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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救未婚妻,他要我捐贈器官並百般羞辱我,我心死決定離開
寧晚舟有個人盡皆知的秘密,那就是愛上了她的小叔。 八歲,她被同學差點勒死時,是顧千帆救下她,堅決要嚴懲鬧事的富家子弟。 十二歲,她初來...
Chương (1)
第1章
寧晚舟有個人盡皆知的秘密,那就是愛上了她的小叔。
八歲,她被同學差點勒死時,是顧千帆救下她,堅決要嚴懲鬧事的富家子弟。
十二歲,她初來月經,顧千帆誤會她患病受傷,驚慌失措丟下幾千萬大單子,趕回來送她去醫院,兩人尷尬地在醫生面前接受科普。
十五歲,因為顧千帆沒及時趕回來參加她的生日聚會,她負氣離家出走,答應了男同學的告白。
顧千帆在酒店找到她,大發雷霆,發瘋似的摔碎了客廳裡價值不菲的擺件。
十八歲成人禮,她向顧千帆坦白心意,顧千帆黑著臉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卻召開記者發布會,在大屏上輪播她的告白視頻,當眾斥責她罔顧人倫,無視綱常。
而她在熱搜上被罵三天三夜後,被顧千帆無情送進德行矯正所。
經歷了一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剛出來,顧千帆便要求她給未婚妻捐贈腎臟。
曾經因為顧千帆的桃色新聞,而把整個顧家鬧得雞犬不寧的寧晚舟,此刻卻乖乖點頭。
她想,她不欠他了。
……
“我捐。”
寧晚舟話落,顧千帆眼裡閃出光芒,滿意點頭:“看來你這一年的確懂事了不少,行,那就這樣決定了。”
一旁的蘇瑤也露出笑容:“晚舟,謝謝你。”
寧晚舟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因為對方的慫恿,她才在地獄裡掙扎了一年,如今卻要給對方捐腎。
她咬著牙齒,好半天才得以開口。
“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顧千帆臉色不由一沉,下意識的將蘇瑤護在身後。
“你有什麼事衝我來,別傷害瑤瑤。如果你的要求是讓我娶你,你想都別想!”
寧晚舟自嘲一笑,打斷他的話。
“第一個要求,我要換房間,換到二樓客房。至於第二個要求……三天後我會告訴你。”
三天後,是舞蹈比賽初賽,拿到冠軍能免學費,而顧千帆是這場比賽的評委。
顧千帆有些狐疑,但因為蘇瑤病情耽擱不得,最終還是答應了。
寧晚舟在捐贈協議上簽下名字,顧千帆隨後便安排了手術。
可就在一切準備就緒時,醫生卻拿著報告跑過來。
“顧總,寧小姐因身上傷口過多,身體虛弱,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各項指標都不達標,無法進行手術。”
顧千帆眉頭一皺,這才發現她渾身是傷,上下打量一番後淡淡說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等醫生離開,他才施捨般給了她一個眼神。
“寧晚舟,把你以前的歪心思收好,養好你的身體,七天後必須動手術!”
寧晚舟望著顧千帆摟著蘇瑤離開的背影,心臟狠狠一抽。
他竟然以為無法進行手術是她的把戲。
可她這一身傷,不就是拜他所賜嗎?
矯正所的一年,那些人讓她睡在馬桶旁,吃排泄物混合的飯菜,心情不好時便對她隨意打罵。
抓起她頭往牆上撞,更是常有的事,以至於她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一處。
一出矯正所,她便被一群保鏢粗魯塞進車裡,帶到醫院。
不僅得知他有了未婚妻,還讓她給蘇瑤捐贈腎臟。
到頭來,這一切卻都是她的錯。
寧晚舟想,或許她真的錯了。
她不應該愛上顧千帆。
她脫下身上又髒又臭,混著血跡的改造服,換上了護士給的乾淨衣衫。
在烈日炎炎下,她走了整整三小時才走到家。
推開門,迎接她的卻是無盡的冷漠。
顧家的傭人和保安都換了一批新的,見到她來,皆是一驚。
隨後立馬抄起傢伙,一齊對著她。
“哪兒來的叫花子,這裡是顧家,要飯滾其他地方去。”
寧晚舟被他們推搡著出門時,顧千帆恰好聽到動靜從樓上探出頭來。
保安頭子見狀恭敬解釋。
“少爺,是我們辦事不力,打擾了您和蘇小姐,我們這就把這叫花子趕走。”
說著,他用力推了寧晚舟一下。
寧晚舟沒防備一腳踩空,摔下台階。
顧千帆卻像是沒看見一般,一臉被打擾到的不耐。
“讓她進來吧,她是我幾年前收養的女孩,以後就住在這裡了。”
顧千帆居高臨下安排著她的一切,眼神卻始終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寧晚舟默默從地上爬起,跟著傭人去了對面客房。
這個房間,離顧千帆房間最遠,也是她要換到此的原因。
洗過澡後,寧晚舟撥通了一通電話。
“老師,我同意以舞蹈交換生的身份去國外學習。”
2.
