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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牛馬搶走我未婚夫,我轉身當總裁
趁我出差,未婚夫宋明遠換了新助理。 是他的同門小師妹,也是個典型的嬌牛馬。 她將宋明遠的黑咖啡換成乳娃娃,用巨型卡通抱枕裝點商務會議室...
Chương (8)
第1章
趁我出差,未婚夫宋明遠換了新助理。
是他的同門小師妹,也是個典型的嬌牛馬。
她將宋明遠的黑咖啡換成乳娃娃,用巨型卡通抱枕裝點商務會議室。
我提醒她這種行為很不專業。
宋明遠卻皺了眉,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軟軟還是個孩子,心思單純。你年紀大,多包容她,別太刻薄了。”
指尖瞬間冰涼。
十年戀愛長跑,七年並肩血拼。
我以為我們是勢均力敵的靈魂伴侶,
他卻將我看作刻薄的老女人。
行,孩子是吧?那我就和你一起寵。
我嚥下所有規勸,笑著看陳軟軟表演。
直到那天,親眼目睹她把身穿高定西裝的客戶,送進農家樂的鵝圈……
終於結束了第二輪融資,剛下飛機,就接到了助理林薇的電話:
“蘇總,宋總把我開除了,說我不稱職。”
我懵了。
林薇當了我三年助理,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
這一點,作為公司聯合創始人,也是我未婚夫的宋明遠向來最清楚。
怎麼突然做出這種決定?
“林薇,你先別着急,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林薇哭聲一頓,語氣卻罕見地支吾起來:“蘇總,您先看看這個吧。”
話音未落,消息提示音響起:
一個陌生的社交賬號,附帶一行小字:“蘇總,您看了,就明白了。”
頭像跳出來的瞬間,心臟突然狂跳幾下。
那個帶著KITTY貓貼紙的頭像,我曾經見過。
出差前一晚凌晨,她給宋明遠打過視頻電話。
那時,宋明遠沒有接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這人不熟,應該是打錯了。”
邊說邊給我看了聊天記錄,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我沒多想,十年的感情,這點信任總歸是有的。
可這個頭像,怎麼會和林薇被開除扯上關係?
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點進那個賬號。
置頂的第一條動態,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我的眼睛裏:
【辦公室Day1打卡!】
【給總裁大人泡咖啡,我擅自換成乳娃娃啦!(忐忑.jpg) 】
【他居然沒生氣!還笑着說我像小孩子。讓我以後每天買兩瓶,一起喝!】
【嗚嗚嗚又是被總裁大人寵愛的一天,加油打工人!】
【配圖:一瓶插着可愛吸管的乳娃娃,放在宋明遠那張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炸開了。
乳娃娃?宋明遠?
戀愛十年,我比誰都清楚,他對糖分的避之不及。
他家族有嚴重的糖尿病史,父親也因此早早離世。
這些年,我連高糖的水果都不敢買,生怕他誤吃。
他自律得近乎苛刻,糖果、蛋糕、一切含糖飲料都是禁忌。
他總說:“我得活得久一點,陪你。”
可現在,他不僅答應和別人一起喝乳娃娃,
甚至……用那種寵溺的語氣,說她像“小孩子”?
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宋明遠的電話。
聽筒裏漫長的忙音像鈍刀子割肉。就在我以為要自動掛斷時,通了。
“喂?” 一個嬌嗲得能掐出水來的女聲傳了過來,“找誰呀?”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宋明遠呢?”
“你誰啊,你媽媽沒有教過你,不能直呼別人名字嗎?真沒禮貌!”
“啪!”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喘不過氣,指尖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十年。
那個在大雨中背着我橫穿校園的青澀少年,那個跟我擠出租屋吃泡麵卻侃侃而談的自信男人,那個被競爭對手惡意打壓時擋在我身前的堅定身影……
一個個影像,所有自以為堅不可摧的信任和溫情,此刻,都被這通電話和那瓶可笑的兒童飲料澆得透心涼。
我努力深呼吸,不斷說服自己可能有什麼誤會。
良久,發抖的身體才平靜下來,我打車去了公司。
剛走出專屬電梯,就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吵。
第2章
“陳助理!這份合同十點前必須發出去!誤了時間,幾百萬損失誰擔得起?!”
