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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犧牲的緝毒警,而我真的丟了爸爸的臉嗎
我的父親是前線犧牲的緝毒警,我自小就有個夢想,重啟父親的警號。 當我得知我的分數能報警官學校時,第一時間打電話跟媽媽報喜。 媽媽卻勃然...
Chương (4)
第1章
我的父親是前線犧牲的緝毒警,我自小就有個夢想,重啟父親的警號。
當我得知我的分數能報警官學校時,第一時間打電話跟媽媽報喜。
媽媽卻勃然大怒:“就你這個水準的二流子,還想當警察?重啟你爸的警號?!少丟你爸的臉!滾!”
我如墜冰窟,失魂落魄地回家,卻在暗巷裡被癮君子們包圍。
“聽說你爸趙天海是緝毒專家,教出不少得意門生,害得哥幾個連點貨都買不到?來,跟哥幾個走,去談談!”
我自然不從,拼死抵抗。
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尖刀刺穿我的後腰,帶走了我所有的力氣。
臨失去意識之前,我又想起了媽媽最後跟我說的話。
媽媽,我真的丟了爸爸的臉嗎……
凌晨時分,警方接到群眾報案,城南暗巷發現大量血跡,卻沒見人。
群眾還以為是有人喝醉了鬥毆,趕緊報了警,希望警方能找到傷者,盡快送醫。
警方火速出警,到現場卻發現凌晨的大雨,早已將地上的血跡沖得雜亂無章!
附近更是沒有半個傷者的踪影。
他們迅速展開地毯式搜索,卻在附近廢棄的廠房找到了被大卸八塊的屍塊。
屍檢室,燈光驟然打開。
“這個案子什麼情況?”
冷靜沉穩的女聲傳來,一個身著板正法醫裝的女士,帶著兩個年輕小警察進了門。
這人正是我的媽媽,也是海市最頂尖的法醫。
“陳法醫,這位被害人的情況有點慘,要不您先做下心理準備……”
媽媽擺擺手:“什麼屍體我沒見過?直接屍檢,盡早破案!”
確實,媽媽從業近二十年,不論是巨人觀、無頭屍、碎屍,甚至是被人封入混凝土封存的屍體、屍液,她都見過。
論法醫,她是專業的。
可是媽媽,你有沒有想過,屍檢台上躺著的,會是你最不在意的兒子呢?
我飄在半空中,無悲無喜地看著媽媽動作。
一掀開裹屍袋,媽媽就皺緊了眉。
不僅是因為裹屍袋裡雜亂無章的碎肉爛骨,更是因為少了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頭呢?去哪兒了?”
“這……陳法醫,我們找遍了那個廢棄工廠,也沒找到,最大可能是被犯罪嫌疑人帶走了。”
“算了!先屍檢。”
媽媽帶上手套,開始了專業的分揀。
骨頭碎片、肉片、指頭碎塊……
凡是她能辨認出來的,都被一一擺好。
“被害人是男性,骨骺窄,尚未完全閉合,推斷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三歲之間,身高一米七四到一米八二之間,估計還是個學生。”
“根據切口表面活性判斷,罪犯應該是先活生生地折斷了這孩子的指骨、橈骨尺骨、肱骨、脛骨、股骨,又支解了這孩子的四肢,似乎是覺得不過癮,他們動用了其他鈍器,肋骨和椎骨這一段幾乎都是粉碎性骨折……”
媽媽敬業地匯報著情況,一旁負責記錄的小警察早已臉色慘白。
光是聽這一段描述,他都幾近嘔吐!
更加難以想像經歷了這一切的被害人,是多麼的痛苦和絕望!
媽媽忽然轉頭:“現場有沒有發現凶器?”
“啊、有、有的。”
小警察連忙遞了組照片到媽媽臉前。
那是一把佈滿了鐵鏽和血跡的鋸子,以及一把沾滿了血跡和肉沫的大鐵錘。
早已發鈍的鋸子,活生生切下了被害人的每一根手指、骨節……
這樣的凶器,作用在活人身上有多痛,不言而喻!
第2章
媽媽眉頭緊皺:“這不是隨機作案吧?他們這是跟這孩子有多大仇?”
正常來說,哪怕是仇家報復,也不一定會下手這麼狠。
小警察畢恭畢敬:“陳法醫,經過重案余組的初步調查,排除搶劫、隨機作案,應該是仇殺沒跑了,現在余組他們正在全城排查最新上報的失踪案。”
“嗯,知道了。”
媽媽迅速拼著屍塊,企圖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幫助破案。
可都是徒勞。
哪怕毀容了都能辨明身份的牙齒,跟著頭顱一起被罪犯帶走。
僅憑一個被破壞得近乎粉碎,沒有任何衣物的屍體,想查出其真實身份,難如登天!