“晚舟,你確定要去?雖說是作為舞蹈生去交換學習,其實是為期三年的封閉式集訓,那可是被稱為‘舞蹈界矯正所’的存在!每年都有人因為承受不住中途退出。”
“一旦我將你的名額上報到學校就撤回不了了,你自己考慮清楚。”
面對老師的詢問,她依舊堅定點頭。
“老師,我想好了,我去。”
只要能讓她離開顧千帆,刀山火海她都去,更何況再苦能有一年牢獄之災苦嗎?
老師輕嘆口氣。
“好,那七天後出發。”
七天後?
寧晚舟一怔。
“對了,這件事你小叔知道嗎?從前你的事都是他跟我交接的,這次去國外他也跟著去嗎?”
她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沉默許久,才低聲回應。
“他去不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寧晚舟眼疾手快掛斷了電話,對上顧千帆的眼神。
他端著一杯熱牛奶和晚餐進來,放在了茶几上。
“我去不了?去哪兒?”
寧晚舟倒扣手機,驚嚇起身,卻在看見飯菜那刻,條件反射地撲過去跪著將牛奶倒進碗裡,然後又悉數倒進口袋。
接著對著顧千帆連磕三個響頭,嘴裡不住地說著:
“求求你別打我,我已經一周沒吃飯了。”
顧千帆被此景嚇了一跳,厭惡出聲。
“寧晚舟!你又在幹什麼!”
“要不是為了養好你的身體,盡快給瑤瑤捐腎,就你現在這樣,我絕不會讓你出來!”
“你難道還想再進去嗎?”
顧千帆摔門而出,心中翻湧的怒意差點衝破他的理智。
其實今天看到寧晚舟的第一眼,他就心疼不已。
曾經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女孩,如今被折磨的瘦骨嶙峋,完全沒了往日可愛模樣。
可他不能允許那種有悖綱常的事情發生,所以他狠心要給她一個教訓。
他想,等他和蘇瑤完婚,一切塵埃落定,她還是他最寶貝的女孩。
顧千帆走後,寧晚舟才逐漸清醒過來。
這裡不是矯正所,她已經回家了。
寧晚舟按部就班入睡。
對面房間卻時不時傳出女人的喘息聲和呻吟聲。
不用想,她也知道裡面有多激烈。
或許是故意讓她聽到,女人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可寧晚舟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沒幾分鐘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一醒,便聞到樓下香噴噴的飯菜香。
她剛在餐桌坐下,蘇瑤便微笑著倒了一杯酒。
然後在她的目光下,一飲而盡。
蘇瑤身上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緋紅,不斷地冒出一個又一個紅點。
寧晚舟擔憂看向她。
“你不知道自己對酒精過敏嗎?我去叫家庭醫生過來。”
蘇瑤意味不明地對著她笑,下一秒驚呼出聲。
“千帆,救命!”
顧千帆趕到,蘇瑤的淚水隨即大顆滾落。
“晚舟,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逼我喝酒。我明明說了我對酒精過敏,一滴都喝不了。”
寧晚舟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顧千帆憤怒的打斷。
“我昨晚就警告過你,把你的齷齪心思收起來!萬一瑤瑤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給我把她看住,等我回來!”
顧千帆焦急的將蘇瑤抱起衝出門外。
眼前一切發生太快,她來不及反應。
直到對上蘇瑤挑釁的眼神,她才意識到自己掉入了蘇瑤的陷阱。
蘇瑤斷定顧千帆當下不會聽她任何解釋,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想。
寧晚舟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到底要有多有恃無恐,才會毫不猶豫喝下那杯酒。
入矯正所的一年,顧千帆已徹徹底底屬於了另一個女人。
寧晚舟不再留念,起身上樓收拾行李。
3.
