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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是很長的決定
第一章 鹿城國際機場,隨著今天的最後一架飛機平穩落地,明朝揉了揉酸痛的右肩,走出塔台管制指揮中心。 明朝望著落地玻璃窗外的鵝毛大雪,若...
Chương (1)
第1章
第一章
鹿城國際機場,隨著今天的最後一架飛機平穩落地,明朝揉了揉酸痛的右肩,走出塔台管制指揮中心。
明朝望著落地玻璃窗外的鵝毛大雪,若有所思。
就在剛才,她收到了英國航空公司的offer。還有一個月,她就可以去英國,重新成為一名飛行員。這時候,閨蜜沈薇打來電話。
“不好了,朝朝,我聽說商煜城那個白月光,就是當初和你搶澳洲特訓名額的池真真,她回國了。聽說飛行部要給她搞一個歡迎party。”沈薇是明朝在塔台的同事,也是閨蜜,整個鹿城航空唯一知道商煜城和明朝是夫妻的人。
電話那頭,沈薇小心翼翼地問,“朝朝,商煜城肯定是去的,你去嗎?”
明朝愣了愣,是啊,畢竟整個商雲航空都是商煜城的。明朝望了望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商煜城了,最近唯一一次交流是商煜城在天上,明朝在塔台管制中心。
“去,你先去,我晚點到。”
明朝來到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她沒有進去,從玻璃門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光景。明朝輕輕一推門,才露出一條縫,就能聽到裡面有人在起哄。
“商總今天居然選了大冒險,這不得和我們池美人來個交杯酒?”曖昧氛圍下,商煜城泰然自若地拿起酒杯,和身邊的女孩喝起交杯酒。
池真真面對著門口,她明顯看到了明朝,明媚張揚的臉上瞬間揚起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說,“看,這就是你老公。”
大家哄鬧著讓二人把酒都幹了。沒想到商煜城二話不說,拿起池真真的酒杯,一飲而盡。
“喲,尚總這是心疼了,不愧是白月光回國啊,這殺傷力。不會過幾天就請我們喝喜酒吧?”周圍的男生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
諷刺的是,商煜城根本沒有否認半個字。明朝杵在那裡,原本要推門的動作停住了,思緒一下子回到了那年。
那時候明朝剛懷孕,半夜來酒吧接喝醉的商煜城,卻在包廂門口聽到讓她徹夜難眠的話。
“老商,如果讓你在明朝和池真真之間二選一,你會選誰?”商煜城好兄弟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明朝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池真真。”
那晚,她一個人在大街上晃蕩,直到天亮,商煜城一個電話都沒有。
直到天亮,明朝走回別墅,看到宿醉的商煜城。從那以後,二人的關係一下子降至了冰點。
明朝原本已經失去了進門的勇氣,但是想到宋雲裳的話,還是推門而入。熱鬧的包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商煜城,我有話跟你說。”明朝沒有看一眼池真真,目光堅定地看向商城煜。其他同事開始竊竊私語,商煜城起身,拉起明朝往外走。
第二章
車子沒開出多遠,商煜城就不耐煩起來,“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見明朝不說話,商煜城有些生氣,“是你說有事找我,現在又不說話?明朝,你沒長嘴?”明朝看了眼司機,正準備開口,商煜城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哥,真真她好像喝醉了,你快來看看吧。”商煜城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的聲音明朝聽得一清二楚。
商煜城冷冷開口道,“既然你沒話說,那就別說了。下車,我回酒吧。”明朝愣了愣,司機老趙開始打圓場,“我可以先送先生回酒吧,再送少奶奶回家。”
明朝看了看冷漠的商煜城,“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明朝下車後,看著商煜城的車揚長而去,格外平靜。
這不是商煜城第一次拋下明朝。兩年前,商煜城陪懷孕三個月的明朝產檢,半路接到池真真在國外出車禍的電話。
商煜城慌了神,一個急剎車,被後面的車子追了尾。明朝隱隱覺得肚子有點疼,卻沒吭聲。
明朝沒想到他一個電話把助理叫到現場,留下一句“小孫馬上就到了”,直奔機場。
肚子原本是隱隱作痛,因為商煜城的這番舉動,直接動了胎氣。等明朝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契約婚姻為期三年。三年內,如果沒有懷上商家的孩子,你主動提出離婚。而且不能對外公開你和阿城是夫妻。”
明朝醒來,婆婆宋雲裳的話歷歷在目。
明朝的父親曾是一名民航機長,卻死於一場飛機失事。那趟飛行,原本應該是商煜城的父親商曄飛執飛。兩人換了班次,商曄飛也因此逃過了一劫。
那次事故之後,商曄飛回家繼承了家業。而明朝的母親原本就有抑鬱症,受不了打擊自殺了。商家覺得對不起明家,便收養了明朝。
商家剛收養明朝的時候,學校的同學總是排擠明朝,處處嘲諷。只要明朝考第一,就會被說是作弊。而每次都是商煜城主動站出來替明朝解圍。
“明朝就是我商家的人,我商煜城的親人,你們看不慣,就滾蛋!”
