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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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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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柔軟的床墊下沉了幾厘米,身邊兀自傳來男人急促的呼吸聲,許芋知道,是裴厲回來了。 許是在商業酒會上多喝了些,裴厲今日尤其躁動,一...

Chương (1)

第1章

第一章 柔軟的床墊下沉了幾厘米,身邊兀自傳來男人急促的呼吸聲,許芋知道,是裴厲回來了。 許是在商業酒會上多喝了些,裴厲今日尤其躁動,一雙粗糲的大手急不可耐地想要扯起她身上輕薄的睡衣。 可許芋一改往常的溫順聽話,輕輕拍開他那雙不安分的手,輕聲說道: “裴厲,我累了。” 這是結婚五年來,許芋第一次拒絕他的索求。 裴厲的氣息微微凝滯了片刻,微有些不悅地輕哼一聲,隨即轉過身,再無動作。 一室黑暗中,許芋擦去眼角晶瑩,將滿腔的委屈嚥下。 裴厲不愛她這件事,許芋從一開始就知道。 若不是當年裴老爺子感念許芋爺爺的救命之恩,定下了孫子輩間的婚約,只怕這輩子許芋都不會和裴厲有交集。 裴厲是裴家的獨子,而裴家即使在整個x城,都是排得上號的世家;而她許芋,不過是一個從鄉下來的、普通的窮學生。 許芋在裴家的資助下讀完了大學,順利地和裴厲結婚,即使裴厲對她沒什麼感情,她也甘之如飴。 不只是因為婚約,而是她對裴厲,一見鍾情。 許芋努力地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妻子,想著日久生情,總有一天裴厲會愛上自己。 可婚後整整五年,裴厲對她還是不冷不熱。 她沮喪的借酒澆愁,卻一不小心撞開了裴厲珍藏的那個木頭盒子。 那盒子裡,裝滿了裴厲和喬栩的合照,從小到大,最新的一張,是前幾天喬栩回國時照的。 照片裡,兩人舉止親密,一向性子冷清的裴厲眉眼間盛滿了溫柔而寵溺的笑意。 而喬栩白皙的脖頸上,正戴着裴厲承諾要送給許芋的生日禮物,沙漠之星。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人,他只是不愛她。 許芋就是在那時,決定和裴厲離婚。 次日清晨,裴厲皺眉揉著額角,只覺得頭疼欲裂,嘶啞著嗓子問: “醒酒湯呢?” 許芋愣了楞,這醒酒湯是她心疼裴厲害應酬辛苦,特地尋了老中醫要來的方子,熬煮程序複雜精細,耗時也久,常常凌晨三點就得起來親手忙碌。 可最近,她忙著諮詢離婚的事宜,每日都忙的精疲力竭,哪有精力早起四個小時準備這醒酒湯? “...啊,抱歉,是我忘記了。” 裴厲煩躁地皺起眉,他穿好西裝,淡淡道: “我今天不回家吃晚飯,晚上有應酬。” 往日,許芋必然要心疼地嘮叨幾句,囑咐他注意身體,可如今,她卻只是淡淡地點點頭,繼續用著眼前簡單的早餐。 裴厲本來也並不在乎許芋的態度,只是如例行公事一般通知到位,算是給了許芋作為妻子的面子而已。 許芋第一次不緊不慢地吃完了早餐,以前,她往往吃飯吃到一半就要忙著幫裴厲打領帶、整理西裝和皮鞋,等到裴厲出門,早餐也涼的不成樣子。 她因此患上了胃病,可她的丈夫至今甚至都對此一無所知。 可許芋如今,不願意委屈自己了。 她決定要放棄這段,讓她不安惶恐的婚姻。 第二章 約見的律師敲定離婚協議時,已是傍晚。 胃有些難受,許芋挑了家新開的甜品店,摩挲著手中的文件發呆。 熟悉的身影卻在這個時候闖入她眼底,那是裴厲,是被喬栩拉著、看似不耐卻滿眼寵溺的裴厲。 裴厲不喜歡甜膩的東西,就連往年看到許芋的生日蛋糕都嫌棄的皺眉,可如今,他卻願意陪著喬栩一起進他最厭惡的甜品店。 心口彷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剜肉一般生疼,許芋難受地蹙起眉,點的栗子蛋糕剛剛被放上桌面,卻聽得喬栩不滿地嚷嚷起來: “什麼嘛,我可是特意為了你們家的栗子蛋糕來的,你現在和我說沒有了?” 喬栩是個被嬌寵到極度任性的人,她不滿地瞪了一眼那服務員,眉目中滿是傲慢。 “去額外做一份,本小姐出十倍的價格,我今天就一定要吃到!” 那服務員滿臉的為難,不是他們不做,實在是每天空運來的食材皆是有限的,上哪去新做一份啊。 許芋正準備挖一勺蛋糕以撫慰自己絞痛的胃部,可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了動作。 “小姐,請等一下。” “我的朋友剛剛回國,今天又是她的生日,今天她是奔著這栗子蛋糕來的,不知道你肯不肯把最後一份讓給我們,我願意出十倍,不,二十倍的價格來買。” 許芋只覺得諷刺,胸口疼的發悶,就連胃裡的灼燒感也愈發難挨。結婚五年,裴厲甚至都認不出她的背影。 何其可笑,又可悲。 裴厲見到那張抬起的、熟悉的面容,一時有些心虛,正想解釋,卻見眼前瘦削蒼白的女人笑了笑,將栗子蛋糕遞給他,全然一副懂事的模樣。 “我理解,只是幫朋友過生日而已,我理解的。” 裴厲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卻聽見傳來: “阿厲!你幹什麼呢!” 許芋笑了笑,瞧見了裴厲眼中那抹淺薄的愧疚,拿起手邊的文件遞給他: “正好,我看上了一套小別墅,準備下次去度假的時候住。” “算是把栗子蛋糕讓給你們的謝禮,可以嗎?” “......今年你還沒有送我生日禮物呢。” 許是心虛,又或許是喬栩的催促,裴厲匆匆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便端著那份栗子蛋糕轉身離去。 待他落座於喬栩面前,許芋才長舒了一口氣,拿著那頁合同的手指都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成了。 大約是很少撒謊,許芋緊張得連腿腳都有些發軟,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抬腳便往店外走。 可她真的太餓也太難受,才剛剛走到店門口便腿腳一軟栽倒在地。許芋只覺得耳中一片嗡鳴,她試圖站起身,可眼前一片漆黑,竟是猝不及防地暈了過去。 意識模糊間,似乎有人將她抱起,匆匆地向什麼地方趕去,顛簸的她難受。 許芋模模糊糊地想,大約是裴厲吧,真是不好意思,離婚前還要打擾他和喬栩的約會。 第三章 許芋在醫院醒來時,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 坐在一旁的陌生女孩見她醒了,忙喊護士來查看情況,許芋腦子裡混沌一片,下意識問一句: “裴厲呢?” 那女孩愣了愣,茫然地反問一句誰是裴厲,許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送她來醫院的,不是裴厲。 “你在甜品店門口暈倒了,我正好路過,就順手把你抱來醫院啦。” 許芋沒料到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兒救了自己,忙開口道謝,正想還上這女孩兒替自己墊付的醫藥費,卻發現自己的手機屏幕碎的不成樣子。 “沒事的,我就住這附近——我把聯繫方式給你,你修好手機後再還我錢也不遲嘛。” 那女孩兒笑得燦爛,寫下一張字條後才急急忙忙地要走: “那我先走啦姐姐,我老媽催我回家催了好久了呢!” 字條上的名字落入許芋眼中,沈婉,是個很溫柔的名字。 她在心底默念幾句,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 餘光在瞥見床頭電子屏幕上的時間時才恍然察覺,已經十一點了。 裴厲婚前說過,他不喜歡回家太晚的女孩兒,因為這句話,除了和裴厲出席的幾次宴會,她連著五年都不曾在八點後回過裴家。 許芋垂下眸子,到底還是下了床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準備打車回家。 快離婚了,她...不想讓裴厲發現什麼異常。 好不容易回到家,許芋剛剛推開門,卻只見到黑著一張臉的裴厲。 “你去哪了?我給你發的信息為什麼不回?” 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擔憂,可更多的是不滿。 “你是我裴厲的妻子——大半夜在外面亂晃還不回消息算怎麼一回事兒?” 他本以為,許芋一定會主動向他道歉,可等了半天,卻只見許芋遲鈍地眨了眨眼,問道: “你給我發了信息?” “你都發了什麼?