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ang tải thông tin quảng bá...
從此無心愛良夜
###1 “你說什麼?捐精?” 夏晚笙對上那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對,我懷的……就是景言哥的孩子。” 蘇茉抹着...
Chương (9)
第1章
###
“你說什麼?捐精?”
夏晚笙對上那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對,我懷的……就是景言哥的孩子。”
蘇茉抹着眼淚,怯生生地轉向一旁的顧景言。
“景言哥,難道你忘了,五年前我們一起在國外上學的時候,你作為志願者參加過當地的捐精活動……”
“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當初你留下的種子,能在我這裏發芽……”
蘇茉的眼淚簌簌落下,泣不成聲。
夏晚笙木然地坐在對面,蘇茉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她耳邊炸開。
她怎麼也沒想到,誠心祈禱了這麼多年,她的老公顧景言這輩子終於能喜得愛子。
只不過,不是她懷的。
夏晚笙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裏的,腦袋裏只剩下蘇茉那張哭得皺巴巴的臉。
周圍熱霧升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浴室裏待了兩個小時。
磨砂玻璃門透出顧景言徘徊的身影。
夏晚笙捂緊心臟,率先開口,“都處理好了嗎?”
“嗯。”
浴室外,顧景言垂着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他現在心裏如亂麻一般,不知怎麼向妻子說明現在的情況。
“確定真的是——”夏晚笙終於鼓起勇氣追問,“——你的孩子嗎?”
“對不起,笙笙,我當時也不知道這是一個不正規的小機構,現在為了捲錢把捐精者的個人資料全部倒賣出去了……”
夏晚笙心臟猛地一縮,閉緊了雙眼,“那你打算怎麼辦?”
剛剛着急解釋的顧景言卻突然沉默。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話到嘴邊卻突然哽住,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沉默越長,夏晚笙的心就跳得越來越快。
“笙笙!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其實夏晚笙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卻還是在顧景言聲音傳來的那一刻,眼淚噴湧而出。
她手指撫過小腹上那道長長的疤痕,指尖用力到深深陷進肉裏。
三年前,正是這道疤把她送進了顧景言的心裏。
那時她還只是顧景言所在劇組裏的一名小武替,為了從年少時便萌芽的這份喜歡,她默默地跟在他身邊其實已有十年之久。
這十年來,夏晚笙放棄了原本輕鬆體面的工作,來到顧景言的劇組當武術替身。
冬天夜裏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一遍遍試戲、威亞出了問題險些從屋頂摔落……
究竟受過多少傷,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但默默見證着顧景言從影視界新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業內小有名氣的導演,她感到由衷的幸福。
她本以為自己跟顧景言不會有更深的交集。
直到那次,顧景言執導的劇組有一場大規模爆破戲。
因為道具組的倏忽,爆破點出現了差錯。
火光在顧景言附近炸開時,夏晚笙想都沒想便撲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望着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小腹上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幾乎不敢呼吸。
“患者的子宮受到了嚴重損傷,以後能不能生育只能看恢復情況了。”
門外醫生與顧景言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夏晚笙的耳朵。
他只受了輕微的擦傷,但夏晚笙為了用身體護住他,摔在了旁邊用來造景的建築材料上,鋒利的鐵片貫穿了她的腹部。
夜裏她一個人躺在病牀上默默流淚時,是顧景言滿眼心疼地握住了她冰涼的雙手。
他說這次換他來保護她。
他說要保護她一輩子。
此刻,夏晚笙用手撐着浴室牆,勉強站着,腦海中回憶起領證時顧景言許下的承諾。
因為肚子上的這道疤,她也曾拒絕過顧景言的求婚。
是顧景言一遍又一遍地承諾:
“笙笙,我根本不在乎以後有沒有孩子,這些年來你的付出我其實都看在眼裏,我愛的是你,這道疤只會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但現在,也正是因為這道疤,她沒有辦法拒絕顧景言留下孩子的請求。
醫生說過,三年之內如果不能成功懷孕,那她以後也不會有孩子了。
眼下三年之期馬上就要到了,可她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顧景言那麼喜歡孩子的一個人,她怎麼忍心看着他就這樣放棄自己來之不易的寶寶。
夏晚笙哽咽着,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將話送出喉嚨。
“好。”
###
第2章
得到答覆的顧景言猛地擡頭,話語中有掩不住的欣喜。
“謝謝你,笙笙。”
夏晚笙看着浴室外男人離開的身影,再也撐不住了。
她虛軟着身子滑坐到地上,淚水滴滴砸下。
顧景言有寶寶了,這是她三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她應該高興的。
但現在,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夏晚笙與顧景言結婚後,為了便於身體恢復,便去了附近的一所少兒馬術俱樂部當教練。
有時劇組拍古代戲的時候,也會從俱樂部借馬,夏晚笙便高興地做起了劇組和俱樂部的中間人。
“晚笙!晚笙!”
