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已過萬重山

在我以為自己得了乳腺癌後，與未婚夫沈雲舟的追求者孫靈菱合謀，演了一齣酒後失身，沈雲舟被刺激的傷心欲絕,但仍通過各種途徑關心我，想要挽回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的病情得到控制，需要終身服藥，只在懷孕上有些困難； 我和沈雲舟和好了； 沈雲舟再次求婚后，我坦然相告病情，沈雲舟消失了…… 一 今天是我和沈雲舟來婚紗店取婚紗照片的日子，我們拍的是中式婚紗照片，大紅色的鳳冠霞帔將我裝扮的優雅端莊，眼角眉梢上還多了一絲平時不常見的嬌美，沈雲舟身上的狀元服也襯的他面如冠玉風流倜儻。 “娘子，我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沈雲舟親昵地在我耳邊說，我感覺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燙，“呸，哪有自己誇自己的呀，再說還沒領證呢，別瞎叫。”我笑著輕拍了一下沈雲舟的手臂，“不過，雲舟，沒想到你學習上沒考上個狀元，拍婚紗照時到體會了一把狀元郎的待遇。” 沈雲舟將我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說，“若初，雖然我學習成績不優秀，但是我選人的眼光天下第一，這不，世界上最適合做老婆的女人，早早地就被我訂下了啦，我可是從幼兒園就選中了你。”我被沈雲舟說的話羞紅了臉，不肯在和他一起選擇，自顧自地看起了照片。 沈雲舟又往我身邊擠了擠，“若初，等拿到了婚檢報告，我們就選一個好日子悄悄領證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和你做一對持證上崗的合法夫妻了，你非要等到領證之後，才肯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真不知道你這老古板的樣子隨了誰，爸媽也是的，找大師算的舉辦婚禮的日子都在明年，最近的一個日期都還有五個月吶，好漫長啊，雲初，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沈雲舟將我環在懷裡後，又捏了捏了我的臉頰，高大的身軀為了遷就我而微低下了頭，用他那雙好看的充滿了瀲灩神情地桃花眼望著我，語氣裡帶著些懇求，剛剛消散的紅暈又漫上了我的臉頰，我低著頭微不可查的呢喃了一句，“嗯，”說完就匆忙地拉著禮服師離開了，我還要去選幾套舉辦婚禮時要穿的禮服式樣。 “哈哈哈哈，若初，你穿著高跟鞋慢點走，小心崴腳，一會兒我就去找你。”沈雲舟看著我被他的話羞得落荒而逃，在我身後爽朗地笑著，我有些不好意思，旁邊的禮服師也含笑地勸道，“顧小姐，這邊地滑，注意腳下。” 我沒有回頭看沈雲舟，但我知道他溫柔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我。 選完了婚禮時要用的禮服，我和沈雲舟準備找地方吃飯，然後下午一起去醫院取婚檢報告。 在潮州菜館裡，我們剛翻了翻菜單，還沒有點好菜，沈雲舟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一眼電話，微皺了一下眉頭後摁斷了電話。我看了看他，也沒有出聲，示意他看菜單上的例湯，今天有他喜歡的老火野生菌菇煲仔鴨湯，“若初，點你喜歡的就好，這陣子公司忙，你都瘦了……” 沈雲舟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髮又溫柔地繼續說，他的話還沒說出口，電話又不合時宜地響了，他又摁斷了電話，我沒有了點菜的心情，“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吧，一會我自己去取報告就好。”我對沈雲舟耐心地說道。 我知道電話是孫靈菱打來的，她是沈雲舟的直系學妹，比沈雲舟低一個年級。在迎新晚會上見到沈雲舟後，就一直追著沈雲舟跑，現在也跟沈雲舟在一個公司工作。 也許她對沈雲舟的感情一點不比我少，可感情是自私的，是有獨占性和排他性的，它只有那麼多，給了一個人後就沒有辦法在給另一個人，幸運地是沈雲舟一直的選擇都是我。 “沒什麼事情，是不認識的電話號碼，我今天沒有安排，我們不是早就定好今天取婚紗照訂禮服，然後取婚檢報告，再然後就是佈置新房。”沈雲舟面色如常地說，他不知道，他撒謊時眼神會不自覺地游離，嘴角也會下意識地抿起，耳垂有些發紅。 我太了解他了，我們認識十幾年，可能我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我笑了笑沒有說話，這一餐兩個人吃的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吃過飯，時間剛好可以去醫院取婚檢的化驗報告，沈雲舟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看後接了起來，“我在外面，對，現在嗎，好的，我馬上到。”