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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車三年為女友治病,她從法拉利下來時,我冷笑:不裝窮了?
和女友戀愛的第一個月,她被確診為雙相情感障礙。 每月心理治療要花一萬塊錢。 我放棄了休息時間,洗完車還去送外賣,日夜不停陪她一起對抗病...
Chương (7)
第1章
和女友戀愛的第一個月,她被確診為雙相情感障礙。
每月心理治療要花一萬塊錢。
我放棄了休息時間,洗完車還去送外賣,日夜不停陪她一起對抗病魔。
卻在接了價值一千塊的洗車業務後,看見法拉利的車門被打開。
本該接受心理治療的女友從車上下來,對上我的目光一臉錯愕。
「沈夢悠?你怎麼會來這?」
我後退一步望向眼前紅色的法拉利,有一瞬間的恍惚。
明明店裡燈火通明,我卻如墜黑暗般眼前一黑。
這種豪車,我碰都沒碰過。
「林渡,你聽我說好不好?我下午出門晚了……
「搭公交去醫院來不及,這是我打的網約車。」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沈夢悠慌張抓住我的手。
平常她做出這樣的動作,我心一軟什麼都會聽她的。
可我現在做不到。
視線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身上的紫色絲綢裙子光澤很好,看上去就知道不便宜,穿在她身上,卻像定制的一樣。
我望向不遠處的紅色法拉利,自嘲般勾起唇角。
哪兒會有人開這種豪車,出來跑網約車?
連爭辯的勇氣都沒有,我看向沈夢悠,雙手無力地垂下:
「好玩嗎?沈夢悠。
「這一年來,洗個車都要花一千塊的大小姐,居然在我身邊扮成孤身闖蕩社會的小可憐,連一包衛生巾都捨不得買!」
我胸口發悶,一陣酸澀湧上心頭,過去的回憶讓我的心臟隱隱作痛。
「你真的……把我當傻子一樣玩……
「一千塊錢啊!我要洗八十五台車,工作一星期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更可笑的是,上班前我剛給沈夢悠準備了驚喜。
昨晚剛發工資,一大早我就買下一枚鑲著碎鑽的銀戒。
因為每次和沈夢悠經過珠寶店,她都會盯著那枚戒指依依不捨地看。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沈夢悠洗一次車的費用都比那枚戒指貴。
第2章
沈夢悠經常在夜裡鑽進我懷裡,說全世界只有我最愛她。
就算是從她父母身上,都沒感受過這麼深刻的愛。
在無數個給她掙醫藥費累到倒頭就睡的夜裡,是這些話支撐著我。
可現在回看,我為了給她湊齊一萬塊,每天雙腳在洗車店裡站到起泡的行為簡直像個笑話。
畢竟眼前的沈夢悠渾身上下都是國際大牌,光脖子上那條絲巾就不止一萬塊。
「為了你的病能早一天好起來,我拼命賺錢,甚至一度累到進醫院。
「這些你難道不知道嗎?」
淚水打濕了我的眼眶。
沈夢悠原本淡漠的表情,正在一點點崩塌,她眼中閃爍著淚光:「對不起。」
我過生日時,她送我一封手寫信,昏暗的燈光下,感動的淚模糊了我的視線。
看著她親筆寫下的一字一句,我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對她。
現在,看著停在面前的法拉利,渾身的力氣好像一瞬間被抽乾,我扔下高壓水槍。
隨即摘下手套,用力往她身上丟去,徑直走向門口。
沈夢悠卻追上來拉住我:
「阿渡,我會補償你的,不要怨我。
「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
她話還沒說完,車門再次打開,一道人影從車上下走。
煙草味在空氣中瀰漫開,那人的聲音逐漸清晰:
「夢悠,你怎麼回事?跟個洗車的廢話這麼多?」
第3章
沈夢悠愣住,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一同回頭望去,眼見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男人叼著煙靠在車門邊。
沈夢悠緊張地小跑到他身旁:「哥哥,你怎麼出來了,我這馬上就好了,你快回去……」
但男人好像不想聽她的話。
他拉開沈夢悠,兩指銜著煙朝我走近,薄唇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問我:
「洗車的,還記得我是誰嗎?」
我揉了揉眼睛,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面前這個人和記憶裡那張臉聯繫起來。
「蘇賀?」
「喲還記得,我還以為你早忘了。」
蘇賀彎了彎桃花眼,隨即自然而然把沈夢悠摟進懷裡。
他勾唇笑的樣子,和一年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是去年認識蘇賀的,那時我為了生計奔波於送外賣,他是我其中一個單的顧客,因為我那天送餐遲了五分鐘,他把一整碗佛跳牆倒在了我身上。
蘇賀觀察著我的表情,似乎看出我都想了起來,他寬大的手掌在沈夢悠肩上摩挲,故作驚訝地開口:
「夢悠你太不像話了,我只是跟你抱怨幾句,有個外賣員很討厭。
「你為了給我出氣,居然真的去幫我搞他,真的是太厲害了……」
蘇賀側頭看我一眼,沒忍住嗤笑出聲:
「玩這個假清高的大帥哥林渡,簡直跟玩狗一樣。」
女人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抬手摀住眼眶,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粗糙的掌心摩擦著眼皮,心口也如刀割般疼痛。
那些我自以為真心相待的瞬間,原來只是豪門情侶感情的調味劑。
努力的普通人对他们而言,就像是路边的流浪猫狗,他们不仅无视,心情不好时还要一脚踢开。
所以我不想再停留,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转身就要走。
苏贺却突然拔高音量问我:
「林先生,你知道梦悠为什么跟你说她有双相吗?」
第4章
我的脚步忽地顿住,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背后沉默半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响起的声音,却像幽灵一样缠上我的脖颈。
「都是因为我告诉她,你唯一的妹妹因为双相情感障碍自杀了。
「只要沈梦悠说自己有双相,你肯定会像个傻子一样听话。
「结果哈哈哈哈,你还真为了她累死累活!」
我的脑子一热,浑身的血液涌向头顶同时沸腾。
回过神时,我已经大步朝着苏贺走去,抡起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脸上砸。
如果这都能原谅,我不如去巴黎当圣父。
胸膛剧烈起伏,我揪着苏贺的衣领:
「装穷是吧?装病是吧?喜欢拿别人的伤疤取乐是吧?