背上被人拍了幾下,夏晚笙突然回過神來,才發覺同事蓓姐已經叫了她好多遍。
蓓姐從她手裏接過梳子,一邊給馬梳毛一邊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麼了?最近怎麼總是心不在焉的?”
夏晚笙低着頭悄悄嘆了口氣。
為了照顧蘇茉,顧景言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這些事情讓她心煩,可她又能跟誰說呢?
她勉強扯着脣角笑了笑,默默把委屈嚥進了肚子裏。
“沒什麼,可能有點低血糖了。”
“低血糖?那你可得多注意!”蓓姐嗔怪地拍拍她的背,笑着打趣:“要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你那老公又要說我沒照顧好你了。”
在外人眼裏,他們夫妻恩愛,顧景言把夏晚笙當掌中之寶,叮囑所有人照顧她,她也因此總被人打趣。
可現在,這些話卻像一根根尖刺一樣,扎得她心慌。
“對了,劇組剛剛打來電話,說馬鞍壞了,你送一個新的過去吧。”
蓓姐把東西交給了夏晚笙,讓司機開車送她。
望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夏晚笙百感交集。
這三年的婚姻,她說不出半點顧景言不好的地方。以前即使工作到半夜,顧景言也會提前發消息道晚安,連續幾天對自己不聞不問,三年來這是第一次。
“也許景言真的太忙了。”
夏晚笙揉了揉太陽穴,勉強寬慰自己。
她剛把東西搬下車,卻看見閨蜜方寧從演員通道裏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寧寧?今天是提前下班了嗎?”
夏晚笙看了眼手機,才三點,方寧應該還在拍戲纔對,她可是這部劇的女二號,戲份很多。
“下班?我哪還有工作可以做?我的角色換人選了。”方寧的聲音突然哽咽,泛紅的眼眶裏蓄滿了眼淚。
夏晚笙一怔,“換人?不可能!”
當初方寧自己來試戲,整個製作組都覺得她是女二號再合適不過的人選,最後也是她夏晚笙從顧景言那裏拿到好消息,親眼見證方寧簽下演出合同。
夏晚笙顧不得手裏的東西便衝進了劇組化妝室。
與此同時,蘇茉正坐在鏡子前試裝,穿着戲服正與顧景言說笑。夏晚笙一眼便認出,這就是寧寧那個角色的妝造。
“所以,換掉寧寧角色的人,是你?”
“笙笙!”顧景言慌里慌張地擋在了蘇茉前面,對上夏晚笙視線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冷卻下來。
“跟蘇茉沒有關係,都是我的意思。”
夏晚笙看着此刻如此嚴肅的丈夫,瞳孔裏只剩下深深的震驚。
作為導演,顧景言不是不知道方寧有多渴望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她不分晝夜地跑去劇組試鏡,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個角色。
就這樣被顧景言輕飄飄一句話否決。
“那寧寧怎麼辦?”夏晚笙攥緊了衣角,“你明明知道她有多期待這部戲。”
“我願意給方寧雙倍賠償金。”
顧景言臉色陰沉,回答得不痛不癢。
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原本在顧景言身後縮着的蘇茉,卻突然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夏晚笙的胳膊。
她眼圈發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笙笙姐,你不要跟景言哥發脾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方寧是你的朋友,景言哥也是想幫我找點事做,我不演就好了,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吵架……”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無聲滑落,委屈的樣子彷彿夏晚笙才是無理取鬧的人。
但這眼淚明顯敲在了顧景言的心上,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急躁。
“蘇茉剛回國,還沒有適應國內的工作環境,她也喜歡表演,劇組的工作是最合適的。”
“方寧不是總誇你善解人意嗎,為什麼這麼一點小事你還要跟蘇茉理論?”
“她懷有身孕,你還想讓她去哪受苦?”
