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他將我抵在牆角眉眼神情，說他後悔了

18歲的那個夏天，我在髒亂的巷子裡撿到了奄奄一息的唐聆風。 38歲的那個夏天，他要和我離婚，拋下我和我們12歲的女兒。 他的白月光挽著他，笑得張揚： 「你看，這麼多年，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我。」 我心灰意冷，終於同意和他離婚。 我燒了當年的婚紗，扔了他給我選的戒指。 我祝他和阮念雨長長久久，真愛永存。 可是後來，他將我抵在牆角，鼻息交纏，眉眼神情，說他後悔了。 許多人都說，我李瑤瑤運氣好，是個有福氣的，本來是個孤女，最後卻過得這麼好，嫁了個好老公。 我的老公，唐聆風，大家都說他是個頂好的男人。 而我，只是個燒烤攤攤主，滿身油煙味兒，我屬實高攀。 我原來也以為我走了大運。 記得18歲那年，爺爺和我收攤準備回家，轉角在扔垃圾的骯髒小巷中看到了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爺爺心善，和我一起把他帶回了家。 男人溫潤，舉手投足間都不是我們這種市井小民的模樣。 但他無處可去。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來是唐家的少爺，唐家破產，他被對家追殺，僥倖逃到了這裡，又恰好被我撿到。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我們把他留了下來，他和我互生情愫，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女。 我今年38了，沒有了年輕時曼妙的身姿和嬌俏的容顏，他卻更加成熟有味道，讓我欣慰的是，我沒看錯人，他對我一如既往地好。 大家都說我眼光好，命好，可只有我知道，他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一晚我聽見他在夢中呻吟，眉間緊皺，神情恐慌。 「念雨，別離開我，我一定會娶你……」 我給他蓋被的手一頓，隨即上網查了這個名字。 阮念雨，阮家的小女兒，現在是大明星。 美艷如火，張揚熱辣，和之前破產的唐家少爺是青梅竹馬。 回過神來，我的淚水早已落下。 那年我們的女兒3歲，日日操勞，我的臉上也長了細紋。我咬著牙，內心掙扎，但日子只能這樣過下去。 或許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隨著時間而消逝，只是年少不得的執念罷了。 我安慰著自己。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他未寄出去的信。 2 爺爺年紀大了，我接手了他的燒烤鋪子，這幾年如有貴人相助，越做越大。 我在唐聆風的幫助下用攢下來的錢盤下了一個店面，唐聆風有空也會來幫忙。 他開了一個小公司，幹起了老本行，有東山再起之勢。 那日我早早忙完回了家，意外看到他書桌上未收起的信封。 字裡行間，都是對阮念雨的愛意，言語中的卑微卻讓我心酸。 「吾妻念雨：不知你可還好？我想對你說的話太多了，唯有文字能表達我的愛意。近日我總是幻想和你一起追趕日出，我夢到了那年夏天……」 「想到你的名字，我心中便海嘯山鳴。我的身體被褻瀆，但我的心，一直都為你守寧靜……」 「我一定會成功的，念雨，你等我。」 我的心如被攥起，酸澀得已經難以呼吸，悲從中來，眼角掛著晶瑩。 我想起月月剛上小學的時候，她回到家說語文老師給她的丈夫做了很多首詩，寫了很多情書，倆人很恩愛。 我期待地看著唐聆風，他卻將我攬在懷裡，說我們的感情不需要辭藻的粉飾，只要我能看得到他的真心便好。 可是現在，這書房上百封的信封如巴掌一般打在了我的臉上。 原來是她值得，我不值得。 我雙腿發軟，撫著桌角滑下。 月月聽到聲響來書房找到我，撲在我懷裡： 「媽媽，你怎麼了？」 「媽媽，不要哭，我錯了，我不該偷偷玩手機。」 月月長高了，眉眼像極了她爸爸。 月月沒錯，是我錯了。 我錯在心懷僥倖，覺得我能留住他。 我錯在自不量力。 原來，這麼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那我和月月算什麼呢？ 3 我沉寂了許久。 唐聆風如往前一樣，在我忙碌的時候，會去店裡幫忙，人們見他便羨慕地說我好福氣。 如果是往常，我樂開了花，會高興許久。 但現在的我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刺耳。 一日他給我發消息，說有一個友人想和我商談用我的店取景拍攝，他的消息也一改往日的單個字回答，顯得十分的雀躍。 我還沒拒絕，便看到一個女人頂著夜色被人簇擁著進了店裡。 她穿著低調，卻難掩蓋那貴氣，怕被人認出來，戴著口罩和帽子，還帶了幾個助理和保鏢。 她嫌棄地摀了摀鼻子，打量了一圈，鎖定了我。隨後小心地向我走來。 「好髒，我的鞋子可是羊毛底子的，一雙可以買你們一個店了。」 我看向地下，我剛剛才打掃完，一群人進來又給我踩髒了。 「你就是李瑤瑤。」 她上下打量我，眼中的輕蔑和不屑清清楚楚。 她只需使一個眼色，她的助理便知道她的意思，遞給我一個合同和我說明了來意。 「我不同意。」 「唐聆風沒跟你說？你別不知好歹！」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她，不屑地給了我一個白眼。 我不同意確實沒用。 這個燒烤店，唐聆風出了一半多錢。 我知道我拒絕不了，但我心中難受，舌尖都是苦味。 結婚的時候，唐聆風和我承諾，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會辜負我，不會逼迫我，他永遠站在我這邊，甚至……永遠愛我。 我如今不再奢求他對我的愛，可卻記著他的承諾。 現在他替我同意了，他給我發消息讓我乖乖聽話。 說這是個賺大錢的機會。 我哪裡不知道呢？ 