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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星光
凌晨三點,我從車後排拿起自己的內褲穿上。 紀霖星點了一支煙,「以後你就別來接我了。」 「為什麼?」我詫異問他。 紀霖星笑的一臉眷戀。 「...
Chương (6)
第1章
凌晨三點,我從車後排拿起自己的內褲穿上。
紀霖星點了一支煙,「以後你就別來接我了。」
「為什麼?」我詫異問他。
紀霖星笑的一臉眷戀。
「寧雪回來了,我怕她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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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間酸的厲害。
紀霖星總是這樣,明明每天都見面,但總是不知節制。
今天更是直接,還在車上就……
撐著自己酸痛的身體,我拿起車後排自己的內褲。
紀霖星點燃了一根煙,對著空氣吐出煙圈。
「以後你就別來接我了。」
我微愣。
紀霖星的手有殘疾,開不了車,他又不喜歡請司機,說是討厭陌生人在他車上的感覺。
在一起七年,一直是我在幫他開車。
煙頭在黑暗中發出點點星光。
紀霖星說,「寧雪要回來了,我怕她誤會。」
我的心臟忽然漏了一拍。
我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相反,有些熟悉的可怕。
在紀霖星不到三十的年紀中,寧雪占據了他生命一大半的時光。
或許,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紀霖星的白月光。
夜寂靜無聲,我卻覺得自己像是烈日下的老鼠,黑暗,壓抑,無處遁身。
手忙腳亂的將車鑰匙塞入鑰匙孔,聲音顫的連我自己都覺得難堪。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叫了代駕。」紀霖星拒絕的乾脆。
看著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的男人,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多魚。
紀霖星也轉給我一筆不菲的打車費。
「我去城南,不順路,你自己打車回去。」
「還有……」
他微微頓了一瞬,又開口說,「城北的那套房子送你了,你想住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我想問問紀霖星這算不算我們的分手費,卻恍然驚覺,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開始。
夜晚的冷風刮過我的面頰,許是看到我的臉有些白的可怕,紀霖星搖下車窗問我。
「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我搖搖頭,將房子鑰匙塞進了紀霖星的手裡。
對上他不解的眼神,勉強從嘴角擠出一抹笑容道。
「城北的房子離公司有點遠,既然你不過去,那我也沒必要住在那了。」
「打工人的時間很寶貴的。」
我扭頭,想讓自己離開的樣子看上去瀟灑一點。
可轉過身的瞬間,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流進嘴角,很鹹,很澀。
我不知道身後的紀霖星是什麼表情,只聽到他衝我喊了一句。
「陳瑤。」
我停下腳步,心中還有所期待,紀霖星開口。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的,以後有什麼困難,記得和我說。」
妹妹……
我拋下一切,不顧家人的反對來A市陪了紀霖星七年。
見證過他無數輝煌與落魄的時候,到頭來,紀霖星說他只把我當妹妹。
也是,紀霖星的心裡,自始至終只有寧雪一個人。
這場長達七年的地下情,終歸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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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A市的雨好大,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梅雨季。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如同孤魂野鬼。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悲,來A市這麼久,我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
