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掠過星河

Đang tải thông tin quảng bá...

飛機掠過星河

NovelMaster Hoàn thành
现实主义-Realistic浪漫-Romance励志-Inspiring

婚禮前夕,程星和突然變得很忙。 連提前說好的婚禮場地佈置都沒法去。 他很愧疚,打電話來哄我。 “江城雷雨,你乖乖待家裡啊別出門...

Chương (3)

第1章

婚禮前夕,程星和突然變得很忙。 連提前說好的婚禮場地佈置都沒法去。 他很愧疚,打電話來哄我。 “江城雷雨,你乖乖待家裡啊別出門。” “佈置的事你別擔心,你只需要做個美美的新娘。” 我不放心,親自去了。 也看到了程星和。 在草坪停放的巨大直升機裡,有一個穿著空姐制服的女人跪在他腿邊。 “尊敬的先生,您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程星和勾唇,將女人一把拉進懷裡。 可那是我的婚禮現場。 直升機是程星和許諾我的夢。 …… 江城的雨來得又兇又猛。 電閃雷鳴,我回到家時已經變成了一隻臉色蒼白的落湯雞。 渾身滾燙起來。 昏昏沉沉的,我爬起來吃了顆退燒藥,裹在被子裡撥通電話。 “你好,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入職你們大西洋航空,是的,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剛那一幕,狠狠打了個噴嚏。 沒想到當初為了程星和留下來,現在又是因為他離開。 藥效襲來,我閉上眼。 沒多久又被程星和的電話驚醒。 對面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溫柔,跟往常一樣。 “然然,我忙瘋了,你有沒有好好吃午飯?” 我咳嗽兩聲。 程星和立馬重視起來,“怎麼了?怎麼咳嗽了?是衣服沒穿夠還是…” 他的關心戛然而止。 瞬間警惕起來,“然然,你出門了?” “嗯。”我有氣無力地道,“下樓買了個早餐,沒想到雨那麼大。” 對面鬆了口氣。 “我不是跟你說江城大雨別出門嗎?你想吃什麼我找人送回別墅就好。” “過幾天就是婚禮了,你要是病得起不來,我去哪兒找那麼漂亮的新娘子?” 我沒有答話。 滿腦子都是婚禮草坪的那架直升機,和身穿空姐制服的女人。 若我病得起不來,程星和應該會有更好的選擇吧? “然然?” 見我沉默,程星和試探著開口。 卻被什麼人堵了唇瓣,虛假破碎的慰問阻斷在喉腔。 喘息聲止。 他低吼著威脅那人,帶著嗔怪和寵溺。 “然然,雨太大了,我被人撞了一身。” “你小心點兒,開車別太急。” “沒事。”程星和的語氣變得輕快,“一想到忙完這幾個會就能回來陪你,我速度七十邁!” “不說了,我得開車了。” 電話倉促掛斷,慣例的親親抱抱只剩一半。 片刻,程星和發來信息。 “然然,婚慶公司剛給我打電話,說我們訂的那架直升機出了問題,要送回原廠報修…你看換成大花球怎麼樣?” 出了問題要報修嗎… 我想起扎眼的那一幕。 還是說在翻雲覆雨的時候被汗水浸濕,再也不能用了? 其實,在婚禮現場租一架直升機,真的太過奢華。 是程星和堅持的。 24歲,我剛當空姐第一年,就遇到了蠻橫無理的客人。 將滿滿一杯滾水潑在我手背上。 我還得蹲著把機艙收拾乾淨。 那時,是程星和創業最艱辛的時候,我不敢休息,貼著紗布還得飛。 忙忙碌碌,那塊疤永遠留在了那裡。 程星和心疼地抱住我。 他發誓,“等我以後掙大錢了,一定要帶你坐一趟直升機。” “沒有乘客,你也不需要服務任何人,是專屬於我們的浪漫。” 可他沒有做到。 他把專屬於我們的浪漫給了別人。 此後種種,也不過是良心的彌補。 我不想要了。 聊天框裡傳過來一個疑惑的小貓表情。 我垂下眼瞼,在鍵盤裡敲了個“好”。

