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恩愛，一朝散盡

這一夜，顧澤一直抱著我，睡的很沉。 我卻一夜無眠，直到他第二天離開，確認他上了飛機，我才睜開眼。 從臥室到書房只有一小段距離。 他在家中的小書房裏，放的都是有關我的物品。 從第一次紀念日，到我最近一次生日，事無鉅細，都被他整整齊齊擺放著。 任何人看見，都會感慨他對我的深情。 只有我知道，在抽屜的暗格裏，有一個不屬於我的日記本。 是顧澤喝醉後跟我說的，那天他跟我說了很多對不起。 只是我那時，滿心滿眼都是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而他第二天醒來，也忘了跟我說過。 拉開暗格，拂去日記本上灰塵。 上面密碼十分精細，可以看出日記本的主人對這本日記很重視。 我從未想過，大學進修的密碼學，竟然會在這時用上。 密碼彈開，翻開第一頁，顧澤剛勁有力的字體，在上面寫了三個字，姜墨瑤。 前面十頁全都是他如何愛姜墨瑤。 字裏行間，那樣小心翼翼，炙熱又膽怯，是我從未見過的。 他對我時向來游刃有餘，我以為是他成熟了，不會再有少年那般炙熱。 原來是不愛…… 最後一頁他寫的很亂。 【瑤瑤被暗殺了，她說的對，幹我們這行的，這輩子都不該有愛人！我要送她離開！】 在後面，變成了黃色的夾層。 上面的字跡越來越少。 【小姑娘真好騙。】 【我今天想起瑤瑤了，小姑娘以為我在說她，沒關係，就這樣誤會吧，這樣，瑤瑤就安全了。】 【能做我的夫人就算被殺，她應該也不會介意。】 【我會受到懲罰的，我安排了一次綁架，一切在可控範圍內，她果然應激了，這輩子，她都不可能離開我，我會用一輩子補償她。】 我拼命按住眼睛，生怕有淚水滴落。 原來他想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人，從來不是我。 我們的相遇，相愛，結婚，幸福，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我一個人的楚門世界。 合上日記，我小心翼翼把它放回原位，從書房退出，才敢任由淚水落下。 我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腦中閃過第一次被綁架的場面。 那時我跟顧澤如膠似漆，我剛從醫院出來，想告訴他懷孕的喜訊，只是上了一輛車，就失去了意識。 那群畜生把我在地上拖行，過度的冰冷和殘忍的折磨，讓我沒能留住胎兒。 顧澤衝進來把我抱在懷裏時，我只剩下模糊的意識。 也是那時，我落下了心理疾病，不能長時間離開顧澤，身體也徹底壞了。 顧澤安慰我說，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跟我擁有一個孩子，也是他親手，掐斷了我的所有可能。 我以為的救贖和深情，竟然是他自導自演的謀算！ 胸口的疼痛，讓我無法呼吸，我無法抗拒軀體化反應，倒在床上不斷的抽搐。 這種極端的痛苦內，我反而逐漸冷靜了下來。 和顧澤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我腦中不斷閃爍。 這五年，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他每次都竭盡全力的救我，不惜性命。 他對我的緊張是真的。 只是他怕我死了，危險就要落在白月光頭上。 我哆嗦著拿起手機，查詢了顧澤這些年的交易記錄。 他在海外有一家公司，主要經營珠寶首飾。 這些年，他給我的禮物，全部出自那家公司。