是市場部經理老張,向來穩重的他,此刻卻是又急又怒。
緊接着,就是我在電話裏聽到的那個聲音:
“張經理,您別吼嘛,嚇到人家了……”矯揉地女聲黏膩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總裁大人剛睡着!多大事兒能有他休息重要?你先回去,等他醒了,我保證第一時間告訴他……”
“等他醒了,黃花菜都涼了!簽了合同照樣能休息,總裁不會不知道輕重,你讓開。”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哼!我就站在這裏,看誰敢進去!”
我站在電梯門口,看着身穿蘿莉服的陳軟軟像個人形門栓,整個人呈大字狀抵在總裁辦公室的門板上。
老張急得額頭青筋直跳,想上前又礙於男女有別,只能提高音量對着門內喊:“宋總!宋總!簽字!十萬火急!”
“沒用的啦,張經理,”陳軟軟掩着嘴,咯咯輕笑,“我早就猜到你們會吵,提前給總裁大人戴上了降噪耳塞呢!最頂級的喲!”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臉“我聰明吧快誇我”的表情,但轉瞬,又換上泫然欲泣的委屈:
“大家怎麼都不心疼總裁大人呢?他那麼辛苦……全公司只有我心疼他……”
怒火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這是在幹什麼!”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頓時僵住,齊齊回頭。
開放辦公區內,其他看熱鬧的員工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空氣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徑直走過去,冷冷地盯着陳軟軟,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讓開。”
她那張原本寫滿“委屈”的臉,在看到我的瞬間,驟然變色,眼神裏也閃過一絲慌亂。
可下一秒,她又莫名地理直氣壯起來。
“蘇總,我可是總裁的助理,就算您……”
耐心耗盡,我抬手,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她從門板上推開。
第3章
總裁室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拉着。
宋明遠歪在老闆椅裏,頭頂着一副碩大的、米老鼠造型的降噪耳機,睡得正沉。
辦公桌上,還散落着遊戲手柄和零食包裝袋。
這幅景象,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整整三個月,我到處融資拉贊助,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可他呢?就在忙這個?
怒氣直往上湧。
我走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一把扯下耳機。
宋明遠驚醒,睡眼惺忪,帶着被打擾的不悅:“誰……”
看清是我時,不悅瞬間被驚喜所代替。
“阿凝?!” 他猛地坐直身體,就連眼睛都亮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告訴我?我好去機場接你啊!”
語氣裏是毫不作偽的開心,甚至帶着點責怪。
若是從前,我肯定以為,他在深沉地愛着我。
可此刻,我只覺得虛偽。
“接我?”我扯了扯嘴角,弧度冰涼,“不敢勞駕宋總。”
也許是聽出了我話裏的諷刺,宋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沒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拿起那份被耽擱的合同,拍在他面前:
“簽了它。”
“老張在外面急得火燒眉毛,幾百萬的合同,比不上宋總的遊戲大業和美容覺?”
他被我嗆得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立刻簽了。
我將合同遞給感激地看着我的老張:“快去吧。”
老張如蒙大赦般離開。
辦公室門重新關上,隔絕了無數道探究的目光。
室內只剩下我和宋明遠,和……那個不請自來的。
第4章
陳軟軟不知什麼時候挪了進來,一瘸一拐,臉上掛着淚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總裁……”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成功吸引了宋明遠的注意。
“軟軟?你怎麼了?” 宋明遠皺眉,語氣關切。
來了。
我冷眼看着,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我……我沒事……”
陳軟軟嘴上這樣說,卻當着我和宋明遠的面,做了一件讓人瞠目結舌的事——
她猛地彎下腰,雙手抓住自己的裙擺,用力向上一掀!
兩條光潔的腿暴露在空氣中。
左腿膝蓋上,赫然一大片新鮮的紅腫瘀痕。
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總……蘇總剛才推我……我磕到大理石上了……”
她抬起淚眼蒙眬的臉,控訴般地看向我,又飛快地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我氣笑了。
剛才那一把,用了多少力我不知道?
她站得穩穩當當,轉眼就傷成這樣了?
這演技,不去逐夢演藝圈真是屈才。
“陳軟軟,你……” 我開口要拆穿這拙劣的把戲。
“對不起!蘇總!都是我的錯!”