說完,他長嘆了一口氣,拉着蘇茉離開了化妝室。
夏晚笙呆呆地站在原地,顧景言的話如同一股麻繩擰住了她的心臟,緊緊纏繞。
她已經確定,好像在蘇茉出現的那天開始。
有一些東西,出現了裂痕。
###
第3章
“所以女二號到底是誰啊?”
“反正不是蘇茉姐,聽說之前那個演員帶着朋友來鬧了,蘇茉姐就讓給她了。”
“蘇茉姐人真好,我還是希望她演。”
“對呀對呀,今天早上她還送我咖啡了……”
“我覺得顧導也很喜歡她呢!”
夏晚笙站在角落裏,安靜地聽着幾個羣演七嘴八舌的議論。
順着她們的目光看過去,蘇茉正佝僂着身子,幫着劇務組搬道具。
她袖子半挽着,露出一小節白嫩瘦弱的小臂。
在她身後,還有一道炙熱的目光,追隨着她每個動作。
顧景言站在那裏,眼睛裏滿是心疼。
蘇茉搬着箱子起身的瞬間,他卻突然背過身去,倉促地低下頭,幾顆淚珠悄悄墜落。
夏晚笙把這一切默默收進眼底,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因為方寧角色的事,她與顧景言之間好像出現了一堵厚厚的牆。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說過話了。
“也許景言只是擔心寶寶。”
夏晚笙想著,心裡總算好受一些,轉身鑽進了角落裡的馬棚。
Mike正吃著馬場送來的草料,見她進來,乖乖地垂下腦袋蹭了蹭她。
這匹馬從她剛進俱樂部時就跟著她了,身強體壯,是個好苗子,只可惜前腿受了傷,不能再參加馬術比賽。
幸好Mike品相好,被劇組的人看中,也算是個好去處。
“晚笙姐!”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甜膩的驚呼,是蘇茉。
“聽說這是你的馬?”她雙手用力地在Mike背上拍了兩下。
Mike明顯有些受到驚嚇,焦躁不安地往馬棚中踏步後退。
夏晚笙看她下手有些不知輕重,好意提醒:“蘇茉,你懷有身孕,還是不要離Mike太近了,容易被誤傷……”
“姐姐你也太小氣了,不就是一匹馬,連摸都不讓摸嗎?你老公景言哥都……”
蘇茉的話戛然而止,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夏晚笙羞澀地笑了笑。
那張清純無辜的臉,明顯帶上了一絲挑釁的意味。
夏晚笙手指輕輕顫動,下意識地握緊,她當然也明白蘇茉的意思。
沒關係,等蘇茉生下孩子,就跟顧家沒有來往了。
顧景言說過,等孩子出生後會交由她撫養。
夏晚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沒有理會。
“小白馬,聽景言哥說你最喜歡胡蘿蔔了,你也很喜歡我對不對?”蘇茉拿起幾根胡蘿蔔,滿懷期望地遞到了Mike嘴邊。
但Mike頭都沒扭一下,只是無動於衷地嚼著夏晚笙剛剛遞過來的草料。
蘇茉臉上有些掛不住,又靠近了一點。
這次Mike直接不耐煩地晃晃腦袋,鼻孔對著她哼哧一通。
“你這馬哪來的這麼大脾氣?真是不識好歹。”蘇茉揚起手裡的胡蘿蔔,劈頭蓋臉對著Mike砸下去。
“不要!”夏晚笙慌張地擋在Mike身前。
但蘇茉正在氣頭上,亂甩的巴掌狠狠地砸向Mike受傷的前腿。
一聲尖銳痛苦的長嘶聲傳來,Mike前蹄痛得彎曲起來。它不安地在原地打轉,四蹄翻騰,馬棚裡瞬間亂作一團。
夏晚笙想拉住Mike,卻被驚慌的馬兒甩翻在地。
“啊——”一聲尖銳的哀鳴響徹整個拍攝基地。蘇茉胸前被Mike猛踹了一下,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快來人啊,這馬瘋了!”劇組的人也注意到了馬棚裡的情況,驚慌地湧過來。
人群中突然擠進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夏晚笙一眼便認出,是顧景言。
她強忍著眼前的暈眩,想要站起來,不想讓他擔心。
可顧景言,竟然目不斜視地一下子跪倒在蘇茉身旁!