我的手機屏幕碎了,沒看到你的消息。” 裴厲皺著眉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短信界面。 那是在她剛暈倒時發的一條消息。 “是低血糖嗎?回家休息一下吧。” 原來,裴厲不是沒看見啊。 只是忙著陪自己的心上人,沒空管她許芋而已。 許芋只覺得自己彷彿被澆了一盆涼水,渾身冷的發抖。 她勉強扯起一抹微笑,目光卻被那幾條接連不斷彈出的新消息吸引了。 那是喬栩發來的消息。 “阿厲,小五他給我攢了個接風局,還撺掇我帶家屬去。” “你能不能陪我去?” 她微微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看著裴厲拿過手機回覆消息,心中卻是一片酸澀。 “明天,可以一起回一趟老宅嗎?” “爺爺奶奶......很想念我們。” 許芋就這樣看著他,一雙水潤的杏眼中滿是祈求。 裴厲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房間裡一片寂靜,刺得許芋的心口鈍鈍的疼。 “我會告訴爺爺奶奶的,集團最近太忙了。” 許芋斂下眼底的失落,強行扯起一抹淺笑,熟練地替自己的丈夫打著圓場。 裴厲鬆了口氣,抬手想替許芋整理亂掉的碎髮,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 那雙手就這麼僵在半空,半晌,裴厲尷尬地收回手,輕聲道: “明天早上讓趙媽給你把手機的事處理好。” “下次,等下次我就陪你一起回去看爺爺奶奶。” 下次? 沒有下次了,裴厲。 可許芋只是乖順地點頭,替裴厲解開領帶,卻冷不丁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今天我簽的那份購房協議拿來讓我看看,你沒經驗,別被騙了。” 許芋的動作有些僵硬,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就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裴厲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正欲開口詢問,卻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那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喬栩的名字。 “阿厲,我好像感冒了,你快來幫我掛號,國內的程序我都忘光啦。” 嬌嗔責怪的語氣讓裴厲眉頭越皺越緊,他歉意地看了許芋一眼,開口道: “小栩生病了,她家人都不在國內,我得去一趟照顧她。” 裴厲話音落地,卻沒由來的有些慌亂,他定定地看向許芋,卻只見她一如往常的神色。 她從容地笑了笑,溫聲道: “去吧,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的,家人又都不在身邊,確實應該有個人陪。” ...... 被胃痛折磨了一夜,許芋一晚上不曾合眼。 趙媽效率很高,新手機已經送來了,她加上了沈婉的微信,將住院的費用轉了過去。 簡單收拾過後,許芋帶上了禮物準備去探望裴厲的爺爺奶奶。 兩個老人家都很喜歡她,多次囑咐她和裴厲要好好過日子,甚至連傳家的玉鐲都給了許芋。 這次回去,許芋打算偷偷將那玉鐲還給兩位老人家。 可許芋沒想到,司機會不慎撞到人。 更沒想到,被撞的人會是昨天才剛見過的沈婉。 第四章 “...抱歉,真是沒想到司機會這麼不小心....” 沈婉受的傷不重,只是擦傷,本想著隨意包紮一下算了,卻被許芋壓著做了全套的檢查。 “哎呀我說了沒事啦,真沒必要......” 沈婉話音未落,轉頭卻見到許芋慘白的臉色,險些被嚇了一跳。 “許芋你...你胃病又犯了?” ....... 許芋的胃病很嚴重,醫生嚴肅地叮囑了讓她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後再看是否可以進行手術治療。 這種情況需要告知家人,可許芋的家離這座城市太遠,而裴厲的階層又限制了她交友的自由。 她沒辦法,打了十幾個電話給裴厲,可沒一個被接通。 