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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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逐人歸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

第一章 沈清懷簽遺體捐獻書的時候,陸暖暖的電話打過來。 “少澤五點的飛機,三點之前,務必把你的東西處理好,我不想讓他不開心。” 電話掛...

Chương (1)

第1章

第一章 沈清懷簽遺體捐獻書的時候,陸暖暖的電話打過來。 “少澤五點的飛機,三點之前,務必把你的東西處理好,我不想讓他不開心。” 電話掛斷,是陸暖暖一如既往的轉賬消息。 沈清懷垂眸一笑,五年了,他還是沒能捂熱她的心。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已經快死了。 .............................................. “沈先生,關於遺體捐獻條例,是需要直系親屬簽字確認的,您看。。。。” 沈清懷看著醫生手指的家屬框的位置,心裏驀然湧上一股酸澀。 直系親屬…… 五年前沈父沈母因車禍去世,獨留沈清懷一人在世打拼。 這個世上除了陸暖暖,他已經沒有什麼直系親屬了。 可他還不想讓陸暖暖知道,於是他硬著頭皮開口,“我本人同意了,還需要家屬簽字嗎?” 醫生頓了頓,“這是規定,據您身體目前的狀況,大概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您應該告知家裏人,更何況,資料上顯示,您是已婚人士,沒有您太太的同意,我們是不可以擅自做移植的。” 沈清懷的眉目低垂,雖然他也不願接受,三十歲的年紀,就患上了惡性白血病,可事情已經發生,他就算再不能接受,也沒有任何起死回生的餘地了。 他謝過醫生,拿著遺體捐獻書轉身走了出去。 其實,確診癌症的那天,他就想好了,把自己身體能用到的部位捐獻給那些需要的人,雖然沒什麼可取之處,但眼角膜總歸是可以的。 沈清懷看了眼錶,距離陸暖暖規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足夠他去看一眼為陸家服務了二十年的傭人,李嬸。 李嬸三年前因角膜病變,雙目失明。 三年裏,陸家都會讓沈清懷做代表去看望李嬸。 久而久之,李嬸對沈清懷的印象極度的好。 他經常替李嬸做一些她常日裏做不到的事,還花錢給她請了個保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三年如一日,李嬸也早已把沈清懷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好的東西,她第一時間都會想著沈清懷。 沈清懷踏步走進去,李嬸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聽見腳步聲,李嬸立刻會意, “清懷來了!” 沈清懷微微一笑, “您耳朵這麼靈,這麼快就猜出來人是我!” 李嬸抿唇一笑, “別人我不知道,但你的,我絕對能聽出來。” 說著,她將放在身旁的桂花糕遞給沈清懷, “暖暖買的”。 說到一半,她微微頓了一下,又道, “你們怎麼沒一起?” 沈清懷微愣,喉間不自覺的泛緊。 “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李嬸有些訝異,“剛不久。” 她拉著沈清懷的手, “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不然她身邊怎麼會跟著一個陌生男人? 這話李嬸沒說。 沈清懷和陸暖暖本是契約婚姻,當初陸家催的緊,想讓陸暖暖早點有個容身之所。 雖然當時的陸暖暖有男朋友,只不過那人,人窮志短,最後在陸家的一味壓迫下,他硬生生被逼到了國外。 陸暖暖因此一蹶不振,整日埋沒在燈紅酒綠。 陸家見事情不妙,便專門給她請了個心理治療師,而這個治療師,就是沈清懷。 沈清懷見陸暖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 櫻唇瓊鼻,小巧精致,尤其是那雙明亮如星辰般的黑眸,仿佛是能看透人心最深處,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陸暖暖卻極其討厭沈清懷,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說他一股子書香之氣,怎麼看都不像個男人。 