除了那個我和紀霖星曾經的小窩,我居然哪也去不了。
想找家酒店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卻被告知臨近中秋,稍微上點檔次的酒店全都爆滿。
就連路邊那種幾十塊的小旅館都擠滿了迫不及待的小情侶。
沒辦法,我一個人去了洗浴中心,買了張套票,沖了個澡,裹著他們提供的免費浴袍在大廳裡吃自助餐的時候,我的眼淚終於再度不受控制流了下來。
A市好大,大到我在這裡七年都沒逛完。
可A市又好小,小到連我的容身之地都沒有。
我突然就好想回家。
翻出了那個在通訊錄裡躺了七年我都沒勇氣撥出的電話號碼。
我摁下了撥通鍵,電話很快就被人接起,我緊張的連呼吸都忘了,電話那頭響起的卻不是我媽的聲音,而是一道男聲。
「還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媽呢?」我聽出那是我弟弟的聲音,立刻出聲發問。
我弟的聲音卻很冷,「和你沒有關係。」
空氣裡滿是靜默的情緒,好久之後,我才有勇氣開口。
「我想回家看看。」
我弟的回答乾脆利落。
「別來了,這個家不歡迎你。」
然後掛斷了電話。
沒有空調的洗浴中心的大廳可真冷,我披著薄薄的毯子坐到了天亮,然後去公司遞交了辭呈。
z姐得知我離職的消息很驚訝。
「陳瑤,你都在公司七年了,早就成元老級別的人物了,而且薪資水平又不差,好端端的,怎麼要辭職?」
我唇邊澀的厲害,卻還是告訴她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z姐贊同的點頭,「公司的工作壓力是有點大,那我給你調休,你去把年假休了,回來繼續工作。」
「不用了。」我謝絕了z姐的好意,「我打算回老家了。」
z姐張張嘴,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沒開口,抬頭往紀霖星總裁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最終還是給我蓋了章。
離職辦的很順利,只是在領取最後一筆工資的時候,我發現到賬的錢整整多了一百萬。
這筆錢比我以往工作的那七年拿到的工資總數還要高,我特意去問財務是不是搞錯了,對方的不屑都要從眼神中溢出來了。
「是紀總吩咐的,你離職就給你,沒弄錯。」
「陳秘書真是好福氣,離職補償金比我們累死累活幹十年的還要多。」
離職補償金嗎?
看著銀行卡裡多出來的一百萬,我忽然覺得燙手,將錢轉回了公司賬戶,扭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跨出公司的最後一秒,我還能聽得到身後人對我的議論。
「什麼離職補償?就是遣散費而已。」
「公司秘書處的秘書又不止她一個,就她的辦公室和紀總的在一起,兩人之間就隔著一道玻璃門。」
「我聽說好幾次有人進去都看見她坐在紀總懷裡,為了賺錢連自己都賣,這種人還真是廉價!」
「不過她的好日子到頭了,我聽說紀總的白月光回國了。」
「是嗎?」
身後人討論的激烈,迎著外面的烈日,我卻像是忽然被抽乾了力氣。
我和紀霖星,怎麼就成了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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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故事的開始總是很俗套。
我和紀霖星也不能免俗。
我們兩家是鄰居,從還穿開襠褲的時候,我和紀霖星就認識了。
我們一起玩泥巴,過家家,上學,回家,是標準的青梅竹馬。
紀霖星的家庭環境很不好,他沒有母親,父親是個賭鬼。
從記事起,紀霖星的身上總是佈滿了淤青和傷痕。
不僅如此,他父親還會帶各式各樣的女人回家,每當這個時候,紀霖星都會被塞上一塊錢當做晚飯,然後趕出家門,緊接著高昂的聲音傳遍整個筒子樓。
紀霖星就站在門外,迎接著來來往往人的指指點點。
那眼神或同情或嘲弄。
小小的紀霖星總是握緊拳頭,每當這個時候,我媽都會把紀霖星拉回自己家,煮上一大鍋肉,讓肉香掩蓋那不堪的聲音。
然後讓他在我家好好睡上一覺。
可紀霖星總是吃的很少。
半夜也從不睡覺,而是一個人翻出窗戶,站在房頂上。
風吹起,吹的他單薄的衣裳鼓囊囊的,我帶著手電筒摸上來,拉住紀霖星的衣袖,感覺到他的衣袖潮巴巴的,還以為他是在為白天的事情難過,就拉著他一起看星星,學狗爬逗他笑。
好多年後,我才後知後覺,原來那天紀霖星衣袖上的不是淚,是血。
屋頂上很少有人上來,到處都是青苔,每次我腳下不穩打滑的時候,紀霖星都會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為了那抹不常見的笑,我扮醜角扮了好多年。
直到十歲的一個下午,紀霖星父親徹底走了。