是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陪喬栩。 他哪有心思接她的電話?是她太不懂事了。 “你老公來不了嗎?” 見許芋抱著手機發愣,沈婉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看樣子倒是比許芋還生氣幾分。 反倒是許芋淡然地放下手機,摘下手上的婚戒,輕聲道: “快離婚了,聯繫不上也正常。” 沈婉瞬間閉上了嘴,倒是一旁的醫生開口問道: “看你還戴著婚戒,應該是在離婚冷靜期,等聯繫上他了,還是叫他來簽個字吧。” 許芋勉強地笑笑,想起這段五年的婚姻,心中感慨萬千。 為了照顧裴厲,她變著法地做飯熬湯,自己卻因此熬出了胃病; 為了不讓他丟人,她拼命學習,和那些夫人太太也熟識,可裴厲每每出席宴會,帶的都是秘書或者其他女伴; 為了讓他過個開心的生日,可許芋親手做了蛋糕,卻被裴厲嫌棄地親手倒掉,告訴她自己討厭蛋糕; 許芋胃病的毛病已經維持四年了,可裴厲甚至從未察覺。 細細想來,許芋竟找不出半點裴厲對她的半點好。 在這段婚姻里,她收穫的只有滿身的疲憊和一次次的失望。 裴厲不會來了。 沉默許久的沈婉兀自開了口: “我是她朋友,我來簽吧。” 醫生點點頭,同情地看了許芋一眼。 “也好,妻子的病情都嚴重到需要手術了還聯繫不上的丈夫,來了也沒什麼用。” “有個朋友陪著,比不靠譜的丈夫可好多了。” 沈婉是個網絡編輯,平時的工作地點很自由,就算照顧許芋也沒耽誤工作。 而裴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許芋生病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他急匆匆地趕來醫院,開口卻是一句尖銳的質問; “你生病為什麼不告訴我?” 話音剛落,他似乎也覺得語氣不妥,於是緩聲解釋道: “我能給你安排私人醫生的,你沒必要來這個醫院,萬一被媒體拍到了對公司不好......” 許芋本想解釋,可聽得裴厲這話,只覺得諷刺。 “你不是在忙著安頓喬栩嗎?而且公司最近也很忙,我不想讓你太累。” 裴厲眼中閃過一抹愧疚,帶著薄繭的大手覆上了許芋微涼的手背,卻忽然發覺了一絲異常。 “你把咱們的婚戒摘了?” 第五章 裴厲面色頗有些難看,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悅,沒由來得讓許芋慌了神。 許芋或許自己都不曾意識到,她潛意識裡怕極了自己這位丈夫。 她張了張嘴,腦海裡的那些托辭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沈婉就是在這個時刻帶著洗好的水果進了病房,打破了幾近凝滯的尷尬氣氛。 “是裴總啊。” “小芋最近連著好幾天輸液,好幾次水腫得厲害,醫生特意囑咐要把戒指摘下來的。” 沈婉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順手掏出了自己包裡的一個戒指盒,朝著裴厲揮了揮。 “......這位是?” 裴厲質詢的目光從沈婉轉回許芋身上,許芋強行壓抑住自己的心虛,衝他扯起一抹勉強的笑意。 “是我朋友,最近一直是她在照顧我。” 裴厲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眉目間流露出的傲慢與不屑,讓許芋只覺得諷刺。 “...我以為這些年,你會學會咱們這個圈子的交友規則。” 他欲言又止,看著許芋慘白的臉色,終究還是住了口。 “算了,等你身體好一點咱們再談。” “你出院那天,我會來接你。” 可許芋知道,他不會來的。 以前他每次說過要來接她,最後都會因為其他的事而臨時改變計劃。 一個哄傻子的謊言罷了,許芋卻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敷衍,也早已習慣了在外人面前保全他的面子。 裴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刻,二人才終於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還沒等二人回過神,一道滿含譏諷的女聲響起。 “你就是那個鄉下來的窮酸鬼,許芋,對吧?” 