沈清懷也不生氣,每天按部就班的開導陸暖暖,講一些能讓她開心起來的故事。 哪怕她捂著耳朵背對著他,為了不讓他聒噪,在寒冬臘月裏將他拒之門外,沈清懷也沒有生氣過。 在他眼裏,遭受感情傷害的人,情緒最不受控制,更何況,這個人是陸暖暖。 長此已久,陸暖暖好像不是那麼討厭他了。 她開始嘗試著接受沈清懷的開導。 在他每一次的細心勸慰時,她會背對著將他說份那些潛藏於心中。 後來,當陸家再次提出,讓陸暖暖相親時,她竟毅然決然的牽起沈清懷的手, “結婚也可,但我選他!” 沈清懷當時就傻了,他以為陸暖暖是真的轉變了,是真的對他動了心。 直到陸暖暖拿出一份婚姻契約書,他才恍然,原來,她是因為想逃避相親,想拿自己當擋箭牌,才出此下策。 沈清懷深吸口氣,笑著安慰李嬸, “沒有,她工作忙,我們的時差倒不開,所以沒有一起。” 沈清懷說完,將包裏的銀行卡塞到李嬸手裏。 “我工作最近有變動,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了,這張卡您收好,往後需要什麼儘管買,別委屈了自己。” 沈清懷說完,看了眼時間。 在李嬸還沒開口之前,他就走了。 他要在陸暖暖規定的時間前趕回別墅,五年,他太了解陸暖暖的性子了,如果今天不照她說的做,肯定又得將別墅鬧個底朝天。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讓陸暖暖給他簽字,有了她的簽字,他才可以正常走捐獻程序,才可以讓李嬸重新恢復光明。 所以,他現在必須盡快趕回別墅。 車子一路行駛,沈清懷抵達別墅的時候是兩點半。 院子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只是沒等他進去,陸暖暖就先一步打開了門。 第二章 “你是沒有時間觀念嗎?還是故意而為之?” 沈清懷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怎麼會呢?不是說好了三點嗎?我沒想到你回來的這麼快。” 陸暖暖的眸光暗沉,貌似感覺自己不在理,隨即輕咳了一聲, “航班提前了,不可以嗎?!” 沈清懷沒有說話。 陸暖暖對他的態度,向來都是如此,她天生大小姐脾氣。她說一,別人不能說二,她想往東,沈清懷絕不能往西。 所以結婚的五年裏,沈清懷事事都順著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陸暖暖不高興,他不想讓她不開心,他也不想惹她生氣,因為他愛她。 可陸暖暖不一樣,她為了彰顯富家大小姐身份,每次遇到開心的事情時,她都會給沈清懷轉上一筆錢,目地就想讓沈清懷明白,只有讓她快樂,他才有錢花。 沈清懷錯過陸暖暖抵在門邊的手,徑直走進房間裏準備收拾東西。 因為陸暖暖在昨天就已經吩咐過了,等她的前任男友陳少澤回來,他們的契約婚姻就到此結束。 所以,他現在很識趣的去收拾行李。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陳少澤剛好裹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 四目相對,沈清懷的心就好像背了一根刺,痛的無法言喻。 “還愣著幹嘛?非要讓少澤多看你幾眼嗎?” 陸暖暖斥責的話語從背後傳來,沈清懷的手下意識地縮了縮。 他怎麼會不想快些離開,可陳少澤的手臂抵在他面前,他這個樣子,分明是不想讓自己進去。 沈清懷徑直往樓上走,陳少澤依舊沒有讓步, “沈先生沒換鞋,這樣走進去,不怕給房間裏造成細菌嗎?” 陳少澤明晃晃的挑釁,在陸暖暖看來再正常不過。 她伸手揪住沈清懷的衣服,用極其冰冷的聲音命令他, “少澤說話你沒聽見?你還在等什麼?” 沈清懷低頭看著陸暖暖暴有青筋的手臂,那雙眼睛裏已然透著明顯的焦急,那樣子就好像在告訴他, “我已經等不及了,麻煩你快點。” 沈清懷轉身走向門口,換上陸暖暖親自給他配備的一次性拖鞋。 這是昨晚陸暖暖特意他的,因為陳少澤有潔癖,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結婚五年裏,沈清懷和陸暖暖從未睡在過一個房間的原因。 沈清懷換好拖鞋,緩緩走向樓梯。 臨回來前,他已經將那張遺體捐贈協議夾在了離婚協議裏。 他本來打算將東西收拾好,再讓陸暖暖簽字的,可現在看來,宜早不宜遲。 陸暖暖向來不重視沈清懷,所以,在他遞出協議的剎那,陸暖暖只是瞥了一眼,看到離婚協議四個大字,她忙不迭的將名字簽署了。 沈清懷翻了一頁,第二頁,他只把簽署框露了出來,陸暖暖也沒有看,直接將名字簽署在上面。 