他和隔壁剪頭髮的一個老女人走了,臨走前拿走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我至今還記得,紀霖星抱著他的大腿,一臉倔強不讓他離開的樣子。
可他只是狠狠一腳踹在了紀霖星的肚子上,不顧他捂著肚子在地上劇烈喘息的樣子,在女人的催促下匆忙逃離。
紀霖星成了一個人。
屋裡冷鍋冷灶,清冷的可怕。
我媽心疼他,喊他來我家吃飯,但他倔強的不肯答應。
一個人摸出米麵油,十歲的孩子夠不著灶台,就踩著板凳,做了一頓又一頓生熟不分的飯。
孩子遠比大人勢力的多,那幾年紀霖星在學校的日子並不好過。
每次放學回來,都能看到他被撕碎的課本,打青的眼角。
我氣不過拉著紀霖星去找老師,卻被一句輕飄飄的「怎麼就打他不打別人」帶過。
老師還拉著我的手,叫我別和紀霖星一起玩。
「他不是正常家庭的孩子,他會害了你的。」
生平第一次,我覺得這個看上去笑眯眯總是在課堂上誇獎我的老師不是個好人。
紀霖星早就出了辦公室,我也飛快甩開老師的手,追了上去。
我想了個辦法,約上比自己低一級的弟弟和紀霖星一起回家。
這樣紀霖星就不會在放學路上被人欺負了。
一開始的時候紀霖星死活不同意,但後面我弟騙他說我膽小,不敢一個人回家,要兩個保鏢,紀霖星才勉強答應。
那段時間,是紀霖星最開心的時間。
他甚至會主動和我分享,被他炒成鍋巴的酸辣土豆絲。
但生活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
有次我和紀霖星一起放學回家,紀霖星的東西被一股腦的全都扔到了院子裡。
連帶著紀霖星做了好幾個月,準備參賽去換點生活費的模型。
紀霖星衝進去,卻被幾個凶神惡煞的人給丟了出來。
然後說一頓暴打。
我才知道,紀霖星的父親不是和老女人私奔,是捲了一個開迪廳的老大哥的錢。
這群人,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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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天紀霖星被打的很慘,我和弟弟拼命想要上前卻被院子裡的大人給拉了回來。
他們都說,這群人惹不起,紀霖星一個沒人要的孩子,死了就死了。
可看著躺在血泊裡的紀霖星,無論如何我都狠不下這個心來,趁著沒人注意,跑到外面用公用電話報了警。
警察來的很快,紀霖星也被送往了醫院。
接下來的十天,我沒有再見過紀霖星。
倒是院子裡來了不少人,問那天報警的人是誰。
我媽不過和他們多爭執了幾句,就被他們推搡下了樓梯,摔了一條腿。
那幾天,我感覺連頭頂的天空都是黑的。
好在事情轉折來的很快。
紀霖星那個誰也沒見過的媽忽然出現,把紀霖星接到省城最好的醫院做治療。
帶頭挑事的那幾個人和他們背後的迪廳老闆全都被抓了。
就連我媽,紀霖星的媽媽也來給了她十萬塊。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們以後別再和紀霖星聯繫。
這個理由好古怪。
但我媽拒絕了紀霖星母親給的十萬塊。
我們一家無論是誰,幫助紀霖星,都從沒想過要從他這拿到哪怕一分一毫的好處。
但紀霖星還是走了。
很猝不及防。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我面前,髮絲凌亂,氣喘吁吁,和我約定要一起考A大。
我答應了他。
從此再也沒有過紀霖星的消息。
直到高考結束後,填寫志願,原本成績不錯,可以進清北的我義無反顧的填了A大。
我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拿出紀霖星偷偷塞給我聯繫方式,那個號碼,卻始終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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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還是決定去買回家的票。
臨近過節,火車站很擁擠,人聲鼎沸,但看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對回家的期盼,我忽然就沒那麼難受了。
紀霖星的視頻電話忽然打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接聽。
只不過將視頻切到了語音。
我不想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給他帶來困擾。
紀霖星對我不開攝像頭很不滿。
“怎麼切語音了?”他說。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點。
“有事?”