喬栩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走進病房,高傲地摘下墨鏡,一雙丹鳳眼上上下下掃視許芋一圈,隨即嗤笑一聲: “也不怎麼好看啊,就這?” “我要是你啊,就趁早和阿厲離婚,說不定還能趁著他心情好,多撈些財產。” “啊,是我多嘴了——畢竟你們這樣的撈女,自然比我要懂怎麼騙男人的錢不是嗎?聽說阿厲前段時間還給你買了套別墅?手段高明啊大姐。” 沈婉氣得面色發紅,正欲反駁,卻被許芋一個眼神定住。 “......你和裴厲,是什麼關係?” 其實許芋心裡清楚這個問題有多愚蠢的,她挑釁的姿態太過明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許芋真的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來讓自己堅定地放棄這段五年、一廂情願的婚姻。 “喬栩,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沈婉笑得明豔又諷刺,撫摸著脖頸上那串曾經在裴厲口中、屬於許芋的生日禮物,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裴家的玉鐲在你手裡,我只是隨便撒了撒嬌說自己也想要,阿厲就把這拍賣會上親自拍下的項鍊補償給我了。” “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長久的沉默後,許芋舒了一口氣,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不會太久的,喬小姐。” “很快,我就會和裴厲離婚,給你讓位的。” 喬栩狐疑地掃了許芋一眼,眸子裡滿是譏屑,留下一句“最好如此”後,便捂著鼻子離開了病房,彷彿生怕消毒水的味道污染了她高貴的鼻腔。 沈婉氣得爆了粗口,惡狠狠地捶打著蓬鬆的枕頭: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小三都逼到你頭上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還有你那個老公——他什麼意思,老娘是什麼很拿不出手的東西嗎?還交友規則......” 可她終究也只是抱怨幾句,畢竟,喬家和裴家的勢力不小,即使她要衝上去打罵喬栩,許芋也會立刻攔下。 許芋不願意再給自己的朋友添麻煩了。 第六章 出院那天,是個難得的陰雨天氣。 裴厲也難得遵守了約定,在醫院門口等她。 喬栩坐在副駕駛慢悠悠地補著口紅,沈婉到底是沒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懟她: “芋芋你暈車,坐前面會舒服一點。喬小姐要不和我一起坐後排?” 喬栩笑得嫵媚,故作委屈地癟了癟嘴,剛有所動作,就聽得裴厲開口替她解圍: “小栩也暈車,而且她坐副駕習慣了,下雨天換來換去也麻煩,許芋你委屈一下,坐後面好了。” 對於自己的心上人呐,裴厲的偏愛真的從不掩飾。 許芋攔住了還想發難的沈婉,順從地坐在後排。 一路無言,沈婉瘋狂和許芋發消息吐槽,許芋則在心底暗暗數著離婚冷靜期。 還剩七天。 熬過這七天就行了。 可喬栩甚至不願意讓許芋安穩地坐車回到家,她剛接起一個電話,語氣在瞬間染上了哭腔: “阿厲!我弟弟..我弟弟他剛剛回國,剛剛心臟病又犯了!” “他女朋友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他臉都紫了,你能不能帶我接去醫院......” 許芋抬起眼,看著後視鏡裡裴厲猶豫的神情,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他清了清嗓子,頗有些尷尬地開口: “......許芋,你和你朋友先下車吧。” “人命關天,我得先去看看小栩的弟弟。” 喬栩喬栩,一旦事情涉及喬栩這個名字,裴厲就彷彿失了智一樣,變成一個大腦平滑的傻子。 許芋勉強地笑笑,喉間的哽咽讓她說不出話,只能順從地點頭,拿起他遞過來的傘,拉上沈婉便下了車。 疾馳的車輛濺起些許水花,濺在許芋和沈婉的身上,冷的讓人瑟瑟發抖。 “......