我飄在空中,半是慶幸,半是感慨。
還好,媽媽不知道這是我,不然她肯定又要罵我是廢物了……
媽媽長嘆一口氣:“真個可憐的孩子!父母輩的仇恨,哪犯得著這麼對待一個孩子……”
媽媽的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認認真真拼著每一寸屍骨的媽媽。
試圖找尋每一點有用信息的媽媽。
面對一具陌生無頭男屍,都能泛起同情的媽媽。
都好陌生。
媽媽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當初還在念小學的我雨夜發燒,她獨自一人送我去醫院急診。
媽媽本想著,讓連天累夜加班的爸爸好好休息,就沒叫醒他一同去。
可媽媽卻不知道,爸爸沒一會兒就接到了緊急任務的通知,臉也沒洗就奔赴現場。
也就是那個雨夜,爸爸死在了和梟頭火拼之中。
爸爸的屍體,也是媽媽經手的。
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小,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意思,什麼感覺。
現在想想,就算是媽媽,也不想親手送走自己的丈夫吧?
都怪我好巧不巧,在那個晚上發起了異常的燒。
媽媽會討厭我,也是正常的。
如果我沒生病,媽媽就會拼死攔著爸爸,不讓他出任務,不出任務,爸爸也不會死。
都怪我……
我低頭看著媽媽,媽媽還是沒認出來屍檢台上的是我。
我又看了一眼屍檢台上的屍體,零碎又髒污。
上面不知是泥水還是血水,每一塊肉看起來都灰蒙蒙、黑漆漆的,跟被人倒在下水道裡的剩菜也沒什麼區別。
就算是我自己來了,也沒辦法認出來這是我。
也不怪媽媽認不出。
寧靜的屍檢室內,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媽媽停下手中的動作,皺眉看向另外兩人。
兩個小警察連連搖頭。
“陳法醫,我們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
媽媽這才發現,是她自己的電話在響。
她摘下手套查看,來電的是姑姑。
“喂,我在忙……”
“啊呀,我不知道,蘭蘭啊,你知道小宇去哪裡了嗎?他電話我怎麼也打不通……”
“小宇?”
聽到我的名字,媽媽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昨天我訓了他一頓,估計是跑去哪個網吧通宵去了,不用管他!”
姑姑有些著急:“你怎麼又訓他了?我都聽說了,小宇這孩子分數過了一本線好多,可以報警官學校了!他昨天可高興了!”
“報什麼警官學校!他這樣的人,隨便報個計算機,老老實實賺錢就行了!當警察簡直是侮辱這個行業!”
媽媽的語氣還是那麼凌厲。
第3章
姑姑沉默了一瞬:“這是小宇一直以來的夢想,我看這孩子好不容易考出來了,還想著喊他過來吃大餐,我買了好多海鮮……”
媽媽很生氣:“我不同意他報警校!他要是報了,就別認我這個媽!隨便他上哪兒去死!”
說完,媽媽就掛了電話。
她似乎有點顧不上這裡還有人,氣得胸口不停起伏,站在屍檢台旁好久沒說話。
對不起媽媽,我不報警校了,你別生氣,氣壞了就不好了。
我很想這麼說,可我除了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發生,其餘的事情一概都做不了。
我想哭,可靈魂體沒有眼淚。
此時媽媽已經把大部分的屍塊拼湊整齊,卻怎麼也湊不齊我的十指。
她眉頭緊皺,囑咐著一旁的小警察記錄。
“右手無名指、尾指遺失,讓現場的警察再找找,如果找不到的話……”
我心裡一緊,我小時候調皮,跑去逗警犬玩,卻被它咬穿了這兩根手指的皮肉,留下了可怖的疤痕。
那條傷人的警犬也因為我這無妄之災,被迫提前退役。
因為這件事,媽媽沒少罵我,難道媽媽忘了嗎?
果然媽媽絲毫不在意我……
不!
媽媽還是別記起來的好!
我不想讓媽媽知道,是她親手送走了我們父子倆!
小警察敬了個禮:“明白!如果找不到,那就說明這兩根手指頭上有明顯的身份特徵!”
媽媽點了點頭:“沒錯,要找被害人,就往手上有舊傷或者紋身的群體去找!”
她用刀切下一小塊血肉:“去查一下DNA,對比數據庫,盡快找到直系親屬!”
聽媽媽這麼說,我心裡一緊,如果查DNA,那豈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媽媽!別查DNA!
媽媽!放過這個案子吧!別再查下去了!
