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隨風散

咖啡只喝了一口，我留下一張紙幣，離開了那家小店。 那天李爍今喝的醉醺醺的回家， 酒精味兒嗆的我摀住了鼻子。 我拿著水杯繞過他， 「去洗洗澡，你熏的我沒法睡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李爍今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奇怪。 結婚七年，曾經的激情都已經褪去，只剩下了對對方的嫌惡。 他翻了個身，故意把味道往我身上蹭。 我生氣的拍了他一巴掌。 「我今天去了一家咖啡店。」 「在咱們大學旁邊，以前都沒發現——」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去找她了？」 我很快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誰。 以前李爍今也會在外面找人， 但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沒有管過他。 「對啊，小狐狸精勾引別人老公，我還不能教訓一下嗎？」 我故意說著刻薄的話，能感覺到李爍今的手在慢慢收緊。 「我警告你，別碰她。」 我笑了，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進入呼吸道的氧氣越來越少，我開始翻起了白眼。 差點失去意識的時候，李爍今鬆開了我的脖子，我趴在床邊咳嗽了很久。 脖子上是猙獰的手掌印。 「梁晴，她是我的底線，你敢碰她，我就能讓你們家混不下去。」 他摔門而去，我靜靜的坐在床上，瀕死的那一刻，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真的要為了那個女孩殺死我。

那女孩叫江願，是大學城那邊的學生。 還在讀書，因為家裡窮，所以每天都會在學校邊上的咖啡店打工。 三個月前，李爍今就開始頻繁的來這邊喝咖啡 有時候公司也不去，直接在這裡呆坐一整天。 「就這麼喜歡嗎？為了她，都能掐死我。」 我喃喃自語，想起來之前李爍今為了我，也這樣掐著別人的脖子。 「她現在是我的妻子，離她遠一點。」 我和李爍今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 那會他還是個窮大學生，為了生存，他一天打三份工。 他在學校幹跑腿，給我帶的咖啡灑了我一身。 我沒惱，不就是一件衣服，十分鐘就能讓人買一件新的。 他紅著臉給我道歉，第二天捧著那年帶著濃重洗衣粉味兒的裙子站在我面前。 遞過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避開我的手指。 笨拙的可愛。 我覺得他有趣，開工資讓他專門給我買咖啡。 那會裝成熟，咖啡只喝冰美式， 苦的睜不開眼， 李爍今悄悄的在裡面放雙倍奶雙倍糖。 「很甜。」 是說悄悄話都會臉紅的年紀。 可如今，我看著鏡子裡的我自已，蓬頭垢面，脖子上的紅痕看著可怖。 在家裡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醫藥箱在哪， 以前不小心碰到了桌子腿，李爍今都會緊張的抱我到床上，著急忙慌的拿來創可貼和消炎藥。 我抱著腿坐在廁所的地板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爍今發來的消息。 「我們離婚吧。」 附件是一份離婚協議， 房子車子都留給我， 為了江願，他倒是走的乾淨。 我穿了一件高領毛衣，打車來到了他的公司。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 前台官方的找我要預約。 「沒有，告訴李爍今，他老婆在樓下。」 前台的小姑娘嗤笑出聲。 「小姐，攀高枝不是這麼攀的，李總的夫人我們都見過，趁我現在沒有叫保安，您自便吧。」 我的手下意識握緊，腦子裡浮現了那張明媚的臉。