“倒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你東西落車上了。”
紀霖星說著,拍了一張戒指的照片給我。
很貴,寶格麗。
以我的工資肯定是買不起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是我和紀霖星剛在一起沒多久,他出差買給我的。
雖然沒有鑽,送戒指的時候紀霖星也沒說過什麼,但我很珍惜。
我總覺得,像戒指這麼有特殊意義的東西,總不能隨便亂送。
紀霖星會送我,就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有可能的。
可現在。
一切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丟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我說。
電話那頭的紀霖星卻有一瞬的沉默,好半天之後才從嘴裡緩緩吐出一個“好”字。
他還是那麼惜字如金,我卻落荒而逃,匆匆掛斷了電話。
搶票的隊伍還很長,一個年輕女生站不住,她男朋友立刻把行李箱放倒讓她坐在上面休息。
看著他們臉上幸福的笑,我忽然就想到了我剛考到A大那一年。
那年是我第一次出遠門,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就憑著一腔熱血和當年的承諾來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報完名的第一天,我就迫不及待的去學校打聽有沒有一個叫“紀霖星”的新生。
學長學姐看我的眼神很古怪,說他們學校沒有叫紀霖星的學生,倒是校董的女兒有個叫紀霖星的男朋友。
我才知道,紀霖星早就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離開我們那個小地方後,他被自己的母親帶到了A市的家,繼父很有錢,是當地有名的地產大亨,他可以滿足紀霖星一切的物質需求。
就連曾經讓紀霖星望其項背的航模大賽,他繼父一句話,就能讓紀霖星無痛進入總決賽。
紀霖星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好日子也不是時常有,十八歲那年,繼父拿來一紙合同讓紀霖星簽字,沒有任何防備心的紀霖星簽了。
但那是一份債務合同,十八歲的紀霖星鋃鐺入獄,背負千萬債務,而他母親連區區幾千的保釋費都不願意出。
紀霖星坐了三年牢,出來後的他靠著自己的雙手努力攢下第一桶金,然後乘著風口,越幹越大。
經歷過至親背叛的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強悍,狡詐,紙醉金迷。
和我記憶裡那個果敢堅韌的少年相悖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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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火車開的時候,我打算去對街的位置吃碗面。
好巧不巧遇到了紀霖星和寧雪。
我來的太晚,只見過寧雪的照片,她真人遠要比照片好看多了,一頭海藻般的瀑布長髮,肌膚勝雪,往那一站就是白月光的模樣。
看到紀霖星,我下意識的想要避開,沒想到寧雪卻拉著他快步到了我面前。
“你就是陳瑤吧?我聽阿霖提起過你。”
“阿霖,你真不夠意思,陳瑤在你身邊照顧你這麼多年,我說請她出來吃頓飯你都不肯,你再這樣,以後可沒人和你做朋友了。”
“我叫了她,是她自己不肯來。”紀霖星光明正大的撒謊。
寧雪也扯著我的衣袖不讓我走。
“既然撞到了,那就別走了,一起吃頓飯吧。”
我下意識的看像對面的紀霖星,他雙手插兜,眼裡滿滿都是寧雪,開口對我說。
“既然寧雪說了,那就一起吃頓飯吧。”
我以為只是隨便的一頓便飯而已。
沒想到卻是寧雪的接風宴。
一進包廂,滿滿一桌都是我們的大學同學。
大家對著寧雪的到來歡呼雀躍,有人張開雙臂歡迎她。
“寧大小姐可算是回國了,你都不知道這些年你不在,都沒人管管紀總。”
“就是,夜夜笙歌,我們都看不去了!”