第2章

程星和派人送餐來時,我正昏昏沉沉睡著,沒有聽到門鈴聲。 直到醒來,門外的東西已經冷了。 我打開包裝,都是我愛吃的清淡口味,明明家裡有微波爐可以熱飯。 可我只覺得反胃。 把東西收進冰箱,撥通了閨蜜秦鑫宇的電話。 告訴她我要離開的消息。 她憤憤不平地吐槽了程星和十五分鐘。 “你傻啊!他現在功成名就,你一聲不吭退出不就便宜他了嗎?” “要我說你就把這個婚結了!” “慢慢收集他出軌的證據,然後訴訟離婚,分掉他一半身家!” “你陪了他十年,十年的青春分文不值嗎?” 是啊十年。 我跟程星和走了十年。 看著他從一文不名的創業小白,跌倒又爬起,起起落落間最後創立自己的品牌。 最苦的還是疫情那幾年。 他好不容易開起來的公司面臨倒閉,我這兒的航班停飛大半。 我們只能退了租住的寬敞公寓,搬回到逼仄的地下室去。 那時候,真的很難。 難到要跟下水道的老鼠搶米吃。 程星和欠人家的貨款必須及時清算,否則會上徵信。 他被迫去做體力活。 我求著領導讓我飛,多髒多臭多困難的航班我都飛。 才終於熬過了那一段。 我永遠忘不掉債務清償的那日,程星和鎖了地下室的門,一手拖著箱子,一手拉著我。 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沈瑜然,謝謝你陪我渡過難關!” “我,程星和對天發誓!”他豎起手指頭,“一定會混出個人樣來,風風光光迎娶我的女孩!” 那時,少年的真心是透明的。 只是在洪流裡走了太久,被沖刷得看不清顏色了。 其實秦鑫宇文迪說錯。 從外人的角度,我必須爭點什麼才能對得起自己這十年。 可若我說,我不恨程星和,應該沒人會信。 也許恨過,在撞見直升機內香豔一幕時。 過後,就剩下深深的疲憊。 我只想走。 遠離他,遠離這個承載著我們十年回憶的地方,拋下一切重新開始。 “我不想跟他鬧得太難堪。”我垂下頭。 說我懦弱也好,膽小也罷。 我不想撕開跟程星和之間的遮羞布,破壞掉我們這十年最美好的回憶。 因為那也是我的青春。 不管青春裡的人爛成什麼樣,那始終是我深愛過的男人。 “你…”,秦鑫宇歎了口氣,“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翻了翻郵箱,大西洋航空的offer已經送達。 “兩天。” 還有兩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 夜裡十點,程星和還是沒有回來。 程星和自從事業起飛,便跟我有了時差。 有時我飛紅眼航班,回來他已經走了。 自此,我便跟公司申請不飛夜機,只希望在夜晚回家後還有屬於我們的二人世界。 我習慣了等。 可這次,我不想等了。 