商煜城的母親宋雲裳不喜歡明朝,覺得是明朝父親自己倒霉,商家更沒有責任扶養明朝。但是拗不過商曄飛和寶貝兒子,只能認了。
直到池真真的出現,徹底打碎了商煜城和明朝的關係。
第三章
池真真入學沒多久就向商煜城表白。商煜城沒同意,池真真以為是明朝從中作梗,便聯合幾個同學霸凌明朝。
起初商煜城一直護著明朝。直到高三上半學期,池真真一口咬定明朝在她水杯裡下藥,搶了她數學競賽的資格。
那一次,商煜城沒有站在明朝這邊。
大四那年,明朝拒絕商家的關係,要自己考飛行員。
去澳洲特訓的女飛行員只有一個名額,明朝和池真真爭了個你死我活。池真真卻在一次休息中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導致右手骨折。
池真真一口咬定是明朝推她的,那是個監控死角,明朝縱然堅持自己沒有碰到池真真,也沒人相信她。
商煜城也不相信她。
後來,商曄飛去世前,定下了商煜城和明朝的婚事。商煜城並不開心,這讓明朝覺得,他並不想娶自己。商煜城的母親更是百般不情願,才有了後來私下和明朝定契約婚姻。
......
看著商煜城的車逐漸遠去,曾經的回憶也慢慢從腦海中消散。如今的明朝和商煜城比陌生人還像陌生人。
“喂,這麼晚了什麼事?”明朝給婆婆宋雲裳打電話。
“媽,離婚的事情我會盡快處理好的。”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明朝才聽見宋雲裳淡淡地回了個“好”字。
一個月前,宋雲裳就在電話裡催明朝,讓她主動和商煜城提出離婚。“你和煜城剛結婚的時候,說好了三年內,你要是沒有懷上商家的骨肉,三年契約婚姻結束後,你就主動提出離婚。明朝,商家已經養了你十幾年,你到底在拖延什麼?”
宋雲裳的這些話,一直像刀子一樣插在明朝的胸口。
可明朝始終開不了口,直到池真真的回國。
明朝緩緩開口,“媽……”
這聲“媽”叫出口的瞬間,明朝哽咽住了。她突然覺得很累,蹲下來深吸一口氣,“媽.....這些年商家對我的好我都記得的,我會....努力還的......”說完這句,明朝就掛了電話,整個頭埋進臂彎裡。
天上又開始下雪子,明朝在地上蹲了很久,任由雪花把身上都打濕,冷得渾身顫抖,才站起來打車。偏偏下雪天難打車,明朝等了半小時都沒司機願意接單。
一個人慢慢走回別墅,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明朝打開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敲下了離婚協議書。
過去十幾年的光陰在她眼前流轉,從父母雙亡,到住進商家;從被商煜城細心呵護,到池真真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從嫁給商煜城到二人徹底離心,明朝已經很累了。
明朝,你還在期待什麼呢?你早就應該清醒過來,這一切也早就應該結束了。
第四章
明朝草擬完離婚協議,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夜的時候,商煜城跌跌撞撞地走到主臥,打開了燈。明朝迷迷糊糊地起身,“怎麼了?”
“你今天來酒吧找我,到底什麼事?”商煜城喝得爛醉。
“等你清醒一點,我們再說吧。”明朝按了床頭的開關,房間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啪,燈又被商煜城打開了,隨即又是一聲巨響,明朝又一次從被窩裡探出頭,那個放在主臥電視櫃上的水晶球被商煜城砸碎了。
“你不就是看池真真回來了,吃醋嫉妒,去酒吧看看我到底在和她幹什麼嗎?”商煜城醉氣熏天的嘴巴裡講出這些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精的味道。
明朝走到那堆玻璃碎片前,蹲下身來,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這個水晶球,是我15歲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你不記得了嗎?”