我剛要拿出手機給李爍今打電話， 「早啊！」 一道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來， 江願穿著一身背帶褲，馬尾高高的扎起來。 恍惚間，我好想看見了大學時候的我。 她笑眯眯的跟其他人打著招呼。 前台衝她鞠了一躬。 「李太太，早上好。」 太太兩個字咬字尤其的重。 看向我的眼睛裡滿是諷刺。 「請你們喝咖啡，我親手做的哦。」 「謝謝太太，我們李總娶到您真是有福氣，又漂亮手藝又好，不像現在有的女孩，就知道臆想。」 女孩害羞的低下頭，蹦蹦跳跳的上了電梯。 我被留在原地，像個吉祥物。 我給李爍今打了好幾個電話， 都被直接掛斷。 「要想她名正言順，就下樓把我請上去。」 摁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眼淚已經順著眼眶流下。 這麼多年，我努力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無非是想著沒關係，李爍今愛的是我，那些女孩都是玩玩而已， 沒一會，李爍今的助理就下來帶著我上了樓。 接近李爍今辦公室的時候，我能看見少女嬌嫩的裙擺。 正半摟著李爍今撒嬌。 看見我過來，那女孩慌忙鬆開了手。 「你還有工作，我就不打擾你啦。」 我下意識的抬手攔住她， 看到了她胸口上掛著的玉牌。 是當初李爍今生了一場重病， 我一步一跪的上山求來的。 我張了張嘴，喉間卻像堵了棉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身後的李爍今瞇著眼看著我，是對我的警告。 「有事嗎？」 我回過神來，放開了她的胳膊。 「沒事，你的掛墜，很漂亮。」 「謝謝。」

「看來我昨天的警告你沒聽進去。」 江願離開後，李爍今就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臉色。 轉手給我扔過來一個文件。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我爸公司在做的一個項目。 「梁晴，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只要我想，你爸現在就會賠的底褲都不剩。」 「你覺得你這個小公主，還能當多久？」 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原來這麼多年，在他的心裡，一直埋著怨恨。 我帶著李爍今跟我爸攤牌的時候，把老頭氣的夠嗆，怎麼說也不肯把我嫁給當初一無所有的他。 他跪在我爸面前被他羞辱，卻倔強的不肯鬆開我的手。 離婚協議被甩在我臉上。 一如當初我爸把一沓紙幣甩在他臉上。 原來風水輪流轉，轉到了我身上。 其實何必這樣呢，他如果告訴我不愛了，我絕不會纏著他的。 我撿起來離婚協議，旁邊李爍今的名字早就簽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他真的很愛。 「我能問個問題嗎？」 我抬眼看著打扮的人模狗樣的李爍今。 「你喜歡她什麼？」 李爍今沒有回答我，七年的婚姻在沉默中結束。 去民政局拿離婚證那天，李爍今直接帶著江願一來了。 我忍不住開口嘲諷。 「這是省的跑第二趟了？」 江願被李爍今擋在身後，像隻護崽的母雞。 「梁晴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阿今是那種關係，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插足你們的感情的。」 「可是你也看到了，阿今跟你在一起很痛苦，既然你們好聚好散了，也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長的很漂亮的一張嘴，說出來的都是讓人想去死的話。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她遞給我一張請柬，我默默看著李爍今。 想從他身上看到以前的樣子。 以前愛我的樣子， 但是他的目光全落在紅著一張臉的江願身上，不肯分給我一點。 離婚證還熱乎著，結婚請柬就已經新鮮出爐了。 他們的婚禮很盛大，新聞版面上很大一塊， 李爍今笑的溫柔，挽著穿著白紗的江願。 我想到我們結婚的時候， 沒有賓客，只有一個李爍今牽著我的手。 明明淒涼的很，我卻覺得全世界都沒我幸福。 我收拾好我的東西訂了出國的機票，把他留給我的房子掛在了中介平台上。 上飛機之前，我給他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別墅我賣了，如果你有東西要拿走，記得自己來收拾——」 「沒有，都扔了吧。」 他回答的乾脆，沒等我繼續說話，對面就傳來了嘟嘟聲。 就這麼厭煩我嗎？連我的聲音都不願意聽到。 我剛要把李爍今拉到黑名單，他的名字又彈了出來。 「喂——」 「你想死嗎？」 李爍今冰冷的話順著手機流到我心裡，心臟揪著疼。 「誰允許你把我們的婚姻關係公佈的，你報復的手段能不能再拙劣點。」 我點開新聞推送，果然最新的一條是李爍今出軌，新婚妻子是小三。 「我沒——」 「你不想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你當我還是那個任你們父女倆欺凌的李爍今嗎？」 我顧不上掛斷電話，慌張的打車跑回家。 「爸!」 「你在哪啊爸!」 我哭坐在 門口，心跳的很快，我不知道李爍今這個瘋狗急了會做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