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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時,愛已遲
妹妹外出徒步時,被突發的暴風雪困在了人跡罕至的雪山。 我打電話給救援隊的老公顧淮,他是負責這片區域的隊長,對這座雪山了如指掌。 顧淮接...
Chương (3)
第1章
妹妹外出徒步時,被突發的暴風雪困在了人跡罕至的雪山。
我打電話給救援隊的老公顧淮,他是負責這片區域的隊長,對這座雪山了如指掌。
顧淮接到電話,立刻召集隊員準備出發。
可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雪山時,他接了一個電話,竟命令全隊原地待命。
自己則開著車衝下了山。
我追著車跑,在雪地裡摔倒,眼睜睜看著車子消失在山路盡頭。
“顧淮,暴風雪馬上就要封山了!”
“再不上去,小雅就真的沒命了!我求你,回來救她!”
然而他只留下一句:“原地待命。”
我等了三個小時,直到在本地旅遊頻道的裡看到了他。
顧淮正小心翼翼地幫富家千金從結冰的觀景台扶手上,取下她被凍住的鑽石手鏈。
那位千金對著鏡頭,滿臉嬌嗔和後怕。
“多虧了顧隊長,不然我這條項鍊就要廢了!”
原來,在我妹妹的生命倒計時裡,他更緊急的事,是去解救一個千金小姐價值連城的首飾。
可他不知道,我妹妹之所以會冒著風雪爬上那座山,只是為了去取回他多年前遺落在那裡的重要物件。
當妹妹的身體在風雪中被徹底冰封時,也將成為埋葬他一生的雪崩。
電視屏幕上的光,映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
顧淮英俊的側臉在鏡頭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正低著頭,小心地為那位叫白薇薇的千金小姐處理手鏈。
而我的妹妹林雅,此刻正獨自一人,被困在零下幾十度的雪山。
整整三個小時!
我等來的不是顧淮帶著隊伍歸來,而是他開著救援指揮車,從另一條觀景公路上返回。
我發瘋似的攔在他的車前,拼命拍打車窗。
“顧淮!你去了哪裡?”
“小雅呢?你救到她了嗎?!”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他寫滿了不耐煩的臉。
“林溪,你冷靜點。”他皺著眉。
“我處理了一個緊急情況。”
緊急情況?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雪山的方向,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你的緊急情況,就是去給一個富家小姐取手鏈?”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的命難道不比那條破手鏈緊急嗎?!”
顧淮的臉色沉了下來。
“白小姐的手被凍在了觀景台的鐵欄杆上,隨時有截肢的風險。”
“而且,我已經讓隊員們做好了一切準備。”
“等我回來就立刻出發,一分鐘都沒有耽誤!”
“一分鐘都沒有耽誤?”我淒厲地笑了起來。
“顧淮,你知不知道,暴風雪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達到了頂峰!”
“現在整座山都封了!你耽誤的不是一分鐘,是小雅唯一活命的機會!”
他似乎被我的歇斯底里刺痛了,聲音也冷硬了起來:
“林溪,我才是隊長!我比你更懂救援!”
“我說了能救,就一定能救!”
“現在馬上給我讓開,別在這裡無理取鬧,耽誤我的正事!”
就在這時,他的對講機響了。
一個年輕隊員顫抖的聲音傳來:
“隊,隊長,我們,我們在西側山脊的3號信標下,找到了林雅小姐……”
我的心臟瞬間捏緊,“她怎麼樣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壓抑的哭聲。
“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體溫過低,全身器官衰竭,身體也徹底凍僵了……”
我的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崩塌,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雪地上。
顧淮的臉色瞬間煞白,浮現出強烈的震驚和慌亂。
可一切都晚了。
我的妹妹,昨天還拉著我的手,笑著說要給我帶山上最美的雪景照回來,現在卻永遠地留在了那座冰冷的山上。
等救援隊將她的屍體帶回來時,她全身蜷縮著,雙手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至死都沒有鬆開。
第2章
小雅的葬禮很簡單。
她生前最是活潑愛笑,我為她選了一張笑得最燦爛的照片當遺像。
照片裡,她穿著登山服,背後是蔚藍的天。
可我看著看著,那藍天就變成了刺骨的風雪。
顧淮站在我的身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沉默得像一座雕塑。
他試圖來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那雙曾無數次把我擁入懷中的手,如今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葬禮結束後,我抱著小雅的骨灰盒,回到了我和顧淮的家。
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如今安靜得可怕。
顧淮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溪,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你要往前看。”
往前看?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顧淮,你知道小雅為什麼要去那座雪山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不是一向喜歡徒步探險嗎?”