明朝的聲音在發抖,這些年,因著二人之間的嫌隙,兩人感情越來越淡,商煜城送她的東西少之又少,只有這個水晶球,明朝一直珍惜著。
“一個水晶球而已,大不了回頭給你買一個。”商煜城看明朝快要哭了,氣勢又弱了下來。
“不過是個池真真而已,卻能讓你把送我的禮物砸了,她對你來說真是不一般。”明朝冷笑一聲,商煜城聽到這裡,火噌地一下又上來了。
“明朝,你不就嫉妒池真真現在是飛行員,而你只是個空中管制嗎?反正你嫉妒她也不是一兩天了,不然也不會把她推下樓梯。”商煜城說完這些,離開了主臥。
明朝的雙肩顫抖起來,原來在商煜城眼裡,她明朝是這樣的人。明朝強忍住淚水,把水晶球玻璃碎片裝在抽屜裡,徹夜未眠。
第二天明朝起床來到客廳,看到商煜城正在一邊打電話一邊吃早飯。明朝拿出離婚協議,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拿到商煜城面前。
商煜城完全沒看前面的內容,直接在簽名處那裡簽了字。等商煜城掛了電話,也沒想到要細看這份協議。
“一個月以後,正式生效。”明朝說完,拿著協議朝二樓主臥走去,商煜城在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嘴裡念叨著,“今年的流浪動物協議怎麼這麼早就到期了,往年不都是年底麼?”
商煜城完全沒有料到,還有整整一個月,明朝就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第五章
明朝收拾妥當準備去上班。來到塔台,沈薇看明朝臉色不對,也不敢問昨天夜裡到底怎麼了。只是叮囑她今天航班很多,可能會很忙。
明朝換上工作服,正式投入工作。本來今天天氣狀況很好,各個航班的起落都非常順利,沒想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明朝發現正在降落的南航8744有點不對勁。
她憑著直覺拿起望遠鏡走到窗邊,他們的工作區域位於塔台19樓,明朝隱約可以看到南航8744右後輪胎有點異樣。
明朝迅速回到工作台前拿起耳麥,“南航8744,鹿城塔台,飛機右後胎似乎有疑似爆胎,請迅速核實。”
南航8744機長聽到後馬上回復,“我們右側有個輪胎爆了,南航8744。”
“收到,保持航向026,高度1500,請明確意圖。”情況緊急,明朝一邊和南航8744保持聯繫,一邊第一時間通知地面和地勤,“18R跑道暫停使用,南航8744爆胎,請地面準備緊急車。”
就在塔台忙得團團轉的時候,另外一架飛機申請降落跑道,明朝一看排班表,是池真真執飛的航班商雲9523。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池真真回國後執飛的第一個航班,而商雲航空,正是商家的航空公司。看來池真真回國馬上當機長,也有商煜城的功勞。
果然,池真真的聲音馬上從耳機裡傳來,“鹿城進近,商雲9523,高度3800,申請降落18R跑道。”
明朝不假思索地駁回了池真真的要求,“商雲9523,目前18R跑道暫停使用,鹿城塔台。”明朝說完,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爆胎的航班南航8744上。
“南航8744,你們現在情況如何?”明朝見南航8744沒有應答,心裡有點擔心,她查了排班表,今天南航8744的機長是一位新晉升的機長。
“南航8744,鹿城塔台,聽到請回答。”明朝沒有收到南航8744的回答,倒是聽到了池真真不耐煩的催促。
“鹿城進近,商雲9523,那申請降落16L跑道。”並不是明朝故意為難池真真,16L跑道也正好在檢修停用中。
明朝只能如實回答,“16L跑道也不行,商雲9523。”可是池真真對這個回答明顯不滿意,她今天第一次執飛,降落就如此不順利,耐心已經耗盡。
“麻煩鹿城塔台指示,給一條降落跑道,商雲9523。”池真真的語氣聽上去十分不善,這個時候南航8744終於回復了明朝,南航8744的機長說,已經倒油結束,準備降高度,隨後降落。
明朝長舒了一口氣,又實時和地面匯報了南航8744的狀況,開始給商雲9523安排跑道。
“商雲9523,請匯報實時高度,鹿城塔台。”這次輪到池真真沒有回復明朝。
經過一番折騰和等待後,池真真執飛的商雲9523終於安全降落在了鹿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明朝以為上午的工作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池真真怒氣沖天地說道,
“鹿城塔台今天的值班管制是哪位?我要投訴。”明朝楞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只聽見耳機裡的池真真冷哼一聲,“呵,明朝,還真是你,那就不奇怪了。”