他緊張得臉色慘白,手都在發抖。
“小茉,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顧景言一把抱起蘇茉,轉身就要離開。
“景言,我——”夏晚笙聲音顫抖,抬手拽住他的衣角。
“夏晚笙!!”顧景言打斷她,眸光寒冷至極點,“你怎麼能讓她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你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夏晚笙身體一僵,木然地撒開雙手,看著他們的身影原來越遠。
心頭被一陣陣鈍痛席捲,她雙唇顫動,輕輕吐出下半句:
“——我的肚子也好痛,好像流血了……”
###
第4章
“老闆,就不能通融一下嗎?Mike性格一直都很溫順的……”夏晚笙努力解釋著,背上全是冷汗。
可俱樂部老闆只是不耐煩地搖了搖頭,“都已經說了,這馬傷人的事一旦傳出去,誰還會把孩子送來我們這裡學馬術?”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Mike從小就跟著我了。”夏晚笙紅了眼眶,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老闆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小夏,我這也是無奈之舉,馬場得有收益才行,賣到景區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把車鑰匙交到了夏晚笙手裡,“這樣吧,既然是你的馬,你來送它一程。”
夏晚笙握緊鑰匙,在烈日下站了好久,才發動車子,載著Mike來到交易地點。
對方是景區裡有名的馬販子,他圍著Mike轉了幾圈,很是滿意。
“這馬確實不錯,長相好的在景區裡更受歡迎,能掙不少,跟我來吧!”
夏晚笙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回頭看看Mike,它還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後,很是信任。
到山腳下時,一群駝著貨物的馬隊正從山上下來,瘦弱的脊背上載著小山般的包袱,馬腿都在顫抖。
她看得出來,這些馬已經累得沒有力氣。
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連忙搭話:“你放心,拉貨的都是長得醜的,你這馬品相好,到時候送到前面駝客人拍拍照,那個就輕鬆多了。”
夏晚笙點點頭,她也就只能把Mike送到這了。
Mike低下頭,輕輕蹭蹭她胸口,這是她們之間的小暗號,是Mike想主人摸摸了。
夏晚笙下意識抬起手,卻突然停在半空,她的喉嚨裡已經完全被苦澀梗住。
“Mike要習慣,以後不會有主人的撫摸了。”
她放下雙手,目光卻溫柔纏綿地掃過Mike,心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難以割捨。
沒得到主人的回應,Mike也突然焦躁起來,又蹭蹭她。
這次,夏晚笙直接轉身。
身後傳來Mike凌亂的馬蹄聲,它輕輕嘶鳴了兩聲,彷彿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夏晚笙不敢回頭,靜靜聽著聲音越來越遠。
迎面又有幾個人牽著一匹白馬走過來,跟剛剛牽走Mike的人穿著一樣的工服,明顯是一撥人。
他們對著那白馬破口大罵:“這賤馬!把顧客摔下來,讓老子賠那麼多錢!”
啪地一聲,手裡的鞭子狠狠抽在了馬背上。
白花花的馬背上立馬出現了一條讓人心驚肉跳的血痕,血珠洇進了毛裡,染紅一片。
那馬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眼睛裡滿是驚恐。
鞭子又要落下時,另一個人上來攔住,“留下疤還怎麼接客?回去餓兩頓就老實了。”
夏晚笙一陣慌張,心臟如同被撕裂一般難受。
她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十幾個未撥通的電話,顫抖著撥上蘇茉的號碼。
電話接通,蘇茉甜膩膩的聲音傳來,“笙笙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茉,你能讓景言接電話嗎?”夏晚笙哽咽著,“我打不通他的手機。”
沉寂片刻後。
“怎麼了?”聽到顧景言聲音的那一刻,夏晚笙的眼淚徹底決堤。
婚姻三年,顧景言如同她的救贖一般,每次危急時刻只要有他在就安心。
“景言,讓Mike留在劇組好不好,我不想讓它在景區受苦。”
對面卻突然傳來一聲冷笑,“我還以為,你是打過來給蘇茉道歉的。”
夏晚笙聽著顧景言的回答,寒意一瞬間蔓延全身。
“你不是也很喜歡Mike嗎?”
“晚笙,人重要還是馬重要呢?我不能拿蘇茉的安全開玩笑。”
“景言哥,我想吃水果。”蘇茉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好,我給你洗。”
“沒別的事的話就先掛了,蘇茉受到了驚嚇,需要靜養。”
電話被掛斷的一瞬間,夏晚笙心如死灰。
她扶著旁邊的山石站起,意識恍惚,工人的罵聲在她耳邊不停地嗡鳴。
心底的聲音告訴她,她不能再失去Mike了。
夏晚笙回過身大步狂奔,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呼喊。
“Mike!Mike!”