寧晚舟花了一下午才將所有與顧千帆有關的東西搬到別墅外空地。
最上面的那本故事書,是顧千帆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
初到顧家,她整晚做噩夢。
是顧千帆捧著這本故事書,講故事哄她睡覺,裡面的每個故事,她都能倒背如流。
旁邊的小自行車,是顧千帆惹她生氣後給她的補償。
顧千帆覺得自行車太佔地方,提出要扔掉時,她執意要留在房間。
顧千帆開玩笑說:“恐怕不久之後我就要再買棟別墅,專門放這些禮物了。”
寧晚舟想著想著,眼角微紅。
自行車承載了他們太多的回憶。
顧千帆教她騎車,她從不怕摔倒,因為她背後始終有一雙手護著她。
等到能上路騎行,顧千帆便開著車,緊挨著自行車道,龜速慢行保護她。
腳邊是顧千帆親手做的陶瓷杯,緊挨著的是她畫的他的肖像圖,旁邊是一封送不出去的情書。
十一年的陪伴,佔據了她大半生命。
說捨得是假的,可寧晚舟知道,再固執下去,傷的終究是自己。
她和顧千帆,永遠都不可能。
想到這裡,她擦去眼角淚水,點了一把火扔上去。
火焰越燒越高,過往一切如同燃盡的灰燼,隨風飄散。
回來給蘇瑤拿補湯的顧千帆,恰好看見這一幕。
火光燒的比寧晚舟還要高,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顧千帆見狀衝過去,一把拉過寧晚舟抱進懷裡。
“寧晚舟!你不要命了!”
跌入熟悉的厚實胸膛,寧晚舟從回憶中收回思緒。
下一秒,顧千帆將她猛地推開,臉孔冰冷。
“你真是好手段,我竟然再次上了你的當!如果你再繼續一意孤行下去,我會讓你從哪兒回哪兒去!”
顧千帆轉身離去的瞬間,寧晚舟看到他的眼神冷的像淬了冰。
回到別墅,寧晚舟上樓練習舞蹈。
明天就是舞蹈比賽初賽,為了免學費,她必須拿到這場比賽的冠軍。
她忍著身上傷口的劇痛,在舞蹈室翩翩起舞。
時間流逝,夜幕降臨。
結束練習的寧晚舟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
身上傳來一陣陣刺痛,可她卻覺得每分每秒都充滿希望。
“明天我送你過去。”
直到顧千帆出聲,她才發現門口站了個人。
“我雖然答應了你的要求,但你身體如果不行,我會立刻叫停。”
寧晚舟眼神微暗,點了點頭。
然後將早已準備好的止痛針放進包裡。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小小的舉動卻幫了她一個大忙。
第二天比賽現場,顧千帆作為評委出席。
比賽前,他摟著蘇瑤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天哪!郎才女貌,兩人好配!蘇小姐早年一舞封神,拿獎無數,這次一定會奪冠的!”
“她想奪冠,難道也是為了交換生名額?要真如此,她大可以直接跟顧總撒個嬌,以正式學生的身份進去,那樣就不用吃交換生的苦了!”
“蘇小姐這麼正直,怎麼會走這些歪門邪倒。她要是想出國深造,多的是學校搶她。”
蘇瑤在顧千帆懷中巧笑嫣然。
寧晚舟靜靜看著這一切。
蘇瑤舞蹈有天賦,她不得不承認。
顧千帆也正是因為在台下看了一場蘇瑤的古典舞表演,而開始關注她。
兩人越走越近,逐漸發展為男女朋友。
而顧千帆以為寧晚舟堅持學習舞蹈,是因為要效仿蘇瑤,奪得他的芳心。
十八歲成人禮,寧晚舟恰巧選了顧千帆初見蘇瑤時,跳的那曲古典舞。
於是顧千帆勃然大怒,將她送進矯正所。
這樣一個惡毒女,卻讓顧千帆以為遇見了真愛,真是可笑。
比賽前十分鐘,寧晚舟悄悄躲在一處,給自己打了一劑止痛針。
然後回到換衣室,穿上舞蹈服。
輪到她上台時,藥效上來,她並未覺得痛,穩定發揮。
一曲舞罷,寧晚舟謝禮打算離台。
腳下卻傳來難以承受的劇痛。
下一秒,她倒抽了一口冷氣,直直倒在地。
低頭看去,舞鞋不知何時已被血染色,渲染出刺眼的紅。
她脫下,腳底赫然出現一根針!