明朝自然是受不得這樣的陰陽怪氣,“如果你對塔台的指揮有任何異議,可以投訴我。”
第六章
果然,明朝被陳主任叫到了辦公室。“明朝,你知不知道商雲9523上有一名孕婦,現在因為推遲降落的事,動了胎氣早產了,產婦還大出血,家屬要投訴我們機場。”
明朝問心無愧,她並沒有因為商雲9523的機長是池真真,就故意拖延。
“南航8744右後輪胎爆胎,情況緊急,如果不及時安排,整個航班上的乘客都會有危險,其他航班的起落我也有同步關注,並沒有疏忽。”明朝情緒穩定,有條不紊地解釋著。
陳主任扶額,“現在池真真吃了投訴,堅持說是妳沒有及時安排降落跑道,這明顯是想把鍋甩到妳身上。”
明朝把桌上的咖啡遞給陳主任,“當時的情況,領導們可以隨時調看監控,我問心無愧,不怕她甩鍋。”明朝說完,就回位置上工作了。
換班休息,明朝來到餐廳買咖啡。沒想到排隊時候,排在前面的人突然後退兩步,明朝手上的咖啡一下子撞到了她的北上。
“啊......”被潑到咖啡的女生一轉身,迎上明朝愧疚的目光。居然是池真真?
明朝瞬間回過神,“不好意思,撞到妳了,我幫妳擦一下吧。”明朝正準備拿出濕紙巾幫池真真擦拭,只見池真真啪一下把明朝的咖啡打翻在地上。
“又是妳,明朝,妳今天就是跟我過不去是嗎?”
明明是池真真後退撞到明朝,被她這麼一說,好像是明朝撞上去一樣。
“我不是故意的,再說,妳站著好好的,後退幹什麼?”明朝也不甘示弱,及時反駁。
“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降落的時候,妳故意不給我安排跑道,害得我差點被停飛,明朝,妳到底想幹什麼?”池真真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
“早上的塔台管制,流程上我沒有任何失誤,至於妳被投訴,那是妳的問題。回頭我會賠一件制服給妳。”明朝說完,轉身要走。
沒想到池真真拉住她,把自己手裡的咖啡潑到了明朝身上,趁明朝沒反應過來,伸手打了明朝一耳光。旁邊的同事看不過去,紛紛上來拉開池真真。
“池機長,有話好說,妳怎麼能打人呢?”明朝捂著臉抬起頭,說話的人是商雲9523的副機長,曾經是商煜城的徒弟。
誰知道池真真不依不饒,“今天降落的時候妳也在,她就是故意報復我今天投訴她,現在被乘客投訴的人是我,打她一巴掌算輕的了。”
池真真出了名的嗓門很大,周圍聚集的同事越來越多,明朝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屈辱,正要打回去,揚起的手卻被另一隻手握住了。
第七章
“妳這是幹什麼?還想打架嗎?”明朝定睛一看,阻止她回擊的人正是她的丈夫商煜城。雖然按照流程,他們已經進入離婚冷靜期,但是現在,二人依舊是夫妻關係。
明朝委屈至極,明明是自己的丈夫,看著自己大庭廣眾之下被打,卻又一次站在池真真那邊。池真真看到商煜城來了,馬上淚眼汪汪地躲到商煜城身後,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此刻,明朝只覺得噁心。“早上降落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明朝,妳能不能公私分明,別公報私仇。”商煜城冷漠地看著明朝,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在幫池真真出氣。
整個機場那麼多工作人員,只有不在場的沈薇知道明朝是商煜城的愛人。此情此景,更像是明朝搶了池真真的男人。
周圍有同事開始議論,“我聽說商總昨晚給池機長準備了歡迎party,兩個人非常親密,都說他們在一起了,這個明朝,真的是,嘖嘖嘖。”
“是啊,聽說商總這麼多年不談戀愛,就是在等白月光池大美人回國,二人一起衝上雲霄,哎呀,真實配一臉,好好磕。”這些八卦的聲音全部衝進明朝的耳朵,她再也聽不下去了。
剛剛池真真那一巴掌,打得她頭暈,耳朵好像也開始耳鳴了。她沒有再理會身後的商煜城和池真真,也沒有反駁那些流言蜚語,她只想盡快離開機場。
她到家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準備去山上的別墅住一段時間,正好準備一下英語和去英國培訓的課程。
好不容易有機會重生成為一名飛行員,明朝不想再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浪費時間和精力。
第二天下班,明朝就直接開車去了山上的別墅。沒想到打開大門,卻看到了那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池真真?妳怎麼在這兒?”明朝愣住了。
第八章
池真真大大方方地往沙發上一躺,“我怎麼不能在這兒?”
