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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遺願
我從小就喜歡和姐姐搶東西。 小的時候搶糖搶裙子,長大了就和她搶公司、搶姐夫。 可我很少搶得過她,不論是公司,還是姐夫。 我都已經要放棄...
Chương (6)
第1章
我從小就喜歡和姐姐搶東西。
小的時候搶糖搶裙子,長大了就和她搶公司、搶姐夫。
可我很少搶得過她,不論是公司,還是姐夫。
我都已經要放棄了,姐姐突然得了絕症,還是癌症晚期。
她突然把我叫病床前,說她唯一的遺願是讓我和姐夫結婚?
姐姐葬禮那天,姐夫沈言憔悴得厲害,衣下的腰似瘦了一截。
風一吹,衣裏瞧著空蕩蕩的。
較以往的清冷有多了幾分脆弱。
我拄著拐杖慢吞吞趕到他身邊。
沈言撫摸著姐姐的臉很久都捨不得放開。
我不得不提醒他:「姐夫,節哀順變。」
沈言止住動作,呆愣愣看著我,眼神裏的絕望深刻得如同一頭野獸瀕臨死亡:
「小陌,阿簡她走了……」
我不忍地移開眼神,看向棺木裏的姐姐。
沉黑的棺木裏,姐姐閉著眼,臉上仍維持著死前的歇斯底里。
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裏,她瘦得很厲害,瘦得讓我想起了竹節蟲。
醫院的那個模樣,我幾乎想不起來她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淚珠從眼尾滑落。
我抬手擦拭,想了想彎下腰將姐姐胸前的項鏈扯到手上。
這是姐姐生前最喜愛的東西——一條藍寶石項鏈。
它即使放在暗沉的棺木中依舊璀璨奪目。
「小陌……」沈言反應過來後試圖阻攔我。
我往旁邊一躲:「我想留個紀念。」
我攥緊項鏈渴望地看著他:「可以嗎?姐夫,我想要留下。」
我和姐姐的長相有七分神似,特別是眼睛。
我們的眼眉都像極了父親。
我賭沈言會心軟的。
即使這條項鏈是他送給姐姐,是見證他們愛情的信物。
僅僅對視片刻,沈言已然盯著我眼睛出神。
「可以嗎?」我捏著鏈條,沙啞地又問一遍。
沈言回過神來,眼眸裏苦澀一閃而過。
「可以,小陌你拿著吧。」
泥土一點一點地覆在棺蓋上。
沈言仍同失魂般僵著眼盯著正被掩埋的棺材。
送別前來弔唁的人,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邊。
「姐夫。」我喊他一聲。
他沒反應過來。
我繼續道:「我們什麼時候領證?」
第2章
聽到我的話,一旁的喬桉震驚回頭:「小陌,你在胡說什麼?」
喬桉是姐姐最好的朋友,不過我和她不是很熟。
「沒有胡說。」我垂下眼眸,笑得既勉強又充滿悲傷,「喬桉姐你當時不在。」
「姐姐死前的願望就是讓姐夫照顧我,她希望我們可以在一起。」
「我和姐夫越早結婚,姐姐也走得越安詳。」
喬桉變了臉色:「怎麼可能!這、蘇簡怎麼會這樣做。」
我將手搭在沈言的肩膀上,以示安慰地拍了拍:「姐夫,別忘了姐姐臨死前的心願就是讓你娶我。」
「小陌……」沈言張了張嘴,瞥了一眼被掩蓋的棺木,雙眸黯淡,「可不可以等幾天我們再談這個話題。」
「好。」我嘴角微勾。
我一向很有耐心。
「對了,喬桉姐……」我轉頭看向喬桉,撞上她眼裏來不及收回的嫉恨怨毒。
「怎麼了?」她強裝鎮定地看著我。
我溫和地笑笑:「到時候你給我當伴娘吧。」
「你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突發意外,她肯定也是想讓你當伴娘的。」
第3章
我出車禍腿骨折住院那會,姐姐還來看望過我。
我當時不知道她已經病得很重了。
只記得她的臉白得嚇人。
那種死白幾乎透過她敷在臉上的散粉展現出來。
但當時的我腿很痛,痛得我分不出太多心思去觀察她。
我們匆匆聊了幾句話。
她說她和沈言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今年十月。
說她上個星期還去試了婚紗,一個人試了一整天。
她沉浸在幸福裏,以小女友的口吻炫耀或埋怨公司事務太多,沈言才陪她選了不到一小時的婚紗就要趕回公司。
那是我們姐妹倒數第二次見面。
我的腿還沒痊癒,她就被死神下了判決書。
最後一次見面,我拄著拐杖來在她病房的門口。
她扯掉了臉上的呼吸罩,拔下扎在手背上的針,宛若瘋子般朝沈言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要你發誓你會和她結婚!」
「和蘇陌結婚!」
「和她結婚!」
沈言站在不遠處,一臉茫然無措。
第4章
直到姐姐看到我,從床上爬下來沖向我,眼裏爆發著璀璨的亮光:「蘇陌,和沈言結婚。」
「你要和沈言結婚!」
她當時的情況應該就是回光返照。
因為我和沈言發完誓會和彼此領證結婚後,她的眼眸就黯淡下去。
不久姐姐指定的律師來到我們面前,通知她留下的遺囑:
「蘇簡女士將她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公司股份,都留給了沈言先生。」
「但沈言先生只有在和蘇陌女士領證結婚後才有資格選擇繼承……」
那天沈言很消沉,精神恍惚,偶爾清醒時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我忽然發現我看不懂姐姐了。
為什麼她要在死亡前逼沈言和我結婚?
