她隱約聽到陸景琛的聲音。 【梨梨,你也會恨我吧?】 一場高燒讓蘇清顏更加虛弱,就在她感覺自己撐不下去時,國外醫生的電話給了她希望。 「蘇小姐,我是漢斯醫生。」 「我們之前的嘗試有了突破性進展,雖然風險很高,但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控制住病情,甚至延長生命。」 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來說,無異於天籟。 但緊接著,醫生報出的治療費用,又像一盆冷水,將蘇清顏瞬間澆醒—— 前期治療,至少需要兩百萬。 兩百萬……她現在身無分文,怎麼可能拿出這麼多錢? 可她想活下去。 蘇清顏掛了電話,她燃起一絲希望,偷偷跑回了蘇家。 推開熟悉的家門,客廳裡蘇父正焦躁地踱步,繼母林歡和妹妹蘇明珠坐在一旁,氣氛壓抑。 「爸,陸家後續的資金怎麼還沒到賬?再這樣下去,公司真的要撐不住了!」 蘇明珠抱怨著,眼角餘光瞥見蘇清顏,立刻變了臉色:「爸,姐姐回來了!」 蘇父看到蘇清顏,眼中的煩躁瞬間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厭惡:「是不是你惹陸景琛不高興?」 林歡也假惺惺地附和:「清顏啊,不是我說你,既然嫁過去了,就要懂事一點,陸總現在可是我們蘇家唯一的指望。」 指望? 蘇清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喉嚨裡的苦澀堵住。 她壓下喉頭的腥甜,艱難開口:「爸,我回來想找家裡借點錢…治病。」 「治病?治什麼病?」 蘇明珠聲音尖銳:「姐姐,我們家現在都快破產了,哪有錢給你治病?」 「再說了,你嫁到陸家,是陸家的人,要錢也該找陸景琛要去!」 「就是!」蘇宏遠不耐煩地揮手,「你連這點錢都要不來?廢物!趕緊去討好他,讓他把資金給我們,不然蘇家完了,你也別想好過!」 林歡在一旁幫腔:「清顏啊,不是我們不幫你,實在是家裡困難。你還是趕緊回陸家,好好想想怎麼哄陸先生開心。」 討好? 蘇清顏看著眼前這幾個所謂的親人,只覺得荒謬又悲涼。 「我……」 她還想說什麼,蘇明珠已經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 「沒錢!一分都沒有!」 傭人得了眼色,立刻上前將蘇清顏「請」出去。 她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連家都不能進,成了外人? 怎麼會這樣,爸爸,妹妹以往不是這樣對她的。 對,一定是家裡太困難了! 蘇清顏不甘心,在門外徘徊了許久,趁傭人走開,悄悄折返回去,想再爭取一下。 卻在門外,聽到了令她徹底崩潰的對話。 「哼,要不是蘇清顏還有點用,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一個賠錢貨!」 蘇宏遠冷哼一聲。 「以前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她手裡有她媽留下的那10%蘇氏股份。 「現在好了,為了滿足陸景琛的條件,股份已經轉給陸家了!」 蘇清顏渾身一震。 股份沒了,她就成了一個毫無價值的「賠錢貨」? 「那後續資金怎麼辦啊?陸景琛那邊…」 「急什麼?」 蘇宏遠的聲音陰冷下來。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找個機會,給她下點藥,讓她懷上陸景琛的孩子。 「只要有了陸家的種,還怕陸景琛不管我們蘇家?」 蘇明珠驚喜道:「爸!你太聰明了!」 「說到底陸景琛那麼恨我們蘇家人,都是蘇清顏她媽害的,正好用她的孩子來牽制他!」 接著裡面三人又聊了很多,那內容讓蘇清顏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蘇明珠的年齡…是改過的。 蘇父在她母親還沒去世時,就已經和林歡這個小三勾搭在了一起! 原來她從小到大感受到的那點微薄的父愛,不過是建立在股份之上。 股份沒了,她就成了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甚至還要用她去孕育一個不被期待、只為利益的孩子。 真是難為這三人演了這麼久。 好一個蘇家! 蘇清顏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無聲地笑了,眼淚卻洶湧而出。 「是我瞎了眼,才想在死前保住你們。」 蘇清顏抹去眼淚,她必須自救。 回到陸家,蘇清顏打開了母親留下的首飾盒。 裡面是她最後的念想,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一對溫潤的珍珠耳環,一條成色極好的翡翠項鍊,還有幾件精緻的金飾。 每一件,都承載著母親的愛和她童年的溫暖回憶。 「媽…對不起。」 蘇清顏小心翼翼地將首飾收好。 第二天,她去了市裡最大的珠寶行。 經過鑑定這些價值不菲的首飾,最終只換來了一百零三萬。 距離兩百萬,還差將近一半。 但至少,有了一半的希望。 然而蘇清顏離開珠寶行,被周茹撞見了。 周茹立刻添油加醋地告訴了陸景琛。 「景琛,我剛才看到姐姐從最大的珠寶行出來了,好像…賣了不少首飾呢。」 周茹故作擔憂:「她每天都在陸家,怎麼會缺錢呢?除非…」 「除非什麼?」 