一切塵埃落定,沈清懷輕歎了口氣。 剛準備說“我們明天辦離婚手續!”,他又咽了回去。 當初契約結婚,他們沒有舉辦婚禮,也沒有去領結婚證,只是一紙協議,就塑造了這五年裏的所有。 沈清懷徑直走進了房間。 那一刻,他雖然沒有回頭看陸暖暖,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那灼熱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瘦削的脊背上。。 沈清懷的房間是書房改造的,當初搬進來的時候,陸暖暖就告訴過他。 陳少澤終有一天會回來,別墅裏的房間都要留給他,而且,等他回歸那一天,沈清懷務必識趣的離開,不容有半分的延誤,這是警告,也是契約裏最重要的一條。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沈清懷會一直睡在書房,也是他為什麼十分配合的選擇離開。 沈清懷將東西全部疊放在行李箱,屋子裏的陳設大多都是書籍,除了電腦和一些衣物,沈清懷基本沒有什麼東西。 東西收拾好,他提著箱子準備出去。 陳少澤突然走進來,剛好堵在沈清懷的面前。 “別墅這麼大,暖暖家的東西多,你是不是……” 他說到一半,眼睛下意識地瞥向沈清懷的箱子。 沈清懷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沒有權利質疑自己,也沒有權利檢查自己的箱子。 因為按照法律上講,他和陸暖暖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所以,他現在還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沈清懷沒有理會,徑直提著箱子走出去。 陳少澤卻不依不饒,一個箭步抵在門邊。 他衝過去的時候,剛好沈清懷往出走,機緣巧合下,他撞到了一旁的門板。 陸暖暖進來的時候,陳少澤正捂著額頭蹲伏在地。 而一旁的沈清懷,正面無表情的看著陳少澤。 陸暖暖見狀急了,上前一把推開沈清懷, “你腦子有病嗎!幹嘛這麼對少澤!”。 陸暖暖的力道很重,沈清懷一個沒站穩,腦袋磕在了書櫃上。 額頭頓時滲出血跡,沈清懷趕忙用紙巾捂住受傷的部位。 白血病,最怕見血。 但凡見了血,血液就會控制不住的流,嚴重還會出現感染的跡象。 第三章 可陸暖暖不知道,也不以為意。 她將沈清懷的箱子甩到門外,擲地有聲的警告他, “你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我面前。” 沈清懷早上因為要檢查,所以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飢餓感促使他渾身無力,幾乎是站不起來。 陳少澤見狀,拉著陸暖暖的手, “寶寶,我好痛啊,你可不可以帶我去看醫生?真的好痛…” 陳少澤捂著沒有半分痕跡的額頭,哭喪著臉乞求陸暖暖。 陸暖暖回眸瞪了一眼沈清懷, “你最好在我回來之前離開這,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摻著陳少澤離開,絲毫不顧鮮血直流的沈清懷。 沈清懷靠在角落裡,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本來對陸暖暖還抱有希望的,畢竟她曾經對自己也寸步不離過,雖然那次是因為陸暖暖發脾氣,用桌上的瓷花瓶砸到了他,可他心裡莫名的感覺到了溫暖。 但是現在,他是尤其的失望透頂。 沈清懷從地上爬起來,鮮血印透了整張紙巾,他捂著傷口,將櫃子裡的藥箱掏出來。 這是他在檢查出絕症的那天,專門給自己儲備的。 跟陸暖暖在一起的五年裡,他從沒有離開過廚房,隔三差五的就會切到手,每次切到手,血液就會控制不住的流。 自從李嬸生病,陸暖暖就再也沒有請過傭人,她認為沈清懷能攀上陸家高枝,總得付出點什麼。 於是,家裡的雜七雜八全權由沈清懷打理。 他每天早早起床,給陸暖暖準備早飯,然後再去趕八點之前的公交。 每天下班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陸暖暖準備薑茶,準備晚飯,然後在她趕回來的前三分,將飯菜全部備好。 沈清懷每天都沉浸在,為陸暖暖忙碌的生活中,起初,單位裡的同事都嘲笑他,說他是個妻管控。 可沈清懷不以為意,他喜歡陸暖暖,喜歡做那些讓她開心的事,那時候的他,感覺做這一切都值。 但現在,他不想了。 沈清懷在傷口上灑了些止血的藥,然後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雖然他的生命指數在倒計時,可這餘下的時光,他還想好好珍惜。 