那個公司根本不對外盈利，每年流水，除了顧澤固定打去的一個億，就是其他由顧氏集團撥款的金額。 涉獵的範圍卻十分廣，而他的每一個產品，都會出現在那名叫姜墨瑤的女人身上。 我在臉書上，看見了姜墨瑤的賬號。 她在海邊別墅過的十分滋潤，最新更新的動態裏，她跟一個男人十指相扣。 配圖文字是：【最愛的你，天涯咫尺。】 我不斷放大圖片，男人無名指上，帶著跟姜墨瑤一樣的紅寶石對戒，而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白痕。 顧澤跟我說過，他不喜歡帶戒指，所以結婚典禮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戒指。 我竟真的以為他不喜歡，親手編了手鏈，給他帶在手腕上，那天他低頭親吻手鏈，說這是他的護身符，他永遠不會摘下。 可一見到姜墨瑤，他就摘下來手鏈。 他也不是不喜歡帶戒指，而是不喜歡跟我帶戒指。 我繼續往下翻，二月十四日，顧澤送給了姜墨瑤一條藍寶石項鏈，是整顆藍寶石，取出最好的部分，雕琢而成。 那天，顧澤也送了我一條藍色碎鑽項鏈。 七月七日，顧澤送買下了最好的幾匹香雲紗，給姜墨瑤做了一整套衣服。 那天，顧澤送了我一條香雲紗的圍巾。 …… 一頁頁翻下去，我把自己埋在枕頭裏，無聲的狂笑抽搐著。 脈搏在這樣的癲狂中，好似停止了跳動。 我在顧澤眼裏，只是姜墨瑤的邊角料，替死鬼。 他送我的所有禮物，都是給姜墨瑤精心準備之餘的順便。 五年恩愛，一朝散盡。 我哭了一夜。 期間顧澤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以前我以為他是愛我，每天都想知道我的消息。 現在我才知道，他是怕我這個替死鬼逃跑。 既然如此，我怎麼能讓他如願呢？ 第二天一早，我聯繫了律師，讓他最快速度，註銷我的所有身份信息。 顧澤半夜回來，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埋在我肩頸處。 “依然，有沒有想我？沒有你，我昨天一夜沒睡。” 他眼下一片漆黑，看起來真好像是一夜沒睡的模樣。 換做以前，我會十分感動。 可如今我一動不敢動。 明明他愛的人不是我，這副深情的模樣，做作的讓我噁心！ “害羞了？” 他低頭輕笑，一用力，把我拽到懷裏，硬擠出一聲輕吟。 我像他的玩偶娃娃，根本不會被顧忌是否睡著。 眼淚從眼角滑落，被枕頭迅速吸收，就好似悲傷從沒有來過。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開眼，就看見顧澤漆黑的臉色。 想到他在外的名聲，我害怕的瑟縮一下。 “你手機響了，你註銷了什麼？” 我急忙低頭看向手機，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他已經幫我辦好身份註銷了，還有三個小時，就會生效。 我勉強勾了勾唇角：“沒什麼，一個郵箱號而已，以前用過的，放的時間太長，怕被回收有痕跡，我就直接註銷了。” “哦。” 顧澤意味深長的湊近我，大手扣住我的後腦，掠奪著我每一寸空氣，直到我沒有任何力氣，癱軟在他懷裏。 “依然，別騙我，別背叛我。” 我拼命的點頭，眼淚就含在眼眶中。 極度的驚恐，讓我指尖發涼。 很快！ 很快我就能逃離他身邊！ 很快，顧澤身邊，就再也沒有沈依然！ 好在手機及時響了起來，顧澤沒在更近一步。 “什麼？你說瑤瑤回來了？誰讓她來的？等我，我現在就去。” 顧澤聲音陰沉，快步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不停告訴著自己呼吸。 離開之前，我還要做一件事。 即便註銷了身份，我也不想沈依然這三個字，跟顧澤寫在一起。 調整好情緒，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的短信。 上面的一串數字，就是姜墨瑤的電話號碼。 “喂，我是顧澤的妻子，我們見一面吧。”

見面地址是姜墨瑤選的。 就在本市最大的酒店。 隔著一個屏風，我聽見了粗重的喘息聲。 “你就不能聽點話？我身邊不安全。” 我見過顧澤陰冷，溫柔，見過他的任何一面，可第一次聽見他無奈的聲音。 “我太想你了，我就要嫁人了，你還不肯見我，是不是真的愛上你妻子了？” “別胡說，我這麼做只是想讓你安全。” 兩人說盡了情話，顧澤才離開。 他向來警惕，可這次，他竟沒發現，屏風外多了一個人。 我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應該苦澀譏諷。 “阿澤走了，你可憐，不過同為女性，我還是願意聽你說說話的。” 姜墨瑤從屏風那邊走出，眉眼間都是勝利者的得意，她皮膚紅潤，穿的衣著既得體，又顯身材，裸露在外的肌膚如同白玉凝脂。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休閒服，自從和顧澤在一起後，我不敢穿任何漂亮的衣服，因為我沒勇氣露出身上的疤痕。 經常受傷，讓我看起來比姜墨瑤虛弱很多。 她只是站在那，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就已經是最大的嘲諷。 “我來不是跟你爭顧澤的，我在他身邊時間夠長了，他對我未必沒有感情。” 跟顧澤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也學會了狐假虎威。 “你今天見我，也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吧？我知道我比不過你，我只要他一個親筆簽名留作紀念。” 從酒店出來時，我腳步輕快了許多。 這兩天，我想盡辦法纏著顧澤，他從一開始的配合，到最後的不耐煩。 但無所謂，只要我的目的能夠達成就好。 兩天后，姜墨瑤果然給了我一個簽名，看見簽名時，我鬆了一口氣，迅速去打印了離婚協議。 第三天一早，我的身份徹底被註銷。 我整理了顧澤送給我的所有禮物，連同那本日記，一起放在了別墅最顯眼的地方。 這些別人的邊角料，還是物歸原主的更好。 而關於我的所有物品，在我踏上飛機的前一刻，就被焚燒殆盡。 候機廳內，我打開手機，給姜墨瑤發了消息，只有兩個字：“謝謝。” 手機即將關機時，顧澤的短信，衝進了通知欄。 “寶寶，我快到家了。” “生日蛋糕買好了，是你喜歡的草莓蛋糕。” “……” “對不起寶寶，墨瑤有些不舒服，她只有一個人在這邊，我先去看看她……” 手機徹底關機了，暗下的手機屏沒能顯示他後面的話。 但我不用再看，也知道是他去陪姜墨瑤了。 掰碎手機卡扔進垃圾箱，我隨著登機提示踏上了飛機。 與此同時。 舞廳內，姜墨瑤柔弱的趴在顧澤身上，臉上是被酒精催發的紅暈。 “阿澤我沒事的，你回去陪依然吧，是我任性，忍不住想你，給你打了電話。” 她眼中含滿了淚水。 顧澤的手機，就放在旁邊明明暗暗。 直到兩人從舞廳出來，他才看見手機上幾十通未接來電。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他兄弟蘇允南的聲音驚慌顫抖。 “大哥！有律師來公司送離婚協議書，大嫂發現您和姜小姐的關係了！ 「我們全都打不通大嫂電話！任何渠道都聯繫不上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