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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我用自殺換假期
2024年高考前夕,教育部做出一個爆炸性的決定。 ——全體高三生放假十天。 同學們興奮歡呼:「已經連續上了100天課,終於解放了。」 媽媽看著新...
Chương (3)
第1章
2024年高考前夕,教育部做出一個爆炸性的決定。
——全體高三生放假十天。
同學們興奮歡呼:「已經連續上了100天課,終於解放了。」
媽媽看著新聞,神情呆滯:「用生命換來的假期,值得嗎?」
是啊,值得嗎?
可我已經被媽媽逼死了。
高考前夕,媽媽聯合全體家長上書,要求高考前不許放假。
家長們振振有詞:「高考迫在眉睫,必須把孩子們關在學校,嚴加管控!」
學校採納了家長的意見,高考前連續一百天不放假。
同學們在高壓下病倒,老師召開緊急班會:「你們現在生病,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我胃痛難忍,瞞著家長學校去校外就醫,被媽媽發現。
當天晚自習,媽媽闖進教室,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想休息?有本事你跳樓啊!死了就可以休息了!」
話音剛落,我拉開窗戶,從四樓一躍而下。
意識即將消散的那刻,我聽到媽媽問班主任:「這些傷,不會耽誤她三模複習吧?」
第2章
我被抬上手術台的時候,就已經嚥氣了。
醫生在急救室內給我做心肺復甦,我的魂魄飄到媽媽身邊。
媽媽看起來氣得不輕。
「我不過就數落了她幾句,至於跳樓嗎?還有幾天就高考了,真是急死我了!」
班主任在一旁安慰媽媽:「婷婷這孩子學習很用功,做父母的也不要把孩子逼太緊了。」
媽媽拔高聲調:「她用功?一點小病就臨陣脫逃,現在的孩子都太嬌氣了!」
我的魂魄在旁邊飄著,眼淚流了下來。
媽媽是名校高材生,從農村考到大城市,真正實現了階級跨越。
在她的認知裡,分數就是一切,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所以,我小小年紀就被關在房間裡,在其他小孩都在玩耍的年紀,做著做不完的數學題。
記得小學五年級那年,我第一次來月經,腹痛不已。
媽媽只關注我的學習,從未教過我這方面的知識。
我打電話給媽媽,還未等開口,媽媽劈頭蓋臉的責備聲響起。
「陳婷婷,你上週的周測怎麼分數這麼低?我不監視你,你就不學習了是吧?」
為了懲罰我成績下降,媽媽打開監控,讓我去樓道裡背書。
零下十多度的天氣,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站在冒著寒氣的樓道裡,凍得瑟瑟發抖。
監控傳來媽媽的聲音:「別想偷懶,你們這些小孩真是不知道什麼叫吃苦耐勞 ,跟我們上一輩相比差遠了!」
那天晚上,我在昏暗的樓道裡背了一晚上的書,鮮血染紅整條褲子。
從那以後,每逢生理期我便腹痛不已,吃藥也不管用。
醫生說,我這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很難治。
媽媽卻滿不在乎:「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考什麼大學。」
我捂著疼痛的腹部,把頭埋得很低。
回到現在。
媽媽仍在喋喋不休地跟老師抱怨。
「婷婷數學差,還得請老師您多多關照,多給她佈置些作業,不要怕累著她!」
「等孩子以後考上公務員,一定讓她帶著禮品來看望您。」
聽到「公務員」三個字,我一陣難過。
媽媽絲毫沒有意識到,因為她的緣故,我早就失去了考公的資格。
初三那年,同桌過生日,請我去KTV唱歌。
在媽媽的嚴格管控下,我沒有看過電影,沒有打過遊戲,甚至沒有跟朋友聚餐過。
想著上次月考的成績不錯,我便壯起膽子,答應了朋友。
就在我端著蛋糕,開心地給同桌過生日時,媽媽闖了進來。
音樂戛然而止。
同學們面面相覷,看著面前來勢洶洶的陌生阿姨。
媽媽當著所有人的面,連扇了我十幾巴掌。
耳旁充斥著媽媽歇斯底里的喊叫:「陳婷婷,你就這麼墮落,現在都敢背著我偷跑出來玩了?」
「這是什麼地方?你跟這群學習不好的人渣鬼混什麼!?不要臉!」
空氣一時陷入安靜,只能聽到媽媽哼哧哼哧喘氣的聲音。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媽瞪了我一眼:「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站到媽媽這邊來!高一是打基礎的重要時期,跟著這群人渣混,遲早要完!」
同桌不滿媽媽毀了她的生日宴:「阿姨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人渣?我們學習差的怎麼惹著你了?」