遺憾的是,止血藥根本不起作用,他的血一直在流,而且傷口隱隱作痛。 沈清懷強撐起身子,跑到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他將整個身子都倚靠在車背,盡可能的將額頭平攤在椅子上。 進醫院的時候,沈清懷面色蒼白,身上的無力感致使他幾次跌倒。 最後還是好心人將他送進了急診室。 沈清懷躺在床上,意識漸漸模糊。 但他仍能感覺到醫生和護士在極力的給他止血。 疼痛致使他忘了,陸暖暖和陳少澤也在。 陸暖暖路過急診室的時候,護士剛好喊出沈清懷的名字,陸暖暖定住腳步,隨口問了一句, “哪個沈清懷?” 陳少澤一把拉住她, “重名的多了去,你那個沈清懷不是在家裡?” 陸暖暖下意識地回頭,見陳少澤一臉的醋意,她忙收回拽著護士的手。 兩人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盡頭。 而此刻的沈清懷,因出血量過多,被醫生送進了重症病房。 好在當時醫院登記了沈清懷的緊急聯繫人。 不然,他恐怕死在醫院,都不會有家屬出現。 李嬸在保姆方桃的攙扶下,趕忙跑到醫院。 在醫生的告知和勸說下,李嬸頓時跌坐在地。 她不敢相信,好端端的沈清懷,怎麼就被確診了惡性白血病。 而且,餘下的時間還不過一個月了。 這簡直比她得知自己失明的時候,還要痛苦。 李嬸滿眼淚痕的站在重症病房前,儀器的嘀嗒作響,將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方桃在一旁貼心的勸慰, “沈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可李嬸知道,這只是勸慰自己的方式罷了。 沈清懷的生命已經步入了倒計時,即便她現在想拼盡全力去救,也已經無力回天了。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護士們陸續從病房走出來。 方桃趕忙上前詢問,卻遭來護士們嚴肅的批評, “你們是怎麼做家屬的?明知道病人這個階段不可以受傷,你們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好在今天搶救及時,不然,血要是止不住,那可是要危及生命的!” 方桃怔愣的站在原地,她不知該如何應對護士的指責,但她知道,沈清懷的傷口一定跟陸暖暖脫離不了干係。 李嬸聞言緩步走過去,她哭著跟護士承認錯誤,說以後一定會多加小心。 可方桃氣不過,沈清懷向來成熟穩重,又怎麼會無端受傷,即便白血病容易引起出血,可沒有劇烈的撞擊和劃傷下,又怎麼會無故出血? 她越想越氣,剛要跟李嬸打抱不平,醫生就從裡面走出來, “病人醒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第四章 方桃趕忙摻著李嬸往裡走。 沈清懷虛弱的躺在床上,看到李嬸,他的心頓時像萬只螞蟻啃噬般難受,當初醫院留登記的時候,他沒想那麼多,他以為自己平日裡小心翼翼,不會有什麼突發情況,在醫院一致的要求下,他不得已登記了李嬸的電話。 他不想讓李嬸知道,擔心她身體受不住,可事到如今,他想瞞也瞞不住了。 “清懷…” 李嬸哽咽的開口。 沈清懷抬起無力的手臂,輕聲叫了句, “嬸兒。”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李嬸強忍住淚水,將沈清懷的手放在耳畔, “你怎麼這麼傻?生病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你叫我怎麼放心!” 沈清懷喉間哽咽,但他還是強顏歡笑的安慰李嬸, “沒關係,我好多了!” 李嬸雖眼睛看不見,可心不瞎,她猜到了沈清懷沒有將生病的事情告訴陸暖暖,她也猜到了,陸暖暖和沈清懷之間,一定是因為那個男人才出現了問題。 可她不能問,也不能說。 因為以陸暖暖的脾氣,現在跑過去質問,她一定會把錯全都歸咎在沈清懷身上,再者,她想尊重沈清懷的決定,他既然選擇不告知陸暖暖,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嬸擦乾眼淚,轉身吩咐方桃給沈清懷準備些清淡的飯菜,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得到,此時的沈清懷一定很虛弱。 方桃飛也似的跑出醫院,她初來李嬸家的時候,是沈清懷教她熟悉周邊的食物,熟悉李嬸的喜好。 偶爾弄壞了東西,沈清懷也從不責怪她一句。 相反還會安撫她,“別害怕,李嬸不會生氣,我再給她佈置新的。” 三年裡,每次方桃毛手毛腳弄壞了東西,都是沈清懷自掏腰包將東西重新添置。 