我無聲地吶喊著,媽媽卻聽不見半個字。
媽媽在屍檢室裡忙活了十幾個小時,她是凌晨到的屍檢室,出來的時候天卻再次暗了下來。
“陳法醫,辛苦了。”
媽媽點了點頭,剛準備回去休息,卻發現姑姑一臉焦急地在警局門口等她。
“蘭蘭啊,小宇那孩子已經消失一天一夜了!我問了他的同學,都說沒見過他!學校附近的網吧我也去看了,都沒找到!怎麼辦啊?!”
媽媽有些不耐煩,她皺緊了眉。
“他用這種小手段,就是想讓我同意他報警官學校!不可能!他這樣的社會邊角料,只要遵紀守法就足夠了!還想聲張正義不成?!”
姑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填志願的事情再說吧!現在孩子的安全更重要!我剛剛來你們這,聽說發生了重案!是有個剛成年的男孩被分屍了是嗎?!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小宇會遇上那夥人嗎?”
媽媽反而怒了:“還沒有公佈的案子不要瞎打聽!小宇都已經十八歲了,他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只能怪他自己運氣不好!明知道外面那麼亂,還要往外面跑!”
姑姑愣了下:“我不是瞎打聽,我……我是怕小宇他出事!”
媽媽眼神輕蔑:“如果他連最簡單的偵查險情、趨利避害都做不到的話,還報什麼警官學校?趁早去打工得了!”
第4章
“陳世蘭!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小宇他從小沒了爹,已經夠可憐了!他沒有消沉,反而更加上進,你還要天天打擊他,你是人嗎?”
姑姑嘶吼著落下淚來:“我告訴你,你最好慶幸這個案子的被害人不是小宇!不然到時候你沒處後悔去!”
我心裡一跳,難道姑姑發現了?
可看姑姑的神色,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樣子,更像是在故意氣媽媽。
果然這話一出,媽媽頓時變了臉色。
“不可能!是不是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還不知道嗎?!裡面那個根本不可能是小宇!”
姑姑咬牙:“如果真是小宇,這屍骨你別想認回去!反正你也不喜歡這孩子,這孩子就還給我們趙家吧!”
媽媽也揚聲喊道:“給就給!你當我稀罕嗎?!我早就不想要這個喪門星了!”
姑姑氣得渾身發抖:“好你個陳世蘭!小宇你不要我要!這麼好的孩子,跟著你簡直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東西!我呸!”
我飄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姑姑對我很好。
爸爸去世之後,媽媽一直不怎麼上心我的事情,除了最基本的吃飽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管。
我仍然記得我青春期的第一個刮鬍刀、第一套平角褲,都是姑姑送給我的。
我想好好學習,去讀警官學校,媽媽卻不給我報補習班,最後也是姑姑偷偷帶我去報的補習班。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補習班、智能手機、平板、電腦,幾乎都是姑姑自掏腰包給我買的。
對姑姑來說,我已經是她的大半個兒子了。
此時氣憤地走出了警局的姑姑,顫抖著給我發著短信。
我飄飄然過去,探頭一看。
‘小宇啊,最近外面不安全,不管你生你媽媽多大的氣,總是要回家的!如果不想回家也行,來姑姑這裡,姑姑送你去上大學,姑姑給你交學費!咱不靠你媽,姑姑這兒永遠是你家,乖,聽話啊。’
我眨了眨眼,有點想哭。
明明姑姑在多年前的那個雨夜裡,也失去了她唯一的弟弟。
可她卻不像媽媽那樣對我恨之入骨,反而把本該給弟弟的愛,全都給了我。
對不起姑姑,恐怕注定要讓你失望了。
似乎是因為我的屍體就在警察局,我跟了姑姑一段距離,就沒有辦法再更進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姑姑離開。
等我再飄回警局裡,發現媽媽正枯坐在椅子上。
小警察看到了,忍不住勸道:“陳法醫,你已經辛苦了二十個小時了,快回去休息吧!”
媽媽卻搖了搖頭:“不,我有點放心不下這個案子……我在這邊簡單休息一下,再去看看屍體上有什麼線索。”
“這……好吧。”
我看著媽媽搖搖晃晃的身體,一邊感慨著她的敬業,一邊又希望她好好休息。
……
“DNA結果出來了!”
一聲呼喊,警局裡所有人精神一振!
就連我,都忍不住心裡一緊!
在警局住了兩晚上的媽媽,匆匆忙忙跑到了資料室。
“數據庫呢,對過了嗎?有沒有找到被害人身份?”
“正在對比,時間有點長,別急!”
所有人圍坐在電腦前,緊張地盯著那個進度條往前走。
75%……88%……95%……100%!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等著最後的結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