媽媽本就在氣頭上,同桌的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媽媽撲向同桌,兩人撕扯在一起。
「媽媽,別打了!」
上前勸架時,媽媽掄圓的手肘正好打在我的眼睛上。
眼前頓時猩紅一片。
見局面無法收拾,圍觀的同學報了警。
媽媽因尋釁滋事被拘留了半個月,我的右眼眼角破裂,視力下降。
考警校有視力要求,我從小到大的警校夢徹底被毀了。
去拘留所接媽媽那天,她滿不在乎地對我說:「當不了警察,你可以去考公啊,都是吃國家飯的,一樣體面。」
我苦笑。
公務員需要背調,媽媽的拘留案底,已經葬送了我的未來。
2
醫生將心臟除顫器放在我的胸前,企圖喚起我的心跳。
與此同時,爸爸趕來醫院。
見急救室亮著燈,爸爸壓低聲量:「曉麗,有什麼事關起門說,你說你跑到學校吵吵嚷嚷的多丟臉。」
媽媽眼睛一瞪:「我懷胎九月生下的孩子,罵兩句怎麼了?我給了她生命!」
每當我不聽話時,媽媽就會用這句話壓我。
我們家客廳裡放著一個籮筐,籮筐裡全是打斷的戒尺。
戒尺有三根手指並起來那麼粗,抽起人來火辣辣的疼。
從小學到高中,只要我「忤逆」媽媽一點,火辣辣的戒尺便會落在我的身上:【我給了你生命,責打你也是應該的!】
爸爸從來不勸阻,媽媽打人的時候爸爸就躲在臥室裡,等媽媽打完,他才會拿著膏藥出現在眼前。
「婷婷,媽媽生你養你不容易,你千萬不要怨恨媽媽,她都是為你好。」
爸爸撩起我的衣袖,將膏藥敷在傷口上。
「婷婷,尊重父母是你的教養,我們不僅要學習好,還要做個有教養的孩子,對不對?」
我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爸爸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早晚要倔死。】
而現在,同樣的評價響起。
急救室前,媽媽拔高音量:【婷婷那孩子那麼倔,如果沒有我的管教,婷婷早就沉迷娛樂自毀前途了!】
媽媽最後一句話,勾起我的回憶。
高二那年,媽媽認為我沉迷娛樂。
青春期女孩的追星行為,在她眼裡如臨大敵。
當媽媽從我的書包裡翻出幾張明星的明信片時,周遭的氣壓低了幾分。
「你這次月考成績下降了一名,就是因為這個?」
「天天追這些娛樂明星有什麼用?人家看得上你嗎?醜小鴨異想天開!」
媽媽當著我的面將明信片撕碎。
「小小年紀不學好,淨做這種不要臉的事情,有追明星的時間拿來孝敬父母不好嗎?沒良心的東西。」
我看著那些承載著希冀與夢想的卡片,化成紛紛碎紙,葬送在眼前。
我賭氣一天沒有吃飯。
晚飯時,媽媽敲了半天的門,見沒有回應,她從廚房抄起一把菜刀。
劇烈砸門的聲音此起彼伏,我縮在床上,害怕地瑟瑟發抖。
媽媽氣得發瘋:「養你這麼大,還敢鎖門了?你怎麼不上天!」
爸爸在門外焦急地大喊:「快給你媽道個歉,道歉了就沒事了!」
我嚇得渾身發冷,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門開了。
媽媽舉著菜刀衝到我的面前,鋒利的刀刃離我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婷婷,快道歉,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
我閉上眼,感到臉頰一熱。
鋒利的刀刃割破我的臉頰。
看到鮮血湧出,媽媽猛然頓住。
「你是傻子嗎,為什麼不躲著點?」
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流到嘴角,鹹腥發苦。
「你看你,追星追傻了吧!刀子到眼前都不躲!娛樂明星真害人!」
可是媽媽,我不是不想躲,是根本不敢躲。
多次挨打的經歷讓我懂得,躲避只會換來更重的懲罰。
媽媽走後,爸爸嘆著氣給我擦拭傷口,嘴裡仍是喋喋不休的大道理。
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吃飯鬧脾氣對不起父母。
他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勺子總有碰鍋沿的時候,誰家小孩都會跟父母吵架,做子女的要體諒父母的辛苦。
我默默看著爸爸,把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從小到大,媽媽強勢,爸爸和稀泥。
他們,從未認真聽過我的心聲。
其實那些明星明信片,是我幫老師整理作業,老師獎勵給我的。
老師對我說,她小時候也追過星,懂得偶像對於一個人的意義。
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愛好。
可這些,媽媽根本不會理解。
第3章
我的魂魄在半空中飄著,看到搶救室前,爸爸正在安慰媽媽:「婷婷還是很懂事的,等她醒了,我一定讓婷婷給你道歉。」
媽媽嘆了口氣:「為了她的學習我工作都辭了,這孩子要是真懂事就不會鬧脾氣跳樓了。」
「還有幾天就高考了,耽誤考試這可怎麼辦啊!」