“說什麼呢?紀總那是為情所傷,寧大小姐,你走這些年,紀總可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
“是嗎?”寧雪笑著望向身側的紀霖星,見他不否認,又順帶著看向身後的我。
眼神裡夾雜的情緒很複雜,有嘲笑,有得意,更多的是……鄙夷。
我忽然就覺得自己像隻躲在陰暗中的老鼠,不想和這樣的熱鬧格格不入,伸手握住旁邊的包廂門準備溜走,寧雪卻將我推到了眾人面前。
“我可不信,你們就會哄我開心。”
“阿霖這麼優秀,這些年身邊就沒個女人?我聽說陳瑤和他關係很不錯,大學畢業的時候找不到工作,還是阿霖把他安排進了公司做貼身秘書,剛畢業就有好幾萬的月薪了。”
“是不是啊,阿霖?”
寧雪的話火藥味十足,特意咬重了貼身秘書四個字,擺明了就是要紀霖星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解釋。
紀霖星也不曾讓她失望,攔著她的腰開口。
“你誤會了,我只當陳瑤是妹妹。”
妹妹。
我被這兩個字燙的心頭微顫,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也或鄙夷或嘲弄。
我跟了紀霖星七年。
這七年,我們形影不離,不管紀霖星去哪都要帶著我。
有時候來了興致,不分場合就要我滿足他。
我們在樓梯間、停車場,甚至是休息室、洗手間。
難免被人撞見。
我和紀霖星的關係,早就不是秘密。
也不是沒被人蛐蛐過,紀霖星身邊的人都說是我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為了進紀家的門做紀太太,連臉都不要了。
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和紀霖星在一起,哪怕卑微到塵埃裡,我也認。
可現在,他的話,他朋友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剝開了我以為不在乎的皮,讓我無處遁形。
我被安排在了包廂裡最角落的位置,沒有人在意我。
紀霖星想過來,卻被寧雪拉住。
“阿霖,我才剛回來,你陪我唱首歌。”
紀霖星掃了一眼角落裡的我,最終還是接過了寧雪手中的話筒。
一首《廣島之戀》,他們唱的宛如天作之合。
我卻肝腸寸斷。
寧雪熟練的拿起旁邊的酒杯準備一飲而盡,紀霖星卻攔住她。
“你酒精過敏,不能喝。”
寧雪愣住了,周圍人笑他。
“紀總糊塗了吧?寧大小姐上學的時候就千杯不倒,人稱小酒仙,怎麼可能會酒精過敏?”
紀霖星的臉上也劃過一絲不自在的神色,推脫說。
“是嗎?那我記錯了,自罰一杯。”
寧雪卻越過人群,將目光落在了角落裡只喝飲料的我身上。
語氣中滿是敵意,“陳瑤,我剛回來,不喝杯我的接風酒嗎?”
我最終還是沒喝那杯接風酒。
紀霖星拉走了寧雪,讓她陪自己唱歌,兩人唱了一首又一首。
有人起哄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寧雪一臉羞澀的看向紀霖星。
他說,“等等吧,畢竟定制婚紗要時間。”
包廂裡的氣氛再度被推向頂峰,我卻寧願自己不酒精過敏。
這樣,我就可以多喝點,麻痹自己。
而不是看著寧雪靠在紀霖星的懷裡,笑的宛如一朵花。
不知道聚會進行了多久,紀霖星明顯喝多了,跌跌撞撞走到我面前,他攬過我的肩膀塞給了我一張銀行卡。
“陳瑤,我們是一輩子的親人。”
“以後有事,記得給哥打電話。”
親人嗎?
可我不想做紀霖星的親人。
抬頭,紀霖星已經和寧雪吻在了一塊。
他捧著她的臉,視若珍寶。
四周祝福聲一片。
我也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