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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側
我和徐茵結婚二十年,伺候癱瘓在床的岳母十年,將她從一個鄉鎮老師扶持成知名教授。 人人都說我是模範丈夫的典範,是徐家的大功臣。 岳母臨終...
Chương (3)
第1章
我和徐茵結婚二十年,伺候癱瘓在床的岳母十年,將她從一個鄉鎮老師扶持成知名教授。
人人都說我是模範丈夫的典範,是徐家的大功臣。
岳母臨終時,拉著我的手,說下輩子還想讓我做她的女婿。
徐茵抱著我,感激地說:「敬初,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以為苦盡甘來。
可岳母屍骨未寒,她便遞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書,和我那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相擁。
她說:「俞敬初,我忍了你二十年,終於解脫了。」
「我愛的人,從來都只有小昀。」
我淨身出戶,流落街頭,一場車禍了卻殘生。
再睜眼,卻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相親現場。
媒人正唾沫橫飛地誇著徐茵:
「這姑娘絕對是潛力股,人品好,孝順,誰娶了她誰享福!」
我看著對面那個文質彬彬、滿眼真誠的女人,笑了。
然後我將手裡的相親資料,丟進垃圾桶裡:「不好意思,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徐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依舊溫和。
「俞先生,是不是我有什麼地方讓你誤會了?」
「我們可以慢慢了解,不用這麼快下定論。」
媒人王嬸也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
「哎喲敬初,你這孩子!」
「徐老師這樣的青年才女,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你可別犯糊塗!」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平靜地落在徐茵身上。
前世,就是這副溫文爾雅模樣,騙了我整整一輩子。
我以為她家境貧寒只是暫時的,以為她的人品貴重無比。
於是我拿出我所有的積蓄,放棄了去美院進修的機會,陪她紮根在那個小鎮,為她操持家務,為她應酬領導,為她一步步鋪平了通往康莊大道的路。
可最後呢?她功成名就,第一件事就是將我這塊墊腳石一腳踢開。
我微微勾起唇角,「徐老師,不是誤會,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說完,我站起身,拿著我的包轉身就走。
「敬初!」
徐茵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她。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鬆了鬆力道。
「俞先生,我只是覺得很惋惜。」
「我對我母親承諾過,一定會找到一個像你這樣可靠體貼的丈夫。」
「我……」
「那你就繼續找吧。」我打斷她,用力甩開她的手。
「徐老師,別再跟著我了,很難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家嘈雜的茶館。
初夏的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暖意,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就在這時,好兄弟江昀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故作關切的聲音:
「阿初,相親怎麼樣了?」
「我聽王嬸說那個徐老師人特別好,你見到她了嗎?」
我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看著斑駁的樹影,輕笑一聲:
「見到了。」
「那太好了!她人怎麼樣?是不是像王嬸說的那樣?」
「嗯,是個潛力股。」我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頭的江昀似乎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欣喜:
「我就知道!阿初,你一定要抓住機會!」
「男人嘛,娶個好老婆成家立業比什麼都重要!」
「你放心,你和徐老師要是在一起了,我肯定也把她當自己人,好好跟她相處。」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在我伺候岳母焦頭爛額時,他穿著我送的襯衫,去替我安慰徐茵。
在我為了她的課題經費四處求人時,他以知己的身份,陪她出席各種學術研討會。
最後,他挽著我的妻子對我說:「敬初,對不起,愛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閉了閉眼,將那鑽心的恨意壓下。
「江昀,你覺得她好的話,這個福氣不如讓給你?」
電話那頭,江昀的呼吸猛地一窒。
第2章
「阿初,你……你說什麼呢?」江昀的聲音突然慌亂起來。
「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我怎麼能……」
「兄弟之間,有好東西當然要分享。」
我輕飄飄地堵住了他的話頭。
「你不是一直說,想找一個有上進心、孝順、對你好的女人嗎?」
「徐茵完美符合你的所有要求。」
「可是,可是她是你的相親對象啊!」
「我已經拒絕她了。」我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所以,她現在是自由身。」
「王嬸的電話你應該有吧?」
「抓緊點,這麼好的潛力股,錯過了可就沒了。」
說完後,我不等他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可以想像,電話那頭的江昀,此刻會是怎樣一副既震驚又竊喜的表情。
上一世,他在我面前說了無數次徐茵的好話,慫恿我快點定下來。
不過是想讓我先去替他趟平前路的荊棘,等我把徐茵扶持起來,他再來坐享其成。
這一世,我成全他。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家世和積蓄作為啟動資金,沒有我的人脈和犧牲為她鋪路,江昀要怎麼陪著他心愛的潛力股,過上他想要的好日子。
回到家,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等我,見我回來,連忙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那個徐老師還行吧?」
我爸也從書房探出頭來。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思想傳統,總覺得男孩子有個穩定的家庭最重要。
前世,他們對徐茵這個有文化的兒媳非常滿意。
我坐到他們身邊,平靜地開口:「爸,媽,我沒看上她。」
「啊?」我媽一臉失望。
「為什麼啊?王嬸說她……」
「她說她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
「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讀大學,全靠她一個人的工資。」
我將徐茵包裝過的孝順、有擔當還原成了赤裸裸的現實。
我媽的臉色果然變了:「這……負擔這麼重啊?」
「嗯。」我點點頭。
「而且,我不想這麼早結婚。」
「爸,媽,我想重新拿起畫筆,我想去考美院的研究生。」
這是我藏在心底二十年的夢想。
上一世,為了徐茵,我放棄了保研名額。
她曾信誓旦旦地說:「敬初,等我穩定下來,一定支持你繼續深造。」
後來,她穩定了,成了教授,卻對我說:
「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折騰什麼?安安分分在家不好嗎?」