山路那頭,一匹白馬長嘯著,噠噠的馬蹄聲堅定有力,Mike揚首奮蹄,如一陣旋風呼嘯著疾馳而來。
她緊緊地抱住Mike,泣不成聲。
Mike低聲長鳴,不停地用頭蹭她舔她,黑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晶瑩的液體,彷彿在責備主人的狠心。
夏晚笙輕輕撫去它的眼淚,“這個世界上,只剩你在乎我了。我的小馬,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
第5章
“晚笙姐,這是蘇茉的東西,你正好幫她帶回去吧。”
夏晚笙接過劇組工作人員遞過來的一包物品,一眼便看到了那副熟悉的毛線手套。
她疑惑著,“確定這些都是蘇茉的嗎?”
工作人員點點頭,“錯不了,都是從她的物品箱裡翻出來的,顧導說以後蘇茉都不來劇組工作了,讓我幫她整理一下。”
夏晚笙也沒再問,帶著那一包東西就回家了。
空曠的房間裡一片寂靜,顧景言今天也還是沒回來。
夏晚笙躺在床上,望著窗邊透進來的月光,輾轉反側。
終於,她忍不住起身,從包裹中翻出那副手套,在燈下仔細查看。
手套口發舊的水洗標上,畫著一顆已經褪色的紅色愛心。
夏晚笙可以確定,這就是上學時她曾經送給顧景言的那雙。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她眼前又浮現出少年騎單車時冷冽修長的背影。
高一那年,母親意外去世,父親再娶,很快便有了新的家庭。
夏晚笙如同多餘的那一個,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忽視了。
她租了一所破舊小區,獨自一個人上學、吃飯、生活,但獨自走過漆黑的小巷子時,還是忍不住害怕得落淚。
放學後她總是磨磨蹭蹭等順路的同學,終於摸清同班的顧景言路線跟她有重合。
顧景言騎單車,為了追上他的速度,夏晚笙總是一路小跑,每次到家時都大汗淋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景言好像刻意放慢了速度,她終於可以不用追著跑。
同班的馬屁精聽說顧景言家裡條件不錯,問他為什麼不坐家裡的豪車。
夏晚笙在一旁默默聽著,感受到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又馬上移走。
“我就喜歡騎車,涼快。”顧景言回答得漫不經心。
“切!”身後傳來同學鄙夷的笑聲,“真能裝啊,冬天騎車還涼快。”
夏晚笙在角落裏紅了臉。
她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在便利店裏買下最貴的那副手套,偷偷塞到了顧景言桌洞裏。
在她最孤獨的三年,顧景言騎單車的背影,仿佛黑暗長巷中的一束光。
可為什麽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夏晚笙用盡力氣卻怎麽也追不上。
“景言,等等我!景言!”
夏晚笙突然從噩夢中驚醒,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還好是夢。”她捂著胸口,驚訝於自己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也許是這段時間真的太累了,她自己出錢買下了Mike,卻苦於沒有地方安置。
這些天一直奔波,感覺身體也很疲憊,她摸摸有些隱痛的肚子,決定去找點東西吃。
打開冰箱,裏面竟然只剩下幾顆蔫吧的娃娃菜。
她跟顧景言工作忙,經常需要加班熬夜,所以都是婆婆買好菜放進冰箱裏。
夏晚笙呆呆地看著空蕩的冰箱,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婆婆了。
嗡——手機震動讓她瞬間回神。
是顧景言打來的電話,她連忙接起。
“笙笙,聽小張說蘇茉的東西你帶走了?”
“對。”
“那一定保存好,裏面有蘇茉的證件。”
蘇茉蘇茉蘇茉,又是問蘇茉的事,夏晚笙咽下心底的失落,還是低聲應下。
“景言啊,你快來幫小茉看看這裏怎麽填?”
電話裏突然傳來婆婆的聲音,夏晚笙有些吃驚,“媽也在嗎?孩子的事媽也知道了?”