剛熄燈準備入睡,程星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對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在死寂的夜裡尤為刺耳。 “然然,別等我了。” “我本來是訂了機票今晚到的,沒想到一下機就被抓去開會了。” “下面的人知道我快休婚假,趁這時間逮著我把下季度的會都開了…” “你別生氣,等我們婚禮結束後,我一定陪你好好地度蜜月。” 我很想問他,什麼航班可以從帝國大廈頂樓的空中花園飛到這裡? 開什麼會要在酒店房間,與會人員必須先洗乾淨才能參加? 可我沒說出口。 “工作重要,你也要小心身體。” 他剛想回我什麼,電話那頭的水聲停了。 有人赤腳走在木地板上。 衣物摩擦聲響起。 我似乎都能聽見有人在程星和耳邊吹氣的聲音。 “咣當”一聲悶響。 程星和的手機砸在地上,話筒裡傳來唇齒交纏之聲。 興許是他太急了。 急得連電話都沒掛。 我自虐似的聽完了全程,直到女人嬌柔的喘息聲響起。 “老程,你真的要結婚嗎?” 程星和應該是點了根煙,吐霧。 “那不然呢?”他輕笑,“她跟了我十年,總歸要給個名分吧,免得別人不念舊情。” “老男人還真大方…”,女人撇撇嘴,嗤笑道,“你就沒想過她當空姐這些年…有沒有被別的男人…” 程星和沒有再說話。 女人還沒意識到什麼,絮絮叨叨繼續道,“聽說她飛過很多次印度航班吧…我聽說那種航班都不乾淨…” “還有,做她們這行的說沒有金主我是不信的…你不是說有幾年她幫你度過了經濟危機嗎…” “夠了!”程星和怒喝道,“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少說話!沈瑜然是什麼人我很清楚,輪不到你來說嘴!” 我掛斷電話。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很清楚,程星和聽進去了。 他這個人情緒穩定,若非心頭有疑是不會發怒的。 我想起最難熬的那幾年。 為了給程星和清還債務,我確實飛了很多趟印度航班,回憶觸目驚心。 髒亂差的環境不用說。 最可怕的是乘客的審視眼神,像狼群凝視獵物。 一趟航班下來,屁股上會多出很多黑手印。 那還不算什麼,我曾經被後排的乘客按鈴騙過去,抓到衛生間裡施暴。 幸虧有同事聽見呼救聲路過,把我解救出來。 那次回家的路上,我哭了很久,但在家門前又擦乾了眼淚。 我不想讓程星和知道。 也不想他愧疚和擔心。 所以我沒說,連有人提出要包養我的事情,也只字未提。 是的,有人想包養我,不止一次。 還有不少商務精英向我提出過交往的意願。 可我都一一婉拒。 因為我很清楚,程星和只有我了。 我也只有他。 他說的每個字、每句誓言我都深信不疑,我相信他能有出頭之日的。 可如今,我等到了。 卻再也不想要了。