「活该你们父母出轨,活该你们爹不疼娘不爱,挨千刀的畜生,
「我今天就把你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我和沈梦悠相处这一年里,虚情假意也好真心相待也罢,曾有过彼此倾吐过往的时光。
所以我清楚,他们那个圈子感情淡漠,父母大多是各玩各的,造成这群少男少女的心理缺失。
我了解他们的痛处,所以知道戳哪里最痛。
趁他们都没反应,我啪啪扇了苏贺好几个耳光。
从苏贺嬉笑着提起妹妹林葵那一刻,我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她是我心中最后一片净土,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眼见苏贺要还手,沈梦悠哭着跑过来拽走我。
他大口喘气,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好你个破洗车工,敢打我,你真的是疯了!
「梦悠,打电话给小羽,让她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苏贺表情里透着阴狠,沈梦悠却抱着他的胳膊,语气哀求:「不要……
「要怪就怪我,是我欠他太多。」
她手足无措地捡起包,在包里翻找。
不一会儿找出一张卡,低着头递到我面前。
「密码是我们在一起那天,我在里面存了一点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我双手紧握成拳,说话的语气比刀子还硬:
「祝你们锁死。」
说完这句话,我从她手里抽走卡转身离开。
第5章
卡里有一百二十万。
我把钱取了现,又去隔壁另一家银行,最终谈成个还不错的年利率。
二十万放在微信,一百万存进银行。
三十平米的一居室里,到处都有沈梦悠的东西。
这房子虽不小,但位置其实很偏,如果不是为了沈梦悠,我根本不会租。
原本我不想跟刚恋爱一个月的沈梦悠,太快同居,是因为她说自己患上了双相,害怕一个人待着,我才对她卸下了心防。
时至今日,我依然分不清对她到底是出于爱情,还是知晓她和妹妹有同样的病后,愧疚心使然。
或许只是觉得这么做了,多年的心结便能解开。
说起来,她的东西不少,情侣水杯、情侣装、情侣抱枕、都是我给她买的。
但到哪儿都能看见,是真的很烦,干脆全装进了垃圾袋。
我盯着墙角的垃圾袋发呆,视线渐渐被那片黑色填满,慢慢放松身体,陷入了昏睡。
我又梦见了那个午后,我下班回家,听见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尖锐的鸣笛声差点冲破我的耳膜。
我站在人群中,看见妹妹被抬上了担架,她身上红色的舞衣像血液一样鲜艳,竟然把白皙的手腕染成了红色,
她的面庞如茉莉花般洁白,纤长的睫毛垂下,一如往常她等我下班却忍不住睡着。
只是这一次,再不会睁开,再不会小跑过来,撒娇说哥哥总算回来了。
过了一周,我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向妹妹的新房子。
我的妹妹,她不会回来了。
第6章
眼泪打湿了我的枕头。
我哭着醒来,在黑暗中对上一双闪着幽光的眼。
「你是谁?!」
我惊叫着打开床头灯,女人下意识伸手遮住脸。
是沈梦悠,她还戴着口罩,怀里抱着那个垃圾袋。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改出租屋的密码。
下午装进垃圾袋的情侣水杯,抱枕以及衣服等等,此刻一样不少,仍在垃圾袋里,被她抱在怀里。
「你拿这些干嘛?」
沈梦悠闻言抱紧了怀里的袋子,默默低下头。
「这里每一件都是我们的回忆,我舍不得……」
「不值钱的东西,沈小姐也看得上?」
从床上坐起身,我顺势打量了一下屋里还有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
现在分手了,倒是可以直接搬走了。
沈梦悠怀里抱着那袋东西,手指在袋子上轻轻摩挲,声音委屈又失落:
「阿渡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我是真的,心里只有你……
「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全心全意爱过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摇了摇头,低下头苦笑,下午的情景又讽刺般出现在眼前。
「够了,难道你是因为爱我,所以特意来我面前跟苏贺秀恩爱,我是不是还该为你们欢呼?」
「是苏贺要开车去你那的!我根本拦不住……
「而且就算我和他在一起,我也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啊,你就不能包容我一下吗?」
她的这些话说出来都可笑,我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最爱她的那一年,每天工作十三个小时,一顿饭只舍得吃一个馒头,生活这张深渊巨口,把我嚼得只剩骨头。