4.
頃刻間,現場變得一片混亂。
對上蘇瑤得意的眼神,寧晚舟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出聲質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從未得罪過你!”
蘇瑤見狀躲在顧千帆身後,眼淚瞬間掉落。
“晚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難道你懷疑在你舞鞋裡放針的是我嗎?”
她抬頭看向顧千帆,不住搖頭。
“千帆,不是我。”
寧晚舟被氣笑。
“那間休息室除了我,只有你能進來。不是你,難不成是我自己嗎?”
蘇瑤一聽,哭的更大聲了。
邊哭邊偷偷抬眼看顧千帆反應。
“我不知道你這麼討厭我。或許我只是你為了裝可憐,贏得千帆同情的犧牲品。但如果千帆也覺得是我,那我無話可說。”
寧晚舟聽出蘇瑤話裡之意:鞋裡放針是她親手設計,只是因為對顧千帆餘情未了,藉此吸引他的注意。
短短幾句話,讓她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而真正作為兇手的蘇瑤,卻因此美美隱身。
寧晚舟緊緊攥住拳頭,強忍想要衝上去揍她的念頭。
還想開口爭辯,卻被顧千帆出聲打斷。
“夠了寧晚舟!你鬧也要有個限度,空口無憑污衊人,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顧千帆黑著臉,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向一個罪不可赦的犯人。
寧晚舟心臟抽痛。
這個男人還是像一年前一樣,她強忍眼淚看向上方角落的攝像頭,咬牙喊道:
“休息室有監控,只要把監控視頻調出來,就知道是誰在說謊!”
顧千帆抬手示意,“行,我看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蘇瑤突然從顧千帆懷中掙脫。
“千帆,既然你也不信我,那我就只能以死證清白!”
說完,蘇瑤毫不猶豫朝一旁柱子上撞去。
伴隨一聲響,場內瞬間安靜。
蘇瑤額頭紅腫,滲出血絲。
顧千帆心疼把她公主抱起,就要朝門外走。
身後卻傳來寧晚舟的聲音。
“監控還沒……”
顧千帆臉色陰沉的可怕,說話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個分貝。
“夠了!寧晚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就算你花再多的心思,我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
寧晚舟看著顧千帆憤怒離開的背影,眼淚不爭氣落下來。
助理拿著手機小心翼翼過來詢問。
“寧小姐,這監控你看……”
寧晚舟眼眶猩紅。
“你們隨意處理吧。”
她想,就算顧千帆剛剛願意停下看完監控,他也不會怪罪蘇瑤。
畢竟,蘇瑤馬上要成為他的新娘。
他們才是一家人。
而她,只是他好心收養的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罷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腳,因為她要在後天的決賽上奪冠。
然後徹底離開顧千帆。
想到這裡,她對著助理微微一笑。
說是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可以幫我叫個救護車嗎?謝謝。”
救護車很快到來,從比賽現場到醫院不過十分鐘。
可寧晚舟在醫院等了整整兩小時,都沒人來給她做手術。
寧晚舟怕再等下去,整條腿都要廢了。
於是強忍疼痛起身,在門口聽見了護士們的對話。
5.
“聽說顧先生未婚妻不堪受辱,撞柱子了,所有醫生都被叫去VIP室待命。”
“我看傷的不重啊!頂多就是腫了,表面上可怕罷了。裡面這位腳有傷的,再沒人來,恐怕要感染截肢!”