“這是我名下的別墅,誰准妳住在這裡的?”明朝質問道。這是商煜城送給明朝的新婚禮物。
那時候商煜城心裡還有明朝,又是新婚,疫情嚴重沒法出國,二人就選擇在別墅度蜜月。碰上暴雪,大雪封山,商煜城和明朝在別墅裡整整住了兩個月。
離開別墅沒多久,明朝就懷孕了。再後來,二人關係降到冰點,明朝就再也沒來住過。
“我給妳半小時時間,帶著妳的東西從我的別墅裡滾出去,不然我會告妳私闖民宅。”可沒想到池真真完全不為所動。
“妳要我搬出去,我就搬出去?明朝,早在你們知道我回國之前,我就住在這裡一個多月了。”
池真真撥開衣領,胸前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她又拉明朝到二樓主臥,從床頭櫃裡拿出避孕套的盒子。
“我身上,這整個別墅的每個角落,都有我和商煜城歡愉的痕跡。如果妳想看,我帶妳慢慢看。明朝,妳以為這些,說抹掉就抹掉嗎?”明朝看著池真真洋洋得意的臉,只覺得反胃。
“為什麼妳做小三做得這麼心安理得?”她強忍住打池真真的衝動,轉身準備離開別墅。
“明朝,這麼晚了,外面那麼大的雪,我不介意妳在客房留宿一晚。”池真真笑著坐在沙發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我的別墅已經髒了,髒了的東西,我不會再要。如果妳賴在這裡不走,就等著和我的律師談吧。”明朝說完,帶著行李離開了。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明朝開了不到三公里路,車子就拋錨了。明朝只能打電話給拖車公司。誰知道大雪封山,拖車公司也上不了山。
車子熄火後沒了暖氣,明朝覺得好冷好冷。她蜷縮在駕駛座上,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朝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明朝回到了初三那年,學校組織露營,明朝和同學半夜去捉螢火蟲迷了路,最後學校實在沒辦法聯繫家長,商煜城直接派了家裡的直升機去山裡接她。
.......
明朝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明朝醒來,看到周圍忙碌的護士。護士回答道,“妳在車裡昏迷了,是拖車公司送妳來醫院的。”
明朝扶著暈乎乎的腦袋,護士關切地說,“妳有點貧血,加上低血糖,最好觀察一下。”這時候另一位護士說,“哎,聽說隔壁那個割腕的女孩,昨夜大雪,她男朋友是直接派家裡的直升機來接她的。”
直升機?明朝聽到這三個字怔愣了一下。
“那可是鹿城商家,整個商雲航空都是他的,一架直升機算什麼?”