想到能帮她治好双相,心里也是甜的。
「我没法容忍你的欺骗,在骗局被揭穿那一刻,你已经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往外拔,只会鲜血淋漓。
「只是沈梦悠,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利用我妹妹的事接近我时,你也被困在当中不得解脱。」
「你说什么?」
我没回应,默默打开了门,在旁等她出去。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到,抱紧了袋子里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别再拿双相开玩笑了。
「你自以为是的一句玩笑,很可能讓雙相被更多人誤解,真正的患者就越不敢直面自己的病情。」
像林葵的悲劇,就會再次上演。
好一會,沈夢悠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她伸手指向床頭櫃上的首飾盒,她還記著那枚戒指。
「可以把這個給我嗎?」
「蘇賀會給你買更好的。」
「我只想要你送我的。
「阿渡,以前的我們那麼幸福,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她聲音很輕,多了一股生怕我離開的哀求,我聽到她壓抑的嗚咽,看到她顫抖的肩膀。
我從沒想過作為千金大小姐的沈夢悠,會有求我的一天。
知道她的驕傲,看到她狼狽,我也並不覺得痛快,只站在原地沉默著。
她明白我在拒絕,出門前,默默拿走了那枚戒指。
沈夢悠眼圈泛紅,注視著我。
「再愛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
第7章
沈夢悠走後,我倒了杯水,喝了幾口後思緒紛亂。
盯著手機界面反復刷新,在好幾個軟件裡來回切換,但屏幕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直到我的賬號彈出了許多小紅點,我點進去一看,原來是有很多人發來私信:
【窮屌絲,犯賤就去治啊,騷擾人家女朋友算怎麼回事?】
我皺了皺眉,點開那些鏈接,發現有人把我和沈夢悠的照片發到了網上,都是些我給沈夢悠送早餐送禮物的畫面。
沈夢悠的臉被打了碼,只有我露出了正臉。
帖子裡博主氣憤地指責我騷擾蘇氏集團太子爺女朋友,要我公開道歉,越往下翻,我拿水杯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下面罵我的評論堆了上百條。
【這男的長得人模人樣,居然幹這麼不要臉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懂了吧,一看就是心機男想傍個白富美少奮鬥十年的,可惜惹上太子爺女朋友,算是踢到鐵板了。】
眼前一陣眩暈,杯子從手中滑落。
陶瓷杯砸在地上,碎裂成好幾瓣,我蹲下慌張地拼湊起來,卻怎麼拼都回不到原樣。
這是林葵在去世那年送我的生日禮物,一個她親手燒的陶瓷杯。
我和她是雙胞胎,十歲那年父母車禍離開,只給我們留下兩萬塊。
沒有親戚願意撫養我們,就像兩袋惡臭的垃圾,被人嫌棄地丟來丟去。
所以初中畢業後,我出來打工,最終供妹妹上了一所知名大學。
杯身是白藍漸變的兩種顏色,杯子上的一顆顆小星星,是林葵一點點捏出來的。
「哥,這是我自己賺錢給你做的杯子哦,好看嗎?我哥這麼帥,最適合這種小清新的顏色了!
「我會努力變優秀,以後買更多更好的東西送給我哥,不再當讓哥哥操心的小孩!」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我捏捏她嬰兒肥的臉蛋,心疼地點點頭。
林葵,沒關係的啊,在哥哥這裡,你可以永遠當小孩。
碎裂的杯子底部,有著某種字跡,拼在一起後發現一串數字【907】。
林葵兩年前送我時,杯底還沒有字,應該是她後來寫的。
我拿著瓷片,思考片刻後,目光落在角落處妹妹的行李箱。
滑動數字,啪嗒一聲,密碼解鎖。
行李箱裡僅有四樣東西。
一雙白色的芭蕾舞鞋,一張她生前練習芭蕾舞的照片,一本日記,和一部她之前用的手機。
我輕輕撫摸著日記本封頁的林葵二字,拿起,輕輕翻開。
從頭開始看,之前的內容只不過是記錄日常,以及學校裡又有哪個男生跟她表白。
林葵天生一頭栗色捲髮,臉蛋白而小巧,長得好像洋娃娃。
之前還有導演向她拋來橄欖枝。
但也許是因為父母早早地離開我們,即使得到旁人再多欣賞的目光,她始終不敢直面,只敢在日記裡敞開心扉。
上了大學後,從小練習芭蕾的林葵,被學校推薦參加各大比賽,在舞台上每一次旋轉跳躍,都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我看著內容彎起唇角,笑
意卻在觸及一行字時凝固。
因為妹妹居然,提到了蘇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