抱歉啊,小婉,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許芋苦笑幾聲,打電話給裴家的司機讓他來接,可現在這個路況,少說也得三十分鐘才能到。 “委屈你和我一起淋雨了。” 到底是幸運,二人躲雨時,正巧碰見了一位許芋熟識的千金小姐,姜念。 見二人在路邊狼狽的模樣,姜念順路捎了她們一程。 在她聽到裴厲拋下許芋去救喬栩的弟弟喬梓時,她嗤笑一聲,開口道: “喬梓?——那個蠢材哪裡有心臟病?他活蹦亂跳,健康得很。” “況且,就算是心臟病,現在國內的便利程度,叫個救護車不比裴厲那稀巴爛的開車技術快?” 她告訴二人,喬梓壓根就沒有心臟病,他年幼時,倒是喜歡拿這個當惡作劇捉弄他們這些一起長大的孩子。 可次數太多也太頻繁,這群孩子一起商量著一起揍了他一頓之後,喬梓才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是裝的。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從小就在一塊兒玩,裴厲他啊,心裡清楚得很。” 她看向許芋目光裡染上了同情,將她送到裴家的別墅時,還不忘悠悠地補上一句: “什麼時間離婚,記得請我喝杯喜酒。” “就裴厲小時候那個穿開襠褲流鼻涕的蠢樣子.....嘖,你挑也不挑個好的,單身了來找我,我給你介紹小鮮肉。” 等裴厲回到家時,看到那些被打包好的行李,不由得皺起了眉。 “你要去哪?” 許芋正檢查著行李,搬家的人員正來來往往地搬運著被打包好的行李,就連裴厲回家的動靜都不曾察覺。 許芋不慌不忙地說出那套早已想好的托詞,告訴他那套他“送”她的別墅已經買好,此刻準備提前把自己的東西寄過去,順便找個機會去度假。 “喬小姐的弟弟沒事吧?你現在不應該在醫院嗎?” 裴厲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即以工作為理由回到書房工作去了。 許芋欣賞著他尷尬的背影,手機裡卻突然彈出一條匿名的消息。 那是一張合照,畫面裡的喬栩抱著裴厲的胳膊笑得燦爛,而裴厲面帶微笑,唇角邊還沾著一塊兒栗色的奶油。 這畫面,真是看了多少遍都覺得刺眼。 第七章 許芋最後依舊是自己回的老宅。 裴老爺子和裴奶奶見到她又瘦了一圈,心疼地噓寒問暖了好一陣,裴奶奶更是氣得直捶沙發,嚷嚷著要好好教訓裴厲那個不孝孫。 “小芋頭你放心,爺爺幫你做主,讓阿厲給你跪搓衣板。” 兩個老人都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如前些年硬朗,可對於許芋的好卻是半點沒變。 許芋只覺得鼻頭一酸,忍住眼眶中將落的淚,撐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來。 若說許芋如今在這段婚姻裡還有什麼不捨的,大約就是這兩位老人了。 她來到x城差不多十年,從大學起二老就對她關照備至,視如己出。 可二老年事已高,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小輩們忙於生意不常來探望,來的勤的便只有許芋。 趁著二老午休,她找了藉口將裴奶奶傳給她的鐲子放回了原位,又親自去了趟廚房,把自己總結出來的補品方子和經驗交代給家中的保姆阿姨。 她想,這是自己最後能為二老做的了。 臨走前,裴奶奶還依依不捨地拉著許芋的手,囑咐她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只顧著照顧裴厲。 許芋微笑著點頭稱好,卻被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定在了原地。 “爺爺奶奶,我帶著小栩來看你們了。” 許是沒想到一推開門會和許芋對上眼,裴厲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神情。 “......啊,你也在啊。” 原本融洽和諧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許芋心底有些發沉,面上卻還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能讓二老發現裴厲的這檔子事,否則若是被氣出個好歹....