我擺出了女主人的姿態，可現在卻顯得滑稽可笑，明明我才是唐聆風的妻子。 那助理已經開始逼我簽字了，我只能妥協。 那群人浩浩蕩蕩地來了，浩浩蕩蕩地走了。 臨走前，不知誰在說：「這麼破爛的店，苦了我們念雨了。」 明明很乾淨。 我看著他們新踩出來的腳印，抬手抹掉臉上的淚。 4 「媽媽，那是大明星嗎？」 月月好奇又激動地問我。 「媽媽，大明星要來店裡演戲嗎？」 唐聆風走進來： 「是啊，很厲害的大明星呢，月月高不高興？」 20年了，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舒心的笑容。 在我們熱戀的時候，他也如同戴著面具一般，他的笑容如同模板，連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撿到了他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才知道他之前多麼勉強。 唐聆風，既然和別人只是將就，又為何來招惹我呢？ 「怎麼不高興？」 他走近，把我攬進懷裡，在我耳邊低語。 「今天是你的生日，瑤瑤，你自己都忙忘了。」 我才注意到他手中的花。 「這是禮物，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他給我戴上了那個手鏈，問我： 「怎麼不戴婚戒了？不喜歡那個款式嗎……」 我看著他同樣空著的手指，反問他： 「你不是也沒戴嗎？」 他無奈一笑： 「我是工作需要。」 什麼工作不讓戴戒指？ 他拉過我的手，如我們年輕時那樣，心疼地擦去我手上的油漬。 「走吧，我們回家。」 不知什麼時候，我的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可他卻絲毫沒有察覺，依然往前走著。 越來越快，我和月月跟不上。 他一直在走神。 我的手被鬆開，他沒有發現。 我落後了他幾米，他依舊沒有發現。 忽然，他頓住了腳步，看了一眼手機。 而後急忙尋找我的身影： 「瑤瑤，公司突然有點兒急事需要我去處理，你和月月先回。」 他急忙上了車，把我們扔在了路邊。 初春季節，風依然凜冽。 烏雲密布，已經有些細雨落下，我們的店離家有十公里左右。 月月冷得發顫，我脫下衣服蓋在她身上，自己也凍得手腳發涼。 已經很晚了，大街上幾乎沒什麼車也沒什麼人。 但唐聆風不在意。 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月月。 他只在意阮念雨。 他轉身的那一瞬，我看到了微信上的消息。 他哪裡是去忙工作？ 是阮念雨說自己受了涼，找他撒嬌。 「媽媽，我好冷。媽媽，好黑，我害怕。」 月月拉著我的手，小臉凍得通紅。 我百感交集，臉上的悲意藏不住。 「月月不怕，媽媽在。」 我如今才覺得我是多麼的無力。 我自知不如阮念雨，我沒有本事留住唐聆風。 我自始至終都是個笑話。 我下了打車軟件，抱著月月等了許久，終於回到了家。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人生全都是唐聆風了呢？ 他如同血肉，已經融在了我的骨頭上。 我該怎麼辦？ 5 第二天，唐聆風和阮念雨上了熱搜。 有狗仔拍到了唐聆風的背影，疑似阮念雨有了戀人。 阮念雨之前嫁給了沈家大少爺，大家都同情她，說她逃不過聯姻的命運。 不知何時她離了婚。 我恍然想到，那段時間，唐聆風高興極了。 唐聆風，阮念雨。 多麼相配啊，如果唐家沒有破產，那他們倆才是理所應當的一對兒。 哪有我的事呢？ 儘管沒有看到唐聆風正面，但已經有人磕起了他們的cp。 俊男美女，天生一對。 「我們念雨終於遇到真愛了！這門婚事我同意。」 「這個男人一看就很帥好嗎，就該和我們美艷大小姐談！」 有人說，他們倆有一種宿命感，感覺天生就是應該在一起的。 我關了手機，沒有勇氣再看下去。 「媽媽，這是爸爸嗎？」 月月趴在我腿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12歲的小孩，已經懂了很多。 我想安慰她，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月月……」 「媽媽，不要難過。」 「媽媽，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和爸爸說明白？」 她認真地看著我。 「月月，爸爸沒有不要你，這只是誤會。」 我把她抱在懷裡，說著我自己心裡都沒底的話。 「媽媽，我和江宇濤絕交了。」 我記得，江宇濤是她之前的同桌，之前她在家總是念叨。 「他知道我喜歡他，還經常讓我給他的新同桌抄作業，兩個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媽媽，這樣的感情，是值得的嗎？」 「媽媽，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會很聽話的，你去哪我去哪。」 一個小朋友，竟然比我通透。 我抱著她，終於哭出了聲來，直到現在，我才敢將所有的感情都宣洩出來。 6 唐聆風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下了。 他有時忙工作，很晚才回來，但無論多晚，我都會給他留一盞燈。 這是我頭一次沒有給他留燈。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溫柔地將我抱在懷裡。 我沒有睡著，掙脫開來，給他讓出一些空間。 他有些恐慌，好半晌才問我：「瑤瑤，你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他在裝什麼？我想。 難道我不該生氣嗎？ 往常他如何過分我都不管，可是他為了他的白月光把我們母女大晚上的扔到路邊。 我是有駕照的，可是他却也没 把車留下。 「你認真告訴我，唐聆風，你真的是去公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