第九章
明朝下了床,來到隔壁病房,只聽見病房裡傳出商煜城嗔怪的聲音。
“真真,下次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我只是說大雪封山,今天再去找妳,妳怎麼能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呢?”明朝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商煜城這麼溫柔地說話了。
“要不是明朝來別墅罵我是小三,我也不會那麼想見到你,對不起,阿城。”池真真整個人往商煜城身上貼上去。
“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商煜城輕輕地摟了摟池真真,柔聲安慰道。
明朝沒有再聽下去,匆匆辦了出院,跑到沈薇家住了幾日。
五天後,明朝回到家,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傭人張姐異樣的目光。
明朝心裡有不詳的預感,果然,進門就看到池真真在餐廳用餐,滿臉都是滿足和享受。
不用說,這肯定是商煜城默許的。“明朝回來了?奧,對了,我剛出院,醫生呢說我需要靜養,阿城又不捨得我自己在外面住酒店,就把我接回來了。”
商煜城看明朝一臉鄙夷,心虛地上來接過明朝手中的行李,解釋道,“妳這幾天去哪裡了?怎麼不回家也不和我說一聲?真真她暫時沒找到心儀的房子,就在我們家住幾天。”
明朝冷漠地把商煜城的手挪開,“主臥肯定已經髒了,我去客房。”
明朝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到了客房,接下來的日子,她準備都住在客房裡。明朝開始著手賣掉山上的別墅,她想起宋雲裳說的“這些年,商家對妳不薄”,就覺得虧欠商家的怎麼都還不清。
去英國的簽證辦得格外順利,這些天,池真真住在商煜城和明朝的家裡,每天過得像商家的女主人。明朝每天早出晚歸,無論進出都無視池真真和商煜城的存在。山上的別墅順利出售了,加上手頭的一些包和首飾,明朝準備了一張六千萬的卡。
距離離開還有一周的時候,明朝在一樓衛生間的洗漱台底下發現了一張紙。明朝好奇地撿起來,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張孕婦的B超單子,檢查人那裡赫然寫著池真真三個大字。看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明朝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弦斷了。商煜城啊商煜城,你真是高效啊。
從池真真回國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池真真就懷上了孩子。
這時候客廳傳來了池真真的聲音,“張姐,今天晚上吃什麼呀?”
明朝把B超單子放進衣服口袋,神情自若地來到客廳,池真真突然一個回頭,顯然被嚇了一大跳。她捂著胸口尖叫道,“天哪,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池真真白了明朝一眼,包包往旁邊一甩,坐在了沙發上。
她一邊轉動著手上的戒指,一邊看著明朝拿出那張B超單。“這是怎麼回事?孩子是誰的?”明朝質問道。
池真真冷哼一聲,“明朝,你覺得呢?”
第十章
明朝把B超單放在茶几上,“既然懷孕了,就不要再幹割腕這種蠢事了.....好好保住商家的種。”
池真真囂張道,“你也看到了,煜城有多擔心我,我不過是想試探下,他就直接派直升機來接我了。還怪我任性,差一點點就動了胎氣。”
明朝無奈地笑了,“挺好的,反正這荒唐的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明朝,商煜城和你結婚三年,這三年是你從我這裡偷走的。你就是個小偷,高中的時候偷我的競賽資格,大學裡偷我的優秀畢業生資格,後來偷澳洲特訓資格,商煜城是我的,現在不過憑我自己的本事奪回來而已。”池真真說得義正辭嚴,如果不是明朝早就認識她,她都快信了。
明朝聽了這些,沒有申辯,沒有反駁,只留給池真真一個不屑的眼神,便離開了。那個不屑的眼神讓池真真渾身難受,她明朝居然就這麼走了,居然一句反駁的話都不說。
鹿城國際機場塔台指揮中心。
明朝一邊和沈薇交接工作,一邊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沈薇,她氣得眉毛橫七豎八地,整整罵了十分鐘。
“朝朝,你怎麼不扇她幾個嘴巴子,你就這麼走了,太便宜她了吧?還有她之前陷害你的事,你不準備告訴商煜城嗎?”沈薇實在是氣不過,明明明朝才是名正言順的商家少奶奶,居然被小三登堂入室。
明朝望著窗外,搖搖頭。
沈薇無奈道,“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明朝卻只是笑笑,她望著窗外那白皚皚的一片。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如今的明朝只想重新開始,徹底屬於自己的生活。
臨近年底,商雲航空一年一度的年會如期舉辦。這一次,商雲航空破天荒地邀請了機場其他部門,他們塔台管制指揮中心也在受邀請的行列。
明朝本來不打算去,離出國只剩下兩天,行李都來不及收拾。沈薇卻不同意,“之前餐廳咖啡的事鬧得那麼大,你要是不去,別人還真以為你是破壞渣男賤女感情的小三呢,你必須去!”