“嗯,有她照顧蘇茉更安心。”顧景言有些不耐煩,想要掛斷電話。
“景言,”夏晚笙叫住他,手裏攥緊了那副手套,“你還記得我送你的那副手套在哪裏嗎?我找不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顧景言的聲線很冷:“記不清了。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再買一雙好了……”
夏晚笙眼簾低垂,幾滴清淚從臉頰無聲滑過。
原來,有些東西在顧景言眼裏根本不算什麽,不管是Mike還是她。
###
第6章
“晚笙,這次你老公沒來觀賽嗎?”
蓓姐幫她拿來馬靴,嘀咕著:“之前他不是每次都會來的嗎?”
“可能劇組太忙了吧。”夏晚笙勉強揚起唇角苦笑。
她打開手機,劃到顧景言的聊天框,界面依然停留在自己發出的那句消息。
【景言,我這周末有馬術比賽,你要來看嗎?】
距離比賽開始只有15分鐘了,顧景言依然沒有回復。
“好好準備比賽吧,你底子好肯定沒問題!”蓓姐拍拍她的肩。
夏晚笙按滅手機,面色慘白,其實她最近身體一直不太舒服,本不想參加這次比賽,但老板說如果她報名,可以答應把Mike暫時寄養在馬場一段時間。
她茫然地望著觀眾區,心底還有一絲期待。
人群中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夏晚笙的眼睛一瞬間亮起來。
是顧景言!他真的來了!
夏晚笙竭力揮舞雙手向那邊打招呼,卻在下一秒隨著顧景言的視線,看到了另一張熟悉的臉。
原來蘇茉也來了。
周圍人頭攢動,蘇茉像一只乖巧的兔子,被顧景言護在懷裏。
夏晚笙緩緩放下手,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快,該你們上場了。”
蓓姐急匆匆地催促著這次團隊賽的參賽者,夏晚笙來不及反應,騎上馬背進場。
這匹馬第一次參加比賽,格外興奮,也沒有與她磨合過,比賽剛剛開始,夏晚笙就感到有些吃力了。
現場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有些觀眾激動地高聲呼喊。夏晚笙掌心全是汗,周圍即使再嘈雜,可她的心似乎只停留在了顧景言和蘇茉身上。
馬背上的視野格外開闊,她看到蘇茉借勢靠在了顧景言身前。
“小心!”
身後隊友的一聲驚呼將夏晚笙瞬間拉回現實。
她腦子一片空白,才發現自己下錯了指令。
身下的馬發瘋般撞翻了前方的障礙物,在場地內奔騰。
周圍響起一片尖叫,夏晚笙感到天旋地轉,無邊的恐懼像一張密不通風的大網將她纏住。
“噗通”一聲,她從馬背上重重摔落。
亂糟糟的馬蹄從她身上踏過去,疼痛如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無情地刺入她的神經。
有醫務人員慌張地衝過來圍成一圈。
夏晚笙殘存著一絲意識,睜眼望向觀眾區。
顧景言臉色慘白,在人群中吼得聲嘶力竭:“醫務人員!醫務人員呢?”
他好像很害怕,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朝向賽場。
他的懷裏,是因高溫而中暑暈倒的蘇茉。
夏晚笙雙眼淒然地望著顧景言離去的背影,眼底是噬心腐骨的痛意。
“顧景言!”她心中無聲地呐喊,“一眼!哪怕你看我一眼……”
###
第7章
夏晚笙在病房濃重的消毒水味中醒來。
她被嗆得忍不住咳嗽,但呼吸仿佛都牽扯著所有痛感,疼得她身體不自覺地蜷縮在一起。
但她真的好渴。
夏晚笙吃力地抬手去夠桌上的杯子,臉因痛苦而扭曲。
“天呐嫂子!你可要小心!”
顧晏川從病房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把水杯遞到她手裏。
“果然,有表弟在醫院工作真好。”夏晚笙看著空曠的病房,自嘲般地笑笑。
顧晏川忙活著,嘴裏開始喋喋不休地嘮叨。
“嫂子我早就提醒過了,你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你那脊椎差點被馬踩斷了!”
“你也不應該告訴蘇茉姐比賽的事,不然她就不會吵著一定要去看,顧景言那個大忙人還得抽時間陪她。”
“你看現在好了,這一折騰你倆都進醫院了,一個是他老婆,一個是他的小青梅,一個一樓一個六樓,表哥看你倆還得來回跑……”
顧晏川的話太密,夏晚笙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的病房是在一樓,那六樓的是蘇茉。
“你的意思是景言在醫院?”夏晚笙打斷他。
顧晏川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有些摸不著頭腦,“對呀,景言哥他們現在都在蘇茉姐房間裏呢,他不是看過你之後才上去的嗎?”