他待方桃,就像待自己的親妹妹。 方桃遇到不開心的事,也會主動找到沈清懷訴說,兩人幾乎是無話不談。 可現在沈清懷病了,方桃就感覺自己的那片天塌了,她害怕失去沈清懷,害怕失去三年裡一直保護她,教她學習,教她為人處世的沈清懷不見了。 她邊走邊哭,悲傷的思緒致使她沒注意迎面走來的陸暖暖。 兩人在慣力的撞擊下,同時跌倒在地。 陸暖暖出口成章,“你是瞎嗎!走路不長眼的嗎?!” 方桃半晌才回過神,當看見倒在陳少澤懷裡的陸暖暖時,她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怎麼在這?” 陸暖暖驚訝的看著她, “是李嬸不舒服嗎?!” 方桃剛想張嘴,陳少澤就摀住額頭嗔叫了起來。 陸暖暖顧不得其他,伸手就去攙扶陳少澤。 回眸的功夫,方桃已然消失在茫茫人海。 病房裡,沈清懷貌似預感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他咬牙伸出手去拿手機,沒等手指觸碰到,陸暖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沈清懷看了一眼李嬸,而後將電話調至到最小音量,按下接聽, “沈清懷,你是幹什麼吃的,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在醫院看見了李嬸家的保姆?要是李嬸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陸暖暖斥責的話語在耳畔炸響,沈清懷吞嚥了下乾澀的喉嚨,半晌才開口, “知道了,她沒事,只是取些藥而已。” 沈清懷身體異常難受,根本沒有力氣再跟陸暖暖辯解,他也不想讓陸暖暖知道自己生病的消息,因為他不想換取她心底裡那抹卑微又可憐的同情,況且,即便她知道了,也不會替自己感到惋惜,相反還會責怪自己不小心,所以,這次他選擇閉口不言。 陸暖暖微愣,她感覺今天的沈清懷有點奇怪,往常只要她發脾氣,沈清懷二話不說,就會承認錯誤,可這次,他卻沒有任何話語上的表示,這明顯是在敷衍她。 只不過,還沒等她說話,沈清懷就掛斷了電話,這無疑不是觸發了,陸暖暖心底裡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迅速啟動車子,顧不得一旁的陳少澤作何反應,一腳油門踩到底。 推開別墅的門,她用極其尖銳的嗓音嘶吼沈清懷,可別墅裡異常安靜,就連往常站在樹枝上,吱呀亂叫的喜鵲都默不作聲。 陸暖暖更氣了,她大踏步的走向二樓,一腳將書房的門踹開。 可房間裡除了地上流淌的一灘血跡,絲毫沒有沈清懷的影子。 陸暖暖眉頭微蹙,她走進那灘血跡,在確認那是一灘人血後。 陸暖暖的心,頓時就慌了。 她打開手機,撥通陸清懷的電話。 可鈴聲在響起數秒後,就被對方掛斷了,緊接著就是一條微信消息,“單位臨時有事,行李會盡快去取。” 陸暖暖的心,頓時就像落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有點壓抑,又有點氣。 沈清懷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她的來電,即便手頭再有忙不開的事情,他也會在鈴音即將結束的剎那,毫不猶豫的接聽。 可這次。。。。 她瞥了一眼放在門旁的行李,突然有點不甘心,說什麼單位有事,又莫名弄出了一灘血跡,這分明就是故意而為之,在為自己賴著不走找藉口。。 想到這,她抬腳就準備往出走,她想當面問問沈清懷,這麼小兒科的把戲也敢拿出來賣弄,臉還要不要了? 可她沒走出幾步,就被身後的陳少澤攔下來, “暖暖,我傷口疼,你能不能再幫我處理一下?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 陸暖暖邁出去的腳順時縮了回來,她看著門外放著的箱子,又看了眼綿弱無力的陳少澤。 是啊,他最怕疼了,平日但凡遇到 小磕小碰,他都要死活拉著她的胳膊,讓給吹吹。 更何談現在了。 陸暖暖將陳少澤攙扶起來,又取來棉棒在他的額頭輕輕擦拭。 此刻,一切的一切,都被陳少澤的痛呼所取代了。 第五章 三天後,沈清懷出院,他第一時間就是趕往別墅去取行李。 以他和陸暖暖現在的關係,他不想再在那裡逗留一分,也不想在和陸暖暖有任何的糾纏,他只想拿著行李,度過一場屬於自己的時光。 可別墅門的密碼被更換了,陸暖暖和陳少澤不在,沈清懷進不去了。 他看了眼時間,待會還要趕回單位遞辭呈,這樣一直等下去不是辦法。 於是硬著頭皮給陸暖暖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起,對面傳來陳少澤冷漠又帶著戲謔的聲音,“我和暖暖在金山區度假,沈先生要是不急,在門外等我們一會可好?” 