我爸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半晌,最後點了點頭:
「行,你想考就去考,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爸一向比我媽開明。
我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正在書店查找考研資料,徐茵突然出現擋在了我面前。
「俞先生,我知道我太冒昧了,但我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我合上書,看著她:
「徐老師,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她苦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我媽她昨天知道你沒看上我,一夜沒睡,今天早上就病倒了。」
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心軟,在她母親病倒後去探望,結果被他們一家人圍著道德綁架,最終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婚事。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徐老師,令堂生病,應該送去醫院,找醫生。」
「而不是來找我這個剛見了一面的陌生人,我不是醫生,治不好她的病。」
第3章
徐茵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敬初,我只是想請你去看看她。」
「她真的很喜歡你,一直念叨著,說你就是她想像中女婿的樣子。」
「你就當……可憐可憐一個老人家,去看看她,好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眼眶也微微泛紅。
我將手裡的書放回書架,轉身準備離開。
「俞敬初!」徐茵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就這麼鐵石心腸嗎?!」
周圍的人紛紛朝我們看來。
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略帶不悅的視線:
「徐老師,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之間,除了一個失敗的相親,沒有任何關係。」
「你現在這樣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裡透出一股陰鬱。
「俞敬初,我記住你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幾分狼狽。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虛弱的女聲:
「是……是小俞嗎?」
我立刻就聽了出來,是徐茵的母親李秋華。
「阿姨,您好。」我客氣而疏離地回應。
「哎,小俞啊。」李秋華在電話裡長吁短嘆。
「阿姨知道,是我們家茵茵沒福氣,配不上你這麼好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見見你,親口跟你說幾句話。」
「不然我這心裡啊,堵得慌,怕是……怕是過不去了。」
她說著說著,竟然帶上了哭腔。
我捏著電話,沉默不語。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每次徐茵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她就會恰好地生病、心堵、活不下去。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心軟,一次又一次地妥協。
「小俞啊,阿姨不求別的,就求你來醫院看看我這個老婆子,行嗎?」
「就當是……可憐我。」
她的聲音充滿了哀求,彷彿我不答應。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能一次性解決,他們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永遠黏上來。
「好。」我答應了。
「地址發給我,我明天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一點點變冷。
徐茵,既然你和你媽非要演這齣戲,那我就好好地陪你們演完。
只是這一次,劇本得由我來寫。
第二天下午,我如約來到了市醫院。
剛走到住院部門口,就看見了等在那裡的江昀。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T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
「敬初,你可算來了!阿姨她……她從早上就沒吃東西,一直念叨著你。」
他自然而然地想搭住我的肩膀,好像我們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是嗎?」我淡淡地側身避開。
「那我們快進去吧,別讓老人家等急了。」
江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熱心腸的樣子,引著我往病房走去。
推開病房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李秋華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徐茵坐在一旁,正給她喂水。
看到我進來,李秋華的眼睛瞬間亮了,掙扎著要坐起來:「小俞你來了……」
「阿姨,您好好躺著。」我拉過一張椅子,在離病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李秋華拉著我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心善。」
「你看看,我們家茵茵,除了家境差一點,哪點不好?」
「她有學問,人又孝順,以後絕對有大出息的。」
「你……你就再給她一個機會,好不好?」
她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江昀雖然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也立刻幫腔:
「是啊,阿初,茵茵真的是個很好的女人,你們要是錯過了,多可惜啊!”
徐茵則低著頭,一副愧疚又無奈的樣子。
三個人,一台戲。
我看著李秋華,緩緩開口:“阿姨,有出息的女人很多,但我不喜歡扶貧。”
一句話,讓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秋華臉上的眼淚還掛著,表情卻凝固了。
江昀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
徐茵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漲紅。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扶貧。”我重複了一遍,目光坦然地迎上她要吃人般的視線。
“徐老師,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夠給你母親買藥,給你弟弟交學費,再養活一個家嗎?”
“我爸媽養我二十多年,不是讓我娶個媳婦,跟著她一起吃苦的。”
“俞敬初!”徐茵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
“你,你簡直是侮辱人!莫欺少女窮!我……”
“我沒有欺負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打斷她。
“而且,徐老師,你找錯人了。”
“真正欣賞你、願意陪你一起奮鬥的人,不是我。”
我的目光,緩緩轉向了一旁的江昀。
“江
「昀,你不是一直說徐老師是潛力股,人品好,誰娶了她誰享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