夏晚笙一怔,苦澀湧上喉嚨,她的丈夫,連順路都不肯來看她一眼,寧願徑直爬到六樓。
如果不是蘇茉要求,他甚至都不會來看比賽。
顧晏川離開後,得知一切的夏晚笙再也忍不住了,躲到被子裏嚎啕大哭,她拼命捂著嘴巴,不想被人聽見。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護士送進來一張報告單。
“夏小姐,很遺憾地通知您檢查顯示胎停,為了身體健康建議您盡快做清宮手術。”
“你說什麽?”夏晚笙掀開被子,蹭地坐起。
“胎停?”
“對呀,您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嗎?您這次受傷太嚴重,孩子根本保不住。”
夏晚笙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思緒完全停滯。
門被打開,顧景言發現護士在,面色冷峻,“請您先回避一下吧,我跟她說兩句話。”
護士沒再說什麽便離開了。
夏晚笙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顧景言卻突然從身後掏出幾張紙,遞給了她。
【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笙笙,對不起,為了更好地保護好孩子,我需要跟蘇茉結婚給孩子上戶口,你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背負上私生子的罵名對嗎?”
夏晚笙聽著他的話,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一般。
她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是該為自己能懷孕而喜悅?為孩子流產而悲傷?還是該為離婚而憤怒。
她不知道。
胸腔中的那顆心好像已經停止跳動,一片冰涼。
“笙笙,”顧景言抱住她,“你放心,孩子生下之後我立馬跟蘇茉離婚,孩子跟著我們生活,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夏晚笙拿著筆,指尖顫抖。
她聲線喑啞,面無表情地發問:“顧景言,如果我們有孩子呢?”
顧景言搖搖頭,“晚笙,我們不可能有孩子。”
“對,”夏晚笙心如死灰,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我們已經沒有寶寶了。”
她低下頭,睫毛顫動,字跡淩亂。
“謝謝你,笙笙!我這就去找人辦理!”顧景言拿著簽好的協議書,迅速離開。
夏晚笙呆坐著,流不出淚,說不出話,仿佛全身力氣被抽盡。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終於發出那條消息。
【硯修,我想好了,我跟你出國。】
###
第8章
五天後,手術室外,夏晚笙捏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她手掌輕輕撫過小腹,從頭到腳爬上一片涼意。
“寶寶,媽媽好害怕。”
可她知道,腹中的孩子早已死去,再也聽不到媽媽說話了。
他們還未曾謀面,就早已陰陽兩隔。
想到這裏,巨大的悲痛頓時淹沒了夏晚笙。
她倒在牆邊,意識到這場手術無論她再怎麽逞強,自己一個人扛不下。
猶豫許久,夏晚笙還是撥通了顧景言的電話。
嘟嘟聲在空蕩死寂的長廊中回蕩著,每響起一聲,她的心就冷卻一分。
“患者夏晚笙,準備過來做手術了。”護士在手術室門口催促。
“馬上過來。”
夏晚笙應下,電話因長時間沒人接已經自動掛斷,黑屏上映出她憔悴消瘦的臉。
顧景言不會來了。
她扶著牆起身,將隨身物品交給手術助理,腳步沈重。
還未走遠,那助理卻突然叫住她:“夏女士,來電話了,要先接一下嗎?”
夏晚笙只是瞥了一眼,眼睛頓時鮮亮起來。
是景言,景言直接給她回視頻了。
剛接起,看著熟悉的那張臉出現在屏幕上,夏晚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委屈傾瀉而出。
“景言,我知道你忙,但是你能來陪陪我嗎,我在醫院等待手術,我真的好害怕……”
沒等她說完,顧景言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怎麽又去醫院了?醫生不是說過你的腰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嗎?什麼時候這麼嬌氣了,笙笙,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夏晚笙仿佛被迎頭潑了一盆冰水,心裏涼了半截。
“不是因為腰傷,是……”
“清宮手術”四個字還未出口,婆婆的驚呼從那邊清晰地傳過來。
“天吶小茉!你穿這件也太漂亮了,像仙女下凡一樣!景言你快過來看看呢!”