明朝拗不過,只能答應。宴會上,明朝一個人拿著水果和飲料,正準備到露台去吃吃東西,卻聽見身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不是塔台那個明朝嗎?今天是商雲航空的主場,她居然還有臉出現?臉皮還真是夠厚的。”明朝斜睨了一眼,正在嚼舌根的是地勤部的一個實習生。
“可不是麼,都說她是小三,聽說那天還跑到商家山上的別墅去了,結果大雪封山被困在了山上,真是笑死人了。”另外一個女生譏笑道。
沈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明朝身邊,已經氣得滿臉通紅。“真是離譜,上次我不在,這次我可不會讓別人這麼欺負你!”明朝想拉住沈薇,可惜已經來不及,沈薇把手上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砸,瞬間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沈薇走到那兩個嚼舌根的女生面前說道,“好好的人不做,喜歡做是非精是嗎?”
兩個嚼舌根的女生見沈薇這個架勢,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明朝上前拉住沈薇,“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薇一把甩開明朝的胳膊,直接指著那兩個女生的方向罵起來。
“你們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小心我告你們誹謗!”雖然沈薇只是一個小小的塔台管制,但是她父親是鹿城國際機場的二把手,她根本就不怕惹事。
其中一個嚼舌根的女生翻了個白眼,“做小三就是小三,你去告啊,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是小三!”這女生話音剛落,沈薇就拿起身邊一杯沒人喝過的橙汁,直接朝女生臉上潑去。
明朝見情況不對,連忙又上前拉住沈薇,“薇薇,別鬧了,今天是年會,不合適!聽話!”明朝正準備把沈薇拉走,只見池真真大步朝明朝和沈薇她們的方向走來。
第十一章
池真真上來就給了沈薇一個耳光,“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場子,不找個鏡子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就敢在這裡鬧事?”池真真手上做了長美甲,這一巴掌打得沈薇臉上都是血印子,樣子極為嚇人。
沈薇痛得摀住臉頰,整個人蹲下來。剛才那兩個嚼舌根的女生在一邊譏笑起來,“小三的狗腿子,看來也不過是個草包。”
明朝看自己的閨蜜平白無故被打,上前狠狠推了池真真一把。池真真今天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被明朝這麼推了一下,右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正好踩在另一個女生的腳上。女生疼得尖叫起來,池真真也扭了腳,整個人向身後的桌子倒去。
池真真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桌子也被她一起推倒了,酒杯和盤子散落一地,整個宴會廳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啊......好痛!”只見池真真捂著肚子尖叫起來,她的腳踝也腫得像個包子,周圍的人都聚到池真真身邊,去關心她的情況。
明朝扶起還蹲在地上的沈薇,正準備離開宴會廳,“明朝!”只見池真真抓起地上的玻璃杯,直直地朝明朝身上砸去,一邊砸一邊摀著自己的肚子。剛才被沈薇潑橙汁的刻薄女生就像池真真的狗腿子一樣,開始和池真真一起拿地上的玻璃碎片朝明朝扔過去。
明朝連忙抬起胳膊去擋這些碎片,可是扔向她的玻璃碎片越來越多,明朝的胳膊上逐漸都是碎片刮過的血印子。
“夠了,你們在幹什麼?”明朝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商煜城和幾個商雲航空的機長正朝他們走來。商煜城看到明朝和池真真,猶豫了一下,蹲下來看池真真的情況。
“真真,沒事吧?別怕,告訴我哪裡疼?”商煜城的聲音異常溫柔,明朝冷哼一聲,她低頭看看自己胳膊上的血印子,突然覺得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疼的是胳膊,還是心。
“煜城,疼,我好疼,肚子疼,腳也疼。我只是想勸架,可是明朝推我......”池真真倚靠在商煜城懷裡嬌嗔道。商煜城眼裡寫滿了心疼,“別怕,我們這就去醫院。”商煜城說完,惡狠狠地看了眼明朝,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仇人。
“啊....煜城.....流血了.....孩子...救救孩子....”池真真突然尖叫起來,兩腿之間慢慢滲出一灘血。商煜城二話不說,一把抱起池真真往大門口走去。
轉身離開之前,商煜城最後看了一眼明朝,“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你還是這麼惡毒。”
明朝望著商煜城遠去的背影,她馬上就要離開了,這應該就是商煜城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沈薇上前摟住明朝,“朝朝,走,我陪你去醫院,你的手臂都流血了。”是個人
明朝提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便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