陸景琛眼神一冷。 周茹猜測:「除非…她是想拿著這筆錢跑路?」 「跑路?」 陸景琛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 「她休想!」 陸景琛拿起電話,語氣冰冷地吩咐下去「查一下蘇清顏最近的銀行賬戶活動,給我凍結她名下所有賬戶!」 那頭蘇清顏剛要到醫生的卡號,去銀行櫃檯轉賬。 「小姐,抱歉,您的賬戶因為涉嫌異常交易,被暫時凍結了。」 異常交易? 她不過是賣了母親的遺物換救命錢! 誰凍結了她的賬戶? 難道陸景琛?!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銀行,陽光刺眼,世界卻一片灰暗。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天不讓她活。 所有人都盼她死。 陸景琛的保鏢很快找了過來,把蘇清顏帶回別墅。 陸景琛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蘇清顏你別想跑!」 蘇清顏無力說:「我…我只是需要一些錢……」 周茹打斷她的話:「蘇小姐偷了陸家的古董,賣了想捲錢逃跑吧?」 蘇清顏看到周茹怨恨的神色,頓時明白都是她在挑撥離間:「我沒有偷!我真的……」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蘇清顏臉上,打斷了她的話。 男人的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撞到了旁邊的書櫃上,額角溢出血。 陸景琛衝過來攥起她的下巴,眼神陰鷙:「我查到你買了國外的機票,你們蘇家人,一個個都是騙子!」 【只剩1次了,蘇清顏,你為什麼要逃跑?!】 陸景琛看著蘇清顏額角的血,呆愣住: 【我怎麼會動手打她?梨梨,對不起,對不起!】 【我放你走——】 蘇清顏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耳朵裡一陣尖銳的鳴叫,什麼都聽不見。 她只看到陸景琛的嘴唇在動,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怒。 陸景琛,你連我最後的希望也要掐滅嗎?」 蘇清顏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陌生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點解釋的力氣和求生的希望,也隨著這一巴掌徹底熄滅了。 她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用一種近乎死寂的眼神又看了陸景琛一眼,跌跌撞撞爬起。 轉身的蘇清顏,沒有看到陸景琛臉上無聲滑落的一滴淚。 當晚,蘇清顏渾身燥熱,意識模糊。 她跑出來找水喝,撞上陸景琛,他也被下了藥。 蘇清顏像一片漂浮在波濤洶湧海面上的落葉,身不由己,只能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身體的疼痛和藥物帶來的迷幻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隱約中,蘇清顏似乎聽到了他一聲模糊不清的……「梨梨」? 是幻覺吧? 他怎麼可能還會叫她「梨梨」。 混亂而痛苦的一夜。 天快亮時,藥效漸漸退去,意識逐漸回籠。 蘇清顏看著身邊沉睡的陸景琛,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厭惡。 她心頭一顫,屈辱、痛苦、還有一絲隱藏在心底深處,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他那麼恨她,不能讓他知道! 蘇清顏悄悄爬下床,忍著身體被撕裂般的疼痛,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狼狽地逃離了那個房間。 跑出來時,正好撞上了周茹。 「你,你怎麼從景琛房裡出來?」她只是回了周家一晚,蘇清顏就爬床了? 周茹進了房間,果然聞到裡面曖昧的味道。 陸景琛肯定不會主動碰蘇清顏! 想到這個可能,周茹趕緊脫了衣服爬上陸景琛的床,假裝是她與他共度了一夜。 第二天陸景琛本來打算放蘇清顏離開。 可是—— 他的記憶中,隱約記得昨晚的女人很瘦,周茹是微胖體型。 昨晚是梨梨嗎? 陸景琛猶豫了,開始留意蘇清顏,無意中發現她藏的一個小藥瓶,上面寫著「強效止痛」。 「止痛藥?」一絲疑惑在他心中萌生。 周茹正好來找陸景琛:「蘇家最近在跟我們搶城南那個項目呢!還到處打著你是他們女婿,蘇清顏是陸夫人的旗號招搖撞騙,真是太不要臉了!」 蘇家人的貪婪和無恥,再次點燃了陸景琛心中的怒火。 剛剛萌生出的那一絲疑慮和擔憂,瞬間被憤怒和厭惡所取代。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景琛早出晚歸沒時間忙著在生意上,甩開賴皮的蘇家。 某天深夜他看到蘇清顏深夜獨自一人坐在窗邊,拿出畫板和鉛筆,安靜地畫著什麼。 月光灑在她消瘦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易碎的美感。 這不經意間瞥見的畫面,讓陸景琛控制不住地回憶起小時候。 