沈清懷頓了一下,箱子裡有一份很重要的患者名單,加上他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如果今天今天取不出,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於是,他弱弱的問了一句,“大概要多久?” 陳少澤嗤笑了一聲,“這要看我心情。” 沈清懷看了眼時間,“我恐怕等不及,你可不可以把密碼發過來,我取完行李就走。” 陳少澤突然大笑, “那怎麼行?家裡沒人,你提著行李離開,要是丟了東西,我們怎麼算呢?”沈清懷的喉間瞬間泛哽,可不等他說什麼,陳少澤就將電話掛斷了。 沈清懷搓著凍的發紅的手,十二月的寒冬,空氣冷的人手腳發麻。 他又不敢隨意走動,這幾天,陸暖暖常在朋友圈曬出和陳少澤戶外郊遊的照片,兩人瀟灑的位置時遠時近,他生怕一個不注意,就錯過了兩人回來的時間。 沈清懷蜷縮在別墅門前,靜然的等著陸暖暖的歸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寒意遍布全身,可仍舊不見陸暖暖的身影。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院內。 看見蜷縮在門前的沈清懷,陸暖暖的眸光瞬間暗淡下來。 她忙打開車門,走到沈清懷面前,“你怎麼在這?這麼冷的天,就不知道找個地方躲一躲嗎?” 沈清懷睜開眼睛,看見陸暖暖氣沖沖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說了一句“我來拿箱子。” 陸暖暖的臉瞬間拉胯,“你就這麼等不及?迫不及待的要搬出去?”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也感覺莫名其妙,當初明明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催促沈清懷搬出去,可現在又反過來質問人家,當真是令人搞不懂。 沈清懷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站在門旁等著陸暖暖開門。 “上一個門鎖壞了,我白天又不在,安全起見,所以換了。” 沈清懷有半秒的詫異,她是在跟自己解釋嗎?可這是她的家啊。她想做什麼酒做什麼,幹嘛要跟自己說這些呢? 門打開,沈清懷沒有進去,因為門前止放著她和陳少澤的拖鞋,“麻煩你幫我拿出來吧。” 陸暖暖下意識地撇了一眼,“少澤不喜歡一次性拖鞋,所以扔掉了。” 她說話的時候,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要不你進來吧,等了那麼久,喝杯熱水也不是不可以。” 沈清懷笑了一下,“我还有事,就不打擾了。” 說話間,陳少澤已經將箱子提了出來。 陸暖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沈清懷提著箱子就離開了。 漫天飛雪,沈清懷的身影看上去落寞又蕭條。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陸暖暖感覺沈清懷好像變了,似乎是瘦了,似乎是更沉默了,總之,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沈清懷提著行李趕到單位,將那份名單和辭呈全部遞交給院長李長山。 身為心理治療師五年,沈清懷醫好了數名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可到了自己這,他卻束手無策。 李長山面帶愁容,滿眼惋惜,“其實,以現在的醫療技術,白血病是有根治先例的,你岳父。。。。。。” “不用了。”沈清懷露出微笑,“不用麻煩了,我已經檢查過了,所剩的時間為數不多,我不想再浪費在治療上,更何況,是個根本治不好的病。” 說著,他抬眼望向窗外的霓虹,他現在和陸暖暖已經沒關係了,當初簽訂完契約兩人也沒有領證,頂多算個契約伴侶,他怎好麻煩頂流級別的血液科教授?在一個被醫院判了死刑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李長山歎了口氣,隨後將辭呈放進抽屜,“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我能做的一定盡力。” 沈清懷聞言雙眸泛起波光,“別的沒有,只有一事,我生病辭職的消息,還請院長不要跟陸家說。” “我怕他們受不了。” 