“是,她喜歡。”我扯了扯嘴角。
“可她更喜歡她的姐姐,她知道我愛你,所以她也像崇拜英雄一樣崇拜你。”
我將那個救援隊從小雅懷裡取出的木盒子,放在了我們之間的茶几上。
“她聽我說,你很多年前在一次救援行動中,把你師父留給你遺物弄丟在了那座雪山上。”
“那是你心裡最大的遺憾,她想在你生日前,把這個遺憾給你補上。”
顧淮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盒子,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
我替他打開了。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黃銅指南針,指針已經不再轉動,外殼上佈滿了歲月的劃痕。
“她冒著風雪爬上那座山,不是為了探險,是為了你,顧淮。”
“她用命,去換回你一個無關緊要的念想。”
“而你在她生命垂危,最需要你的時候,卻為了一個女人的首飾,放棄了她。”
顧淮的呼吸變得粗重,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自語,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真實的痛苦和悔恨。
“我真的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看著他,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們姐妹。”
“在你心裡,我們或許還不如白薇薇小姐的一條手鏈重要。”
我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和那個木盒子並排放在一起。
“顧淮,我們離婚吧。”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離婚?林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我抱著小雅的骨灰盒,站起身。
“這個家裡的一切都留給你,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簽了它。”
說完,我抱著小雅的骨灰走進了她的房間,然後將門反鎖。
第3章
我在小雅的房間裡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來時,顧淮正雙眼佈滿血絲地坐在沙發上,那份離婚協議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來,幾步衝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溪,你非要這樣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懇求。
“小雅的死,我也很難過,我承認我有責任,是我判斷失誤。”
“但是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全盤否定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試圖掙脫,他卻抓得更緊。
“這麼多年的感情?”我抬起眼,直視著他。
“顧淮,是哪一段感情?”
“是我為了支持你的事業,辭掉工作,陪你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山腳下?”
“還是我每次在你出任務時,整夜整夜睡不著,為你擔驚受怕?”
“又或者,是我妹妹為了你一個所謂的遺憾,連命都丟了的這段感情?”
他的臉色一白,抓著我的手鬆了些許力道。
“我沒有讓你做這些……”他辯解道。
“我以為,你都是心甘情願的。”
“我是心甘情願的。”我點頭承認。
“但那是因為,我以為在你心裡,我和我的家人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我現在知道了,我錯了。”
“在你心裡,你的原則、你的判斷,都比我妹妹的命重要。”
“那不一樣!”他煩躁地打斷我。
“白薇薇那件事是個意外!我當時……”
“夠了,顧淮。”我不想再聽他的任何解釋。
“我不想知道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結果是什麼。”
“結果就是,我的妹妹死了,而你是間接的兇手。”
兇手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淮的心上。
他徹底鬆開了我,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受傷和憤怒。
“林溪,你一定要用這麼傷人的話來刺我嗎?”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你這根本就不是在解決問題,你這是在無理取鬧!”
在他眼裡,我失去至親的痛苦,我對他的絕望是無理取鬧。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清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嬌滴滴的女聲。
“顧隊長,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真的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我爸爸說想請你吃個飯,當面謝謝你……”
顧淮背過身去,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白小姐,你言重了,這只是我的本職工作。”
“吃飯就不必了,你的手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醫生說幸虧處理得及時呢,都多虧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拉起行李箱,向門口走去。
顧淮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匆匆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我还有事,先掛了”。
然後轉身追了上來,再次擋在我面前。
“林溪,我們好好談談,別走,行嗎?”
我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顧淮,你知道小雅的骨灰,摸上去是什麼感覺嗎?”
他愣住了。
我自顧自地說道:“是冰的,比那座雪山的雪還要冰。”
他卻突然情緒激動,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
“我不同意離婚!”
“我說了,小雅的事情是個意外,但這不能成為你離開我的理由!”
“補償?”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愛到骨子裡的男人,嘴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顧淮,你拿什麼補償?你能讓小雅活過來嗎?”
“你能讓時光倒流,讓你在那天選擇先去救她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徒勞地強調:
“那不一樣!救援有救援的程序和判斷!我……”
“別再跟我提你的程序和判斷了!”
我徹底爆發了,將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吼了出來。,
“你的判斷就是,我妹妹的求救信號有待核實,而白薇薇小姐手鏈被凍住是十萬火急!”
“你的程序就是,讓你的整個救援隊原地待命,自己開車幾十公里,去為一個富家小姐上演英雄救美!”
我的聲音尖銳,引來了鄰居探究的目光。
顧淮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想來摀我的嘴:
“你小聲點!家醜不可外揚!”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眼淚終於決堤。
“家醜?顧淮,現在你覺得是家醜了?”
“當初你把小雅的命當兒戲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白薇薇的感謝和媒體的讚譽時,有沒有想過,有一個女孩正在風雪裡慢慢地停止呼吸?”
“我說了我不知道她是為了我!”他也被激怒了,額上青筋暴起。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先去救她!”
“是嗎?”我冷笑著反問。
“可你不知道,你甚至都沒有花一秒鐘去思考。”
“你只是想當然地認為,她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不值得你這位英雄隊長第一時間去救援。”
顧淮瞬間沉默了,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轉變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或許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問題早已不是一個道歉或者補償就能解決的。
那是一條人命,是我妹妹用生命劃下的,我們之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從他手中,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曾經是我最眷戀的港灣。
但現在,我只覺得冰冷。
“顧淮,
放手吧。”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