難道她知道我曾經偷偷去勾搭沈言的事了?
第5章
姐姐去世的第三天。
公司離不開主事人,沈言已經回到公司。
我繼續在醫院裏養傷,期間我給沈言發過十多條有關結婚的消息,他都沒回我。
不過我不是很生氣。
我打電話讓助理把我帶回家。
那個家曾是姐姐準備好的婚房,裝修齊全,很適合我拎包入住。
我進門沒多久,沈言也正好下班回來。
我在酒櫃後,聽見聲音正準備出去。
「沈言,你真的要和蘇陌結婚?」
喬桉姐質問的聲音讓我滑動輪椅的動作一頓。
只聽到沈言沒有猶豫的說:「這是蘇簡的遺願。」
「我不同意!你明知道我喜歡你。蘇簡在的時候我沒和她爭,她不在了我憑什麼……」
喬桉姐的吼叫曾讓我一度恍惚想起姐姐去世前的歇斯底里。
沈言冷靜打斷她:「喬桉,這是我的決定,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太晚了,喬桉你該回……」
「唔!」
喬桉扯著沈言的領帶,將唇一把壓上去,死死抱住他。
我冷笑著了一眼旁邊的酒櫃,鬆開手中的酒。
砰!
紅酒瓶碎了一地。
暗紅的液體四處流淌。
我推著輪椅滑離酒櫃,朝著慌張分開的兩人歉意一笑:「抱歉姐夫,手滑了,打攪你們好事了。」
看清是我,沈言眼中閃過愕然:「小陌,你……」
我抬手做出噓聲的動作,嘴角噙著笑望著喬桉:「喬桉姐,太晚了你該回家了。這是姐姐的婚房,我就不留你住了。」
喬桉瞪了我一眼,沒有解釋也沒有糾纏,拎包迅速離開。
「小陌你怎麼在這?」沈言張了張嘴,似想解釋什麼。
我停在他面前,抬手示意,「沈言,蹲下。」
第6章
他遲疑著蹲下,我抽出一張紙巾使勁將他唇上的口紅印搓走。
沒收住力道,我弄得他眉心微蹙。
我只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姐姐沒和我說過,你這麼花心,她才剛走你就勾搭上喬桉姐了。」
「不是,小陌,我……」
我把擦完口紅印的紙巾塞進他嘴裏堵住他的話,溫和笑道:「我們明天去領證。」
沈言聞言沉默,愧疚苦笑,「小陌,你知道的我只是將你當做妹妹。」
我沒回答他,而是轉著輪椅把客廳簡單打量一遍。
「姐姐的審美和我差不多,我很滿意這裏。」
「你應該也想住在這裏,這裏就當我們的婚房如何?」
「小陌……」
我不耐煩抬手示意他閉嘴,「噓,我知道。」
「但姐姐的遺願就是這樣,不如我們先領證不辦婚禮,過幾年後再離婚。」
我在騙沈言。
但他信了,真傻。
我和沈言領結婚證了。
紅底的照片上,沈言強顏歡笑,只我笑容燦爛。
腿傷完全痊癒後我就回了學校。
我讀研選的專業是高分子化學。
傷筋動骨一百天,在我養傷這段時間裏我很多實驗都被耽擱了。
疲憊完成一場實驗,我脫下實驗服。
師姐恰好走過來,視線落在我胸前:「蘇陌,你的新項鏈可真好看,哪買的啊?」
我回頭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藍寶石:「師姐眼光真好,這是我丈夫送的。」
師姐詫異:「什麼,你結婚了?怎麼這麼突然?」
不等我回答師姐了然,語氣複雜:「是之前那場車禍?那天那輛車沖向你的時候我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了。」
我淺笑點頭:「對,鬼門關前走一趟,醒來我就不想給自己留什麼遺憾。」
離開實驗室後我向西大門走。
今天下午沈言在S大有一場講座,我讓他結束後在西大門等我,順路一起回家。
我、姐姐、沈言都是S大走出去的學生。
當年姐姐也是受邀來S大演講,在人群中對沈言一見鍾情的。
一輛庫里南安靜停在西大門附近。
我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沈言,和我一起坐後座。」
沈言似沒想到我會這樣,微微一愣,禮貌推辭,「小陌,我還是坐副駕……」
我笑意微斂,打斷他的話,「沈言,聽話。」
沈言垂著眼,鴉羽似的眼睫輕顫讓我窺不清他的情緒。
僵持了幾分鐘,車子緩緩往前,沈言坐在我左手邊沉默不語。
車裏的溫度正好。
我脫下外套,窗外的光線偶然閃在我胸前的寶石項鏈上,反射的光將他的心神吸引過來。
沈言眼神瞬間凝固,一動不動地落在它上面,「你戴著它?」
我漫不經心垂下眼:「戴著呢。」
笑了笑,我向他解釋:「感覺這樣離姐姐很近。」
沈言欲言又止,他緊緊抿了抿唇,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我換了一個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逆著光看著沈言,沒控制住帶了點質問意思:
「你最近經常和喬桉見面?」
我買通了沈言的助理。
他告訴我,沈言這星期一共和喬桉見了五次面,其中兩
次是他主動約見的。
沈言眼神微沉,審視著我,「你監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