陳軟軟卻猛地一個九十度深鞠躬,搶在我前面開口,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和無限的“誠懇”。
“我不該擋着門……我只是……只是想讓總裁好好休息……”
“如果讓蘇總您誤會了,覺得我是故意攔着您……那都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對不起!請您原諒!”
她彎着腰,姿態卑微到塵埃裏。
那角度,恰好能讓宋明遠看到她紅腫的膝蓋和沾着淚珠的睫毛。
我第一時間看向宋明遠。
果然。
那雙曾全心全意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已滿滿充斥對其他女人的心疼。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我的不滿。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刺穿我最後一絲幻想。
十年默契,抵不過綠茶的眼淚和一塊偽造的淤青。
“夠了!軟軟!起來!” 宋明遠板着臉,聲音刻意拔高,顯得很生硬。
他繞過桌子,快步走到陳軟軟身邊,想扶她,又礙於我在場,手伸到一半頓住了。
他轉向我,語氣帶着一種欲蓋彌彰的“解釋”:
“阿凝,是我吩咐不讓人打擾的!不關她的事!你,下手也太重了!”
好一個“只是執行命令”!好一個“我下手太重”!
這看似在“解釋”,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
指責我不該推門,不該“打擾”他休息,更不該“傷害”這個“無辜”的、一心為他着想的“小助理”!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憤怒席捲了我。
我不想當着這個戲精的面和他爭吵,那隻會讓我像個歇斯底里的潑婦。
“讓她出去。” 我盯着宋明遠,聲音平靜得可怕。
宋明遠似乎被我強硬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看向陳軟軟,語氣是哄小孩的親暱:
“軟軟,先出去吧。之前不是說點了水果撈嗎?你去催一催。”
陳軟軟的哭聲瞬間小了很多。
她慢慢直起身,嘟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宋明遠,帶點撒嬌的意味:“總裁……師兄……”
“去吧。” 宋明遠揮揮手,語氣無限溫柔。
陳軟軟這才一步三回頭,拖着她那“受傷”的腿,慢吞吞、一瘸一拐地挪出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第5章
室內,空氣如同凝固的冰河,只剩下我和宋明遠無聲對峙。
他臉上對陳軟軟的溫柔尚未褪盡,看向我時,雖滿面柔情,卻又帶着一絲心虛。
我看着他,十年朝夕相處的面孔,此刻竟覺得無比陌生。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點尖銳的痛楚逼迫自己保持最後的冷靜。
“為什麼開除林薇?” 我開口,聲音是極力壓制後的平穩,“她跟了我三年,從沒出過紕漏,更不會無緣無故‘不稱職’。”
宋明遠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面孔。
他眉頭緊鎖:“阿凝,我知道林薇是你的人。但這次,她太過分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急於撇清,“昨天早上,軟軟……哦,陳助理,就遲到了半小時。”
“你也知道,年輕人嘛,偶爾睡過頭,情有可原。”
“可林薇呢?她竟然在辦公室,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軟軟罵哭了!”
“用詞極其難聽,說人家‘沒教養’、‘拖後腿’,甚至……甚至暗示她靠不正當關係上位!”
“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公司是講規矩的地方,容不得這種風氣!”
“所以我才開了她。這是維護公司形象,也是給新人一個公平的環境!”
“林薇罵哭了她?還人格侮辱?”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林薇什麼性格我比誰都清楚,能用扣錢解決的事情,她才懶得多廢話。
“宋明遠,林薇不是這種人。她……”
“阿凝!” 宋明遠猛地打斷我,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權威被質疑的慍怒,“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在撒謊?還是覺得軟軟在撒謊?”
他直視著我,眼神銳利而冰冷,“軟軟是我師妹,她心思單純,沒有你們那些彎彎繞!她哭得眼睛都腫了,難道還是裝的?!”
“心思單純?你們?”
我重複著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在我心上。
剛才那場拙劣的表演還歷歷在目,他說她心思單純,就是信了是我推的。
我和林薇是“你們”,所以,他倆才是“我們”?