第3章

次日,我起了個大早,打算好好收拾家裡,把要寄走的大件行李先打包好。 沒想到程星和會突然開門回家。 27歲的合照摔碎在地。 我慌忙俯身去撿,卻被玻璃割破手指,流了一手血。 程星和見狀,立馬跑過來幫我止血。 臉上滿是心疼,“你不舒服就乖乖躺著,收拾家裡這種事讓阿姨做就好。” 邊說著,邊遷怒似的一腳踢飛那張合照。 我怔了怔,盯著滿地的碎玻璃流出眼淚。 那是…我們的訂婚照… 程星和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興沖沖給我買了小白裙。 和一枚五十分的小鑽戒。 拉著我去拍了一組訂婚照。 還說要請我去帝國大廈頂樓的空中花園餐廳吃旋轉自助餐。 “那得好幾千吧?”我有些肉疼。 程星和攬住我的肩膀,大手一揮,“我掙錢你花錢,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搖搖頭,佯裝生氣,“我最討厭吃什麼魚生刺身了,吃壞肚子還得難受。” “要不…你請我吃碗加雙份炸蛋的螺螄粉吧…剩下的錢先存著…我什麼時候想吃你再帶我去…” 程星和揉揉我的額髮,道了句“好”。 可後來,我們再也沒吃過螺螄粉。 許諾我的婚禮,一直拖了七年。 原來已經過去了七年。 程星和看見我流淚,有些慌亂,問我是不是手疼? 我搖搖頭,淚卻止不住。 “別哭了然然。”他溫柔地給我擦淚,“我們今天還得去試婚紗呢,你把眼睛哭腫了試紗就不好看了…” 我一怔。 “我們不是選好婚紗了嗎?” 程星和眼底閃過一瞬心虛,“是選好了…但剛剛店裡給我打電話…說來了一款更奢華,更昂貴的手工婚紗…” “我想給你最好的。” 他眼神炙熱,我一時分不清真假。 可程星和,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多奢華多昂貴的婚禮。 這一切都比不上訂婚那日你送的小白裙。 可我沒有反抗,乖順地跟著程星和去了婚紗店。 剛進門,店員就認出了他。 只掃了我一眼,就心虛局促地別過臉去。 我心裡有了個大概。 店長按照程星和的吩咐,帶我去奢品區選婚紗。 路過倉庫時,卻看見兩名店員在將一件婚紗挪進去。 是我之前選好的那件。 我笑了笑,沒有戳穿。 選了幾件,程星和都不太滿意,直到我穿著純白緞面抹胸婚紗出來。 程星和垂著的頭猛地抬起。 愣愣地看著我,很久都沒有說話。 那一刻,我在他眼底看見了很多種情緒。 驚艷、回憶、詫異、懷疑、嫌惡和不耐。 最後,他皺起眉頭。 “誰讓你們給她挑這種純白色修身的婚紗的!” 我心裡一咯噔。 他是覺得我玷污了他心裡那個清純無害的沈瑜然嗎? 還是他篤定了,我是用身體換了錢,才幫助他渡過了經濟危機? “我說了!要最豪華、最閃最重工的婚紗!別拿這種貨色來敷衍我!” 程星和眼裡的嫌惡刺痛了我。 我沒等店員拿來新的婚紗,就轉頭進了試衣間,後背抵著牆,眼眶酸澀。 沒多久,就隔著簾子聽見程星和在跟什麼人說話。 “你打給我幹嘛…我在陪她試婚紗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你偷偷跑到婚紗店,用我的黑卡刷走了她訂好那件,我用得著再來一趟?” “一看到她穿純白的…我就忍不住會想起你說的話…” “算了,反正以後有你陪我,她能好好待在家就行。” 一直到程星和送我回家。 他說的那些話始終縈繞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直到我回神,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又離開。 我翻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27歲那年,程星和送我的那條白裙子還掛在那裡。 我扯出來裹好。 塞進巨大的袋子裡,等會找人來上門回收。 我將閣樓雜物間的那幾口箱子清了出來。 裡頭放著很多我們搬家時搬過來的東西。 有好幾本相冊。 都是我跟程星和的回憶。 我一張一張抽出來,丟進火盆裡燒成灰燼。 空了的相冊和箱子一起,推到門外等人回收。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筆記本。 跟相冊堆在一起,紙頁發黃,佈滿灰塵。 翻開,密密麻麻是程星和的筆跡。 是他創業以來用來記賬的賬本。 借了多少,還了多少,開支多少,收入多少都記得明明白白。 記憶中,程星和去哪兒都帶著它,從不離身。 不知怎的,會被塞進破舊的紙箱,跟我們的回憶放在一起。 我摳了摳上面的印痕。 是陳年累月留下的饅頭屑和菜湯汁,或許還有程星和覺得生活無解的眼淚。 每一頁都寫滿了金額。 “2018年6月10日,欠趙總2萬元,限期一年歸還。” “2018年10月31日,欠胡總1萬元,限期一年歸還。” “2018年12月31日,年末總結,欠沈瑜然一場婚禮,限期一輩子。” 我怔了怔。 一頁頁翻著,每過一年就會出現一次我的名字。 筆記本的最後,程星和用大大的紅字寫了一行字。 “程星和,別忘了娶你的女孩。” “每年都要提醒你一次,希望有一天能履行你的承諾!” 我不知如何反應。 只能無力地笑笑,猶豫著把筆記本塞進行李箱的夾層。 然後拖著行李箱,準備在離開前飛最後一趟航班。 飛往M城。 落地後轉機G國,直接就職大西洋航空。 只是我沒想到,會在航班上遇見程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