許芋是真的不敢想。 想到這點,許芋主動挽上了裴厲的胳膊,擺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招待客人。 長輩面前,喬栩自然不敢擺出那副跋扈囂張的模樣,卻還是悄悄對著許芋翻了幾個白眼。 老宅來了客人,許芋自然也要留下來主持晚上的便飯。 二老對喬栩這個老友的孫女算不上熟悉,但到底是小輩,加之喬栩嘴甜,二老對她的態度也算得上溫和。 直到喬栩打翻了許芋手上的湯盞,滾燙的湯水被掀翻,她白皙的皮膚被燙紅了一大片,疼的許芋眼前一黑。 喬栩的手上也濺了幾個油點子,此刻眼眶都紅了一圈,正哼哼唧唧地衝著裴厲撒嬌。 裴老爺子黑著臉,看著自己最器重的孫子如同失了智一般慌忙找冷水給身邊的女人鎮痛,卻全然不顧自己身邊疼的冒冷汗的妻子。他和裴奶奶年輕時,赤手空拳打下了裴氏如今的江山,二人經歷過太多風浪,喬栩這點不入流的手段,哪能瞞過他們。 那碗熱湯是許芋親自盯著廚房燉的,溫補潤燥,正合裴老爺子的體質,她本想著親自端上來勸老爺子多用幾口,卻沒想到喬栩會忽然發難。 裴奶奶安撫似的撫上裴老爺子的手背,吩咐保姆管家拿來鎮痛的藥膏給許芋上藥,隨後才冷漠地轉頭看著眼淚汪汪的喬栩。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 “先讓司機送喬小姐先回去,我們裴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 “跪下!” 裴老爺子的拐杖敲得邦邦作響,厲聲喝道。 “裴厲,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啊?!” “我們裴家就是這樣教你的?!” “老子讓你好好照顧小芋頭,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裴奶奶心疼地幫許芋吹著灼熱的手背,眼睛都紅了一圈。 裴老爺子氣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打死裴厲。 裴老爺子心臟不好,醫生都囑咐過,讓裴老爺子別動氣,少生氣。 這幾年來,他頭一次發這麼大的火,只是為了幫許芋撐腰。 許芋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頭的酸澀,上前扶住要動手教訓裴厲的老爺子。 “爺爺,您別生氣。” “阿厲平時對我很好的,今天...今天也只是因為喬小姐是客人,他擔心待客不周而已。” 她抬手一下下替老爺子順著氣,好不容易平息了他的怒火,裴老爺子長嘆一聲,憐惜地看了許芋一眼。 “小芋頭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他下次要是還幹出這種混蛋事,你就來找爺爺,爺爺給你撐腰,打不死他這個不肖子孫!“ ...... “你的手...還好嗎?” 許是受不了車內幾乎凝滯的尷尬氣氛,裴厲難得的主動開口,卻只得到許芋一個敷衍的“嗯”。 “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小栩她...她不是故意的,她當時坐在我旁邊,我下意識就......” 許芋真的很累,尚未痊癒的胃病、手術存留的後遺症還有手背上的灼傷,都在一下下刺痛著她的神經,直讓她精疲力竭。 許芋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會兒,偏生裴厲還一直在她耳邊念經似的解釋。 “裴厲,我今天很累了。” “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可以嗎?” 第八章 集團的事情告一段落,裴厲也清閒了下來,每天都待在家裡,美其名曰“照顧許芋”。 這倒是讓許芋極為尷尬——結婚五年來,裴厲從不曾和她相處過這麼久,加之想到離婚冷靜期的事兒,只讓她恨不得躲得離裴厲遠遠的。 “上次你的生日,我準備好的禮物出了點小意外,我特意讓秘書給你新定制了一套新的珠寶。” 他的話語裡有幾分歉意,大約是二老的訓斥讓裴厲覺得對她有愧,於是想著拿些珠寶討許芋歡心。 可許芋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耀眼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許芋卻斂下了自己失望的眼神。 