意識到這一點讓我心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第6章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宋明遠臉上的慍怒稍稍收斂,換上一種近乎施捨的“求和”姿態。
他歎了口氣,聲音放軟:“好了,阿凝,我知道你護短。你要是真不高興……我讓人事把林薇叫回來?就當給你個面子。”
那語氣,彷彿讓林薇回來是天大的恩賜。
“她當然要回來。”我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恢復原職,補償一分都不能少。”
“但宋明遠,這件事我自己就能辦。我想跟你談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他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是你!”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是自從這個‘心思單純’的陳軟軟來了公司,你一系列跌破底線、完全不專業的表現!”
“你縱容她把黑咖啡換成乳娃娃。”
“因為她遲到,不惜開掉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員工!”
“你告訴我,這還是那個我認識了十年的宋明遠嗎?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宋明遠被我一連串的質問釘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眼神複雜地變幻著。
最終,一抹熟悉的、自以為是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他忽然伸出手,想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阿凝……” 他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得意,“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語氣親昵,“我跟她真沒什麼!是教授拜託我幫她找個工作。”
“她毛毛躁躁又有點小聰明,讓我想起了大學那時候……有點懷念,就稍微放縱了點。”
“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公司的事,我以後一定照章處理,好不好?別生氣了?”
“吃醋?”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尖。
我看著他那張帶著“哄你開心”表情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十年的風雨同舟,公司瀕臨上市的關鍵時刻。
我滿心疲憊地跟他談底線、談原則、談他令人齒冷的雙標和不專業,他居然輕飄飄地歸結為“吃醋”?還把責任推給“懷念青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偏袒,這是對我智商和人格的雙重侮辱!
我剛要再把話說清楚,外面卻突然爆發一陣喧嘩,夾雜著刻意提高的、甜膩的呼喊聲:
“大家辛苦啦!總裁請大家吃水果撈哦!快來拿!”
是陳軟軟。
我和宋明遠對視一眼,在他眼中看到明顯的“得救了”的鬆懈。
沒有絲毫猶豫,他越過我,推門走了出去。
第7章
陳軟軟花蝴蝶似的穿梭在開放辦公區,手裡拖著一個巨大的泡沫箱。
她臉上笑容燦爛,哪還有半分淚痕和委屈,就連“受傷”的腿,此刻也顯得無比靈活。
見我和宋明遠出來,她眼睛一亮,抓起兩個水果撈跑過來。
“蘇總!總裁!給,這是你們的!可好吃啦!”
宋明遠很自然地接了過去,還對她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容。
我卻沒動。
目光落在眼前的塑料碗上——劣質的容器薄得幾乎透明,碗壁還沾著可疑的水漬。
帶著褐色斑點的廉價水果,浸泡在灰白色的黏稠液體中。
湊近了,一股混合著香精和酸餿的怪味直衝鼻腔。
我的眉頭瞬間擰緊。
“陳助理,這水果撈,你從哪裡買的?”
陳軟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甜的笑:“就……就公司附近呀。”
“具體哪家店?” 我追問,目光銳利如刀,“名字?地址?有發票嗎?”
陳軟軟的臉色“唰”地白了,眼神開始慌亂地躲閃,嘴唇哆嗦著,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蘇……蘇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我就是想著給大家買點福利……”
“我……我家條件不好,從小沒吃過好東西……可能……可能買的東西入不了您的眼……”
“但您……您也不用這麼……這麼侮辱人吧?”
她說著,眼淚說來就來,配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活脫脫一個被惡毒女配欺負的小白菜。
“侮辱你?”
我心頭那點強壓的怒火“騰”地一下被徹底點燃!
我抬高聲音,確保整個辦公區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在問你購買渠道!這酸奶聞著就不新鮮!食品安全是大事!大家先不要吃!”
話音落下,辦公區瞬間一靜。
那些被分到水果撈的員工,動作都僵住了,面面相覷。
“蘇思凝!你夠了!” 宋明遠暴怒的聲音炸響。
他臉色鐵青,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對陳軟軟的心疼。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又像是為了跟我賭氣。
他猛地掀開自己那碗的蓋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挖了幾大勺塞進嘴裡,囫圇嚼了幾下就嚥了下去!
“我吃了!我覺得沒事!”
他用力把空碗頓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然後,他凌厲如刀鋒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員工,帶著赤裸裸的壓迫和警告:“總裁請客,一片心意!大家別客氣!”