“你少說兩句吧!整個醫院都是顧家的,誰敢多說半個字。”
寧晚舟靜靜聽著,一張臉麻木到沒有任何表情。
小時候,她但凡體溫高些低些,顧千帆都會如臨大敵般,喊來醫生給她做全身檢查,然後徹夜守在她的身旁。
可現在,能牽動他每根神經的不再是她。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醫生來給她做手術。
可醫生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她愣在原地。
“寧小姐,因為你12小時內打過止痛針,再打麻藥會對神經產生副作用,我們這邊建議是不打麻藥。”
寧晚舟無奈點頭接受。
護士貼心給她準備乾淨毛巾,讓她咬住。
“毛巾可以防止你忍不住時,咬斷舌頭。”
寧晚舟卻擺擺手拒絕。
矯正所的一年,每次挨打都讓她對疼痛的感知降低一分。
她早就不是,曾經磕一下腳都要顧千帆哄上大半天的小女孩了。
護士不解,但還是尊重她的選擇。
但令護士出乎意料的是,整場手術下來,寧晚舟就算疼到滿頭大汗,嘴唇發白,也沒有落下一滴淚。
手術完成後,寧晚舟洩了力,在病床上痛暈過去。
再次醒來時,病房裡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她抬頭看時間,發現自己暈過去了六小時,肚子早已餓的咕嚕嚕叫。
寧晚舟拄著拐杖,準備出去找吃的,卻在經過一間病房時停下腳步。
屋裡開著溫馨的淡黃色暖光燈,顧千帆捧著碗,在一勺勺吹涼餵蘇瑤吃飯。
蘇瑤的父母坐在一旁,邊為她打抱不平,邊寵溺地看著她,幫她削蘋果。
寧晚舟腦海裡瞬間閃過父母的臉,時間太久,記憶中的人臉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羨慕的雙眼裡蓄滿淚水,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許久後,顧千帆發現了她。
對上顧千帆眼神那刻,她就像陰溝裡的老鼠,慌亂逃竄。
等到顧千帆追上來,她深呼吸一口氣,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小叔,明天決賽,我要你把晉級票投給我。”
顧千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寧晚舟,這一年你心機倒成熟了不少,連這步都算到了。”
寧晚舟不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顧千帆卻愣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
小叔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自從寧晚舟對他表明心思後,便一直對他直呼其名。
如今她如他所願叫他小叔,他卻渾身被針扎般疼癢難耐。
看向她小小的背影,顧千帆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重到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遠去,可他再也抓不住了。
與此同時,蘇瑤走出病房來找他。
顧千帆笑臉盈盈過去牽起她的手。
初秋,天氣微涼。
他將蘇瑤雙手包在手心,像對待一件不可多得的寶貝般小心揉搓。
兩人相擁回了房間。
剛才那種不安的情緒很快被顧千帆拋在腦後。
6.
第二天,寧晚舟早早趕到決賽地點,卻被保安告知決賽取消。
經過詢問才得知,顧千帆因為擔心蘇瑤身體,取消了比賽,並依據初賽成績在官方公佈了最終排名。
寧晚舟無暇顧及隱隱作痛的傷口,掏出手機查看。
冠軍:蘇瑤
季軍:寧晚舟
看到排名那刻,寧晚舟心情複雜。
自己夢寐以求的卻是蘇瑤的唾手可得。
她突然有些好奇,如果她的要求是讓顧千帆把這場比賽的冠軍給她,他會不會同意?
突然,顧千帆的電話打來。
“晚上八點,晚舟酒店,慶祝蘇瑤奪冠。”
晚舟酒店,是顧千帆開發業務時,以她名字命名的酒店。
還有周邊的晚舟幼兒園,晚舟廣場,晚舟路。
那片是她在整個京北最喜歡的一處地方。
可一年後,當她再次站在酒店下仰視上方的“晚舟酒店”四個樓頂大字,只覺得分外刺眼。
助理攙扶她進去。
蘇瑤穿著一襲墨綠色抹胸禮服,站在顧千帆身邊,在人群中享受眾人祝賀。
寧晚舟識趣找了一處角落,安靜喝酒。
哐哐三杯威士忌下肚,喉嚨灼燒感傳來,卻澆不滅心頭那股鬱氣。
從前顧千帆管她管的嚴,從不讓她沾酒。
可在矯正所,如果不喝酒,渴了只能喝分泌物。
助理攙扶她坐下後,走到顧千帆身邊,附耳說了什麼。
顧千帆滿臉不耐點頭,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寧晚舟並不在意。
還有一天,她只要安分度過就好。
可有人卻並不想讓她好過。
遠處,蘇瑤端著一杯酒朝她走來。
然後在人看不到的時候,整杯潑在她身上。
寧晚舟還未反應過來,立馬就有人過來把她拽到更衣室。
蘇瑤雙手抱臂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輕蔑的笑。
“別以為你比我認識千帆的時間要久,你就可以成為顧夫人。當年我只是要他給你個教訓,他眼都不眨一下把你送進矯正所。”
“一年後你能出矯正所,是因為我需要腎臟。昨晚我只是和千帆撒了個嬌,他便把冠軍給我了。”
“寧晚舟,你無父無母,現在就連顧千帆都不在意你了,你拿什麼和我鬥!”
