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購物節

張恒看到包時臉色一變。 他粗暴地將盒子從我手中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包上的灰，瞪著我道： “這是你的東西嗎？誰讓你亂動的？” 我冷漠一笑： “你自己都承認了這不是給我的，這麼貴的女士包包你不是買給你的妻子，而是送給你那個大學時代的白月光，張恒，你也不怕被人笑話死。” 張恒的臉紅了又白，幾經變換後情緒更加激動，幾乎指著我的鼻子嚷嚷道： “我送給誰都不是送給你這個黃臉婆，你也不去看看你配不配！一點也不會打扮自己，讓我看了倒胃口！” 啪—— 我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不去反思自己出軌，卻將一切怪在了我的頭上。 “我不會打扮？” 我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笑話。 “錢給誰誰不會花？張恒，你扪心自問你每個月給我的仨瓜倆棗，夠買這個包的邊角料嗎？” 張恒的臉被我抽的歪了一歪，他頂了頂腮，眼底是一片慍怒。 在他衝過來想要拉扯我的頭髮時，門突然開了。 霖霖站在門後，看著屋內的一片狼藉，蹙了蹙眉： “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麼？”

看到孩子回來，張恒收起了巴掌，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轉身回了房間，將門摔的砰的一聲響。 我蹲坐在地上，身上像是泄了力，心臟狂跳，只剩下滿腦子的惶恐。 兒子霖霖走了過來，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快遞，抱怨道： “媽，你又在鬧什麼啊？” 心跳慢慢恢復正常，我搖晃著準備站起來，兒子的話卻像是一記悶錘，錘在我的心上，險些讓我站不住。 我抬起頭看著他，恍惚間覺得他這張臉竟然越來越像他的父親。 “誰教你這麼和媽媽說話的？” 見我神色不好聲音嚴厲，兒子見風使舵地過來攙扶住我，主動扶著我坐到了沙發上，又給我倒了一杯水。 他將水遞給我後，像個小大人一樣絮絮叨叨： “是，爸爸脾氣差了一點，可是爸爸也是因為工作太忙了。” “你想想你買的這些東西，哪個不是用的我爸爸的錢？你們都是老夫老妻，怎麼還總是吵架呢？” “你們一吵架，左鄰右舍都會知道，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辦？我會被小朋友笑話死的。” 我攥著那杯涼水，心卻比水還要涼。 兒子只有五歲，說的話卻頭頭是道，其中更是毫不掩飾對父親的偏袒與維護。 這其中有多少是婆婆耳濡目染的功勞？ 我不敢細想，將水杯放在沙發上，匆匆進了衛生間。

婆婆回來時，發現灶台是冷的，客廳裏雜亂無章，小孫子還穿著外套在地上玩髒兮兮的快遞盒子時，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她咆哮著，衝進臥室想要像之前那般將我揪出來： “你做什麼呢？！飯也不做兒子也不管，是不想過了嗎？” 可是當她推開門發現臥室裏只有正在用手機聊天的兒子時，瞬間一頓，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兒子啊，是你啊，何笑呢？” 她在自己兒子面前永遠是溫和的母親，在孫子那也是慈愛的祖母，唯獨提起我，只會喊我的名字，像是在喊一個簽了賣身契的傭人。 張恒努了努嘴，示意婆婆道： “踹了她的快遞，和我鬧離婚呢。” 婆婆一聽，立刻就急眼了，想要闖進衛生間將我扯出來。 而在她正準備大發雷霆時，兒子又喊住了他的奶奶： “奶奶，我餓了。” 一聽自己的寶貝孫子餓了，婆婆也顧不得我，滿是褶子的臉堆起笑來走到他的孫子旁邊： “奶奶這就去給你做飯。” 路過衛生間時，她不忘衝裏面喊： “像是誰稀罕她的一口飯似的，一點小事就吵架，沒見過哪家媳婦這樣過日子的，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聽著不為所動，忙著用手機查著可靠的律師，以及爭取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 半小時後，我從衛生間走出來，發現婆婆一家三口正整整齊齊地坐在餐桌旁邊。 桌子上，擺放著幾盤看不清模樣的菜。 顯然，這就是婆婆的勞動成果。 她本來就是不會做飯的，自從我嫁過來更是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活都甩給了我，如今廚藝甚至不比以前。 兒子吃慣我每日為了精心準備的飯菜，看著面前成坨的糊了的菜，擰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漂亮飯。” 婆婆臉上有些掛不住，夾了一筷子的菜想要放在兒子的碗裏，哄道： “這既是漂亮飯啊，奶奶給你做的飯。” 兒子卻不肯買賬，抱著碗走得遠遠的，看到我出來，如同見到了救世主般撲到我的腿上： “媽媽，媽媽，我餓。” 我微微一笑，第一次拒絕了他： “媽媽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能做飯了。” “你有完沒完？” 張恒霍地站起來，怒目圓睜地看著我。 “踹你兩個快遞你就委屈了？想餓死誰是吧？兒子，不用求她，爸爸帶你去吃肯德基。” 我平靜地望著歡快撲進張恒懷裏的兒子，又看了眼憤怒的婆婆和老公，看了看手機，上面有一條未讀信息。 “到哪裏了，需要我來接你嗎？” 柳慧直接帶我去了他們的培訓機構。 帶著我轉悠了一圈後，她和我在樓下的休息區去坐下，給我點了一杯咖啡。 “何姐，我就不瞞著你了，我這裏確實很缺一個專業的舞蹈老師，也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但是你現在的形象……這樣吧，我先給你開一般的工資，給你兩個月的時間，等你轉正一定給你最好的待遇！”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五千的工資，已經是我現在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 “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回到家後，迎接我的是清冷的客廳和緊閉的房門。 客廳裏的快遞依舊沒有人去收拾下。 我跨過那些垃圾，去廚房給自己做了一頓飯。 從那天以後，我沒有為這個家做一頓飯，不管他們是自己做飯還是訂外賣，都只做出我的那一份，連同兒子也是一樣的待遇。 張恒依舊是早出晚歸，婆婆代替我接送自己的孫子上放學，沒幾天就堅持不住了，吵著要張恒在上班時把兒子帶上，下班時再接回來。 “媽，我哪有這個時間，送霖霖上學我就來不及上班了，下班時間也比霖霖要晚，你讓他一個孩子去哪等我？” 兒子和婆婆爆發出結婚五年來第一次爭執，我坐在客廳裏充耳不聞。 彼時，衛生間裏的髒衣服已經堆了一籮筐。 半夜，張恒蹲在衛生間裏，見我出現，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在我轉身要離開時，又突然喊住我，說道： “何笑，我沒有衣服穿了。” 見我停下，他像是倒豆子一般，說著這幾日他有多麼難受： “一天三頓外賣，我真的吃膩了。” “你不陪著我睡覺，我總感覺枕頭旁空落落的。” “我承認我錯了，我對你態度不好，你就原諒我這次。” 我轉過身來，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已經找好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書，你簽個字吧。”