空氣凝固了。
巨大的壓力下,有員工開始陸陸續續地吃起來。
陳軟軟趁機捂著臉,“哇”的一聲大哭,轉身就朝消防通道跑去。
“軟軟!” 宋明遠焦急地喊了一聲,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拔腿追了過去。
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風,刺骨地冰冷。
我站在原地。
看著那扇被撞得來回晃動的消防門,看著辦公區裡那些表情各異的員工,看著桌上那個散發著怪味的劣質塑料碗……
心裡只覺說不出的疲憊。
十年幻夢,到如今,終於徹底清醒。
第8章
“保潔收拾一下,大家都去工作吧。”
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轉身回了辦公室。
桌上積壓了大量文件,感謝它們,我忙碌起來,沒有心思難過。
可也只平靜了一上午,就又出事了。
午飯過後,一部分員工臉色發青,捂著肚子,開始一遍遍跑廁所。
宋明遠跑了,電話無人接聽,我成了唯一能收拾這爛攤子的人。
這場因“總裁心意”引發的鬧劇,終於化作千斤重擔砸在我肩上。
“行政部!統計生病員工名單!輕症休息,重症立刻送醫院!”
“法務!上報群體性食物中毒事件!準備好材料!”
“各部門梳理緊急工作,確保核心業務不停擺!把影響降到最低!”
指令一條條清晰冰冷地發出,像機器在運轉。
我強迫自己忽略掌心被指甲掐破的刺痛,忽略心口那片被冰封的荒蕪,更忽略社交軟件推送的,陳軟軟最新動態:
光線昏暗的抓娃娃機前,宋明遠側著臉,神情是我不曾見過的寵溺。
陳軟軟的手覆蓋在他的大手上,兩人“合力”操控著搖桿。
配文:
【放下工作陪我抓娃娃的總裁大人】
【嗚嗚嗚都怪我太笨啦,抓了十幾次都抓不到,急哭了QAQ!】
【總裁大人看不過去,親自下場教學!手把手教的感覺也太蘇了吧!】
【雖然還是沒抓到想要的草莓熊,但被寵的感覺已經滿分啦!】
【 #總裁大人超溫柔 #小師妹的專屬教練】
背景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軟軟別哭,想要哪個?我幫你抓。”
而此刻的現實背景音,是救護車由遠及近的淒厲鳴笛,是員工痛苦的呻吟,是電話此起彼伏的尖銳鈴聲。
多麼荒謬絕倫的對比。
我扯動了一下嘴角,自嘲地笑了。
大學時,有次路過電玩城,我也曾心血來潮地問他:“明遠,我們也去抓一個吧?”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皺著眉,語氣厭惡:“阿凝,多大了還玩這個?幼稚。有這時間,還不如多看份財報。”
原來,不是不喜歡抓娃娃。
只是不喜歡和我抓娃娃。
或者說,他喜歡的是那個能讓他扮演“拯救者”“溫柔導師”角色的“笨拙”女孩。
而不是我這個能與他並肩作戰、理性冷靜的“老女人”。
不值得了。
宋明遠,還有這搖搖欲墜的十年感情,都不值得我再浪費哪怕一秒鐘的心力。
當斷則斷。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如同在地獄裡滾了一遭。
醫院急診室人滿為患,充斥著嘔吐物的酸腐味、消毒水的刺鼻味和幾十個員工痛苦的呻吟。
家屬聞訊趕來,憤怒的指責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帶著僅剩的幾個高層,救火隊員一樣穿梭其中。
安撫家屬,對接醫生,配合政府調查,處理緊急合同……
大腦高速運轉,身體卻像灌了鉛。
嗓子早已沙啞,眼底佈滿血絲,胃裡空空如也卻毫無食慾,只有冰冷的咖啡強行吊著一口氣。
宋明遠的電話?依舊石沉大海。
社交賬號倒是更新了——他們換了個地方,在某個燈光曖昧的甜品店,分享著一份看起來精緻百倍的提拉米蘇。
直到後半夜,喧鬧的急診室才稍稍平息。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強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強撐著最後的清醒,對同樣疲憊不堪的下屬說:“你們輪流休息,我……”
話未說完,眼前
猛地一黑。
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一聲驚惶地呼喊:「阿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