掛了電話，沈雲舟的表情充滿了歉意和無奈，好像還有些許地憤怒，他低聲地說，“若初，公司那邊有點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醫院取婚檢報告了……” 沒等他說完，我就走上前抱了抱沈雲舟，“雲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的，正好今天出來我也開車了，你不用担心，把證件給我吧，你先去忙吧，取完報告，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也沒等他回答，我就開著車緩慢地駛入車流中，倒車鏡上沈雲舟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我相信沈雲舟，相信我和他之間有牢不可摧的愛情，我們的感情一路順風順水，雙方父母也都支持祝願，再想到剛才看到的婚紗照片上幸福的兩個人，對於沈雲舟不能陪我的失落也慢慢消散了了，他身兼要職，公司的業務離不開他的。 二 來到醫院，在自助報告櫃檯機前，刷了我和沈雲舟的證件掃描後，打印了一堆報告單，我們約的是全套的詳細檢查。取出報告單後我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來到醫院附近的小花園，這裡是我和沈雲舟的秘密基地，只要在這附近辦事，我都會抽空來這走走。 小花園裡樹木高大翠綠，形成濃密的樹蔭，薔薇花粉嫩嬌羞，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傾瀉出來，灑在花瓣上，為花兒裝點上五彩斑斕地外衣，鳥鳴清脆悅耳，微風攜帶著陣陣花香輕撫我的長髮，吻過我的唇角，然後穿過我素白的長裙，我坐著長廊下慢慢翻看著報告單。 先看的是很沈雲舟的單子，一張張單子看過來都是一切正常，我嘴角彎了彎，然後翻起自己的報告，直到一張總結建議做病理檢查的字樣映入眼簾，我揉了揉眼睛仔細查看，這是一張乳腺檢查的診斷報告單子，上面的病理描述為左乳腫物組織，灰黃灰白不規則組織一塊，體積4*3.5*2.5，切面實性，於腋窩脂肪中查見淋巴結9枚，大者直徑3.5,約30%核+呈野生型表達，K167陽性率約40%......這些數據描述我看不懂，但是直覺不是好結果。 我懷疑是自己拿錯了報告單子，又重新檢查了一下名字，是顧若初，沒錯，是我的名字，可是我怎麼會生病呢，我的身體一點症狀都沒有，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從小到大我連感冒都很少得呢。 我抓起報告單，飛快地朝醫院跑去，找到了之前的陪診師，她看我一臉急切面色發白，趕忙走上前握住了我的手，“顧小姐，發生什麼事？” “我覺得報告單有問題，我可能拿錯了。”她接過了我一直緊緊握著的單子，打開一看，“顧小姐，您先冷靜一點，我帶您去找主任醫師看一下，好嗎？”我任由她拉著自己去見了主任醫師…… 主任醫師我是否有家人陪同，我搖了搖頭連忙說，有什麼結果直接就可以。主任醫師嘆了口氣緩緩地說，先建議我做一個病理穿刺，我的報告單上的情形並不太好，癌症的可能性很大，現在需要等病理報告出來後在做進一步研究治療…… 我看著主任醫師的嘴一張一合，腦子裡只留下了兩個字，“癌症”，我神情恍惚地走出主任醫師的辦公室。 “顧小姐，需要我幫你聯繫家人嗎？”陪診師小心地扶著我坐在貴賓室的沙發上，又給我端來了一杯熱牛奶。 “報告單的內容能為我保密嗎？”她點點頭，“顧小姐，還是建議您與家人商量後，儘快安排來醫院做檢查，病情越早干預治療效果越好。”我衝她擺了擺手，視線看向了窗外，明明是初秋，午後的陽光還是那麼燦爛熱烈，透過玻璃照在我的身上，陽光是暖洋洋地體感，我卻覺得心裡發寒，很冷，特別冷，好像血液都要被凍住了。 上午我還在和沈雲舟討論結婚的事情，兩個人在憧憬以後的幸福生活，下午我就在醫院面臨著人生的即將結束的巨大悲傷，人生這場大戲每一次的出演都讓人猝不及防。 包裡的電話響了，我拿出來看到是沈雲舟的名字，我沒有接，就這樣怔怔地坐著，直到陽光從我的身上溜走，直到這座城市華燈初上。 “叮,”是手機短信的聲音，我嘆了一口氣，打開手機，是沈雲舟的信息，“若初，在忙嗎，我這邊忙完了，爸媽讓我回去一趟商量婚禮的事情，等你忙完了給我電話。” 我能想像到沈雲舟耐心地溫柔地給我編輯短信的樣子，我們明明馬上就要步入到人生的另一個階段了，為什麼得病的偏偏是我呢？ 我毫不懷疑沈雲舟對我的愛情，可扪心自問，如果我的病情真的嚴重到失去生命，沈雲舟怎麼辦，他能承受住失去我的打擊嗎？他會好好的生活下去嗎？我要讓他獨自留下面對沒有我的世界嗎？我願意讓他終身活在失去愛人的痛苦裡嗎？如果我的病情可以治好，代價是失去一側乳房，我願意讓這樣不完美的自己陪伴沈雲舟一輩子嗎？答案都是否定的，我不願意，我愛沈雲舟，他應該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給沈雲舟發了一條信息：雲舟，下午公司臨時有事，婚紗照已經放到新房，我需要出差一旬，回來聯繫。 沈雲舟的回覆很快，若初，回來聯繫，注意安全。 因為我的工作需要經常臨時性的出差，所以沈雲舟並沒有懷疑。 收好手機，快步的離開了醫院，路上華燈初上，行人匆匆，整個城市好像正上演一出盛大的舞台劇，而我的角色是什麼呢？ 回家的路上開著車窗，空氣中漂浮著四季桂花的味道，這是屬於沈雲舟的味道，這一刻，我很 想他，我想告訴他我遭遇的這一切，可拿起手機的那一刻我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