那個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喊著「陸哥哥」的小女孩。 那個會因為他送的一個木雕梨子而開心一整天的小女孩。 那個眼睛亮晶晶,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的小女孩。 記憶中的「梨梨」和眼前這個沉默、蒼白、眼神空洞的女人,漸漸重疊,又漸漸分離。 他都做了什麼? 十年的青梅竹馬,他們在彼此的生命中,相伴了大半時光…… 少年時期感情純粹,總以為能克服萬難。 一朝事變,反目成仇。 陸景琛立在寒夜中,仰頭望著他的小月光,一望就是一整夜。 …… 陸景琛不再折磨蘇清顏,周茹心中警鈴大作。 她通知周家暗中作亂,公司層出不窮的「麻煩事」將陸景琛拖住,讓他連續多日都未能回家。 周茹讓人綁了蘇清顏,弄到一個私立醫院。 她打算用藥偽造蘇清顏重病,讓她「病逝」。 哪知醫生剛初查,就發現蘇清顏懷孕了。 周茹立馬讓醫生給蘇清顏墮胎。 「陸景琛,我追你兩年,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等我整得像蘇清顏,你才肯合作。」 「讓你當初那麼對我!如今別可別怪我動你心愛的女人!哈哈!」 冰冷的手術器械,在蘇清顏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無情地剝奪了她腹中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因蘇清顏本就虛弱的身體,墮胎手術引發了大出血。 醫生慌亂地告訴周茹:「病人失血過多,剛剛檢查發現她早癌症晚期,器官衰竭……」 「早知道她沒命生,我就不用費勁了。」 周茹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或許是冥冥中的感應,或許是強烈的求生意志,蘇清顏竟然從深度昏迷中短暫地清醒了過來,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周茹,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周茹殘忍地微笑著:「蘇清顏,本來還想讓你多活幾天,沒想到你這麼不爭氣。」 蘇清顏看著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蘇姐姐怎麼不早說自己身懷絕症?真是堅強啊。」 周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可惜你肚子裡那個孽種,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曾經懷過他的孩子!」 孩子?我懷孕了? 不,她的孩子……沒了?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攫住了蘇清顏!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周茹,想要嘶吼,想要質問,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很生氣?很絕望?」 周茹欣賞著蘇清顏的痛苦,繼續說道,「別急,還有更精彩的。」 「你知道嗎?當年陸家出事,根本就不是你媽幹的!是周家,聯合你那個好父親一起設計的!」 「蘇明珠的母親早就和你父親勾搭在一起,是你母親發現了他們的姦情,他們才先下手為強!」 「這一切,都是我們策劃好的!吞併陸家……」 「陸景琛敢把我當你的替身?很快,所有的財富都將是我的!我會讓他跪下來求我!」 周茹笑得歡暢:「蘇姐姐,我可是讓你死得瞑目了哦!」 真相……這就是真相?! 母親的冤屈,陸家的悲劇……竟然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蘇清顏口中噴湧而出,濺紅了雪白的床單。 周茹看著她吐血的樣子,笑得更加得意:「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激動?看來,這個真相讓你很滿意啊?」 「帶著這個秘密,安心地去吧!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你的陸哥哥!」 蘇清顏瞪著周茹,她想抓住這個惡毒的女人,想揭穿她的真面目,想告訴陸景琛真相……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巨大的憤怒、不甘、悲涼,還有一絲……解脫? 蘇清顏看著周茹那猙獰的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周茹錯了,真相永遠不會被埋沒。 算了,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不用再掙扎了。 媽媽……對不起……我撐不住了…… 蘇清顏的腦海中閃過陸景琛少年與如今的臉。 陸哥哥,梨梨等不到你了…… 嗡嗡—— 此時掉在地上 的手機亮起螢幕。 【蘇小姐,我收到了你打來的錢,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