鏡頭晃動,夏晚笙看到了屏幕中一閃而過的兩個身影。
夏晚笙心底一沉,原來顧景言在陪蘇茉試婚紗。
“晚笙,有個事情還想跟你說一下,聽說你把Mike買回來了?”顧景言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目光忽然柔軟下來。
“小茉說婚禮的時候想騎Mike出場,這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婚禮,你馬術好,抽時間教一教她吧,順便把Mike帶來。”
胸腔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夏晚笙苦笑一聲,“所以你打視頻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她還天真地以為,顧景言能回心轉意,原來只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多麼可笑。
這次,夏晚笙主動掛了電話。
她已經徹底失望,顧景言不會來的,他的世界裏,從始至終只有蘇茉。
手術室裏,她如失去表情的木偶一般躺下,感受著器械進入自己的身體。
這是她的第一個寶寶,是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終於得到的孩子,如今就要化作一攤血水。
“笙笙,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顧景言的話,如針扎一般一遍遍在她腦海中穿梭。
從前的顧景言溫柔體貼,從不會如今天一般用這種態度對待她。
夏晚笙閉上眼睛,一行清淚緩緩滑落。
所以到底是誰變了呢?
###
第9章
婚禮當天,夏晚笙帶著Mike趕到現場時,蘇茉早已做好了全部妝發。
她有些不情願地抱怨,“晚笙姐,你怎麼才來啊?彩排馬上都要開始了。”
蘇茉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個遍,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晚笙姐,你別說,幹你們這行的,跟弼馬溫有什麼區別?”
她的笑聲是那麼尖銳刺耳,帶著滿滿的嘲笑。
夏晚笙餘光瞥向顧景言,他盛裝站在一旁,不為所動。
放在以前,他是一定要發火的。
夏晚笙不是沒被人這樣笑話過,每次都是顧景言幫她還口。
他知道她的不容易,也就格外尊重她的事業。
可現在,他明明聽到了,卻裝傻一般什麼也沒說。
所幸自己早就已經不抱有什麼期待,夏晚笙沒有理會她,轉身徑直離開。
身後蘇茉又假惺惺地開口。
“景言哥,我是不是惹晚笙姐生氣了?我去給她道歉。”
顧景言卻一把拉住她,“沒關係的,這有什麼。”
見她還是一臉擔憂,顧景言故意逗她,“儀式馬上要開始了,別不開心了。她要是弼馬溫,那你就是天宮的仙女!”
“你好討厭……”
二人嬉笑的聲音越來越遠,夏晚笙來到觀眾席最後一排,環視整個場地。
鮮花鋪滿通道兩側,香檳塔高高摞起。
一切都是最高規格。
婚禮開場,音樂聲中,蘇茉騎著白馬,穿過草坪上巨大的鮮花拱門。
精緻的緞面婚紗在陽光下泛起一層柔光,她笑得燦爛。
眾人的歡呼聲中,顧景言目色出奇的溫柔,扶她翻身下馬。
他們攜手走過花瓣雨,如偶像劇一般登對而浪漫。
夏晚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瞳孔中倒映著一片聖潔的百合花。
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自己不可奢求的婚禮,竟這樣無比真實地呈現在她面前。
當年顧景言好不容易小有名氣,為了不影響他的事業,他們對外隱婚。
領證當天,顧景言加班,夏晚笙燒了一桌子菜,等到最後也只是草草湊合了一口涼飯。
她一直渴求的東西,蘇茉就如此輕易的得到了。
包括顧景言的愛。
夏晚笙看著台上深情的顧景言,突然釋懷的笑了。
他應該很開心吧,終於娶到了自己年少時便心心念念的那個姑娘。
她早該發現的,蘇茉這個名字,不只在顧景言的備忘錄裏,也一直佔據著他的心。
夏晚笙起身,內心卻格外平靜。
也許疼痛到了一定閾值,心臟就麻木了。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出來吧,車到了。】
在神父聖潔的發問中,她毅然轉身。
“顧景言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茉作為你的妻子?從今天起,只愛她一個人,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
那聲音隨著她的腳步越來越遠。
可夏晚笙還是清楚地聽到了顧景言堅定的回答。
“我願意!”
三十三步。
夏晚笙細數著,與顧景言步入婚姻,她用了十年。
現在,從觀眾席走出婚禮主會場,只需要三十三步。
去機場的車飛速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如記憶般模糊一片。
祝你幸福,顧
景言,她在心中默念。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