他篤定的語氣和認真的表情,絲毫沒有引起李長山的懷疑,相反還咬著牙的應下了。 沈情懷提著行李走出醫院,他答應李嬸,餘下的時光裡就住在她那,所以,從醫院出來,他就徑直去了李嬸家。 走到一半的時候,沈清懷突然停下,不知是一天太過勞累,還是天氣太冷造成的,沈清懷又流鼻血了。 他仰著腦袋,一邊用手擦拭,一邊讓血液倒灌回鼻子裡。 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在喉嚨裡蔓延,嗆得他猛咳了兩聲。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沈清懷仰著頭,沒有去看屏幕上的來電信息,按下接聽後,陸暖暖的聲音傳過來, “銀耳羹是冷水煮,還是熱水煮?少澤生病了,我又不太會,能不能麻煩你。。。” “冷水煮。” 沒等陸暖暖說完,沈清懷徑直打斷, “水開把食材放進去即可,煮多久你自己看。” 沈清懷的聲音透著沙啞後的疲憊,聽起來有些淡然,可在陸暖暖看來,卻是較著勁的敷衍。 “你沒必要這樣吧?我只是讓你暫時搬走而已,又沒說不讓你回來,你幹嘛小題大做,對我冷暴力?” 沈清懷驀地就笑了,他冷暴力?她只是讓他“暫時搬走”而已? 他們的契約已經到期,彼此都已經簽了字,而且簽字的時候她異常乾脆,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她居然說,又沒准他不准回去了? 她真把自己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了? 沈清懷沒有說話,隨手將電話掛斷,他現在難受著,沒有時間再跟她吵。 可陸暖暖就像收到什麼嚴重的刺激。 她開始一遍又一遍的撥打沈清懷的電話。 沈清懷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 直到電話關機,他踏進李嬸的家門,兜裡的電話鈴音才徹底消失。 方桃趕忙打了盆熱水,小心翼翼的替沈清懷擦拭。 血液順著鼻子蜿蜒滑下,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方桃立馬哭了,哽咽的喉嚨,連說起話來都是顫抖的,“疼不疼。。。。?” 沈清懷笑著搖搖頭,“只是出血而已,正常人也會有出鼻血的症狀,不痛的。” 方桃卻知道,沈清懷這是在安撫她,白血病出血,哪裡會跟正常人是一樣呢? 流起血來,止都止不住,又怎會不痛呢? 沈清懷被靠在枕頭上,剛閉上眼睛,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方桃趕忙跑過去,門打開的一瞬,她喉嚨下意識地泛緊。 “沈清懷在不在?” 陸暖暖氣勢洶洶的質問,讓方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撞開方桃,徑直走了進去。 看見倒在沙發上,血跡斑斑的沈清懷,她眼色瞬間暗淡下來,“你怎麼了?” 沈清懷微愣,這還是五年以來,她第一次出口詢問他,以至於讓沈清懷產生一種,她在關心他的錯覺 可錯覺就是錯覺,在沈清懷即將張口的時候,陸暖暖的電話響了。 不用猜他都知道,電話另一端的主人是誰。 “暖暖你在哪兒?我好難受,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聽見陳少澤的聲音,陸暖暖就好似被喚起的魔咒般,直直的看著沈清懷, “少澤病了,想吃你煮的銀耳羹,跟我回去,我會付給你手工費。” 聽見這話,沈清懷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原來,他在她的眼裡竟是這般的不堪。 只是沒等沈清懷開口,方桃就先不願意了,“你老相好身體不舒服,幹嘛要找沈大哥伺候?他不舒服,沈大哥也不舒服!要伺候你自己伺候!” 說著,她毅然決然的擋在沈清懷面前。 這一幕,讓本就心情不佳的陸暖暖,瞬間怒意騰升,她狠狠將方桃推到一邊,然後抓著沈清懷的胳膊就往外走。 沈清懷的鼻血剛剛止住,身體的乏力感卻遲遲為散去,他掙脫開陸暖暖的手,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告訴她,“我去不了,我不舒服。” 可陸暖暖就好像沒聽見,“你只是流個鼻血,可少澤發著燒,一份銀耳羹而已,我轉你錢還不行嗎!” 她邊說邊把沈清懷往門外拽,兩人爭執間,沈清懷不小心絆在了門口的石子上,鮮血頓時不滿了整張臉。 陸暖暖不知所措的揮著手,“怎麼這麼多血啊?” 方桃大叫的跑過去, “陸暖暖,你害的沈清懷還不夠嗎?!” “他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