我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從四樓跌落,抬上救護車時滿身是血,奄奄一息。
可媽媽滿腦子還是高考,還是學習。
我曾問過媽媽,如果我沒考上大學,該怎麼辦。
媽媽像是被踩到尾巴,瞬間應激:「你要是考不上大學,這輩子算是完了!」
「你表姑家的孩子今年考上清華了,媽媽不指望你上清華,但最起碼得是個985吧,不然媽媽在親戚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本來,我想跟媽媽說,我在網上給別人畫稿,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想跟媽媽說,我喜歡畫畫,可不可以允許每週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自由畫稿。
但看著媽媽扭曲的面龐,最終,我把所有話嚥了下去。
半夜上廁所,聽到媽媽在跟爸爸吵架。
「婷婷的美術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婷婷喜歡畫畫,既然孩子成績差,可以嘗試走藝考道路。」
「她老師也是個糊塗蟲,竟然婷婷學習很痛苦,不如尊重孩子的愛好——真的愚昧可笑!」
「婷婷是我的孩子,我這麼聰明,我的孩子不可能不喜歡學習!」
聽著媽媽的話,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媽媽從未真正關心過我喜歡什麼,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
媽媽喜歡吃辣,即使我討厭辣味,每天飯桌上的菜必須是符合媽媽口味的辣口。
媽媽怕冷,即使夏天我熱得不行,客廳的空調也絕不允許打開。
媽媽年輕的時候靠學習改變命運,即使我喜歡畫畫,她也必須扼殺我的天性。
媽媽,從未尊重過我的意見,她把我當成附庸,當成她承載著她希望的一個物件。
而我的想法,無足輕重。
第二天,媽媽把我從床上揪起來,櫃子裡的畫筆灑了一地。
而我畫的那些稿子,被媽媽撕成碎片。
一時間,劇烈的衝擊湧上心頭,我感到嗓子漫出腥甜。氣急攻心之下,我竟然吐了血。
意識即將消散之際,我聽到媽媽大喊:【陳婷婷,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
再次醒來,媽媽跟爸爸講話的聲音傳來。
「我不過說了她兩句,她就吐血暈倒了,你說這能怪我嗎?」
「她現在就這麼嬌氣,以後可怎麼辦啊!」
爸爸朝媽媽使了個眼神:「小點聲,婷婷醒了。」
媽媽看到我醒來,立馬捶胸頓足。
似乎是想引起我的愧疚,媽媽把自己的胸脯錘得悶悶作響。
「造孽啊,孩子不聽話不學習,我還活著個什麼勁!」
爸爸在一旁打配合:「婷婷,你看都把媽媽氣成啥樣了!」
我渾身酸痛,開口時嗓子裏像是含了刀片:「我錯了。」
媽媽頓住。
我的笑帶著幾分淒涼。
「媽媽,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絕不惹你生氣了。」
「真的?」
「真的。」
媽媽和爸爸興奮地抱在一起,似乎已經展望到我美好的未來。
我麻木地坐在病床上,嗓子裏的腥甜怎麼也揮之不去。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碰過畫筆。
一個孩子的喜好,徹底被摧毀。
班主任看向急救室,語氣充滿擔憂:「進去這麼久,婷婷不會出什麼事吧。」
媽媽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我已經進去很久了。
但媽媽的氣還沒有消:「乾脆死在裏面得了,這樣就不用天天氣我了!」
話音剛落,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很遺憾,我們已經盡力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媽媽的身體陡然僵硬。
「你在開玩笑吧?」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乾澀。
醫生嘆了口氣:「病人送來時,肋骨摔斷了三根,肝臟嚴重破裂,早已無力回天。」
「我們還發現,病人有嚴重的胃病變,已經有癌化的趨勢,這種病早期症狀是咳血吐血。」
媽媽像是被雷劈了,呆呆愣在原地。
吐血。
媽媽忽然想起,高考前,我就有吐血的症狀。
可媽媽根本沒放在心上,在撕了我所有畫作後,她把我送到學校,聯合全體家長上書要求不放假。
我忍著胃病,在學校裏強撐了一百多天。
終於有一天起床刷牙,發現漱口杯裏都是血。
我擅自出校就醫,被媽媽當成逃課,在全班面前羞辱。
從樓上跳下來的那刻,呼嘯的風穿過身體,我只感到解脫。
媽媽像瘋了一樣闖進搶救室。
我躺在手術台
上,面色蒼白,臉頰瘦削,瀰漫著壹股死氣。
媽媽盯著我的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