她並不喜歡藍色,可這些年,裴厲為數不多送她幾件禮物卻都是藍色的。 因為喬栩喜歡藍色。 那些合照裡,喬栩身上總穿著藍色的衣服,戴著藍色的珠寶。 許芋勉強地笑了笑,看著眼前的丈夫尷尬得沉默著,心底一片酸澀。 裴厲在她身邊,永遠都是這副拘束的疏離模樣。 以往,許芋還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裴厲就是這樣冷淡的性子,可見過他在真心喜歡之人身邊的模樣,她便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明天,戴著這套珠寶陪我去晚宴吧。” 裴厲艱難地擠出這句話,眼底卻滿是無奈。 是了,若非裴老爺子最近明裡暗裡敲打他好幾次,這出席晚宴的機會也不會落在許芋身上。 她許芋啊,在裴厲眼裡,永遠都上不了台面。 許芋定定地望著裴厲,半晌,才終於頷首應下。 最後一次了。 許芋在心裡這樣想,她想看看自己的丈夫,究竟會不會哪怕遵守一次對自己的承諾。 而結果也不出她所料,裴厲又失約了。 電話那頭,她的丈夫語氣焦急地告訴她,喬栩從樓梯上滾落,腳踝崴傷,他要去醫院陪護。 “你先去赴宴吧。”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電話被匆匆掛斷,許芋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鏡子裡裝點精緻的面頰,心已經冷到麻木。 第一次在晚宴露面,裴厲卻讓她一個人去。 許芋會受到多少嘲諷和冷眼,他不會猜不到;背後會有多少人議論他們夫妻不和,他也一清二楚。 可這些都比不過喬栩一個小小的崴傷。 化妝師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一些的壯著膽子開口詢問: “夫人您看....還要繼續嗎?” 是啊,就連她們都知道,一個人出席這種晚宴到底有多尷尬。 許芋唇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聲音卻依舊溫和: “繼續。” 她打開手機,給沈婉發了條消息。 “在a市一切還順利嗎?那間別墅住的習慣嗎?” 沈婉幾乎是秒回,她說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許芋離婚冷靜期結束了。 ...... 晚宴上的許芋被幾個與她相熟的小姐和貴婦簇擁著,她們都知道她的情況,對許芋心疼得很。 有她們在,許芋倒是沒受到什麼明面上的刁難和嘲諷。 “小芋,別管裴厲了,今天既然來了,就好好享受一下。” 一位貴婦衝她眨了眨眼,笑容裡滿是真誠: “晚宴的點心都很不錯,你會喜歡的。” 許芋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汁,衝不遠處的姜念舉了舉杯。 她戲謔地挑了挑眉,緩步走到許芋身邊,唇邊漾開一抹笑意: “決定了?” 許芋淡淡地點了點頭,與姜念碰杯。 “《謫仙》的版權給你,但是價格方面......” “你放心,價格好說。” 姜念笑得明媚,眼底滿是流光溢彩的滿足之色。 “算是我這個朋友慶祝你和裴厲那個蠢貨離婚的賀禮。” 想來是忙著照顧崴了腳的喬栩,裴厲連著四五日都不曾回家。 這倒讓許芋鬆了口氣,離婚冷靜期結束的前一天,她拿到了轉讓版權的五百萬酬勞,整理好了自己所有的貼身物品,離開了那棟冷冰冰的別墅。 而那些婚後裴厲送給她的禮物,她一樣都沒有帶走。 許芋打的車與裴厲專車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發送了編輯好的短信。 “裴厲,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我已經搬離了別墅。” “原本打算當面告訴你的,但想到你忙著照顧喬栩沒時間處理這些小事,我只能通過這種形式來告知你。” “離婚協議書的附件已經放在你家茶几上了,請放心,我並沒有貪圖裴家財產的意思,只帶走了隨身的衣服,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