蘇瑤丟給她一件禮服,大笑離去。
寧晚舟面無表情撿起。
等她穿好出來時,眾人已經轉到室外開始下一場泳池派對。
她腳剛邁上台階,抬眼便看見蘇瑤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伴隨著人群的尖叫聲,一隻藏獒衝出來直直撞向寧晚舟。
下一秒,她腳下打滑,摔進泳池。
可她不會游泳!
寧晚舟開口想大聲呼救,卻連嗆幾口水。
身體慢慢下沉,大腦逐漸缺氧。
昏過去之前,她看見顧千帆冷漠瞥了她一眼,然後摟著蘇瑤快步離開。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腳上傷口已經被人重新包紮。
顧千帆見她醒來,起身欲走。
“你記住,以後再用這種自虐的方式妄想吸引我的注意,我會毫不猶豫把你送進矯正所。你好好養身體,明天還要進行捐腎手術。”
寧晚舟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她剛才還費解為什麼顧千帆會守在這裡等她醒,原來是因為害怕她受傷,耽誤為蘇瑤捐腎。
顧千帆走後便沒再來過。
寧晚舟躺回床上,一夜未眠。
落水的恐懼,在黑夜席捲而來。
而她身邊,再也沒有了可依靠的人。
好在,馬上她就可以離開這裡,去過自己的生活。
7.
第二天,當寧晚舟躺在病床上接受手術時,她心裡已然沒有了害怕。反之,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憧憬。
和蘇瑤一起被護士推出手術室那刻,顧千帆心無旁騖衝向蘇瑤,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瑤瑤,祝賀你有了健康的身體。」
蘇瑤被推進VIP室,緊跟著進去的是京北最權威的專家。
而她則被推進一個小病房。
除了冰冷的四面牆壁外,一無所有。
麻藥勁過去後,寧晚舟立馬回家收拾行李。
卻在進門那刻,聽到房間傳來一聲巨響。
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房間。
當她看到滿地骨灰和大開的檀木盒時,她只覺天打雷劈,萬念俱灰。
眼淚先於跪下捧骨灰的動作掉下來。
這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一旁的蘇瑤哭哭啼啼,嬌滴滴看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惹人憐愛。
對於蘇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寧晚舟一再忍耐。
可沒想到,這一切換來了蘇瑤的變本加厲。
「給我父母道歉!」
她抬手就想給蘇瑤一巴掌,卻被聞聲趕來的顧千帆攥住手腕。
顧千帆用力到好像要把她的手掐斷,冷冰冰開口。
「這也不能全怪瑤瑤,是你自己沒保管好。」
蘇瑤趴在顧千帆胸口。
「千帆,我只是看盒子好看,不知道裡面是骨灰。」
顧千帆輕聲安慰蘇瑤。
「別害怕,有我在。」
蘇瑤一聽,抽泣的厲害,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寧晚舟奔潰跪在地,悲傷到流不出一滴眼淚,雙眼無神處理著地上的骨灰。
顧千帆的眉頭微微皺起,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寧晚舟如此模樣,心裡竟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說出的話,語氣也變軟了些。
「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我會補償你的。」
許久的沉默過後,寧晚舟低聲回答。
「我只希望你們離開我的房間。」
顧千帆和蘇瑤走後,寧晚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
她剛把行李放上車回來拿掉落的皮筋,顧千帆卻剛好從房間裡出來。
「你剛動完手術,不好好休息,要去哪裡?」
寧晚舟看向顧千帆脖子上的吻痕,面無表情回答。
「突然想吃對面街的小吃,我去看看。」
顧千帆嗯了一聲,難得關心道:
「外面有點涼,早點回來。」
寧晚舟點頭,剛出大門就攔了輛出租車,朝司機開口。
「去機場。」
飛機起飛前,她想給顧千帆發最後一條消息,想了想,最終還是將電話卡取出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上了飛機。
飛機逐漸飛離京北,寧晚舟才最後看了
一眼這片土地。
「小叔,我們兩不相欠,以後不要再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